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真長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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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下來,四人皆有倦色,眼底泛青,可精神頭反倒更足。

  夜如火脫困的消息像塊燒紅的炭,燙得人睡不踏實,卻也燃起了筋骨里的火苗。

  連素來嫌打坐枯燥的馬小玲,那天也在練功房枯坐了大半天,蒲團坐得發燙,脊背挺得筆直。

  之後的日子,便如此刻一般循環:

  晨起練功,午間議事,入夜輪值。

  別人獨修,陳瑜身邊總坐著一人——或靜默守候,或輕聲導引,只為確保那股新生的魂力,一絲不亂,一寸不偏。

  ……

  第五日清晨。

  況天佑照例取出銀針與銅尺,準備為陳瑜做最後一輪驗查。

  檢查之前——

  他們也一一問起陳瑜近來的身體狀況。

  陳瑜仍只答那一句:

  「渾身有力,很踏實。」

  體內魂力充盈飽滿,沒有一絲滯澀或刺痛。

  這幾日下來,他越發覺得那股力量在經脈里穩穩流淌,日漸豐沛,像春水漲滿河床,無聲卻篤定。

  再沒冒出任何異樣反應。

  況天佑聽了,眉頭舒展,心下踏實。

  他隨即取出魂力探測儀,金屬外殼微涼,校準後,從陳瑜額心開始,一寸寸掃過肩頸、胸腹、四肢,動作沉穩細緻。

  馬小玲與馬叮噹站在稍遠處,沒出聲,也沒挪步,只是靜靜看著儀器屏幕上跳動的光點,目光隨著波紋起伏——盼著那串數字,真能平順下來。

  盼著陳瑜自己熬過了這道坎。

  陳瑜垂手立著,指尖微緊,呼吸比平時慢了半拍。

  片刻後,況天佑忽然抬高聲音,笑意壓不住:「結果很好!」

  幾雙眼睛齊刷刷轉向他。

  他咧嘴一笑,把探測儀屏幕朝向眾人:「現在測不出任何異常。」

  頓了頓,又指了指數值峰值處,「但陳瑜體內的魂力總量——比之前高了一大截,創了新高。」

  馬叮噹一怔:「新高?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況天佑語速放慢,字字清晰,「你輸給他那部分魂力,加上增肌丸攪亂的那股亂流,全被他自己理順、吞下、煉成了自己的東西。」

  「不是暫存,不是壓制,是真正歸他所有。」

  馬小玲眨了眨眼,眉頭擰成結:「天佑……你能不能說人話?」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我腦子發懵,聽不懂『理順』『煉成』這些詞,就想問一句——是好事,還是壞事?」

  「當然是天大的好事!」況天佑朗聲笑出來,「等於陳瑜差點掉進坑裡,不但自己爬出來了,還順手把坑底的金子全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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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側身望向陳瑜,眼神亮而溫和:「你自己覺著呢?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陳瑜低頭想了想,如實道:「每天早上睜眼,就覺得手腳發沉,不是累,是……有勁兒,想動。」

