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這小子,真要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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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哪見過陳瑜身上有這麼沉、這麼厚的一股勁兒?連正對面的馬叮噹手腕都微微一沉,眉梢略略揚起,心裡頭咯噔一下:輕敵不得。

  她忽地朗聲一笑,劍尖斜挑,腕子一抖:「行啊,有板有眼!還真有點意思!」

  話音未落,劍勢已變,一招「穿雲破月」直取中路。

  陳瑜橫劍相迎,低聲道:「叮噹姐,承讓。」

  再沒多餘的話。

  兩人身形一錯,瞬間纏鬥起來。

  陳瑜周身猛地騰起一道金芒,不是虛光,是實實在在的、帶著灼燙感的魂力外溢;馬叮噹那邊也亮起同樣色澤的光暈,卻更凝練,更沉穩。

  兩道影子在場中疾掠、翻轉、交錯,快得只剩殘影。

  況天佑下意識抬手擋了擋撲面而來的氣流,喃喃道:「……這哪是比試,跟拆招似的。」

  馬小玲眼睛瞪得溜圓:「太猛了吧!他剛才那記『崩山式』,換我早被掀翻了!」

  確實猛。

  陳瑜攻得密不透風,招招帶風雷之勢,馬叮噹竟被壓得連退三步,足跟碾進土裡,揚起細灰。

  她額角沁出薄汗,呼吸略重,可眼神依舊清亮,並無慌亂——只是沒盡全力。

  她清楚陳瑜根基尚淺,怕收不住力,更怕一個失手傷著他。

  可陳瑜越打越急,一連九劍,劍劍搶攻,逼得馬叮噹終於低喝一聲:「喝——!」

  魂力驟然暴漲,劍氣如龍盤旋而起,反手一絞,將陳瑜的劍勢生生擰偏!

  陳瑜胸口一悶,喉頭微甜。

  他喘得厲害,握劍的手指關節泛白,胳膊肌肉繃得發顫——剛煉成的魂力像燒紅的鐵水灌進經脈,滾燙、霸道,卻極難駕馭。

  當年馬叮噹初得異力時,也是這般手忙腳亂,連自己打出的勁風都收不穩。

  如今看陳瑜,分明是跨了一大步,可步子太大,腳跟還沒踩實。

  他忽然收勢後撤,劍尖垂地,氣息粗重。

  馬叮噹立刻察覺——那股洶湧的壓迫感一松,就像漲潮退了半尺。

  她眼神一利,不等陳瑜站穩,劍鋒已如毒蛇吐信,貼著他左肩掠過,帶起一縷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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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撐得住?」她邊進招邊問,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認輸,現在就停。」

