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山忌8
噼啪。
一節帶著明火的枯枝在空中飄蕩，落地便引燃新的植被，火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推進。
灌木、松柏接連被引燃，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天地昏暗。
林間野獸四散奔逃，魔神仔們如尋常動物般，被山火嚇得連連後退。
杜瀟月手執黑傘，於火海間踽踽獨行。
傘沿滴下的火星落在焦土上，她卻恍若未覺，直至停在那棵盤根錯節的古樹前。
她抬眼望向樹椏間目露凶光的魔神仔，輕蔑一笑。
「我還以為會多費些功夫。」
頃刻間，一隻面容枯槁、腹如鼓囊的餓死鬼自她身側掠過，骨節嶙峋的手爪直撲向魔神仔。
枝椏上那群魔物尖嘯著四散逃竄，利爪胡亂抓撓樹皮，簌簌焦木碎塊混著火星往下落。
可餓死鬼早就被杜瀟月硬生生餵到半身紅衣級別，這群魔神仔根本無法抗衡。
還未逃竄多遠，便被餓死鬼一把抓住腦袋，吞入腹中。
杜瀟月指尖輕轉傘柄，冷眼旁觀樹下纏鬥。
待餓死鬼清理掉所有獵物，她才緩步走近古樹，抬手喚出萬魂幡中的小鬼。
「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小鬼領命，閃身鑽入古樹之中，片刻後便抱著一個陳舊的黑色匣子飛出來。
杜瀟月打開匣蓋，裡面靜靜躺著一尊用褪色紅布包裹的雕像。
她小心翼翼地揭開紅布，露出雕像的全貌。
雕像頭生龍角，長有六臂，每隻手臂上都刻畫著密密麻麻的眼睛，與赤坎村供奉的邪神一模一樣。
又是宋聞道！
杜瀟月將雕像放回黑匣子裡，命令道：「把這棵樹推倒，往下挖。」
宋聞道出手，必定搞得腥風血雨。
這樹底下肯定還有東西，不是祭品，就是邪物。
小鬼們的動作極快，焦黑的泥土被枯瘦的手爪飛速刨開。
簌簌揚起的塵土混著飄落的火星，在灼熱的空氣中紛飛。
不過片刻，樹根下方已被挖出一個深坑。
起初只是些碎骨與浮土，但隨著坑越來越深，泥土的顏色逐漸變得暗紅，仿佛被鮮血浸透多年。
一股陰寒的煞氣自地底滲出，與周遭的炙熱火焰形成詭異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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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杜瀟月忽然出聲。
小鬼們齊刷刷頓住。
她微微俯身，凝神看去。
暗紅泥土的深處，露出一角蒼白。
「繼續，小心點。」
小鬼們改刨為拂，輕柔地撥開覆蓋其身上的土壤。
那抹蒼白逐漸擴大，最終完全顯露出來。
是一具人形的骸骨。
骨骼通體呈玉白色，在火光映照下流轉著暗淡的微光，頭顱頂端生長著兩根細長彎曲的骨角。
它仍保持著蜷縮跪姿，雙手交疊胸前，懷中緊緊抱著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杜瀟月眼神一凜，仔細端詳著骸骨，吩咐道：「把令牌拿過來。」
小鬼聽話照做，指尖剛碰觸到令牌，骸骨便轟然崩塌，化作漫天飛灰。
它嚇了一跳，連忙撿起令牌，雙手捧著飄到杜瀟月面前。
令牌材質古樸，上面刻著繁體字：
敬奉善觀龍祇，長賜無疆福祉；甘奉血肉酬恩，永承聖主慈光。
「該死的宋聞道。」杜瀟月暗罵道。
她輕揮萬魂幡，放出更多的小鬼當苦力，繼續深挖。
以古樹為中心點，小鬼們在方圓十里內挖出許多密封的瓦罐。
瓦罐表麵糊著乾涸的泥漿，封口處纏著褪色的硃砂符紙。
杜瀟月示意小鬼打開瓦罐。
「咔嚓」兩聲脆響，陶蓋被鬼爪掀開。
一股陳腐的腥氣混合著香灰味，彌散開來。
瓦罐里堆滿孩童屍骸，交錯疊壓，頭顱皆被鏽跡斑斑的鐵釘貫穿。
杜瀟月捻起一枚鐵釘，觸手陰寒刺骨。
她翻過釘尾，借著火光辨出細如髮絲的銘文。
鎖魂鎮魄，永侍龍尊。
「無名小卒，也敢妄稱龍尊？」杜瀟月嗤笑一聲。
要是被修仙界的龍族子嗣知道，頂著天雷都得過來弄死這個冒牌貨。
一想到這，杜瀟月心情低落。
