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SNK大擴張
第66章 SNK大擴張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東京新宿。
山田拓也拖著疲憊的身體，擠進最後幾班電車之一。
他今年二十八歲，在一家中型廣告會社擔任普通職員。
所謂普通職員，就是上司開會時負責記錄，上司提出想法時負責執行，項目成功時名字排在最後，項目失敗時卻要第一個留下來加班的人。
今天，他又工作了整整十三個小時。
晚飯是在便利店解決的。
一盒打折便當，一瓶冰咖啡。
還有一份因為店員加熱時間太長，邊緣已經發硬的炸雞。
電車微微搖晃。
山田拓也靠在車門旁邊，熟練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
《率土之濱》。
這款遊戲是同事推薦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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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時，他並沒有太大興趣。
畫面談不上華麗。
武將戰鬥也不是他熟悉的即時操作。
兩支隊伍撞在一起以後，甚至只會生成一份戰報。
可玩了幾天後，山田拓也漸漸發現，這個遊戲與自己過去接觸的手遊完全不同。
這裡沒有固定的關卡路線，沒有系統規定下一步必須做什麼。
加入同盟鋪路、占地、建要塞、攻打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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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玩家的行為，最終都會在地圖上留下痕跡。
尤其是幾百支隊伍同時沖向一座關卡時，那些密密麻麻的箭頭，還真有一種戰爭的感覺。
讓人在無聊且毫無意義的生活中，忍不住有些熱血的感覺來。
山田拓也在同盟中並不算強。
他只能算是個中氪玩家，沒有高紅核心武將，更組不出那些論壇里備受追捧的一線國家隊伍。
每次正面打仗，他的主力通常只能換掉對方一點兵力，緊接著便會重傷回家。
不過，他有一個優點。
上線時間穩定，而且特別能鋪路。
身為廣告會社的社畜，他每天都要乘坐將近一個小時電車。
主力打不過別人，鋪路隊卻不受太大影響。
早上上班時鋪一段，午休時再鋪一段，晚上下班途中繼續鋪。
一塊土地接著一塊土地。
一天下來，能向前推進很遠。
過去，這種事情純粹是為愛發電。
同盟需要進攻某座城，山田便提前兩天開始鋪路。
主力玩家打城的時候威風凜凜。
世界頻道里全是他們的戰報。
可真正將道路鋪到城下的人，通常沒什麼存在感。
直到三天前，同盟忽然發布了一條新的內部公告。
《賽季出勤與貢獻獎勵制度》。
當時看見這個東西的時候，山田摸了摸腦袋。
這份同盟公告的內容長得不像遊戲通知，反而像會社的人事制度。
每天晚上八點固定點名，重要攻城與關卡戰必須提前報名。
無法參加，需要在同盟群里請假，否則扣分。
聽起來十分嚴苛。
但是，卻有很多獎勵可以選擇。
主力組按照戰功發放獎勵，拆遷組按照攻城值計算貢獻。
鋪路組則根據完成距離、目標時間與占領土地數量獲得「勤勉積分」。
積分每周結算！
可以兌換月卡、便利店購物券以及真正現金獎勵。
並且。
群里還說，如果能在一個賽季積累一百萬分，甚至還能兌換一份價值年薪五百萬円的大公司啥工作。
山田拓也第一次看見這份公告時，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不是吧！
玩個遊戲，還要點名？不能上線還得請假？
這也太像上班了吧！
可看到鋪路同樣能夠獲得獎勵時，他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一塊一百円！
那十塊就是一千，一百塊可就是一萬了啊！
自己打不過人。
但鋪路，他擅長啊！
為了下周的州府爭奪，同盟發布了一項緊急任務。
