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心怎麼黑成這樣
天幕中央，一道漆黑漩渦無聲裂開，邊緣泛著暗紅波紋。
黑影自漩渦中躍出，落地無聲。
一身玄色長袍，兜帽遮盡面容，只露出半截下頜，線條冷硬如鐵。
陳瑜立刻收勢，橫臂護在身前，目光銳利如鉤。
馬小玲與馬叮噹齊齊後撤半步，屏息凝神。
可地上躺著的女媧和將臣，卻同時睜開了眼。
那眼神亮得驚人，像凍土底下突然鑽出的火苗——不是絕望，是久旱逢霖的灼熱。
兩人側過臉，相視一笑，嘴角彎起時，連塵土都顯得輕了。
黑袍人緩緩抬頭，嗓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粗陶：
「小子，口氣不小啊？」
「動我的人，先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乳臭未乾，也敢開口『殺』字？」
他頓了頓，袖口微揚，指向陳瑜：「今兒心情好，懶得計較。」
又略略偏頭，目光掃過馬小玲、馬叮噹——
「下回再碰上，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話音散盡，他袍袖一振。
黑霧騰起，濃得化不開，眨眼瀰漫整片空地。
霧散時，地上三具身體，連同那道黑影，全都消失無蹤。
連天上的黑洞，也悄然彌合。
雲層漸薄，日光重新落下來，暖意重回肩頭。
若非空氣里還浮著一絲焦糊味，幾乎讓人以為方才只是錯覺。
陳瑜疾步沖向石台，手指碰到冰涼瓷壁才穩住呼吸——
金蟬花還在。
湯還在。
一滴未灑，一片未折。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肩膀終於鬆了一寸。
「怎麼會這樣！」
馬小玲一腳跺進泥地，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就差那麼一丁點！眼看著要成的事，硬生生被人劫了胡！」
她狠狠踢開腳邊碎石，石子「啪」地撞上牆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行了。」馬叮噹伸手按了按她肩膀，「人沒事，花也沒丟，已是萬幸。」
「當務之急，是把金蟬花送回去熬湯。」
「還有……」陳瑜眉心微蹙，「一路過來，我根本沒看見況天佑。」
馬叮噹忽然一拍手：「哎呀！」
「對啊！天佑不是說，他去攔沈育明了嗎？」
「人怎麼在這兒躺平了，天佑反倒沒了影？」
「走，馬上回原地看看！」
「早該想到的——讓天佑單獨對付沈育明，太冒險了。」
「雖說他是師兄，可天佑現在連站穩都費勁，哪經得起一記實打實的重手？」
「是我們疏忽了。」
「可當時箭在弦上，哪還顧得上細想？」
她邊說邊彎腰端起那口大鍋，湯水晃蕩，熱氣氤氳升騰。
「別往心裡擱。」馬叮噹跟在她身側，聲音溫軟，「換成誰，也想不到會有個黑袍人從天上掉下來。」
回到村口老屋，陳瑜將鍋穩穩放在灶台上。
陳勝廣正守著火候，聞聲抬頭，臉上還沾著灰。
「金蟬花取回來了。」
「驗過了，完好無損。」
「鍋先交給你們，接著熬。」
「外頭暫時清淨，但時間不等人——越快越好。」
陳勝廣抹了把臉，用力點頭，抄起長勺攪動湯汁，手腕沉穩有力。
三人退出屋外，輕輕掩上門。
「分頭找。」馬叮噹說。
馬小玲點頭，陳瑜頷首。
三人轉身，朝不同方向快步而去。
「況天佑在這兒！」
屋子不大，三兩步就繞完一圈。
馬小玲推開柴房木門，一眼便看見他蜷在草堆里，臉色蒼白，左肩衣襟滲著暗紅，人已昏過去，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馬小玲走的是通往況天佑房間那條舊走廊，木地板吱呀作響，拐角處一眼就瞧見了他——人仰面躺在地上，後腦勺挨著冰涼的牆根，衣襟皺得厲害，臉色泛青，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她心頭一緊，沒多想，拔腿就奔過去，邊跑邊揚聲喊：「陳瑜！叮噹！快過來！」聲音又急又亮，像甩出去的鞭子，在空廊里撞出迴響。
蹲下身時手懸在半空，不敢碰。她沒摸過脈，分不清是暈是厥，更不敢亂翻人——怕一動就錯，怕越幫越糟。剛喊完第二遍，樓梯口已傳來急促腳步聲，陳瑜和馬叮噹幾乎是衝進來的。
兩人一眼掃過去，心就沉了底。
——肯定是他們倆前腳剛離開屋頂去守金蟾花，沈育明後腳就動了手。
