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魂力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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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叮噹心裡一直懸著那顆增肌丸——那日吞下去後,舌尖的苦味早散了,可心口總像壓著塊涼石頭。

  況天佑先前就反覆提過:藥是試製的,有些反應,連他自己也說不準。

  所以陳瑜這回突然不聲不響、連門都不應,馬叮噹便不由地攥緊了手指。

  況天佑一聽,轉身就往樓上跑。

  到了門口,先抬手叩了三下,又喊:「陳瑜?在嗎?」

  屋裡靜得只聽見樓道通風口嗡嗡的微響。

  他再敲,還是沒人應。

  沒等第二聲喊完,他就推門進去了。

  陳瑜坐在床沿上,背挺得直,像根繃緊的弦。

  臉色青白,嘴唇泛灰,額角滲著細汗,眉頭擰成一道深溝。

  況天佑快步上前,伸手一探鼻息——微弱,但有;再搭手腕——脈搏亂跳,忽快忽沉。

  人已經昏過去了,可身子還僵坐著,仿佛魂魄被什麼硬生生釘在原地,不肯倒下。

  他一把扶住陳瑜肩膀,順勢往床上放平,嗓音陡然拔高:「叮噹姐!小玲!快過來!」

  「陳瑜暈了!」

  馬小玲和馬叮噹幾乎是撞進門來的。

  一眼就看見陳瑜仰躺在那兒,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短而淺,眼皮底下眼珠還在輕輕顫動。

  「怎麼了?」馬叮噹搶步上前,指尖剛碰到他手背,就縮了一下——涼得反常。

  「是不是前兩天在雙月懸崖那場架……傷到根本了?」馬小玲蹲下身,手指按上他頸側,眉頭越鎖越緊。

  況天佑搖頭:「現在看不出來。」

  他俯身湊近,又閉眼凝神片刻,才直起身:「抬去我實驗室。那邊設備全,能看得清楚些。」

  兩人立刻去取輪椅。

  況天佑托肩,馬小玲托膝,馬叮噹在旁扶著頭頸,三人合力把人穩穩挪上去。

  輪子滾過走廊,發出輕而沉的咕嚕聲。

  進了研究室,況天佑沒急著開儀器。

  他先掀開陳瑜衣領,指尖順著喉結往下,在鎖骨下方緩緩按壓;又翻起眼皮看了看瞳孔反應,最後掌心覆在他心口,閉目感知了足足半分鐘。

  「他體內……有股氣在衝撞。」他睜開眼,聲音低卻清楚,「不是外傷引的,是自己燒起來的。」

  「魂力失衡?」馬叮噹脫口而出。


  「那……會不會是增肌丸?」馬小玲抬頭盯住他。

  況天佑沒馬上答。他走到操作台前,調出魂力探測儀,校準後輕輕掃過陳瑜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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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亮起,波形圖劇烈抖動,峰值遠超常人閾值——不是戰鬥耗損後的衰弱,而是滿溢、灼熱、失控的奔涌。