二十四小時內，將道路從關卡鋪到目標城池附近。
總距離一百二十七格。
山田拓也和另外六名鋪路玩家接下了任務。
當天晚上，他下班後一直鋪到凌晨一點。
第二天早晨，又提前半個小時起床。
最後，他們比規定時間早了三個小時抵達目標地點。
山田拓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今晚坐上電車，他忽然收到了一封同盟管理髮來的私信。
「本周鋪路組貢獻結算完成。」
「玩家「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獲得勤勉積分三百分。」
「兌換獎勵：三千日元。」
下面還附帶了一條轉帳確認信息。
山田拓也看著屏幕，愣了足足半分鐘。
三千日元？
他下意識坐直身體。
電車恰好在這時轉彎，旁邊的乘客差點撞在他肩上。
山田拓也卻完全沒有在意。
他將私信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又確認了兩次轉帳帳戶。
真的。
不是遊戲貨幣，是現實中的三千日元。
錢不算特別多！
甚至還不夠他與同事去居酒屋喝一次。
可問題是，山田原本根本沒想過靠遊戲賺錢。
他只是在上下班的電車裡，順手給同盟鋪了幾條路。
現在————居然真的拿到了錢？
並且，這筆錢自己也就花了半小時，也就是說，自己時薪兩千円。
仔細算下來，好像比自己這份毫無前途的社員工作時薪還要高一點————
一種難以形容的驚喜，迅速沖淡了工作一天積累的疲憊。
山田拓也盯著入帳通知，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只是在遊戲裡鋪了幾條路————」
「居然真的有錢賺~」
旁邊一名乘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山田拓也急忙收起笑容。
很快，他又將注意力集中在同盟另一項可以積累積分的制度上。
「每拉一名新的活躍玩家進入遊戲，你可以在一個月內獲得對方十分之一的積分獎勵！」
看到這行字之後，山田有點瘋狂了。
等回到出租屋，山田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澡，也不是休息，他立刻打開遊戲論壇，發了一篇帖子。
標題十分直白。
《我只是幫同盟鋪了幾條路，居然真的賺到了三千日元》
帖子中，他詳細講述了自己的經歷。
自己只是個普通上班族。
沒有頂級武將，打架也不厲害。
過去在同盟里，主要負責鋪路和建要塞。
而自己的同盟《青木天下》在上線了新管理制度，鋪路貢獻也能換成獎勵。
並且，是現金哦！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編故事，他還貼出了經過隱私處理的獎勵通知和轉帳記錄。
帖子剛發布時，並沒有多少人關注。
可沒過多久，一名同盟成員在下面回復。
「確認是真的，我在拆遷組。本周拿到兩千日元便利店購物券。」
緊接著，又有人留言。
「我主力組戰功第七，拿了一萬五千日元商品券。」
「你們到底是什麼同盟，玩個遊戲還有工資？」
「請問還招鋪路嗎？我每天通勤兩個小時，特別能肝。」
「我打架不行，但是可以二十四小時輪班拆遷。」
「這不是玩遊戲，這是第二份工作吧？」
「第二份工作能在電車裡完成，也不是不可以。」
帖子熱度迅速上漲。
一夜之間，瀏覽量突破三十萬。
第二天早上，甚至有遊戲媒體將其轉載。
標題也變得更加誇張。
《日本神秘土豪同盟實施工資制度，普通玩家鋪路也能領取現金》
《打不過就發工資？〈率土之濱：大三國志》出現真實軍費》
《上班族靠手機遊戲兼職，鋪路半小時收入三千日元》
越來越多的玩家湧進《率土之濱》。
有人想體驗千人戰爭的爽快。
有人則想加入土豪同盟打金。
還有人單純想知道，自己玩遊戲是不是真的能賺回月卡錢。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青木家的書房裡，面無表情地查看同盟出勤表。
青木宗一郎將平板放在桌面上。
「昨晚點名，多少人沒有參加？」
鈴木悠太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名單。
