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論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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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論壇開始

  論壇一開始,氣氛還算正常。

  幾位老導演聊主旋律怎麼創新,理論家報數據,影業老闆講行業前景,全場規規矩矩,一派學術交流的樣子。

  輪到游所為上台,他對著麥克風輕輕調整了一下,語氣很平和:「剛才各位老師說得都很好。我年紀輕,就從一個實際拍片的人,說點真實感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一片人頭和不停閃爍的鏡頭。

  「拍《橫空出世》,最難的不是技術,也不是錢。是怎麼把一段很遠、全是專業詞的歷史,拍得讓人看得懂、信得過、能共情。」

  「我們找過很多當年親歷的老人,聽他們講在帳篷里畫圖、用算盤核對數據,失敗了互相打氣,成功了轉過身偷偷掉眼淚。」

  台下慢慢安靜下來。

  「後來我們才明白,再大的事,底下都是一個個普通人。他們會迷茫、會吵架、會害怕,但更有一股犟勁這事,必須做成,只能靠我們自己做成。」

  游所為聲音不高,卻很清楚:「所以電影裡,我們沒藏著矛盾,沒藏著壓力,也沒把人拍得太完美」。真正的信

  念,從來不是天生就硬,是撞過現實、懷疑過自己,再一步步扛過來的。

  「只有這種扛出來的東西,才能過幾十年,還能打動現在的觀眾。」

  話很實在,沒什麼大理論,卻讓人聽得進去。台下立刻響起一片掌聲。

  可到了提問環節,氣氛一下就變了。

  主持人拿起一張提問卡,看了一眼,笑著看向游所為,問題卻特別尖銳:「游導,您講得很真誠。但最近網上對你、對《橫空出世》有不少議論。有人說,你以前拍類型片、跟香港圈走得近,突然能把這麼重大的題材拍得這麼准」,是不是靠了什麼特殊資源、特殊背景?」

  「還有人說,這部電影能成,不是你本事多強,是選題占了便宜、資源給得多。您怎麼回應?」

  這話一出來,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目光、所有相機鏡頭,「唰」一下全對準游所為。這話等於把台下偷偷傳的髒水,直接端到檯面上。

  台上其他嘉賓臉色各異,有的皺眉,有的低頭喝水,有的乾脆饒有興致地看著。

  韓三坪坐在第一排,臉沉得厲害,手在膝蓋上攥得緊緊的。

  游所為臉上沒什麼變化,甚至還輕輕笑了一下。

  「謝謝主持人,也謝謝這些關心我的人,至少說明大家還在意這部電影。」

  他語氣依舊平穩:「能拍《橫空出世》,我不否認,是時代給機會,中影和各級部門支持,還有前輩鋪路。沒有這些,我一個人什麼都幹不成。這是行業的優勢,也是制度的優勢,沒什麼好藏的。」

  他話鋒一轉:「但如果因為有人支持,就否定整個劇組上千人的付出,那就有點不講理了,也是對「主旋律」這三個字的誤解。」

  「主旋律不是保險箱,更不是擋箭牌。反而要求更高—故事要更好,情感要更真,工業水準要更硬,才配得上這麼重的題材,才能真正讓觀眾服氣。不然資源再多,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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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我跟香港電影的關係,」游所為很坦然,「我從不避諱。香港電影的商業節奏、類型敘事,我確實學了很多。但我也清楚,香港電影能有當年的風光,離不開內地的市場和文化根。」

  「我回來拍《橫空出世》,就是想把兩邊的東西揉一揉:既有商業片的好看,又能扛得住時代的重量。這條路不好走,但我覺得值得。」

  他沒有硬碰硬反駁「背景論」,而是把話題拉回創作,再上升到兩地電影融合,格局一下就打開了。

  台下掌聲比剛才更響。

  但有人明顯不想就這麼放過他。

  後排一個掛著境外媒體證的記者站起來,語速飛快,直接發難:「游導演,我是《亞洲銀幕》的。我們收到一份資料,說你早年跟香港一些有社團背景的人走得很近,你早期電影的投資,也有來源不明的資金。」