  「胸口像揣著一團溫熱的火,不燙,但一直燒著。」

  況天佑一拍大腿:「這就對了!」

  「我原先還擔心,你說的『有勁兒』,其實是亂流還沒散乾淨;又怕你身上還留著叮噹的魂力沒化開——沒想到啊,你小子早把它嚼碎咽下去,長進骨頭縫裡了!」

  馬叮噹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嘿,真行啊!」

  她搖搖頭,語氣里是藏不住的欣慰:「這哪是解毒,這是淬火成鋼。」

  「不過——」她話鋒一轉,神色認真起來,「接下來還得盯緊些。萬一哪天力氣反撲,或者夜裡突然心慌手抖,得立刻喊人。」

  「明白。」陳瑜點頭,態度誠懇,「往後我每天吃什麼、睡幾覺、練幾趟劍、連打幾個噴嚏,都報給您聽。」

  況天佑笑著擺擺手:「不用報那麼細,人別硬撐就行。」

  話音未落,馬叮噹忽地往前半步,眸子清亮:「既然穩住了——」

  「來,陳瑜,咱倆過過手。」

  「讓我掂掂,你現在到底有多沉。」

  陳瑜誇張地抱拳一拱,聲音拔高:「哎喲喂——叮噹姐,您可是踩著雷雲走路的人,我這點兒力氣,給您提鞋都怕磨破底!」

  馬叮噹斜睨他一眼,指尖虛點他腦門:「少耍滑頭。出來,院子空著呢。」

  說著又想起什麼,扭頭問況天佑:「他現在能調用魂力嗎?有沒有忌諱?」

  況天佑略一思忖,搖頭:「沒聽說禁令。但你們點到為止,別真較死勁。」

  「放心。」馬叮噹揚眉,「我分得清輕重。」

  陳瑜撓撓後腦,半真半假接話:「我嘛……功力幾斤幾兩,自個兒都糊塗。不過嘛——」他眨眨眼,「真動手,我肯定讓著叮噹姐,絕不傷著您一根頭髮絲。」

  「喲?」馬叮噹冷笑一聲,袖口無風自動,「敢情你還打算手下留情?」

  「待會兒我倒要看看,是誰留情,誰求饒!」

  陳瑜立馬縮脖子,雙手合十:「叮噹姐饒命!待會兒您收著點兒力,讓我輸得體面點兒……」

  「行了行了!」況天佑終於忍不住,一手一個往門外推,「再貧下去,天都黑透了——走,院子見!」

  兩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轉身就往外走。

  空地平整開闊,晚風拂過草尖,沙沙作響。

  陳瑜與馬叮噹隔開五步站定,互相抱拳,頷首。

  手勢落定,比試即始。

  一旁角落,況天佑拉了張竹椅坐下,馬小玲倚著院牆,仰頭灌了口涼茶。

  剛起勢,馬叮噹整個人就變了。

  眉不揚,唇不啟,可周身氣場陡然繃緊,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古刀,靜時無光,出則生寒。

  馬小玲喉頭一緊,脫口而出:「嘶……這哪是切磋,是上陣啊!」

  況天佑沒應聲,只將手搭在膝頭,目光沉靜:「她心裡有數。」

  陳瑜亦已屏息凝神。

  握劍的手背青筋微凸,脊背挺直如松,眼底沒有半分嬉鬧,只有一片澄澈的專注。

  他想試試——這具身體裡奔涌的,究竟是新生的力,還是僥倖的幻覺。

  也想看看,自己離那個總在前方背影清瘦的女子,還有多遠。

  念頭落定,他低喝一聲,長劍出鞘,寒光乍起,人隨劍走,直取中路!

  劍風獵獵,裹著一股不容退讓的銳氣。

  馬叮噹不閃不避,足尖一點,側身旋步,右手食中二指併攏,輕輕一撥——

  劍鋒擦著她袖邊掠過,帶起一縷細風。

  她沒留手。

  他沒往後退半步。

  也沒一味格擋、閃避。

  而是迎著劍光,一步踏前,直面而上。

  馬叮噹手中握著她的武器。

  長劍出鞘,寒光如電,與陳瑜的劍鋒狠狠撞在一起——

  「鏘!」

  一聲爆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空氣里霎時浮起一股鐵腥混著灼熱的氣息,像戰鼓擂到心口。

  肉眼可見的火星子「噼啪」迸濺開來,在兩人劍刃交擊處一閃即滅,映得他們繃緊的下頜線都泛著青白。

  兩股力道撞實了,不是輕飄飄的試探,是實打實的硬撼。

  勁風一圈圈盪開,捲起地上塵灰,連旁觀的況天佑和馬小玲都被逼得下意識後撤半步。

  「嚯——這小子真長本事了!」馬小玲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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