「同盟共兩百人，目前出勤率95%。」
「請假6人，無故缺席1人，遲到3人。」
青木宗一郎眉頭一皺。
「無故缺席的人，取消本周獎勵。」
「遲到的人扣除一半出勤積分。」
「提前請假的，不做處罰。」
「是。」
鈴木悠太低頭記錄。
經過上一次關卡慘敗，青木宗一郎已經徹底明白。
《率土之濱》不是一名玩家強，就一定能贏的遊戲。
他的蜀步再強，也不可能獨自擋住對面三百支隊伍。
真正決定戰爭勝負的，是組織。
是執行！
既然原本的同盟太鬆散，那就改變它。
在上次大潰敗後，同盟盟主心灰意冷，離開了遊戲。
離開之前，將盟主之位，禪讓給了臨危受命的青木宗一郎。
青木宗一郎這個傢伙，雖然嘴上嘟囔著什麼————誰有功夫管這種事情啊！
可是身體卻忍不住很認真地執行了。
青木宗一郎一經上位，做的第一件事，是將所有成員重新分組。
主力作戰部，負責正面交戰、駐守與突擊。
拆遷執行部，負責在敵軍主力清空後，迅速降低城池和關卡耐久。
戰略鋪路部，負責在大戰開始前鋪設道路、建設要塞和維持前線連接。
除此之外，還有情報組、後勤組與預備隊。
每一組都有負責人。
每一名成員都有明確任務。
鈴木悠太則被任命為同盟的人事負責人。
負責統計出勤、接受請假、計算貢獻，以及發放獎勵。
最初，鈴木悠太對一開始是有些向拒絕的。
他最近工作業績優秀，已經升為了青木集團的高級秘書。
平日裡處理的是董事會文件、集團投資和重要客戶行程，現在卻要每天統計兩百名遊戲玩家有沒有準時上線。
甚至還得審批這樣的請假理由：「今晚女朋友過生日，無法參加攻城。」
「明天學校考試，請求結束鋪路任務，提前下線。」
「家裡停電，手機只剩百分之十三，恐怕無法參與攻城。」
怎麼看都有些荒唐。
可青木宗一郎的命令已經下達，他只能執行。
更荒唐的是，這套制度居然真的有效。
過去，同盟重要戰鬥的出勤率只有六成左右。
制度實施第一周，出勤率便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一。
第二周，達到百分之九十二。
關鍵戰役中，可以同時調動的主力部隊從不到兩百支，增加到三百五十支以上。
鋪路效率提高了一倍。
拆遷隊也不再提前衝上去送死，而是令行禁止。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應該在什麼時候出現，又應該完成什麼任務。
為了防止成員覺得枯燥，青木宗一郎還設立了明確獎勵。
每周全勤，可以獲得遊戲月卡。
戰功排名前十，獎勵百貨商店商品券。
鋪路、拆遷與駐守同樣計算貢獻。
即使是沒有高紅武將的普通玩家，只要認真完成任務，也能拿到獎勵。
一開始，還有人嘲笑這套制度過於誇張。
可真正打了幾場仗後，所有質疑都消失了。
因為他們真的開始贏了。
明明同盟成員沒變，明明一切都沒變。
可是因為同盟組織度的提高，一切都完全不一樣了。
過去遲遲打不下來的關卡，在精確到分鐘的集結下，一次便成功突破。
原本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的拆遷隊，總能在主力清場後同時抵達。
原本打不過的同盟，現在摧枯拉朽。
幾百支藍色箭頭按照指揮要求移動。
那種整齊與壓迫感，甚至讓許多敵對同盟懷疑他們是不是集體使用了腳本。
賽季最後一場決戰，青木宗一郎再次遇上了那個與自己鬥了半輩子的老對手。
蒼田家族！
對方依舊擁有大量高付費玩家。
滿紅大魏騎、吳弓和各種頂級隊伍一個接著一個。
可這一次，青木宗一郎沒有試圖依靠只自己的蜀步改變戰局，他更在乎組織的力量。
主力作戰部輪流駐守，預備隊根據戰報調整克制陣容。
鋪路隊從側面繞開正面戰場，直插對方後方要塞。
拆遷隊則等到凌晨，在敵人最疲憊的時間統一行動。
這場在三百萬格地圖上的巨大戰爭足足持續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敵對同盟的州府耐久徹底歸零。
屏幕中央跳出全服公告。
青木宗一郎所在同盟，成功占領最終州府，打敗了敵對同盟。
並且，在一天後成功占領洛陽！
獲得本賽季征服資格。
書房裡，青木宗一郎看著那行文字，許久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罕見的有些滿足。
