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以劍換盤
此處無亭台，無雕飾，只有一畦畦齊整的藥田，靈草錯落，藥氣清冽，不沖不膩，聞著便知養得極用心。
「葉先生，這是陳家根基所在。」陳瑜聲音低了幾分，「裡頭每一株，都是我爺爺親手栽、親手護、親手煉的。他老人家行醫半生，沒留下丹方，只留下這些活藥。」
葉楓目光掃過，忽在東北角一頓。
一株血芝靜靜伏在青玉槽中，傘蓋如凝血，邊緣泛幽藍微光，芝身三道環紋清晰如刻……那是血靈芝成熟至五級的明證。
「這株，我要了。」
陳瑜腳步猛地釘住，喉結一滾，話音發緊：「葉先生……那是……」
「五級血靈芝。」葉楓沒看他，只盯著那抹幽藍，「值不值一座上等宗門，我不論。你們開價，我照付，翻倍。」
陳瑜指尖微顫，額角沁出細汗：「……此物牽連全族根基，非我一人可決。」
空氣靜了半息。
葉楓沒催，也沒笑，只是袖口輕輕一拂，袖風掠過陳瑜耳側……那風裡沒帶殺意，卻像冰刃貼著皮肉刮過。
「我信得過你。」葉楓嗓音不高，卻字字沉進骨頭縫裡，「但信，得有個憑據。」
陳瑜脊背一挺，立刻躬身：「是！我這就去請示家主！」
片刻後，兩人步入後堂密室。
丹爐靜立，玉鼎蒙塵，架上藥瓶整齊碼著，標籤皆用硃砂小楷寫著名目。
「葉先生，藏經閣在此。功法、丹譜、陣圖……您要看哪一類，只管挑。」
葉楓沒答，徑直走向東側書架。
手指划過一排玉簡，停在兩卷泛青竹冊前……《靈魂之劍》《靈魂秘典》。
他抽出《靈魂之劍》，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靈魂一斬」四字上，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提。
三式：一斬裂神，三疊浪摧心，七斬斷魂。
招式不花哨，字字如刀鑿，勁透紙背。
「這本，賣不賣？」
陳瑜苦笑：「葉先生，家規寫得明白……此功只傳嫡系。可陳家三代單傳，如今……已無嫡系了。」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若您真想要，外頭幾家大派手裡有拓本，價格嘛……翻個十倍，他們也肯賣。」
「一萬靈晶。」他最後補上價碼，聲音乾乾脆脆。
葉楓合上竹冊，隨手擱回架上：「只要這本。別的，我不碰。」
陳瑜一時啞然，正欲開口，卻見葉楓目光一斜，落在牆角……
一張素蒲團靜靜擺在木案上，看似尋常，可蒲團紋路盤繞如星軌，暗金細線在幽光下隱隱浮動，底下壓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殘玉，玉面裂痕里還滲著未乾的靈液。
「聚靈陣盤。」葉楓指尖懸在蒲團上方半寸，沒碰，「充能一次，耗靈石三千枚，一年頂多用三次。用滿，陣毀。」
他收回手，側眸看向陳瑜，「……只有家主，才配用它。」
陳瑜喉頭一緊，沒應聲，只默默攥緊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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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陣盤出自開派祖師之手，代代相傳，從未有人真正試過它的極限。
可它始終被陳家供在密室深處，奉為鎮族重器。
陳瑜的父親，正是此盤現任執掌者。
陳瑜，是他嫡親孫子。
「你手上這陣盤，能替我煉幾件防身的法器麼？」
葉楓開口便問，語氣平直，沒半分試探。
陳瑜喉結一動，沒立刻應聲。
葉楓眼皮略抬，目光不冷不熱地掃過去。
「怎麼？你爹交代的事，倒要我再提醒一遍？」
陳瑜脊背一僵，額角沁出細汗：「不敢！真不敢……只是……」
「一萬靈石，換你手裡這盤子。這兩門劍訣，歸你。」
葉楓掏出兩卷竹簡，往桌上輕輕一放，聲音乾脆得像敲玉磬。
這世上早有老話：便宜不占，白來一場空。
他圖的，從來不是陣盤……是劍訣。
「成！」
陳瑜牙關一咬，吐出字來。
他不敢駁父親的話，更不敢拿整個陳家去賭。
「去取吧。」
葉楓說完，轉身踱到窗邊，袖口垂落，指尖輕叩窗欞。
陳瑜幾乎是小跑著往後堂奔去。
再出來時，葉楓仍站在那兒，背影沉靜，望向遠處山影輪廓。
他下意識摸了摸袖口裡那枚父親親手所賜的青銅令……上面刻著三個字：莫爭鋒。
