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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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電影節

  五月二十號,上海電影節進行到第三天。

  早上九點剛過,游所為站在酒店房間窗前,看著外面濕漉漉的街道。

  昨晚下了場急雨,把梧桐葉子洗得發亮。

  手機震了震,是韓三坪發來的微信語音,點開一聽,老韓聲音壓得有點低:「游導,今天上午十點那場華語電影工業化」圓桌論壇,你要小心點。聽說有個從香港來的獨立製片人,叫馬文強的,可能會提些敏感問題。這人背景有點雜,跟境外幾個電影基金走得很近。」

  游所為回了個「收到」,放下手機。

  論壇嘛,本來就是讓人說話的。

  他走到衣櫃前挑了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配了條深色休閒褲。

  今天不想穿得太正式,顯得有距離感。

  九點半,他提前到了會場旁邊的休息室。

  裡面已經坐著幾個人,都在低聲交談。

  有個五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獨自坐在角落,手裡翻著論壇手冊。

  游所為掃了一眼,這人應該就是馬文強。

  十點整,論壇開始。

  流程走得很順暢,幾位嘉賓都在說些場面話。

  輪到觀眾提問環節時,馬文強果然第一個舉手。

  工作人員把話筒遞過去,馬文強站起身,推了推眼鏡,語氣很客氣:「各位老師好,我是來自香港的電影製片人馬文強。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游所為導演。」

  游所為做了個請的手勢。

  「游導,《橫空出世》作為一部主旋律商業大片,在特效製作上投入很大。我聽說您選擇了新加坡的海洋視效」公司,而這家公司不久前還陷入嚴重的財務危機。」

  馬文強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有傳言說,是您通過某些私人關係,幫這家公司拿到了我們內地的文化產業扶持基金」,才讓他們起死回生。我想問,這種利用國家資源扶持境外公司的做法,是否符合相關規定?這其中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問題一出,會場裡「嗡」的一聲,議論開了。

  游所為看著馬文強,忽然笑了。

  他拿起話筒,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問了句:「馬先生,您說的這個「傳言」,是從哪兒聽來的?」

  馬文強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一下:「這個————圈子裡都在傳。」

  「圈子?」游所為點點頭,「那我明白了。」

  這麼說吧,馬先生,您也是製片人,應該知道電影特效製作是個專業活兒。

  我們選「海洋視效」,是因為他們在大型機械和流體特效方面有獨到技術,報價也合理。

  至於他們的財務問題————

  他頓了頓,任何一個企業都可能遇到困難,重要的是技術實力和職業態度。

  我們簽的是正規商業合同,每一筆付款都有發票、有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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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馬文強:「至於您提到的文化產業扶持基金,我建議您去查查公開信息。扶持基金有嚴格的申請和評審流程,所有獲批項目都是公開透明的。如果海洋視效」真的拿到了,那說明他們的項目通過了專家評審,符合國家支持文化產業發展的方向。這有什麼問題嗎?」

  馬文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游所為沒給他機會,接著說:「馬先生是香港電影人,應該也希望華語電影能做出世界級水準。特效是電影工業的重要一

  環,我們和海外優秀團隊合作,是為了學習、是為了進步。如果因為合作方是境外公司就懷疑一切,那是不是太狹隘了?」

  台下響起掌聲。

  馬文強臉色不太好看,坐下了。

  論壇結束後,游所為剛走出會場,就被人攔住了。

  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合體的西裝,笑容溫和:「游導您好,我是李正明先生的助理,姓周。李先生已經到上海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見面?」

  游所為看了看表:「下午三點吧,地點我讓助理髮給你。」

  「好的。」周助理遞上一張名片,「另外,李先生讓我轉告您,關於之前那些不實傳言,可能會有新的進展。」

  游所為接過名片,點了點頭。

  下午兩點五十,游所為提前十分鐘到了那家老牌茶社。

  是個鬧中取靜的地方,院子裡種著竹子,包廂里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三點整,門被推開,李正明走了進來。

