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尾巴翹上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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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

  「哎喲喂……我上回這麼跑,還是十年前追賊……」

  「這次……這次真要命……」

  馬叮噹雙手撐膝,腦袋快垂到褲襠,說話帶喘音,像破風箱拉到了底。

  「我也認栽。」況天佑一屁股坐進鬆軟的枯葉堆里,後背靠著樹幹,閉眼嘆氣,「再追上來?我不跑了。躺平,讓他們啃兩口解解乏。」

  陳瑜靠在一塊青苔斑駁的石頭邊,呼吸比旁人平穩些,胸口只是微微起伏。他平時晨跑雷打不動,可一口氣從崖底躥到半山腰,照樣喉嚨發乾、小腿發脹。

  緩了幾口氣,他直起身,聲音不高,卻很清晰:「暫時甩掉了。」

  「那陣震地聲也沒了。」

  沒人接話。大家還在後怕,心口像揣了只亂撞的雀兒。

  馬叮噹抹了把額角的汗,抬頭問:「到底咋回事?」

  「偏挑咱要走那會兒,嘩啦一下全冒出來?」

  「剛才我頭皮都炸了,真以為今兒交代在這兒了。」

  況天佑拍拍自己胸口,手還在抖:「可不是嘛……嚇懵了。」

  陳瑜沉默片刻,把剛才想通的那些事,一句句講了出來——湖底那隻孤零零的殭屍、金花離水後的異動、崖底空蕩蕩的寂靜……越說,眾人眉頭皺得越緊。

  「照你這麼說……那花,真是『拴屍樁』?」馬叮噹喃喃道。

  陳瑜抬手撓了撓後頸,語氣放輕了些:「嗯,瞎猜的。沒證據,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馬小玲卻突然拍了下手:「管它是不是真的!反正花到手了,殭屍也甩了——再磨蹭,指不定它們又聞著味兒找來了。」

  她喘勻氣,乾脆利落地一揮手,「走!趁它們還在原地打轉,咱們趕緊撤!」

  這話像顆定心丸。幾人互相點頭,沒再猶豫。

  體力剛緩過來,腳步就重新邁開。四個人揣著那朵金花,腳步不停,朝著山腰深處疾行。

  可轉了幾圈,林子越走越密,路越走越窄,連個岔口都尋不見。

  「這兒!」

  馬小玲忽地駐足,指著一棵歪脖子老松,聲音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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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一愣:「怎麼?」

  她咧嘴一笑,眼睛彎成月牙,下巴微揚,活像只剛偷到魚的小貓:「來的時候怕迷路,我一路刻了記號。」

  她踮腳一指樹幹——一道新鮮的刀痕斜斜划過樹皮,邊緣還泛著淺白木茬。

  「這是我進谷前刻的。順著這些疤往前找,每棵有劃痕的樹,都是我的路標。」

  「跟著它走,準保摸回入口。」

  她語調輕快,尾音上揚,分明寫著倆字:快誇我。

  果然,馬叮噹立馬伸手揉她頭髮,拇指高高豎起:「玲子,你可太靈了!」

  況天佑笑著搖頭,也抬手比了個大拇指;陳瑜沒說話,但同樣抬臂,掌心朝外,拇指用力向上——那是他最實在的讚許。

  有了標記,路一下子活了。

  四人不再亂撞,沿著樹幹上那一道道淺淺的刀痕,穿林繞石,步履漸穩。陽光透過枝葉,在他們肩頭跳動,像一小簇無聲燃燒的火苗。

  馬叮噹一邊往前走,一邊忍不住搖頭輕笑:「小玲,你這心也太細了。」

  「要沒你留下的這些記號,咱們怕是得在這底下繞上七八圈。」

  「再磨蹭下去,後頭那些東西可就真追上來了。」

  「可不是嘛,那可真夠嗆。」況天佑應聲接道,腳步沒停,順手撥開垂在石縫邊的一縷濕苔。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話里話外全是夸。