似乎是在體會勝利之後的餘韻。
鈴木悠太站在旁邊，也識趣地保持安靜。
現實中，青木宗一郎與蒼田爭鬥了半輩子。
地產、金融、商業收購。
雙方有輸有贏。
誰都沒有真正壓倒過誰。
可這一次，在《率土之濱》里，他贏了。
而且，贏得乾淨利落！
敵對同盟頻道最後傳來求和消息。
還有蒼田筱那個傢伙的震撼發言。
「青木，你個傢伙！居然為了打個遊戲，居然給玩家發工資？」
青木宗一郎看著那句話，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容。
「蒼田，是你落伍了。」
「征服之爭，向來如此！」
他拿起手機，給鈴木悠太發去一條消息。
「今天，我很高興！軍費總共花了多少，我叫人結帳？」
「回復社長，總共一百零三萬円！」
「居然只有區區的一百零三萬円嗎？」
青木宗一郎皺眉，「少了！太少了！征服獎勵，給我按照之前的標準翻倍。」
鈴木悠太微微欠身。
「明白。」
《率土之濱》神豪同盟發工資的消息，很快傳到了SNK。
青木凜夜剛走進辦公室，高橋誠一便將一份新聞放到他面前。
標題十分醒目。
《神豪打不過敵對同盟，怒投百萬日元，現實軍費改變賽季格局》
文章沒有透露玩家的真實身份。
只知道這名神秘土豪為了提升同盟執行力，建立了一整套貢獻獎勵制度。
月卡、商品券、現金獎勵。
只要按時參加戰鬥、完成鋪路或者拆遷任務，就能獲得現實收益。
媒體將這種行為稱為「盤外招」。
一部分玩家認為，這破壞了遊戲公平。
另一部分玩家卻覺得，用現實資金組織同盟，同樣屬於策略的一部分。
論壇里更是爭論不休。
「氣死了！打不過就發工資，這還怎麼玩？」
「人家又沒有修改遊戲數據，為什麼不能發？」
「率土不是一個人的遊戲，能把兩百個人組織起來，本來就是能力。」
「這一招太狠了，建議以後同盟招人直接寫薪資待遇。」
「我想問一下，我是居家族已經很多年沒工作了，我可以全職鋪路，請問鋪路組可以幫忙繳納社會保險嗎？」
「是我落伍了嗎？我還在玩遊戲，別人已經把遊戲發展成副業了。」
青木凜夜看著這些評論，忍不住笑了一下。
果然。
《率土之濱》這種遊戲，天生就會吸引那些神豪玩家。
傳統卡牌遊戲裡的土豪，可以抽滿角色、強化裝備，再在排行榜上獲得滿足感。
但《率土之濱》不同。
一個人再有錢，也不可能單獨贏得一場由數百人參與的戰爭。
土豪需要盟友、管理。
更需要其他玩家願意在深夜上線，替他駐守、鋪路和拆城。
當個人充值無法直接解決問題時，錢自然而然會流向組織，軍費也就出現了。
「新增用戶怎麼樣？」
青木凜夜問道。
「最近三天，《率土之濱》新增註冊提高了百分之六十二。」
高橋誠一說道：「付費沒有立刻出現大幅增長，還是那麼多，但平均在線時長提升了百分之十九。」
「至於加入同盟的玩家比例，則是相應提高了十五個百分點，種田黨越來越少了。」
「很多新用戶都是看見「鋪路賺錢」的新聞後進來的。」
普通玩家能夠通過遊戲獲得一點額外收益，對遊戲生態並不是壞事。
恰恰相反，這是一件大好事
土豪獲得組織能力，普通玩家獲得月卡或者零花錢。
雙方各取所需。
只要不破壞遊戲內部規則，這種關係甚至能提高玩家留存。
就在這時，《率土之濱》項目負責人石川浩介走進辦公室。
「社長，玩家社區出現了一些新建議。」
「說。」
「部分高付費玩家覺得，現有武將培養已經接近上限。」
「他們希望增加武將寶物系統。」
石川浩介將論壇截圖調了出來，玩家提出的寶物種類十分豐富。
專屬武器、坐騎、兵書、特殊稱號。
其中一些建議，甚至直接要求寶物提供百分比屬性加成。
「有人認為，高紅武將之間缺乏進一步拉開差距的方式，導致他們不能在戰場以一當萬，這很不爽。」
「如果推出稀有寶物，付費能力強的玩家應該會很有興趣。」
聽完石川的匯報。
青木凜夜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變得無比嚴肅。
「不做。」
石川浩介微微一怔。
「完全不考慮嗎？」
「不考慮，我們絕對不能做這種純數值寶物，這是蕨根的事情。」
青木凜夜語氣嚴肅。
「《率土之濱》的核心，一直是，也永遠只會是同盟戰爭和陣容策略。」
「玩家可以靠高紅武將獲得優勢，但這種優勢必須有邊界。」
「如果滿紅之後還有寶物，寶物之後還有強化和精煉，那普通玩家永遠追不上。」
「到最後，戰爭就不再看策略和執行。」