  他比視頻里看起來精神不少,身後跟著周助理。

  「游導,好久不見!」李正明緊緊握住游所為的手,「這次多虧您了。

  「坐。」游所為示意他坐下,親自斟茶。

  李正明喝了口茶,深吸一口氣:「游導,我也不繞彎子了。海洋視效」的債務重組基本完成了,新的投資方叫新洲資本,背景很深。他們不僅看中我們的技術,更看中我們通過《橫空出世》展現出的潛力。」

  他壓低聲音:「新洲的人私下透露,他們和太平洋資本」————有過節。這次太平洋」在港股上栽了跟頭,新洲算是出了口氣。他們很欣賞您在這件事上的————態度。」

  游所為慢慢轉動著茶杯:「我只是拍電影。」

  「對,就是拍電影。」李正明笑了,「但您拍出了他們想看到的東西一真正的中國故事,真正的文化自信。新洲的人說,現在國際上有些勢力,一邊想賺中國的錢,一邊又想抹黑中國的文化。他們不想這樣。」

  周助理補充道:「游導,新洲方面希望,等《橫空出世》上映後,能和您有更深度的合作。不光是特效,可能是整個產業鏈的投資。」

  游所為沒有立刻回應。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信息。

  同一時間,香港旺角。

  陳浩南坐在「永樂酒樓」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三份合同。

  包皮和巢皮站在旁邊,神色凝重。

  「南哥,這三家會計師事務所和律師行,都是業內頂級的,收費不低。」包皮指著文件說。

  「貴就貴點。」陳浩南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下名字,「我們要的就是這個「貴」字。貴,才說明他們夠分量,說的話才有人信。」

  他簽完最後一份,把筆一放:「通知下去,從明天開始,這三家機構的人會進駐我們所有新接手的生意,查帳、審合同、做評估。整個過程全部公開,任何人都可以來監督。」

  巢皮有些擔心:「南哥,這樣會不會————太張揚了?把家底都亮給別人看?」

  「就是要張揚。」陳浩南站起身,走到窗前,「現在有人想往我們身上潑髒水,說我們的錢不乾淨。那我們就主動把衣服脫了,讓他們看,里里外外看清楚。洗個澡還怕人看?」

  他轉過身:「包皮,你聯繫幾家信得過的財經媒體,把我們主動請第三方審計的消息放出去。巢皮,你準備一下,下周我要親自去一趟內地,拜訪那幾個建材市場的管委會和合作方,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明白!」

  等兩人出去,陳浩南拿起手機,翻到山雞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撥。

  山雞現在做的事情,可能比他想像的更重要。他不能打擾。

  他點開微信,給游所為發了條信息:「游導,上海還順利嗎?這邊我有些新動作,回頭跟您細說。」

  幾分鐘後,游所為回覆:「順利。你做你的,穩紮穩打。」

  陳浩南看著那行字,心裡踏實了不少。

  廣州,白雲機場。

  山雞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周明已經在等他了。

  「辛苦了。」周明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報告我看了,寫得很好。鄭處長特意表揚了你。」

  山雞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周老師指導得好。」

  上了車,周明一邊開車一邊說:「山雞,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回安保公司?」

  山雞想了想:「嗯,先回去。陳哥那邊————」

  「有個事,我想問問你的意思。」周明打斷他,語氣變得認真,「部里最近在籌備一個新的涉外經濟安全風險研判中心,需要一些有實戰經驗、特別是熟悉粵港澳情況的人。鄭處長覺得你很合適。不過————這工作性質比較特殊,可能經常出差,有時候任務也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山雞愣住了。

  他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機會。

  「我————我能行嗎?」他問。

  「行不行,要試過才知道。」周明看了他一眼,「但我覺得你行。你這幾個月進步很快,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有股勁兒—不服輸,肯學,而且————有底線。」

  車窗外,廣州的夜景飛快掠過。


  幾個月前,他還在為銅鑼灣的生死存亡提心弔膽:

  現在,卻有人邀請他去參與國家層面的安全研判。

  「我需要————跟我大哥商量一下。」山雞說。

  「應該的。」周明點頭,「不急,你慢慢考慮。」

  晚上十點,上海。

  游所為回到酒店房間,剛脫下外套,手機就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顯示來自香港。

  他接起來:「餵?」

  「游導演,是我,馬文強。」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急促,「白天論壇上————是我冒昧了。我想跟您道個歉,另外————有件事想跟您說。」

  游所為挑了挑眉:「馬先生請講。」

  「游導,我————我也是被人當槍使了。」馬文強壓低聲音,「是有人給了我那份所謂的「材料,讓我在論壇上提問。他們答應事成之後,給我投資一部電影————」

  「是誰?」游所為問。

  「我不確定————是一個中間人聯繫的,錢是通過海外帳戶打的。」馬文強猶豫了一下,「但我知道,那中間人跟太平洋資本」有來往。而且————跟香港娛樂圈幾個專門搞黑料、敲詐勒索

  的「爛仔」也熟。」

  游所為沉默了幾秒:「馬先生,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馬文強嘆了口氣,「我後來查了查,發現那些材料都是胡編亂造的。我不想被人當傻子耍。而且————我聽說,廉政公署和內地有關部門,已經開始調查那些散布謠言的人了。」

  掛斷電話,游所為走到窗前。

  浦江的夜風帶著水汽吹進來,有點涼。

  他打開手機,看到一條新推送的新聞標題:「《港島財經速遞》總編涉嫌收受賄賂、散布不實信息被帶走調查」。

  再往下翻,另一條:「多家媒體收到匿名舉報材料,揭露跨境資本操縱輿論黑產業鏈」。

  六月中旬,距離柏林電影節開幕還有不到一個月。

  《橫空出世》的國內預售票房衝破四億,媒體開始用「現象級」來形容。

  地鐵站、公交站台、商場大屏,到處都是電影海報一航母劈波斬浪,劉德華的眼神堅毅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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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頭巷尾,人們聊天時會不經意提到:「哎,那艘航母的電影你買票了嗎?」

  游所為的工作室比往常更忙。

  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討論聲混成一片。

  團隊正在為柏林之行做最後準備:

  重新剪輯國際版預告片,製作多語種字幕,整理媒體資料包,設計電影節期間的宣傳動線。

  「游導,柏林那邊傳回來的場地資料。」助理小王遞過來一沓文件,「主會場電影宮旁邊的廣告位,梁總那邊已經幫我們談下了最好的位置,但費用比預算高了三成。」

  游所為快速翻看著:「高就高吧,位置不能丟。告訴梁紹安,錢不是問題,但效果必須到位。」

  「還有,」小王壓低聲音,「梁總托人帶話,說環宇」那邊最近動作頻頻,他們的亞洲區總裁詹姆斯·米勒前幾天去了柏林,據說約見了電影節選片委員會的幾個關鍵人物。」

  游所為手指在文件上點了點:「知道了。柏林不是上海,他們想玩花樣,沒那麼容易。」

  話雖這麼說,但游所為心裡清楚,國際電影節的水,比國內深得多。

  政治立場、文化偏見、商業競爭、甚至私人恩怨,都可能影響一部電影的命運。

  更何況,《橫空出世》的題材本身就足夠敏感—一中國製造航母,這在某些西方媒體眼裡,本身就是「原罪」。

  下午,梁紹安親自從BJ飛了過來。

  兩人在工作室樓頂的露台上喝茶。

  「柏林那邊,我們的人已經就位了。」梁紹安給游所為倒上茶,「媒體關係、影評人網絡、關鍵嘉賓的邀請,都在按計劃推進。但有個情況,得跟你說說。」

  「你說。」

  梁紹安拿出一份名單,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名字:「這幾個影評人,在歐洲很有影響力,但他們的背景————跟太平洋資本」投資的一些右翼媒體智庫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我們收到風聲,他們可能會在電影節期間,對《橫空出世》發難。角度大概會是「中國軍事威脅論、民族主義煽動」之類。」