  「這些是不是真的?你怎麼保證這些背景,不會影響《橫空出世》的純粹性與公信力?」

  這話太直白,幾乎是當面潑髒水。

  會場裡立刻響起一片小聲騷動,連國內媒體都皺起眉一這早超出電影討論的範圍了。

  韓三坪差點站起來,被旁邊人按住。

  游所為臉上的笑容沒了,眼神一下變得銳利。

  他沉默了幾秒,這幾秒,全場靜得嚇人。

  「這位記者朋友,」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謝謝你這麼關心」我的過去。但我提醒一句,做媒體,第一要講事實,不是拿來路不明的東西到處亂傳。」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對方:「你說我跟誰走得近?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什麼事?你說資金不明,是哪一筆、有什麼證據?」

  「你有實錘,我歡迎你、歡迎監管部門、歡迎法律,隨時來查我、查公司、查《橫空出世》每一分錢。我敢站在這裡,就不怕查。」

  他語氣猛地加重:「但如果沒證據,只靠一些捕風捉影的所謂資料」,就在公開場合這麼含沙射影、

  毀人名聲,這不只是針對我,是在糟踐整個創作環境,是在噁心所有認真拍電影的人。」

  話擲地有聲。

  那位境外記者被他看得發慌,張了張嘴,一句話沒說出來。

  主持人連忙打圓場:「感謝游導坦誠,我們還是回到電影————」

  「不,主持人。」游所為打斷他,目光掃過全場,「既然提出來了,我就多說幾句。」

  他坐直身體,聲音平靜,卻更有力量:「我在香港出生,在市井裡長大,見過光鮮,也見過陰暗。我知道一個正常的社會,要講法律、講規矩,更要人往好處走、往正路上走。」

  「我拍電影,就是信一件事:好故事能暖人、能記時代、能給人一點希望。從以前的片子到《橫空出世》,我一直想講普通人在時代里怎麼扛、怎麼選,講這片土地上的人,對好日子的那股勁。」

  「如果就因為我來自香港、拍過江湖題材,就天生帶原罪」,就不配拍主流題材、

  不配講誠意,那我只能說,這是狹隘,也是悲哀。」

  「香港是中國的一部分,香港電影人,同樣有資格、有責任,講中國的故事,出自己的一份力。這才叫真正的融合,真正的自信。」

  說完,他微微點頭,不再看任何人。

  全場靜了兩秒,然後掌聲猛地炸開。

  這一次,掌聲又長又熱烈,幾乎所有人都在拍。游所為沒吵沒鬧,以理服人、以情動人,最後直接拉到家國與文化自信,局面徹底翻了過來。

  論壇就這樣在有點微妙又很熱烈的氣氛里結束。

  游所為剛下台就被媒體圍住,他只說行程緊張,在韓三坪和工作人員護送下,快步離

  開會場。

  坐進車裡,韓三坪長長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游導,剛才太險了!那境外記者明顯是有人安排的!你回應得太漂亮了!」

  游所為靠在后座,閉上眼睛,臉上露出疲憊。剛才那一場看著輕鬆,其實耗神極大。

  「這只是第一波。」他低聲說,「那份「資料」,不會只給一家媒體。後面還有事。」

  「那怎麼辦?」

  「按原計劃來。」游所為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電影,才是我們最硬、最管用的牌。」

  同一時間,香港。

  陳浩南剛跟內地一家建材公司開完視頻會,敲定長期供貨的細節。合同規矩,付款清晰,完全是正經生意流程。

  包皮拿著銀行到帳通知,興沖沖跑進來:「南哥,首期款到了!數目對得上,手續全齊!」

  陳浩南點點頭,眉頭卻輕輕皺著。

  太順了,順得讓他有點不踏實。他拿起手機,想給山雞發個消息問問情況,又想起山雞在執行保密任務,不方便打擾。

  就在這時,巢皮臉色很難看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當天的《港島財經速遞》。

  「南哥,你看這個!」

  陳浩南接過報紙,在內頁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看到一篇短文,標題寫著:跨境貿易新動向?警惕資金「洗澡」風險。