「只看哪邊擁有的付費寶物更多。」
他指了指新聞里那些獲得鋪路獎勵的普通玩家。
「神豪願意為同盟成員發軍費，是因為這些普通玩家有價值。」
「他們能鋪路，能拆城，也能拿普通隊伍上前線消耗兵力。」
「如果我們繼續擴大純數值差距，普通玩家連消耗作用都沒有了，土豪為什麼還要帶他們玩？」
石川浩介明白過來。
寶物系統短期內確實能帶來大量流水。
可它會徹底改變玩家之間的關係。
原本，神豪需要普通成員。
普通成員也能從同盟戰爭中獲得參與感。
如果一支頂級隊伍可以輕易打穿幾十甚至上百支普通隊伍，那組織與執行的重要性就會大幅下降。
最後，伺服器里只會剩下一群互相比較充值金額的高付費玩家。
整個遊戲生態就廢掉了！
「外觀寶物可以研究。」
青木凜夜補充道：「例如武將專屬行軍特效、城池旗幟、同盟稱號。」
「但不能影響戰鬥屬性，只是讓他們更炫酷。」
「明白。」
石川浩介收起提案，卻沒有離開。
他的表情依舊有些凝重。
「還有另一件事。」
「最近，出現了專門出售征服名額的團隊。」
青木凜夜目光一凝。
「已經形成工作室了？」
「是。」
石川浩介將另一份報告放到桌面上。
「他們會批量註冊帳號，在賽季初加入多個伺服器。」
「等賽季局勢明朗以後，再將帳號集中轉入強勢同盟。」
「部分工作室還會與高付費玩家合作，提前占據征服名額，再對外出售。」
「目前因為我們遊戲持續火爆，一個征服名額的價格，已經被炒到兩萬至五萬日元。」
相比神豪給普通成員發軍費，這件事的性質完全不同。
前者依舊建立在正常遊戲行為上。
玩家需要真正鋪路、參戰和完成任務。
工作室卻會將一切流程職業化。
批量帳號，統一操作，腳本掛機，多開控制。
最終將賽季榮譽變成明碼標價的商品。
一旦這種模式擴張，普通玩家的生存空間會被迅速擠壓。
「嚴厲打擊。」
青木凜夜沒有猶豫。
「先處理腳本、多開和異常登錄。」
「同一設備、同一網絡環境下，大批量帳號長期同步操作的，列入重點審核名單，若是多次違規，直接封禁七天。」
石川浩介點頭。
「技術組已經在做。」
「不過，如果限制過嚴，可能會誤傷家庭用戶和網吧玩家。」
「所以不能只看單一指標。」
青木凜夜說道：「設備、網絡、登錄時間、操作軌跡、資源流向，綜合判斷。」
「必須保留人工覆核和申訴渠道。」
「不要為了圖方便，直接把正常玩家一起封掉。」
「明白。」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青木凜夜抬起頭。
「嚴禁單一IP位址下的大規模帳號運營。」
石川浩介有些疑惑。
「為什麼特別強調單一IP？」
「因為個人玩家很少會在同一個網絡環境下，長期控制幾十上百個帳號。」
青木凜夜解釋道：「工作室為了降低成本，往往會把設備集中在一個地點。」
「單IP大規模運營，是最容易識別的特徵之一。」
「當然，學校、企業和網吧要單獨建立識別規則，不能機械封禁。」
石川浩介繼續問道：「社長似乎並不反對普通玩家從同盟獲得報酬，卻反對職業團隊通過遊戲獲利？」
「是的。」
青木凜夜點頭。
「如果一個遊戲能給普通人賺一點錢，它可能會活得很久。」
「普通玩家今天鋪路拿到一張月卡，明天就願意繼續上線。他賺到的不只是錢，還有自己在同盟里的價值感。」
「可要是錢全被專門的職業玩家和工作室賺走，那就沒意思了。」
「職業團隊追求的是效率。」
「他們會批量占領資源，操控市場，出售名額，最後把普通玩家趕出去。」
「等沒有普通玩家以後，工作室自己也會離開，最後誰也得不到好。」
經過青木的解釋，石川浩介這才終於有點明白了。
神豪給普通玩家發軍費，是遊戲社交關係自然產生的結果。
工作室出售征服名額，則是在抽取遊戲生態的價值。
兩者表面上都有現實金錢流動，本質卻完全不同。
「我馬上與安全部門制定專項方案。」
「重點清理腳本、多開與征服名額交易。」
「同時儘量保證正常玩家的同盟獎勵不受影響。」
青木凜夜點頭。
「去吧。」
石川浩介離開後，青木凜夜重新看了一眼那篇神豪發軍費的報導。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新聞里的管理方式有些眼熟。
每晚點名、提前請假、按貢獻發放獎勵。
還將同盟拆分成主力部、鋪路部和拆遷部。
不像普通遊戲玩家，反而像某個習慣用公司制度管理一切的昭和老男人。
青木凜夜腦海里閃過父親那張嚴肅的臉。