  陳瑜牙關咬緊,下唇滲出血絲。

  身體比腦子更快——膝蓋一軟,右腿明顯晃了一下。

  他腦中閃過況天佑賽前按著他肩膀說的那句:「別硬扛,身子吃不消,比試就沒了意義。」

  他抬手抹了把汗,嗓音發啞:「……叮噹姐,我輸了。真比不上您。」

  話音落地,馬叮噹劍勢立收,魂光倏然斂盡,連一絲餘波都沒盪出來。

  她現在收放由心,再不像從前那樣,力道一出就收不回。

  陳瑜彎著腰喘氣,兩手撐在膝蓋上,胸膛起伏如風箱。

  馬叮噹走過去,抬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兩下:「喘勻了再說話。」

  又補一句:「你開頭那幾下,我差點沒接住——真沒哄你。」

  陳瑜直起身,狐疑瞅她:「真的?」

  馬叮噹作勢揚手要敲他腦門:「信不信我現在就揍你?」

  見他縮脖子,才笑開:「不過嘛……你體內的魂力,確實是扎紮實實往上躥了一截。」

  陳瑜點點頭,沒說話,但眼裡亮著光。

  這時況天佑和馬小玲也跑了過來。

  馬小玲一把拽住陳瑜胳膊上下打量:「光坐邊上瞧著,我都覺得魂力往臉上撲!跟換了個人似的!」

  陳瑜被她逗得咧嘴一笑:「這話……是不是太捧我了?」

  「嘖,」馬小玲翻個白眼,「我騙你圖啥?圖你請我喝冰鎮酸梅湯?」

  況天佑插話,語氣平實:「你剛那一套,發力節奏已經穩了,缺的是調息的火候。」

  馬叮噹接上,拍拍陳瑜肩膀:「不是輸給我,是輸給你自己——勁兒在身上,手跟不上,心也趕不及。」


  陳瑜老實點頭:「對,比以前還容易喘。」

  「正常。」況天佑說,「魂力剛馴服,身子骨還在適應。」

  馬叮噹笑著接茬:「養幾天,再磨兩天,下次——」

  她故意拖長音,眨了下眼:「說不定我就得喊你一聲『陳老師』了。」

  「真的假的?!」陳瑜脫口而出,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陳瑜愣住了,瞳孔微微一縮。

  「可剛才交手時,我明明覺得……自己被你壓得喘不過氣來?」

  「不是壓,是撞。」

  「你一開始沖得太急,像擰緊的弓弦猛地鬆開——我倒是能接住前幾下,手不慢,步子也穩。」

  「所以不是魂力不夠,是氣沒調勻,身子跟不上心。」

  「不信你問他們倆。」馬叮噹側過身,目光掃向況天佑和馬小玲,「旁觀的人,往往看得比打的人清楚。」

  「說不定,他們這會兒琢磨出的門道,比咱們兩個加起來還多。」

  況天佑和馬小玲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嗯,確實。」馬小玲開口,「從第一招起,陳瑜散出來的魂力就又厚又沉,像山雨壓檐。」

  況天佑接著說:「就是後半程,收不住勁兒了——手還舉著,腿卻發虛,呼吸亂了三拍。」

  馬叮噹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陳瑜肩頭:「聽見沒?你底子早夠了,差的只是火候。趕明兒,准能把我撂倒。」

  這話一落,陳瑜胸口一熱,指尖都微微發顫。

  「好!我一定練!」他聲音有點啞,卻格外亮,「回去就扎紮實實練,一天不歇。」

  「行了,今日點到為止。」況天佑擺擺手,「陳瑜,你肩膀剛癒合,別硬撐。」

  「往後修習,也別跟自己較勁——不是越狠越快,就越強。」

  「身子有反應,就停;心發慌、手發麻、眼發花,立刻收勢。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了!」陳瑜笑著撓撓頭,「您這叮囑,我都聽出回音來了——今兒是第五遍,上回還是前天晚飯時。」

  眾人一愣,隨即鬨笑起來。

  這幾日,黑燕山靜得出奇。風過林梢,鳥鳴三兩聲,再無異動,更不見半點邪祟蹤影。

  陳瑜的身體也在悄悄變樣。自那日療愈之後,傷口癒合得利索,氣息日漸綿長,體內魂力如春溪漲水,無聲無息,卻一天比一天滿。

  今早與馬叮噹試招,陳瑜一掌劈出,掌風掀得馬叮噹衣角獵獵翻飛——他當場怔住,下意識退了半步。

  要知道,馬叮噹功力突飛猛進之後,一直是幾人中根基最穩、出手最沉的那個。可今天,他分明感覺到陳瑜筋骨里奔涌著一股生猛未馴的力量,像剛脫韁的烈馬,還在加速,還沒見頂。

  他心頭一震:這小子,真要起來了。

  可馬叮噹向來不認輸。

  他當晚便在心底咬牙立誓:下次再碰,定要贏回來。

  從此,他把這念頭焊進了日子裡。

  別人寅時起身,他卯時不到已立在崖邊石坪上;別人收功回屋,他還在原地拆解招式,汗珠砸在青石上,洇開一小片深痕。

  旁人晨練八百遍,他默數一千二;旁人晚歸用膳,他仍對著山壁影子一遍遍推演——有人邀他同回,他只搖搖頭,手不停,腳不移,連喘氣都壓著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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