  文章沒點名,但話里話外都在影射,描述的幾種操作模式,其中一條跟他剛做成的這筆生意結構幾乎一模一樣。

  「太缺德了,誰這麼陰?」包皮罵道。

  陳浩南放下報紙,眼神冷得厲害。

  這絕對不是巧合。他剛走上正路、生意剛起步,就有人急著潑髒水。圈內人一看就懂,目的就是壞他名聲、斷他路子。

  「巢皮,去查一下,這份報紙今天在哪些地方派得多,尤其是我們酒樓、遊戲機廳附近。」陳浩南聲音很低。

  「明白!」巢皮立刻出去。

  陳浩南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旺角人來人往。

  陽光很好,他卻覺得一陣發冷。

  想走正路,真的沒那麼容易。暗處盯著的人,比他想像的更多、更狠。

  千里之外,廣州,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里。

  山雞和調研小組另外兩個人,正在整理厚厚一疊走訪記錄和分析報告。他們剛跑完珠三角好幾個專業市場,整整十天,重點排查各種隱性風險。

  山雞負責的一塊,是市場裡那些民間「調解」、灰色地帶和治安隱患點。他結合自己在香港的見識,加上這十天親眼看到的東西,寫出來的報告文字一般,但案例實、點得准。

  小組負責人鄭處看完他的初稿,特意把他叫到一邊。

  「小趙,」鄭處看著他,「你寫的第三類風險,關於行業話事人那部分灰色地帶,很有價值,跟我們掌握的其他線索能對上。你做得很好。這次任務結束,你有什麼打算?」

  山雞愣了一下:「我————回公司繼續做事。」

  鄭處點點頭:「行,保持聯繫。以後說不定還需要你這種視角。記住,你現在看到、學到、想到的東西,以後不只用在你自己身上,用處會更大。」

  山雞似懂非懂,但還是認真點了點頭。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正在被拉進一個更深、更大的體系里。這個體系關心的問題,比他以前想的複雜得多,也重要得多。

  上海,游所為住的酒店套房。

  夜很深了。

  他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黃浦江對岸陸家嘴一片燈火。江面上遊輪開過,拖出長長的光尾。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加密信息,只有一句話:「料已備齊,時機將至。」

  他回了兩個字:「待風。」

  又一條信息進來,是李正明:「游導,新資方代表到上海了,想在電影節期間跟您私下見一面,地點您定。」

  游所為想了想,回了酒店旁邊一家老茶社的名字和時間。

  做完這一切,他揉了揉眉心。

  五月二十號,上海電影節進行到第三天。

  早上九點剛過,游所為站在酒店房間窗前,看著外面濕漉漉的街道。昨晚下了場急雨,把梧桐葉子洗得發亮。

  手機震了震,是韓三坪發來的簡訊語音,點開一聽,老韓聲音壓得有點低:「游導,今天上午十點那場華語電影工業化」圓桌論壇,你要小心點。聽說有個從香港來的獨立製片人,叫馬文強的,可能會提些敏感問題。這人背景有點雜,跟境外幾個電影基金走得很近。」

  游所為回了個「收到」,放下手機。

  論壇嘛,本來就是讓人說話的。他走到衣櫃前挑了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配了條深色休閒褲。今天不想穿得太正式,顯得有距離感。

  九點半,他提前到了會場旁邊的休息室。

  裡面已經坐著幾個人,都在低聲交談。有個五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獨自坐在角落,手裡翻著論壇手冊。

  游所為掃了一眼,這人應該就是馬文強。

  十點整,論壇開始。

  流程走得很順暢,幾位嘉賓都在說些場面話。輪到觀眾提問環節時,馬文強果然第一個舉手。

  工作人員把話筒遞過去,馬文強站起身,推了推眼鏡,語氣很客氣:「各位老師好,我是來自香港的電影製片人馬文強。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游所為導演」

  o

  游所為做了個請的手勢。

  「游導,《橫空出世》作為一部主旋律商業大片,在特效製作上投入很大。我聽說您選擇了新加坡的海洋視效」公司,而這家公司不久前還陷入嚴重的財務危機。」

  馬文強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有傳言說,是您通過某些私人關係,幫這家公司拿到了我們內地的文化產業扶持基金」,才讓他們起死回生。我想問,這種利用國家資源扶持境外公司的做法,是否符合相關規定?這其中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問題一出,會場裡「嗡」的一聲,議論開了。