隨後又搖了搖頭。
應該不像！
可能就是秘書乾的。自家那個老頭子一天到晚只知道集團、責任和繼承。
怎麼可能花時間玩手機遊戲？
大概只是那些成功人士的思維方式都差不多。
就在《火影忍者》手遊飛快開發的過程中。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
這三個月間，青木和白石一起吃了好幾頓漂亮飯，還和新垣結衣一起打了好幾場遊戲。
而時間也很快來到2014年的盛夏。
隨著卡普空這條大魚的入場，很快引發了一連串變化。
日本遊戲行業終於意識到，動漫改編手遊可能是一座尚未被完全發掘的金礦。
過去，熱門漫畫的遊戲版權，主要集中在主機、掌機和街機領域。
移動端項目往往不受重視。
版權方也擔心，粗製濫造的手遊會破壞作品形象。
可《火影0L》《風之旅行者》與《率土之濱》的連續成功，再加上卡普空高調公布《妖精的尾巴》，徹底改變了行業態度。
短短一個月內，多家遊戲會社開始接觸集英社、講談社和小學館。
部分原本無人問津的移動遊戲版權，報價迅速上漲。
青木凜夜早有準備。
兩個月之前，卡普空公開項目當天，他便讓佐藤修一整理了潛力漫畫名單，並且前往談判。
不過，真正開始談判以後，事情並沒有想像中順利。
「《進擊的巨人》方面原則上願意談。」
佐藤修一站在會議室前，匯報最新進度。
「但講談社拒絕長期全球獨家。」
「他們最多接受五年期、亞洲部分區域的移動遊戲改編權。」
「而且需要製作委員會參與監修。」
青木凜夜點頭。
「可以接受。」
《進擊的巨人》雖然剛剛才開播，但是已經展現出巨大潛力。
尤其是青木知曉，這傢伙後面的未來可不簡單。
版權方謹慎很正常。
與其堅持全球獨家，最終被其他公司搶走，不如先拿下最重要的亞洲移動端權利。
「《東京喰種》呢？」
「集英社願意授權。」
「但作者方面對抽卡系統有顧慮。」
佐藤修一說道：「對方不希望角色被簡單劃分成稀有度，更不接受同一個角色反覆推出不同卡面的做法。」
會議室里的商業策劃表情有些為難。
角色收集與不同版本，本來就是手遊最成熟的盈利方式之一。
如果不能推出不同形態，商業化空間會受到明顯限制。
青木凜夜卻沒有強行要求。
「那就修改方案。」
「角色不直接劃分低級、高級。」
「將稀有度放到赫子形態、戰鬥記憶或者裝備上。」
「同一個角色的不同階段，必須有劇情依據。不能只是換一件衣服，就當成新角色賣。」
佐藤修一記錄下來。
「我會重新與作者方溝通。」
「一拳超人呢？」
「這部漫畫目前在我們日本很火，是目前競爭最激烈的遊戲版權之一。
佐藤修一苦笑道：「作品雖然還沒有動畫化，但網絡連載已經積累了不少讀者。」
「另外兩家公司也在報價。」
「其中一家願意給出比我們高百分之四十的固定授權金。」
「版權方為什麼還沒有答應？」
「因為對方計劃製作傳統回合制卡牌。」
「ONE老師並不滿意，他認為，那種形式很難表現埼玉的強大。」
青木凜夜眼神微微一動。
這是SNK的機會。
一拳超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主角設定太強。
如果按照普通角色養成思路製作，埼玉需要升級、突破、穿裝備才能打敗敵人，會嚴重違背作品設定。
但如果一開始就讓他秒殺所有敵人，遊戲又會失去挑戰。
「告訴版權方，我們不把埼玉作為常規數值角色。」
青木凜夜說道：「普通關卡以傑諾斯和其他英雄為主要操作角色。」
「埼玉作為特殊機制登場。」
「玩家需要在Boss戰中堅持到他趕到。」
「或者完成特定條件，觸發一拳結束戰鬥。」
「他的強大不是數值，而是遊戲規則！」
佐藤修一眼睛一亮。
「這個設想好棒！這樣既能保留原作設定，也能保證玩法。」
「就按這個方案談。」
不是所有項目都如此順利。
有一部潛力極高的漫畫，名為《怪物獵人》，那個佛系的作者明確拒絕手遊改編。
理由很簡單。
不喜歡抽卡。
也不希望自己的角色被拿來刺激玩家消費。
即使SNK提高報價，對方也沒有鬆口。
另一部名為《犬夜叉》的版權方則只願意提供一年期非獨家授權。
青木凜夜認為時間太短，最終主動放棄。
還有一個項目，已經被競爭對手用接近三倍的價格截走。
佐藤修一得知消息時十分不甘。
青木凜夜卻沒有繼續抬價。
未來視野不等於無限資金。
如果每一個潛力IP都不惜代價地搶，SNK很快就會被授權費拖垮。