  馬小玲起先還微微揚著下巴,指尖無意識捻了捻衣角——像只剛抖開翅膀的小雀兒,聽見風聲就輕輕顫一顫。可架不住大伙兒輪番來,一句疊一句,她耳根子慢慢泛了熱,終於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咧嘴一笑:「哎喲喂,打住打住!再夸下去,我腳尖都要離地三寸啦!」

  話音剛落,鬨笑聲就從岩壁間撞回來,清亮又實在。

  那朵金燦燦的花,此刻正安安穩穩躺在陳瑜隨身的布包里,花瓣邊緣還凝著湖水沁出的薄霜。一見它,連呼吸都鬆快了幾分。大家心裡都有數:八成就是金蟬花——長在斷崖最陰最冷的水窪里,根須泡在寒潭底,莖稈卻朝霧氣最濃處伸,活脫脫一副至陰至寒的脾性。

  倒是這崖底,比預想中更瘮人。殭屍不是三兩隻,是一片一片伏在嶙峋石縫間,有的半埋在淤泥里,有的扒著倒懸的鐘乳石垂著頭,眼窩空蕩蕩,卻仿佛一直盯著人來的方向。三人聯手清出一條窄路,才勉強沒被圍住。這也算意外之獲——至少往後村里人再沒人敢往這兒鑽了。

  回程路上,陳瑜默不作聲,只把車把攥得略緊了些。他原以為雙月懸崖藏著什麼門道:或許是前人埋下的法器殘片,或許是女媧當年遺落的半卷符紙,甚至……是將臣踏過的一道血印。總歸該有點「因」,才能解釋馬叮噹近來那一身突然翻漲的力氣與直覺。可眼下除了腐臭、寒水、死寂,就只剩一朵花孤零零開著。

  他悄悄嘆了口氣,聲音很輕,像片枯葉擦過鞋面。

  走在他斜後方的馬叮噹耳朵一動,立刻偏過頭:「陳瑜?」

  「怎麼蔫頭耷腦的?」

  前頭的馬小玲和況天佑聞聲回頭。況天佑搓了搓凍紅的鼻尖,語氣裡帶著點剛緩過勁兒的懶散:「嘿,花都到手了,咋還皺著眉?任務不是妥了?」

  「莫非還有啥漏下的事兒沒辦?」

  陳瑜頓了頓,點點頭:「來之前,我以為這兒不止有花。」

  「結果轉了一圈,除了那些東西,就剩它了。」

  馬叮噹腳下一緩,目光掃過他微蹙的眉心,一下就明白了:「你是覺得……能幫人提功力的東西,該藏在這兒?」

  「嗯。」他抬眼,聲音低了些,「我琢磨著,將臣和女媧既然盯上了吳村,又選了投毒蠍草這招,八成是衝著什麼來的——說不定,他們早知道霜月懸崖底下壓著寶貝,故意把人往這兒引。」

  「嗐!」馬小玲擺擺手,笑得肩膀直晃,「陳瑜啊,你這腦子轉得太急,差點把自己繞進去。」

  「人家興許就是圖個痛快,看村民不順眼,隨手撒把毒草,哪用得著繞這麼大彎子?」

  「再說了——」她歪頭,朝馬叮噹眨眨眼,「你真信他們倆連金蟬花長哪兒、霜月懸崖底下有幾塊青苔,都門兒清?」

  陳瑜怔了下,隨即苦笑:「但願吧。」

  「不然……咱們連對手踩在哪塊石頭上都不知道,倒像蒙著眼睛捉迷藏。」

  馬叮噹伸手拍了拍他肩頭,力道乾脆:「別愁。花有了,病就能治;病治了,村里人自然願意開口。」

  況天佑立馬接上:「對嘍!等咱們把瘟疫摁回去,阿才他們看咱們的眼神,怕是要比供菩薩還虔誠。」話尾還帶點小得意,眼角都彎了起來。

  馬小玲瞧見,笑著伸手「啪」地敲了下他腦門:「尾巴翹上天啦?」

  況天佑不躲不惱,只嘿嘿樂著,連耳垂都染了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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