  游所為看著馬文強,忽然笑了。

  他拿起話筒,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問了句:「馬先生,您說的這個傳言」,是從哪兒聽來的?」

  馬文強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一下:「這個————圈子裡都在傳。」

  「圈子?」游所為點點頭,「那我明白了。」

  「這麼說吧,馬先生,您也是製片人,應該知道電影特效製作是個專業活兒。我們選海洋視效」,是因為他們在大型機械和流體特效方面有獨到技術,報價也合理。」

  「至於他們的財務問題————」他頓了頓,「任何一個企業都可能遇到困難,重要的是技術實力和職業態度。我們簽的是正規商業合同,每一筆付款都有發票、有驗收。」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馬文強:「至於您提到的文化產業扶持基金」,我建議您去查查公開信息。扶持基金有嚴格的申請和評審流程,所有獲批項目都是公開透明的。」

  「如果海洋視效」真的拿到了,那說明他們的項目通過了專家評審,符合國家支持文化產業發展的方向。這有什麼問題嗎?」

  馬文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游所為沒給他機會,接著說:「馬先生是香港電影人,應該也希望華語電影能做出世界級水準。特效是電影工業的重要一環,我們和海外優秀團隊合作,是為了學習、是為了進步。」

  「如果因為合作方是境外公司就懷疑一切,那是不是太狹隘了?」

  台下響起掌聲。馬文強臉色不太好看,坐下了。

  論壇結束後,游所為剛走出會場,就被人攔住了。

  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合體的西裝,笑容溫和:「游導您好,我是李正明先生的助理,姓周。李先生已經到上海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見面?」

  游所為看了看表:「下午三點吧,地點我讓助理髮給你。」

  「好的。」周助理遞上一張名片,「另外,李先生讓我轉告您,關於之前那些不實傳言,可能會有新的進展。」

  游所為接過名片,點了點頭。

  下午兩點五十,游所為提前十分鐘到了那家老牌茶社。

  是個鬧中取靜的地方,院子裡種著竹子,包廂里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三點整,門被推開,李正明走了進來。他比視頻里看起來精神不少,身後跟著周助理。


  「坐。」游所為示意他坐下,親自斟茶。

  李正明喝了口茶,深吸一口氣:「游導,我也不繞彎子了。海洋視效」的債務重組基本完成了,新的投資方叫新洲資本」,背景很深。」

  「他們不僅看中我們的技術,更看中我們通過《橫空出世》展現出的潛力。」

  他壓低聲音:「新洲的人私下透露,他們和太平洋資本」————有過節。這次太平洋」在港股上栽了跟頭,新洲算是出了口氣。他們很欣賞您在這件事上的————態度。」

  游所為慢慢轉動著茶杯:「我只是拍電影。」

  「對,就是拍電影。」李正明笑了,「但您拍出了他們想看到的東西真正的中國故事,真正的文化自信。」

  「新洲的人說,現在國際上有些勢力,一邊想賺中國的錢,一邊又想抹黑中國的文化。他們不想這樣。」

  周助理補充道:「游導,新洲方面希望,等《橫空出世》上映後,能和您有更深度的合作。不光是特

  效,可能是整個產業鏈的投資。」

  游所為沒有立刻回應。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信息。

  同一時間,香港旺角。

  陳浩南坐在「永樂酒樓」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三份合同。包皮和巢皮站在旁邊,神色凝重。

  「南哥,這三家會計師事務所和律師行,都是業內頂級的,收費不低。」包皮指著文件說。

  「貴就貴點。」陳浩南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下名字,「我們要的就是這個「貴」字。