更何況，拿到版權只是開始。
沒有足夠開發團隊，再多版權也只是躺在合同里的名字。
青木凜夜真正關注的幾部作品裡，還有兩部現在根本不存在。
《我的英雄學院》。
《鬼滅之刃》。
前者作者青木很不喜歡，更不想要給他開發版權。
後者更要等待數年。
青木凜夜不可能讓佐藤去尋找尚未創作出來的漫畫。
他只能將作品名稱、作者信息以及大概出現時間，單獨記錄在一份私人文件里。
等到作品真正出現，再提前接觸。
但即使擁有未來信息，能不能拿下依舊取決於SNK到時候的成績與行業地位。
版權方不是傻子。
一部作品越熱門，他們越不可能因為一份早期報價，就輕易簽出長期獨家權利。
最終，經過一個多月談判，佐藤修一帶回了三份合同。
《進擊的巨人》。
五年期亞洲部分區域移動遊戲改編權。
《東京喰種》。
三年期移動端改編權，角色與商業系統需要作者方參與監修。
《一拳超人》。
五年期移動遊戲優先開發權，埼玉的角色表現必須符合原作設定。
條件都算不上寬鬆。
當然，因為現在市場變了，授權費也比《火影忍者》頁游時期高出不少。
但青木凜夜還是簽下了名字。
這三份合同，代表著SNK未來幾年的項目儲備。
只要開發得當，任何一個都有機會成為新的支柱產品。
可等財務部長將最新資金報表送來時，青木凜夜臉上的喜悅很快淡了不少。
三項版權首付款再加上版權保底金。
以及日益膨脹的員工工資、辦公費用和宣發預算。
每一項都在消耗現金。
財務部長推了推眼鏡。
「社長，目前會社可自由動用的現金，還剩一億三千七百萬円。」
青木凜夜看著報表，沉默了幾秒。
《火影0L》《風之旅行者》和《率土之濱》現在都能穩定賺錢。
三款產品，就像三隻不斷下金蛋的母雞。
可問題是，會社的擴張速度太快，不僅這段時間員工多了一倍。
《火影忍者》手遊的研發還正在燒錢，新版權也需要首付款。
SNK還要維持現有產品運營，並為海外市場準備伺服器、翻譯和渠道費用。
三隻金蛋母雞下蛋的速度，已經快趕不上項目吃錢的速度了。
一億三千七百萬日元。
對普通人而言，無疑是一筆巨款。
可對同時推進多個項目的遊戲會社來說，只夠維持很短時間。
財務部長謹慎地說道：「如果不增加新的大額支出，現有現金可以支撐會社正常運轉。」
「但《火影忍者》手遊接下來要進行封閉測試，伺服器與宣發預算都會提高。」
「資金可能會再次吃緊。」
青木凜夜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禁有些頭疼。
經營企業，還真是個難題。
尤其是越做越大之後。
有錢的時候，版權擺在面前，當然要搶。
可搶完以後才發現，養項目同樣費錢。
更麻煩的是，卡普空已經公開實機。
《火影忍者》手遊的宣發不能繼續保持低調。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意味著新的開支。
他低頭看著報表最下方的數字。
一億三千七百萬日元。
對於普通會社算很多的了，但距離自己心裡的真正安全線，還遠得很。
青木凜夜輕輕吐出一口氣。
「先暫停其他版權收購。」
財務部長微微一怔。
「那剩下的項目————」
「讓佐藤繼續接觸，但暫時不簽需要大額首付的合同。」
青木凜夜合上報表。
「我們已經拿得夠多了。」
「版權只有做成遊戲，才是資產。」
「做不出來，就是一張昂貴的紙。」
窗外，東京的天色逐漸暗下。
SNK已經不再是那個隨時可能發不出工資的破產會社。
可隨著版圖擴大，他們面對的壓力也變得更大。
青木凜夜看向桌面上的三份新合同。
忍不住敲了敲桌面。
「現在，必須想辦法再弄一筆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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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東京新宿。
山田拓也拖著疲憊的身體，擠進最後幾班電車之一。
他今年二十八歲，在一家中型廣告會社擔任普通職員。
所謂普通職員，就是上司開會時負責記錄，上司提出想法時負責執行，項目成功時名字排在最後，項目失敗時卻要第一個留下來加班的人。
今天，他又工作了整整十三個小時。
晚飯是在便利店解決的。
一盒打折便當，一瓶冰咖啡。