那場纏鬥從搶花開始，拖了近兩小時；等他們折返追女媧與將臣，又耗掉一個多鐘頭；再趕回來，前後將近三個時辰。況天佑就一直這麼躺著，沒人發覺。難怪屋子裡靜得反常。
「先抬上床。」陳瑜說。
他彎腰托起況天佑的肩背，動作極輕，像捧一件薄胎瓷。馬叮噹墊在他身後托腿，兩人合力把人平平穩穩挪到床上。陳瑜轉身便去敲隔壁診所的門，請大夫速來。
等人的工夫，三人圍在床邊，話不多，卻句句壓著氣。
「沈育明好歹是天佑同門師兄。」
「心怎麼黑成這樣？」
「下手這麼重，現在連睜眼都難。」
「早跟將臣、女媧攪一塊去了。」
「你還指望他講半分情義？」
陳瑜說話時眼皮都沒抬，指尖無意識捻著袖口一道細線頭。
馬叮噹盯著況天佑發白的嘴唇，忽然嘆了口氣：「……早該留個人陪他的。」
馬小玲見她垂著眼，肩膀微微塌著，知道她心裡正颳風下雨。她伸手拍了拍馬叮噹胳膊，嗓音放得鬆快些：「嗐，醫生還沒開口呢，急什麼？說不定天佑就是磕著後腦勺，睡一覺就醒了。」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誰料得到沈育明會突然殺回來？這事真不怪誰。」
話音未落，診室那扇綠漆木門就被推開，白大褂裹著藥水味兒進了屋。
他提筆開方子，筆尖沙沙響：「按時吃藥，三天內別碰冷水，一周就能活蹦亂跳。」
陳瑜點點頭，手指搭在床沿輕輕叩了兩下；馬叮噹悄悄呼出一口氣，繃著的肩線終於松下來；馬小玲笑著把藥方接過來，順手給醫生倒了杯溫水。
那塊懸了快三個鐘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可馬叮噹還是蹙著眉：「可他躺這麼久，怎麼還不醒？」
——從他們離屋頂起，到追人、折返、破門而入……整整兩個多小時。況天佑就一直閉著眼，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醫生聞言笑了笑，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疼迷過去的。後腦受擊，神經反射性休克，睡得沉點，正常。」
他朝床頭櫃努努嘴：「再等二十分鐘，准醒。」
三人齊齊鬆了口氣，不再言語，只靜靜守著。窗外梧桐葉影晃動，風從窗縫鑽進來，掀了掀況天佑額前一縷汗濕的頭髮。
黑影自漩渦中躍出，落地無聲。
一身玄色長袍，兜帽遮盡面容，只露出半截下頜，線條冷硬如鐵。
陳瑜立刻收勢，橫臂護在身前，目光銳利如鉤。
馬小玲與馬叮噹齊齊後撤半步，屏息凝神。
可地上躺著的女媧和將臣，卻同時睜開了眼。
那眼神亮得驚人，像凍土底下突然鑽出的火苗——不是絕望，是久旱逢霖的灼熱。
兩人側過臉，相視一笑，嘴角彎起時，連塵土都顯得輕了。
黑袍人緩緩抬頭，嗓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粗陶：
「小子，口氣不小啊？」
「動我的人，先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乳臭未乾，也敢開口『殺』字？」
他頓了頓，袖口微揚，指向陳瑜：「今兒心情好，懶得計較。」
又略略偏頭，目光掃過馬小玲、馬叮噹——
「下回再碰上，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話音散盡，他袍袖一振。
黑霧騰起，濃得化不開，眨眼瀰漫整片空地。
霧散時，地上三具身體，連同那道黑影，全都消失無蹤。
連天上的黑洞，也悄然彌合。
雲層漸薄，日光重新落下來，暖意重回肩頭。
若非空氣里還浮著一絲焦糊味，幾乎讓人以為方才只是錯覺。
陳瑜疾步沖向石台，手指碰到冰涼瓷壁才穩住呼吸——
金蟬花還在。
湯還在。
一滴未灑，一片未折。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肩膀終於鬆了一寸。
「怎麼會這樣！」
馬小玲一腳跺進泥地，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就差那麼一丁點！眼看著要成的事，硬生生被人劫了胡！」
她狠狠踢開腳邊碎石，石子「啪」地撞上牆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行了。」馬叮噹伸手按了按她肩膀，「人沒事，花也沒丟，已是萬幸。」
「當務之急，是把金蟬花送回去熬湯。」
「還有……」陳瑜眉心微蹙，「一路過來，我根本沒看見況天佑。」