想當年，她也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如今卻淪落到在這挖土。
「算了。」杜瀟月嘆了口氣，隨手將棺材釘扔到一邊。
窸噠。
江霖蹲在地上，笑吟吟地說：「哈嘍。」
杜瀟月回過神，低頭看著江霖，一時無言。
「你……」她頓了頓，「你居然沒有破解時間循環？」
「哦，這個呀。」
江霖站起身，伸手拍落衣擺上的塵土，語氣隨意。
「可能是黃衣惡靈對祭品的質量不滿意，或者李嘉銘還沒找到它就死了。」
「還有，」他抬手指向鬱鬱蔥蔥的樹林，「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你小心點，我可不想去局子裡撈人。」
杜瀟雙手抱胸，冷著臉說：「那群條子抓不到我。」
「呦，你真想 cos在逃公主啊？」江霖調侃一句。
「閒聊到此為止。」杜瀟月沉聲說，「我在那棵樹下發現一尊龍角六臂的神像。」
「還有一枚令牌，和活人生祭的痕跡。」
江霖臉上笑容瞬間消失，眉頭緊皺。
「不會又是宋聞道幹的好事吧？」
「應該是。」
杜瀟月簡單敘述了一遍事情經過，接著說：「善觀龍祇就是那尊邪神的名諱。」
「宋氏家族用血肉供奉它，它則給予宋家數不盡的財富。」
「還有子嗣……」江霖默默補充道。
這年代做試管很麻煩，宋聞道都能生近百個私生子女。
該不會是邪神給他灌偉哥了吧？
杜瀟月沉吟片刻，開口道：「有一點我想不通。」
「善觀龍祇如此靈驗，宋聞道為何不向祂請求延長自己的壽命？」
「反而依靠龍婆，用血祭邪術延壽。」
「想不通，就去赤坎村問問。」江霖淡淡說道，「每年清明、重陽和中元節，宋聞道都會回去祭祖。」
「那鬼地方…你真要回去？」
「嗯。」
杜瀟月糾結再三，最終妥協道：「我需要準備點東西。」
「我也需要時間去找龍婆。」江霖話鋒一轉，「這次依舊兵分兩路？」
杜瀟月眼瞼微垂，指腹摩挲著陰羅傘的傘柄。
一個骨瘦如柴，腹脹如鼓的餓死鬼憑空出現在身側。
它與之前的形象相去甚遠，衣服上血跡斑斑，近乎染成紅衣。
杜瀟月眺望著遠處的山巒，唇角微揚。
「不，我們一起行動。」
一節帶著明火的枯枝在空中飄蕩，落地便引燃新的植被，火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推進。
灌木、松柏接連被引燃，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天地昏暗。
林間野獸四散奔逃，魔神仔們如尋常動物般，被山火嚇得連連後退。
杜瀟月手執黑傘，於火海間踽踽獨行。
傘沿滴下的火星落在焦土上，她卻恍若未覺，直至停在那棵盤根錯節的古樹前。
她抬眼望向樹椏間目露凶光的魔神仔，輕蔑一笑。
「我還以為會多費些功夫。」
頃刻間，一隻面容枯槁、腹如鼓囊的餓死鬼自她身側掠過，骨節嶙峋的手爪直撲向魔神仔。
枝椏上那群魔物尖嘯著四散逃竄，利爪胡亂抓撓樹皮，簌簌焦木碎塊混著火星往下落。
可餓死鬼早就被杜瀟月硬生生餵到半身紅衣級別，這群魔神仔根本無法抗衡。
還未逃竄多遠，便被餓死鬼一把抓住腦袋，吞入腹中。
杜瀟月指尖輕轉傘柄，冷眼旁觀樹下纏鬥。
待餓死鬼清理掉所有獵物，她才緩步走近古樹，抬手喚出萬魂幡中的小鬼。
「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小鬼領命，閃身鑽入古樹之中，片刻後便抱著一個陳舊的黑色匣子飛出來。
杜瀟月打開匣蓋，裡面靜靜躺著一尊用褪色紅布包裹的雕像。
她小心翼翼地揭開紅布，露出雕像的全貌。
雕像頭生龍角，長有六臂，每隻手臂上都刻畫著密密麻麻的眼睛，與赤坎村供奉的邪神一模一樣。
又是宋聞道！
杜瀟月將雕像放回黑匣子裡，命令道：「把這棵樹推倒，往下挖。」
宋聞道出手，必定搞得腥風血雨。
這樹底下肯定還有東西，不是祭品，就是邪物。
小鬼們的動作極快，焦黑的泥土被枯瘦的手爪飛速刨開。
簌簌揚起的塵土混著飄落的火星，在灼熱的空氣中紛飛。
不過片刻，樹根下方已被挖出一個深坑。
起初只是些碎骨與浮土，但隨著坑越來越深，泥土的顏色逐漸變得暗紅，仿佛被鮮血浸透多年。