這一回，他不是想爭，是不得不交。
「葉先生，您過目，這是《魂劍錄》上下兩卷。」
陳瑜雙手奉上，竹簡包著靛青布，邊緣磨得發亮。
葉楓接過來，指腹划過封皮……瓷胎釉色溫潤，內頁紙張泛黃，頁腳壓著硃砂小印，一百零二頁，整整齊齊。
「這百零二字，便是百零二式劍招，統稱《靈魂一劍》。」
「頭一式，叫『靈魂一擊』……力凝一線，破甲如紙，崩山只在一瞬。」
「第二式，『靈魂一斬』……威勢駭人，但耗氣極烈；遇上同境高手，稍有遲滯，便失先機。」
「第三式，『靈魂七斬』……非斬肉身，專傷神魂；中者軀殼猶存，識海已焚，連帶三魂七魄，一併燎原。」
葉楓一頁頁翻著，眉峰漸松。
比預想的還狠，狠得近乎霸道。
「好劍。」
他合上竹簡，語氣尋常，卻聽得陳瑜心口一跳。
「您喜歡，便是我們陳家的福分。」
陳瑜笑得自然，眼角微彎，像早把這結果盤算透了。
「劍我收了。不過眼下急用靈石……一百零二塊，你先付一半，餘數我三天內結清。」
葉楓順手將竹簡塞進袖中，語調平平，聽不出催逼，卻也毫無轉圜餘地。
「一百二十塊下品靈石。」
陳瑜頓了頓，才報出價，指節在袖下悄悄掐進掌心。
他們陳家整月進出，不過十五塊靈石。
「一百五十。」
「一百六十！」
陳瑜一口氣頂上來，聲音繃得發緊，眼尾微微抽動。
「行，就一百六十。」
葉楓頷首，乾脆利落。
「葉先生痛快！」
陳瑜笑意加深，遞來一枚灰撲撲的儲物戒，指尖穩得很……心裡卻清楚：這位主兒盯上陣盤，已是鐵板釘釘；再磨下去，怕是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葉楓接過戒指，掂了掂，隨手掖進懷裡。
心底微震：這戒里靈石，少說一億塊下品。
北星國能湊出這數目的，掰手指頭都數得清。
難怪聚寶閣三十年不倒，靠的不是招牌，是底氣。
「丹藥、符紙，都在這兒，四千六百塊下品靈石。」
陳瑜又捧出一隻烏木匣，掀蓋露出五粒淬骨丹，琥珀色，藥香沉而不散；另有一張素白符紙，紙面隱有銀絲遊走，不顯山不露水。
「這是陳家特製的隱息符紙，專供符修。葉先生既是煉丹宗師，想必也懂其中門道？」
他笑著補了一句，語氣熟稔，像聊家常。
「煉丹？」葉楓擺擺手，嘴角微揚，「哄小孩的把戲罷了。」
「葉先生，這是陳家根基所在。」陳瑜聲音低了幾分，「裡頭每一株，都是我爺爺親手栽、親手護、親手煉的。他老人家行醫半生，沒留下丹方，只留下這些活藥。」
葉楓目光掃過，忽在東北角一頓。
一株血芝靜靜伏在青玉槽中，傘蓋如凝血，邊緣泛幽藍微光，芝身三道環紋清晰如刻……那是血靈芝成熟至五級的明證。
「這株，我要了。」
陳瑜腳步猛地釘住，喉結一滾，話音發緊：「葉先生……那是……」
「五級血靈芝。」葉楓沒看他，只盯著那抹幽藍，「值不值一座上等宗門，我不論。你們開價，我照付，翻倍。」
陳瑜指尖微顫，額角沁出細汗：「……此物牽連全族根基，非我一人可決。」
空氣靜了半息。
葉楓沒催，也沒笑，只是袖口輕輕一拂，袖風掠過陳瑜耳側……那風裡沒帶殺意，卻像冰刃貼著皮肉刮過。
「我信得過你。」葉楓嗓音不高，卻字字沉進骨頭縫裡，「但信，得有個憑據。」
陳瑜脊背一挺，立刻躬身：「是！我這就去請示家主！」
片刻後，兩人步入後堂密室。
丹爐靜立，玉鼎蒙塵，架上藥瓶整齊碼著，標籤皆用硃砂小楷寫著名目。
「葉先生，藏經閣在此。功法、丹譜、陣圖……您要看哪一類，只管挑。」
葉楓沒答，徑直走向東側書架。
手指划過一排玉簡，停在兩卷泛青竹冊前……《靈魂之劍》《靈魂秘典》。
他抽出《靈魂之劍》，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靈魂一斬」四字上，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提。
三式：一斬裂神，三疊浪摧心，七斬斷魂。
招式不花哨，字字如刀鑿，勁透紙背。
「這本，賣不賣？」
陳瑜苦笑：「葉先生，家規寫得明白……此功只傳嫡系。可陳家三代單傳，如今……已無嫡系了。」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若您真想要，外頭幾家大派手裡有拓本，價格嘛……翻個十倍，他們也肯賣。」
「一萬靈晶。」他最後補上價碼，聲音乾乾脆脆。
葉楓合上竹冊，隨手擱回架上：「只要這本。別的，我不碰。」