  他盯著數據屏,慢慢呼出一口氣:「女媧和將臣那一戰……傷的是筋骨,不是這路子。他要是被他們震傷了魂脈,現在該是枯竭,不是暴漲。」

  頓了頓,他轉向兩人:「所以,大概率是藥的問題。」

  又補了一句:「他不是藏事的人。真受了重創,早說了。」

  馬叮噹抿著唇,指尖無意識摳著實驗台邊緣:「那現在……會傷著他自己嗎?」

  「不知道。」況天佑扯了下嘴角,那點笑比不笑還澀,「我只能看出『火』從哪來,看不出怎麼滅火。」

  馬小玲忽然「嘶」了一聲:「你們聽——」

  果然,陳瑜喉間滾出一聲極低的悶哼,像被砂紙磨過。

  他左手五指猛地蜷緊,指甲幾乎陷進掌心,臉上肌肉一抽,隨即又鬆開,額頭汗珠接連滾落。

  「這樣下去不行。」況天佑在原地轉了半圈,停住,拳頭抵在太陽穴上,「他撐不了太久。」

  他忽然停住,聲音啞下來:「那藥……是我親手配的,沒做完安全驗證就給了他。」

  「天佑。」馬叮噹伸手按住他手腕,力道很輕,卻很實,「當時懸崖底下,我們三個都快斷氣了。你遞過來的不是藥,是命。」

  馬小玲接話很快:「就是。要怪也怪那群追殺的人,怪不到你頭上。」

  她順手擰開一瓶水塞進他手裡:「現在咱仨站在這兒,不是為了互相埋怨——是救人。」

  況天佑低頭看著那瓶水,水珠正順著瓶身往下淌。

  他慢慢吸了口氣,把水擱回台面,抹了把臉。

  「藥物作用機制……我不是專攻這個的。」他聲音穩了些,「人體經絡、魂力流轉、靈氣相生相剋——這些,我懂皮毛,不碰內核。」

  他想起吳村那次,陳勝廣咳著血坐在竹凳上,他站在門邊,終究沒跨進去。

  「不過……」他停頓兩秒,目光投向窗外漸暗的天色,「我師兄懂。

  只是……」

  他沒說完,只輕輕搖了下頭。

  「那還用說?人家早跟女媧、將臣他們混成一片了。」

  「他不朝咱們動手,咱們就該燒高香了!哪還敢指望他伸手拉一把?」馬小玲輕輕嘆口氣,聲音里壓著一層疲憊。

  「那眼下……還有沒有別的路可走?」馬叮噹只問這一句,目光清亮,沒半分繞彎。

  「倒還真有一個人。」

  「我師父。」

  「你師父?他人在哪兒?」馬叮噹立刻接上,語速快得像怕漏掉一個字。

  況天佑一時答不上來。

  他師父這人向來無拘無束,不愛守地兒,更不喜被尋。早年他和沈育明剛離開實驗室那會兒,老頭子就背個舊帆布包,買張單程票,晃晃悠悠就走了——連招呼都沒打全。如今人在哪座山、哪條街、哪片海,他真說不準。

  「我先試著撥個電話試試。」

  「你們在這兒照看一下陳瑜。」

  「快去!」馬叮噹話音未落,人已側身讓開。

  況天佑一點頭,轉身就出了門。

  研究室里霎時靜下來。只有陳瑜平躺在長椅上,呼吸淺而急;馬叮噹站在左側,手按在腰間舊符袋上;馬小玲立在右側,指尖無意識捻著袖口一道細紋。三個人,兩站一臥,空氣沉得能聽見鐘錶秒針刮擦的輕響。

  這病太陌生。不是殭屍咬的,不是蠱毒浸的,也不是陰氣蝕的——是魂力自己亂了套,在陳瑜身體裡橫衝直撞。他們連病因都摸不清,更別提下藥、施術、引氣。只能幹坐,眼睜睜看著人受罪。

  「要不……我試著輸點魂力進去?」馬叮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把馬小玲嚇了一跳,「就像修堤壩,先穩住亂流,再慢慢理順。」

  馬小玲愣了愣,沒接話。她懂驅魔,熟鎮煞,可魂力調和這類事,向來是師門秘傳,她沒碰過,也不敢斷言。

  她遲疑片刻,才低聲說:「要不……等天佑回來再定?」

  馬叮噹點點頭,沒堅持。他心裡也清楚——這不是扎個符、念段咒就能糊弄過去的小事。萬一兩股魂力撞上,像火油潑進滾鍋,炸開來,陳瑜當場就得散架。

  「光想是沒用的。」他苦笑一下,「真動起手來,誰心裡都有個譜:要麼救活,要麼送命。」

  馬小玲抿了抿嘴:「要是攪得更凶呢?他現在只是亂,還沒崩。可魂力一撞,頂峰那會兒……」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

  但三人都明白——再長的命,也扛不住爆體那一瞬。骨頭裂、經脈炸、魂魄碎成齏粉,神仙來了都撈不回一縷殘煙。

  「唉……那就再等等吧。」馬叮噹鬆開攥緊的手,指節泛白,「總不能拿他性命試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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