一股陰寒的煞氣自地底滲出，與周遭的炙熱火焰形成詭異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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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杜瀟月忽然出聲。
小鬼們齊刷刷頓住。
她微微俯身，凝神看去。
暗紅泥土的深處，露出一角蒼白。
「繼續，小心點。」
小鬼們改刨為拂，輕柔地撥開覆蓋其身上的土壤。
那抹蒼白逐漸擴大，最終完全顯露出來。
是一具人形的骸骨。
骨骼通體呈玉白色，在火光映照下流轉著暗淡的微光，頭顱頂端生長著兩根細長彎曲的骨角。
它仍保持著蜷縮跪姿，雙手交疊胸前，懷中緊緊抱著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杜瀟月眼神一凜，仔細端詳著骸骨，吩咐道：「把令牌拿過來。」
小鬼聽話照做，指尖剛碰觸到令牌，骸骨便轟然崩塌，化作漫天飛灰。
它嚇了一跳，連忙撿起令牌，雙手捧著飄到杜瀟月面前。
令牌材質古樸，上面刻著繁體字：
敬奉善觀龍祇，長賜無疆福祉；甘奉血肉酬恩，永承聖主慈光。
「該死的宋聞道。」杜瀟月暗罵道。
她輕揮萬魂幡，放出更多的小鬼當苦力，繼續深挖。
以古樹為中心點，小鬼們在方圓十里內挖出許多密封的瓦罐。
瓦罐表麵糊著乾涸的泥漿，封口處纏著褪色的硃砂符紙。
杜瀟月示意小鬼打開瓦罐。
「咔嚓」兩聲脆響，陶蓋被鬼爪掀開。
一股陳腐的腥氣混合著香灰味，彌散開來。
瓦罐里堆滿孩童屍骸，交錯疊壓，頭顱皆被鏽跡斑斑的鐵釘貫穿。
杜瀟月捻起一枚鐵釘，觸手陰寒刺骨。
她翻過釘尾，借著火光辨出細如髮絲的銘文。
鎖魂鎮魄，永侍龍尊。
「無名小卒，也敢妄稱龍尊？」杜瀟月嗤笑一聲。
要是被修仙界的龍族子嗣知道，頂著天雷都得過來弄死這個冒牌貨。
一想到這，杜瀟月心情低落。
想當年，她也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如今卻淪落到在這挖土。
「算了。」杜瀟月嘆了口氣，隨手將棺材釘扔到一邊。
窸噠。
江霖蹲在地上，笑吟吟地說：「哈嘍。」
杜瀟月回過神，低頭看著江霖，一時無言。
「你……」她頓了頓，「你居然沒有破解時間循環？」
「哦，這個呀。」
江霖站起身，伸手拍落衣擺上的塵土，語氣隨意。
「可能是黃衣惡靈對祭品的質量不滿意，或者李嘉銘還沒找到它就死了。」
「還有，」他抬手指向鬱鬱蔥蔥的樹林，「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你小心點，我可不想去局子裡撈人。」
杜瀟雙手抱胸，冷著臉說：「那群條子抓不到我。」
「呦，你真想 cos在逃公主啊？」江霖調侃一句。
「閒聊到此為止。」杜瀟月沉聲說，「我在那棵樹下發現一尊龍角六臂的神像。」
「還有一枚令牌，和活人生祭的痕跡。」
江霖臉上笑容瞬間消失，眉頭緊皺。
「不會又是宋聞道幹的好事吧？」
「應該是。」
杜瀟月簡單敘述了一遍事情經過，接著說：「善觀龍祇就是那尊邪神的名諱。」
「宋氏家族用血肉供奉它，它則給予宋家數不盡的財富。」
「還有子嗣……」江霖默默補充道。
這年代做試管很麻煩，宋聞道都能生近百個私生子女。
該不會是邪神給他灌偉哥了吧？
杜瀟月沉吟片刻，開口道：「有一點我想不通。」
「善觀龍祇如此靈驗，宋聞道為何不向祂請求延長自己的壽命？」
「反而依靠龍婆，用血祭邪術延壽。」
「想不通，就去赤坎村問問。」江霖淡淡說道，「每年清明、重陽和中元節，宋聞道都會回去祭祖。」
「那鬼地方…你真要回去？」
「嗯。」
杜瀟月糾結再三，最終妥協道：「我需要準備點東西。」
「我也需要時間去找龍婆。」江霖話鋒一轉，「這次依舊兵分兩路？」
杜瀟月眼瞼微垂，指腹摩挲著陰羅傘的傘柄。
一個骨瘦如柴，腹脹如鼓的餓死鬼憑空出現在身側。
它與之前的形象相去甚遠，衣服上血跡斑斑，近乎染成紅衣。
杜瀟月眺望著遠處的山巒，唇角微揚。
「不，我們一起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