第286章 極陰老祖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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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群跪伏之人前方,十餘名氣息沉凝、黑袍之上繡有銀色鬼首圖案的修士,如同標槍般肅立。

  他們眼神冷漠,周身散發著濃郁的、精純的玄陰魔氣,修為赫然皆在結丹期!

  其中更有三人,氣息隱晦深沉,已達結丹後期!

  這些人,才是極陰島真正的中堅力量,極陰老祖的嫡繫心腹,生死皆被老祖以秘法牢牢掌控,忠誠度毋庸置疑。

  此刻,他們如同冰冷的雕塑,封鎖著廣場的所有去路,確保無一人能逃脫。

  時間,在死寂與恐懼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對廣場上跪著的人來說,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

  終於——

  「吱呀——」

  玄陰殿那兩扇高達三丈、雕刻著百鬼夜行圖的厚重殿門,被從內緩緩推開,發出沉悶而刺耳的摩擦聲。

  一道身影,緩步自殿內陰影中走出。

  來人身材中等,穿著一件寬大無比的、繡滿了不斷蠕動變幻的猙獰魔紋的漆黑長袍,長袍拖曳在地,無聲滑動。

  他面容枯槁,皮膚如同風乾的橘皮,緊緊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幾乎看不到眼球,只有兩點深不見底的幽綠鬼火,在眼眶中緩緩跳躍。

  他的頭髮稀疏灰白,在頭頂勉強挽成一個髮髻,插著一根白骨髮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手,十指乾瘦如雞爪,指甲烏黑尖長,如同鷹隼的利爪,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

  此人甫一出現,並未刻意散發什麼驚天動地的氣勢,但整個廣場的溫度,彷佛瞬間又下降了數十度!

  一股無形的、冰冷刺骨、彷佛能凍結靈魂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悄然瀰漫開來,籠罩了廣場上每一個人。

  跪伏的眾人,修為稍低者,已經開始牙齒打顫,幾乎要昏厥過去。即便是那些肅立的結丹心腹,也紛紛低下頭,以示敬畏。

  正是亂星海凶名赫赫的魔道巨擘,元嬰處期修士——極陰老祖!

  極陰老祖那雙跳躍著幽綠鬼火的眼眸,緩緩掃過廣場上跪伏的眾人,尤其是在妙音門兩位長老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冰冷、漠然,不帶絲毫人類情感,彷佛在看兩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蟲子。

  「馮雲,齊宵。」一個蒼老、嘶啞、彷佛兩塊生鏽鐵片在摩擦,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穿透力與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自極陰老祖口中傳出,在寂靜的廣場上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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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老祖!屬下在!」馮雲與齊宵身體劇震,幾乎要把頭埋進冥血石地面里,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顫抖得不成樣子。

  「本座讓你們查的事情,如何了?」

  極陰老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越是如此,越讓人心底發寒:「那擊殺烏丑、壞我大事的神秘修士,究竟是何來歷?姓甚名誰?出身何處?修為幾何?有何特徵?一五一十,道來。」

  馮雲與齊宵聞言,心中叫苦不迭。

  他們這幾日如同喪家之犬,東躲西藏,既要躲避可能來自妙音門殘黨的報復,又要躲避極陰島內部因計劃失敗而可能產生的清算,哪裡有時間、有渠道去詳細調查那神秘兇手的根底?

  他們只知道,訊息是突然在天星城傳開的,源頭不明,細節模糊,只說是「路過的元嬰前輩」,這讓他們如何查起?

  「回……回稟老祖!」

  馮雲硬著頭皮,聲音帶著哭腔:「屬下……屬下與齊道友這幾日惶惶如喪家之犬,一直在躲避風頭,打探訊息。那……那神秘修士,行事極為隱秘,現場……現場據說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訊息……訊息是從天星城突然傳開的,但傳播訊息之人身份不明,屬下……屬下實在難以追查……」

  「廢物!」

  極陰老祖尚未開口,旁邊一名肅立的結丹後期心腹,已冷聲斥道:「老祖給你們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們便是如此敷衍了事?!」