  貴,才說明他們夠分量,說的話才有人信。」

  他簽完最後一份,把筆一放:「通知下去,從明天開始,這三家機構的人會進駐我們所有新接手的生意,查帳、審合同、做評估。整個過程全部公開,任何人都可以來監督。」

  巢皮有些擔心:「南哥,這樣會不會————太張揚了?把家底都亮給別人看?」

  「就是要張揚。」陳浩南站起身,走到窗前,「現在有人想往我們身上潑髒水,說我們的錢不乾淨。那我們就主動把衣服脫了,讓他們看,里里外外看清楚。洗個澡還怕人看?」

  他轉過身:「包皮,你聯繫幾家信得過的財經媒體,把我們主動請第三方審計的消息放出去。」

  「巢皮,你準備一下,下周我要親自去一趟內地,拜訪那幾個建材市場的管委會和合作方,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明白!」

  等兩人出去,陳浩南拿起手機,翻到山雞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撥。

  山雞現在做的事情,可能比他想像的更重要。他不能打擾。

  他點開簡訊,給游所為發了條信息:「游導,上海還順利嗎?這邊我有些新動作,回頭跟您細說。」

  幾分鐘後,游所為回覆:「順利。你做你的,穩紮穩打。」

  陳浩南看著那行字,心裡踏實了不少。

  廣州,白雲機場。

  山雞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周明已經在等他了。

  「辛苦了。」周明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報告我看了,寫得很好。鄭處長特意表揚了你。」

  山雞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周老師指導得好。」

  上了車,周明一邊開車一邊說:「山雞,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回安保公司?」

  山雞想了想:「嗯,先回去。陳哥那邊————」

  「有個事,我想問問你的意思。」周明打斷他,語氣變得認真,「部里最近在籌備一個新的涉外經濟安全風險研判中心」,需要一些有實戰經驗、

  特別是熟悉粵港澳情況的人。鄭處長覺得你很合適。」

  「不過————這工作性質比較特殊,可能經常出差,有時候任務也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山雞愣住了。他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機會。

  「我————我能行嗎?」他問。

  「行不行,要試過才知道。」周明看了他一眼,「但我覺得你行。」

  「你這幾個月進步很快,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有股勁兒—不服輸,肯學,而且————

  有底線。」

  車窗外,廣州的夜景飛快掠過。

  山雞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幾個月前,他還在為銅鑼灣的生死存亡提心弔膽:現在,卻有人邀請他去參與國家層面的安全研判。

  「我需要————跟我大哥商量一下。」山雞說。

  「應該的。」周明點頭,「不急,你慢慢考慮。」

  晚上十點,上海。

  游所為回到酒店房間,剛脫下外套,手機就響了。是個陌生號碼,顯示來自香港。

  他接起來:「餵?」

  「游導演,是我,馬文強。」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急促,「白天論壇上————是我冒昧了。我想跟您道個歉,另外————有件事想跟您說。」

  游所為挑了挑眉:「馬先生請講。」

  「游導,我————我也是被人當槍使了。」馬文強壓低聲音,「是有人給了我那份所謂的材料」,讓我在論壇上提問。他們答應事成之後,給我投資一部電影————」

  「是誰?」游所為問。

  「我不確定————是一個中間人聯繫的,錢是通過海外帳戶打的。」

  馬文強猶豫了一下,「但我知道,那中間人跟太平洋資本」有來往。而且————跟香港娛樂圈幾個專門搞黑料、敲詐勒索的爛仔」也熟。」

  游所為沉默了幾秒:「馬先生,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馬文強嘆了口氣,「我後來查了查,發現那些材料都是胡編亂造的。我不想被人當傻子耍。」

  「而且————我聽說,廉政公署和內地有關部門,已經開始調查那些散布謠言的人了。」

  掛斷電話,游所為走到窗前。

  浦江的夜風帶著水汽吹進來,有點涼。

  他打開手機,看到一條新推送的新聞標題:「《港島財經速遞》總編涉嫌收受賄賂、散布不實信息被帶走調查」。

  再往下翻,另一條:「多家媒體收到匿名舉報材料,揭露跨境資本操縱輿論黑產業鏈」。

  風,真的來了。

  而且這風,吹得又快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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