  游所為看著那幾個名字,沒說話。

  「當然,我們有應對方案。」梁紹安繼續說,「我們聯繫了另外幾位立場相對客觀、在專業領域有威望的影評人和學者,他們會寫文章,做對談,對沖負面聲音。但效果能到什麼程度,不好說。」

  「電影節評委那邊呢?」游所為問。

  「七個評委,三個對我們比較友好,兩個中立,還有兩個————」梁紹安苦笑一下,「是出了名

  的對中國有偏見。我們正在想辦法接觸,但難度很大。」

  游所為端起茶杯,看著遠處海天一色的風景,沉默了片刻。

  「梁總,」他忽然開口,「你覺得我們這次去柏林,最重要的是什麼?」

  梁紹安一愣:「當然是拿獎,擴大影響力,打開國際市場————」

  「那些都重要。」游所為打斷他,「但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讓世界看到,中國電影人能拍出什麼樣的電影,能講出什麼樣的故事。獎盃會生鏽,票房會過時,但一部好電影留下的東西,不會。」

  他放下茶杯:「所以,那些想搗亂的人,讓他們鬧。電影宮裡的觀眾,不全都是影評人,不全都是帶著偏見來的。只要我們的電影足夠好,足夠真,足夠打動人,就一定會有人看到,有人記住。」

  梁紹安看著游所為,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游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們就把重點,放在電影本身上。把放映做好,把交流做好,其他的,兵來將擋。」

  「對。」游所為點頭,「另外,幫我安排一個事。電影節期間,我想找時間,跟那幾個對我們有偏見的評委,私下聊一聊。不用談電影,就聊聊他們感興趣的東西—藝術、歷史、技術,什麼都行。」

  梁紹安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有時候,破除偏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人看到你真實的樣子。我來安排。」

  送走梁紹安,游所為回到辦公室,手機響了。

  是陳浩南。

  「游導,沒打擾你吧?」

  「沒有,你說。」

  「我這邊————可能要動一下蔣天生留下的那筆「社團轉型基金」。」陳浩南的聲音有些猶豫,「蔣生的意思,想用這筆錢,在銅鑼灣試點幾個社區服務項目一老年人飯堂、青少年活動中心、職業培訓。這是徹底洗白的第一步,但動靜會很大,我擔心————」

  「擔心有人反對?」游所為問。

  「嗯。社團里還有些老頑固,覺得把錢花在這些沒用」的地方是浪費。而且,一旦動了這筆基金,就等於徹底斷了某些人撈偏門的念想,我怕他們會狗急跳牆。」

  游所為走到窗邊,想了想:「浩南,你記不記得,當初你為什麼一定要跟肥佬黎斗到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因為他壞了規矩,因為他想讓我們沒路走。」

  「對。」游所為說,「現在你想走新路,就一定會擋了某些人的老路。這是必然的。但這條路,你非走不可。不走,銅鑼灣遲早還是老樣子,你和你的兄弟,永遠見不了光。」

  他頓了頓:「至干那些反對的人————蔣天養既然讓你做,就說明他準備好了。你需要做的,是把事情做好,做得漂亮,讓街坊鄰居都看到好處。人心在你這邊,那些反對的聲音,就掀不起大浪。」

  陳浩南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游導,謝謝你。」

  「不用謝我。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走穩了。」

  掛了電話,游所為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銅鑼灣在轉型,洪興在轉型,連山雞都在BJ找到了新的人生軌道。

  一切都在變化,而這一切變化的原點,似乎都隱隱指向那部即將駛向柏林的電影。

  這感覺,有點奇妙。

  BJ,涉外經濟安全風險研判中心。

  山雞—現在是趙山—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份分析需求簡報,標題是:

  《關於部分港澳地區社團組織向合法產業轉型過程中資金流動的合規性評估》。

  簡報里沒有點名,但列舉的幾個案例特徵,尤其是「依託傳統地盤資源,拓展社區服務與小額信貸」的描述,讓他瞬間想到了銅鑼灣,想到了南哥。

  周明走過來,看到他臉色不對,問:「小趙,怎麼了?這份材料有問題?」

  「沒————沒有。」山雞連忙搖頭,「周老師,這份評估————是要給誰看的?」

  「相關部門做政策參考用的。」周明拍了拍他肩膀,「怎麼,覺得內容敏感?」

  山雞點點頭。

  「敏感是正常的。」周明在他旁邊坐下,「轉型期的社會,各種力量都在變化。我們做風險研判,不是為了阻礙變化,而是為了讓變化更平穩、更健康。有些力量,如果能從灰色走向陽光,對社會是好事。我們要做的,是看清楚這裡面的風險點在哪裡,怎麼規避,怎麼引導。」

  他指著屏幕:「比如這份材料里提到的社區服務」,初衷是好的,但如果管理不規範,很容易變成新的利益輸送工具。又比如小額信貸」,搞不好就會變成高利貸。我們的任務,就是提前把這些風險標出來,讓監管部門心裡有數,也讓那些想轉型的人,知道紅線在哪裡。」

  山雞聽著,心裡的疙瘩慢慢解開了。

  原來,這份報告不是要「查」誰,而是要「幫」誰走得更穩。

  「我明白了,周老師。」山雞說,「我會客觀分析,把風險點都列出來。」

  「好。」周明站起來,「對了,有個臨時任務。下周末,中心要派幾個人去深圳,參加一個粵港澳大灣區經濟安全協作機制的研討會。你想不想去?可以接觸很多實務部門的人,對你開闊眼界有好處。」

  「去!」山雞立刻說。

  「行,那我給你報上名。」周明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了一句,「小趙,記住,你現在的位置很特殊。你既了解香港底層的運行邏輯,又在學習內地的規則體系。這種視角,是很多人沒有的。

  好好用,能做成很多事。」

  山雞用力點頭。

  六月底,柏林電影節組委會公布了詳細的展映排期。

  《橫空出世》被安排在主競賽單元的中段,時間是當地下午三點,地點是電影宮最大的放映廳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時段和位置。

  消息傳回國內,又是一輪媒體狂歡。

  但游所為卻接到了韓三坪的緊急電話。

  「游導,剛收到匿名郵件。」韓三坪的聲音很沉,「郵件里說,有人要在《橫空出世》柏林首映式上搞破壞。可能的手段包括:在放映前製造斷電事故,組織抗議人士」在紅毯環節鬧事,甚至可能————在拷貝上做手腳。」

  游所為心裡一緊:「郵件來源能查到嗎?」

  「查不到,是通過海外代理伺服器發的,內容全是英文,但用詞很中國通」。」韓三坪說,「我已經通知了相關部門,也聯繫了駐德使館文化處。他們表示會全力配合安保。但這種事,防不勝防啊。」

  「拷貝絕對不能出問題。」游所為立刻說,「韓總,你馬上安排人,把數字母帶再備份三份,分三個不同渠道,派人親自押送過去。物理拷貝也要準備,以防萬一。」

  「好,我馬上辦。」韓三坪頓了頓,「游導,我建議————首映式你就別走紅毯了,直接從特殊通道進場。安全第一。

  游所為想了想,搖搖頭:「不,紅毯我必須走。如果連紅毯都不敢走,不是正好讓他們得逞了嗎?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堂堂正正地來了。」

  「可是————」

  「韓總,你放心。」游所為打斷他,「安保方面,我相信使館和梁紹安他們會安排妥當。至於那些小動作————」他冷笑一聲,「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跳樑小丑。」

  話雖如此,掛了電話後,游所為還是立刻召集核心團隊開了個緊急會。

  「從現在開始,到柏林首映結束,所有人提高警惕。」游所為站在白板前,臉色嚴肅,「宣傳物料、拷貝、人員行程,全部嚴格保密。跟柏林那邊對接,所有流程細節反覆確認。小王,你負責盯緊技術環節,放映設備、音響、燈光,必須萬無一失。」

  「明白!」

  「另外,」游所為看向梁紹安派來的項目負責人,「梁總那邊,麻煩加強一下媒體監控。一旦發現任何關於電影的負面謠言,立刻啟動應急預案,用事實懟回去,不能任由發酵。」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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