  齊宵連忙磕頭如搗蒜,急聲道:「老祖明鑑!非是屬下不盡心!實在是……實在是知曉此次行動計劃詳情的,除了極陰島的幾位核心大人,便只有妙音門少數幾人。如今訊息走漏,細節詳實,顯然是有人故意泄露!而能如此清楚內情,又能在烏丑少主……隕落後迅速傳播訊息的,定然是參與或知曉計劃之人!妙音門那邊,除了那紫靈丫頭,恐怕……恐怕還有隱藏的、我們不知道的力量!那神秘修士,或許……或許就與妙音門有關!」

  他這番話,半是推卸責任,半是胡亂猜測,試圖將水攪渾,為自己開脫。

  極陰老祖靜靜地聽著,那兩點幽綠鬼火在眼眶中微微跳動,看不出情緒。

  待齊宵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平淡:「也就是說,你們查了數日,依舊一無所知?」

  馮雲與齊宵啞口無言,只能將頭埋得更低,身體抖如篩糠。

  「罷了。」

  極陰老祖似乎嘆了口氣,但其中並無惋惜,只有一種冰冷的、令人骨髓發寒的意味。他緩緩抬起那隻乾枯如雞爪的右手,對準了馮雲。

  「既然無用,留之何益?」

  話音未落,也不見他如何動作,跪在地上的馮雲,突然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雙手猛地抱住頭顱,七竅之中,驟然噴出濃稠的黑色魔氣與絲絲縷縷的靈魂碎片!

  他的身體如同被充氣般迅速膨脹,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痛苦扭曲的臉孔,隨即「嘭」的一聲悶響,整個身體,連同其內的金丹、魂魄,瞬間炸裂成漫天腥臭的血霧與破碎的神魂光點!

  血霧尚未落下,便被極陰老祖張口一吸,連同那些神魂光點,盡數吞入腹中!

  原地,只留下一灘迅速滲入冥血石地縫的污血,以及馮雲那件空空蕩蕩、沾染血污的黑袍。

  一名結丹中期的修士,在極陰老祖面前,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形神俱滅,成為其恢復些許元氣的資糧!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殘酷到極致的抹殺,嚇得魂飛魄散。

  齊宵更是癱軟在地,褲襠處一片濕潤,已然失禁,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極陰老祖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轉向癱軟如泥的齊宵,聲音依舊平淡:「齊宵,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兩年。兩年之內,動用你一切能想到的辦法,給本座查出那神秘修士的根底。哪怕只是一點線索,一個可能的名字,一個可疑的出身。若兩年後,依舊如今日這般,一無所知……馮雲的下場,你看到了。」

  「是!是是是!謝老祖不殺之恩!屬下……屬下必定竭盡全力,粉身碎骨,也要為老祖查明真相!」

  齊宵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磕頭,額頭上鮮血淋漓也恍若未覺。

  「帶下去。」

  極陰老祖揮了揮手,立刻有兩名結丹心腹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將癱軟的齊宵拖走。

  處理完這兩個叛徒,極陰老祖的目光,又緩緩掃過廣場上其他跪伏的、與此次事件相關的執事管事。

  那冰冷的視線所過之處,無人不感到如墜冰窟。

  「至於你們……」

  極陰老祖緩緩開口:「辦事不力,致使少主隕落,計劃敗露,損我極陰島威名……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各自去『煉魂窟』領受三年陰火煉魂之刑。若能熬過,可留一命。熬不過……便化為幡中厲鬼吧。」

  「煉魂窟」、「陰火煉魂」!

  聽到這兩個詞,那些跪伏的執事管事,不少人直接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即便是還清醒的,也面如死灰,眼中充滿絕望。

  那煉魂窟乃是極陰島懲罰犯下大錯弟子的酷刑之地,以地脈陰火灼燒魂魄,痛苦無法用言語形容,且會嚴重損傷道基,能熬過三年者,十不存一,且基本都成了廢人。

  「拖下去。」

  極陰老祖不再看他們,轉身,緩緩走回玄陰殿。

  沉重的殿門在他身後,再次緩緩關閉,將那令人窒息的恐懼與絕望,隔絕在外。

  玄陰殿內,光線昏暗,只有四壁鑲嵌的、以生魂煉製的「魂燈」,散發出幽幽綠光。殿宇深處,一座巨大的、由白骨壘砌而成的猙獰寶座之上,極陰老祖緩緩坐下。

  他那張枯槁的臉上,此刻終於不再掩飾,流露出滔天的怒火與冰冷的殺意。幽綠的鬼火在眼眶中瘋狂跳動,顯示出其內心極度的不平靜。

  「烏丑……我的孫兒……」極陰老祖乾枯的手指,死死扣住白骨寶座的扶手,發出「嘎吱」的聲響。

  烏丑是他唯一的嫡孫,也是他選定的、傳承《玄陰經》與極陰島的繼承人。

  雖然性子浮躁,行事狠辣有餘而智謀不足,但天賦尚可,又得他親自指點,未來未必不能結成元嬰,執掌極陰島。

  如今,卻不明不白地死在外海,連兇手是誰都查不到!