馬叮噹忽然一拍手：「哎呀！」
「對啊！天佑不是說，他去攔沈育明了嗎？」
「人怎麼在這兒躺平了，天佑反倒沒了影？」
「走，馬上回原地看看！」
「早該想到的——讓天佑單獨對付沈育明，太冒險了。」
「雖說他是師兄，可天佑現在連站穩都費勁，哪經得起一記實打實的重手？」
「是我們疏忽了。」
「可當時箭在弦上，哪還顧得上細想？」
她邊說邊彎腰端起那口大鍋，湯水晃蕩，熱氣氤氳升騰。
「別往心裡擱。」馬叮噹跟在她身側，聲音溫軟，「換成誰，也想不到會有個黑袍人從天上掉下來。」
回到村口老屋，陳瑜將鍋穩穩放在灶台上。
陳勝廣正守著火候，聞聲抬頭，臉上還沾著灰。
「金蟬花取回來了。」
「驗過了，完好無損。」
「鍋先交給你們，接著熬。」
「外頭暫時清淨，但時間不等人——越快越好。」
陳勝廣抹了把臉，用力點頭，抄起長勺攪動湯汁，手腕沉穩有力。
三人退出屋外，輕輕掩上門。
「分頭找。」馬叮噹說。
馬小玲點頭，陳瑜頷首。
三人轉身，朝不同方向快步而去。
「況天佑在這兒！」
屋子不大，三兩步就繞完一圈。
馬小玲推開柴房木門，一眼便看見他蜷在草堆里，臉色蒼白，左肩衣襟滲著暗紅，人已昏過去，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馬小玲走的是通往況天佑房間那條舊走廊，木地板吱呀作響，拐角處一眼就瞧見了他——人仰面躺在地上，後腦勺挨著冰涼的牆根，衣襟皺得厲害，臉色泛青，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她心頭一緊，沒多想，拔腿就奔過去，邊跑邊揚聲喊：「陳瑜！叮噹！快過來！」聲音又急又亮，像甩出去的鞭子，在空廊里撞出迴響。
蹲下身時手懸在半空，不敢碰。她沒摸過脈，分不清是暈是厥，更不敢亂翻人——怕一動就錯，怕越幫越糟。剛喊完第二遍，樓梯口已傳來急促腳步聲，陳瑜和馬叮噹幾乎是衝進來的。
兩人一眼掃過去，心就沉了底。
——肯定是他們倆前腳剛離開屋頂去守金蟾花，沈育明後腳就動了手。
那場纏鬥從搶花開始，拖了近兩小時；等他們折返追女媧與將臣，又耗掉一個多鐘頭；再趕回來，前後將近三個時辰。況天佑就一直這麼躺著，沒人發覺。難怪屋子裡靜得反常。
「先抬上床。」陳瑜說。
他彎腰托起況天佑的肩背，動作極輕，像捧一件薄胎瓷。馬叮噹墊在他身後托腿，兩人合力把人平平穩穩挪到床上。陳瑜轉身便去敲隔壁診所的門，請大夫速來。
等人的工夫，三人圍在床邊，話不多，卻句句壓著氣。
「沈育明好歹是天佑同門師兄。」
「心怎麼黑成這樣？」
「下手這麼重，現在連睜眼都難。」
「早跟將臣、女媧攪一塊去了。」
「你還指望他講半分情義？」
陳瑜說話時眼皮都沒抬，指尖無意識捻著袖口一道細線頭。
馬叮噹盯著況天佑發白的嘴唇，忽然嘆了口氣：「……早該留個人陪他的。」
馬小玲見她垂著眼，肩膀微微塌著，知道她心裡正颳風下雨。她伸手拍了拍馬叮噹胳膊，嗓音放得鬆快些：「嗐，醫生還沒開口呢，急什麼？說不定天佑就是磕著後腦勺，睡一覺就醒了。」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誰料得到沈育明會突然殺回來？這事真不怪誰。」
話音未落，診室那扇綠漆木門就被推開，白大褂裹著藥水味兒進了屋。
他提筆開方子，筆尖沙沙響：「按時吃藥，三天內別碰冷水，一周就能活蹦亂跳。」
陳瑜點點頭，手指搭在床沿輕輕叩了兩下；馬叮噹悄悄呼出一口氣，繃著的肩線終於松下來；馬小玲笑著把藥方接過來，順手給醫生倒了杯溫水。
那塊懸了快三個鐘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可馬叮噹還是蹙著眉：「可他躺這麼久，怎麼還不醒？」
——從他們離屋頂起，到追人、折返、破門而入……整整兩個多小時。況天佑就一直閉著眼，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醫生聞言笑了笑，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疼迷過去的。後腦受擊，神經反射性休克，睡得沉點，正常。」
他朝床頭櫃努努嘴：「再等二十分鐘，准醒。」
三人齊齊鬆了口氣，不再言語，只靜靜守著。窗外梧桐葉影晃動，風從窗縫鑽進來，掀了掀況天佑額前一縷汗濕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