陳瑜一時啞然，正欲開口，卻見葉楓目光一斜，落在牆角……
一張素蒲團靜靜擺在木案上，看似尋常，可蒲團紋路盤繞如星軌，暗金細線在幽光下隱隱浮動，底下壓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殘玉，玉面裂痕里還滲著未乾的靈液。
「聚靈陣盤。」葉楓指尖懸在蒲團上方半寸，沒碰，「充能一次，耗靈石三千枚，一年頂多用三次。用滿，陣毀。」
他收回手，側眸看向陳瑜，「……只有家主，才配用它。」
陳瑜喉頭一緊，沒應聲，只默默攥緊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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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陣盤出自開派祖師之手，代代相傳，從未有人真正試過它的極限。
可它始終被陳家供在密室深處，奉為鎮族重器。
陳瑜的父親，正是此盤現任執掌者。
陳瑜，是他嫡親孫子。
「你手上這陣盤，能替我煉幾件防身的法器麼？」
葉楓開口便問，語氣平直，沒半分試探。
陳瑜喉結一動，沒立刻應聲。
葉楓眼皮略抬，目光不冷不熱地掃過去。
「怎麼？你爹交代的事，倒要我再提醒一遍？」
陳瑜脊背一僵，額角沁出細汗：「不敢！真不敢……只是……」
「一萬靈石，換你手裡這盤子。這兩門劍訣，歸你。」
葉楓掏出兩卷竹簡，往桌上輕輕一放，聲音乾脆得像敲玉磬。
這世上早有老話：便宜不占，白來一場空。
他圖的，從來不是陣盤……是劍訣。
「成！」
陳瑜牙關一咬，吐出字來。
他不敢駁父親的話，更不敢拿整個陳家去賭。
「去取吧。」
葉楓說完，轉身踱到窗邊，袖口垂落，指尖輕叩窗欞。
陳瑜幾乎是小跑著往後堂奔去。
再出來時，葉楓仍站在那兒，背影沉靜，望向遠處山影輪廓。
他下意識摸了摸袖口裡那枚父親親手所賜的青銅令……上面刻著三個字：莫爭鋒。
這一回，他不是想爭，是不得不交。
「葉先生，您過目，這是《魂劍錄》上下兩卷。」
陳瑜雙手奉上，竹簡包著靛青布，邊緣磨得發亮。
葉楓接過來，指腹划過封皮……瓷胎釉色溫潤，內頁紙張泛黃，頁腳壓著硃砂小印，一百零二頁，整整齊齊。
「這百零二字，便是百零二式劍招，統稱《靈魂一劍》。」
「頭一式，叫『靈魂一擊』……力凝一線，破甲如紙，崩山只在一瞬。」
「第二式，『靈魂一斬』……威勢駭人，但耗氣極烈；遇上同境高手，稍有遲滯，便失先機。」
「第三式，『靈魂七斬』……非斬肉身，專傷神魂；中者軀殼猶存，識海已焚，連帶三魂七魄，一併燎原。」
葉楓一頁頁翻著，眉峰漸松。
比預想的還狠，狠得近乎霸道。
「好劍。」
他合上竹簡，語氣尋常，卻聽得陳瑜心口一跳。
「您喜歡，便是我們陳家的福分。」
陳瑜笑得自然，眼角微彎，像早把這結果盤算透了。
「劍我收了。不過眼下急用靈石……一百零二塊，你先付一半，餘數我三天內結清。」
葉楓順手將竹簡塞進袖中，語調平平，聽不出催逼，卻也毫無轉圜餘地。
「一百二十塊下品靈石。」
陳瑜頓了頓，才報出價，指節在袖下悄悄掐進掌心。
他們陳家整月進出，不過十五塊靈石。
「一百五十。」
「一百六十！」
陳瑜一口氣頂上來，聲音繃得發緊，眼尾微微抽動。
「行，就一百六十。」
葉楓頷首，乾脆利落。
「葉先生痛快！」
陳瑜笑意加深，遞來一枚灰撲撲的儲物戒，指尖穩得很……心裡卻清楚：這位主兒盯上陣盤，已是鐵板釘釘；再磨下去，怕是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葉楓接過戒指，掂了掂，隨手掖進懷裡。
心底微震：這戒里靈石，少說一億塊下品。
北星國能湊出這數目的，掰手指頭都數得清。
難怪聚寶閣三十年不倒，靠的不是招牌，是底氣。
「丹藥、符紙，都在這兒，四千六百塊下品靈石。」
陳瑜又捧出一隻烏木匣，掀蓋露出五粒淬骨丹，琥珀色，藥香沉而不散；另有一張素白符紙，紙面隱有銀絲遊走，不顯山不露水。
「這是陳家特製的隱息符紙，專供符修。葉先生既是煉丹宗師，想必也懂其中門道？」
他笑著補了一句，語氣熟稔，像聊家常。
「煉丹？」葉楓擺擺手，嘴角微揚，「哄小孩的把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