  這讓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虛天殘圖……拿不到也就罷了。孫不二那叛徒,遲早能收拾。」

  極陰老祖低聲嘶語,眼中殺機四溢:「可那十八具天都妖屍……」

  這才是讓他最為心痛與疑惑之處!那十八具天都妖屍,是他耗費了上百年光陰,搜集了無數珍貴材料與合適的「屍源」,又親自以《玄陰經》中最高深的煉屍秘法,配合地脈陰煞,一點點祭煉溫養而成。

  每一具都傾注了他的心血,是他手中除本命法寶外,最重要的戰力組成部分之一。

  為了確保烏丑此行順利,他才將妖屍的控制權暫時交給了烏丑。

  然而,就在烏丑魂燈熄滅、他分神湮滅的剎那,他與那十八具天都妖屍之間那種緊密的、如同血脈相連般的感應,也瞬間變得極其微弱,隨後……徹底斷絕了!

  無論他如何以秘法催動感應,甚至不惜損耗精血施展「萬里追魂術」,都再也感應不到天都妖屍的絲毫氣息與方位!

  這絕不可能!

  天都妖屍的核心,烙有他獨門的神魂禁制,與他的本源相連。

  除非妖屍被徹底毀滅,化為虛無,或者被帶到某些能夠完全隔絕一切感應的絕地、秘境之中,否則絕不可能完全失去聯絡。

  「究竟是何種手段,能如此乾淨利落地隔絕本老祖與妖屍的聯絡?」

  極陰老祖眉頭緊鎖,心中驚疑不定:「難道那神秘修士,精通某種極其高明的空間禁制,或者擁有能夠完全封印、隔絕神魂感應的頂級寶物?還是說……他竟有辦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十八具天都妖屍……盡數毀去?」

  想到「毀去」這個可能,極陰老祖心中的怒火,如同澆了油的火山,轟然爆發!

  十八具天都妖屍啊!

  那是他上百年的心血結晶!

  是極陰島重要的底蘊之一!

  若真的被毀了……這損失,簡直比烏丑之死,更讓他肉痛、更讓他憤怒!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用了什麼手段!殺我孫兒,毀我妖屍,壞我大事,辱我極陰島聲名!」極陰老祖猛地從白骨寶座上站起,周身魔氣轟然爆發,將殿內幽綠的魂燈吹得明滅不定,他眼中幽綠鬼火熾烈燃燒,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在大殿中迴蕩:

  「本老祖發誓,定要將你揪出來!抽魂煉魄,點天燈萬載!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你背後的勢力,為你所作所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兩年……齊宵,你最好能給本老祖帶來點有用的訊息,否則……」極陰老祖望向殿門方向,目光彷佛穿透了厚重的石門,看到了外面那個被拖走的、瑟瑟發抖的身影。

  「傳令下去!」

  他對著空蕩蕩的大殿,冷聲喝道:「動用極陰島一切暗線,懸賞天價,搜集一切關於近期出現在天星城及周邊海域的、身份可疑、實力強大的陌生修士資訊!尤其是元嬰期修士!重點留意與妙音門,特別是與那紫靈丫頭有過接觸之人!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是!」大殿陰影中,傳來數道低沉而恭謹的應和聲。

  顯然,即便在這核心禁地,也時刻有他的心腹隱匿守護。

  極陰老祖重新坐回白骨寶座,緩緩閉上眼睛,但周身那沸騰的殺意與冰冷的怒火,卻久久無法平息。

  天星城,妙音門,神秘修士……還有那不知所蹤的孫不二與虛天殘圖……

  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而他極陰老祖,已然決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這潭水徹底攪翻,將隱藏在其中的、膽敢觸犯他威嚴的蟲子,統統揪出來,碾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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