還有一份因為店員加熱時間太長，邊緣已經發硬的炸雞。
電車微微搖晃。
山田拓也靠在車門旁邊，熟練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
《率土之濱》。
這款遊戲是同事推薦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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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時，他並沒有太大興趣。
畫面談不上華麗。
武將戰鬥也不是他熟悉的即時操作。
兩支隊伍撞在一起以後，甚至只會生成一份戰報。
可玩了幾天後，山田拓也漸漸發現，這個遊戲與自己過去接觸的手遊完全不同。
這裡沒有固定的關卡路線，沒有系統規定下一步必須做什麼。
加入同盟鋪路、占地、建要塞、攻打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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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玩家的行為，最終都會在地圖上留下痕跡。
尤其是幾百支隊伍同時沖向一座關卡時，那些密密麻麻的箭頭，還真有一種戰爭的感覺。
讓人在無聊且毫無意義的生活中，忍不住有些熱血的感覺來。
山田拓也在同盟中並不算強。
他只能算是個中氪玩家，沒有高紅核心武將，更組不出那些論壇里備受追捧的一線國家隊伍。
每次正面打仗，他的主力通常只能換掉對方一點兵力，緊接著便會重傷回家。
不過，他有一個優點。
上線時間穩定，而且特別能鋪路。
身為廣告會社的社畜，他每天都要乘坐將近一個小時電車。
主力打不過別人，鋪路隊卻不受太大影響。
早上上班時鋪一段，午休時再鋪一段，晚上下班途中繼續鋪。
一塊土地接著一塊土地。
一天下來，能向前推進很遠。
過去，這種事情純粹是為愛發電。
同盟需要進攻某座城，山田便提前兩天開始鋪路。
主力玩家打城的時候威風凜凜。
世界頻道里全是他們的戰報。
可真正將道路鋪到城下的人，通常沒什麼存在感。
直到三天前，同盟忽然發布了一條新的內部公告。
《賽季出勤與貢獻獎勵制度》。
當時看見這個東西的時候，山田摸了摸腦袋。
這份同盟公告的內容長得不像遊戲通知，反而像會社的人事制度。
每天晚上八點固定點名，重要攻城與關卡戰必須提前報名。
無法參加，需要在同盟群里請假，否則扣分。
聽起來十分嚴苛。
但是，卻有很多獎勵可以選擇。
主力組按照戰功發放獎勵，拆遷組按照攻城值計算貢獻。
鋪路組則根據完成距離、目標時間與占領土地數量獲得「勤勉積分」。
積分每周結算！
可以兌換月卡、便利店購物券以及真正現金獎勵。
並且。
群里還說，如果能在一個賽季積累一百萬分，甚至還能兌換一份價值年薪五百萬円的大公司啥工作。
山田拓也第一次看見這份公告時，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不是吧！
玩個遊戲，還要點名？不能上線還得請假？
這也太像上班了吧！
可看到鋪路同樣能夠獲得獎勵時，他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一塊一百円！
那十塊就是一千，一百塊可就是一萬了啊！
自己打不過人。
但鋪路，他擅長啊！
為了下周的州府爭奪，同盟發布了一項緊急任務。
二十四小時內，將道路從關卡鋪到目標城池附近。
總距離一百二十七格。
山田拓也和另外六名鋪路玩家接下了任務。
當天晚上，他下班後一直鋪到凌晨一點。
第二天早晨，又提前半個小時起床。
最後，他們比規定時間早了三個小時抵達目標地點。
山田拓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今晚坐上電車，他忽然收到了一封同盟管理髮來的私信。
「本周鋪路組貢獻結算完成。」
「玩家「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獲得勤勉積分三百分。」
「兌換獎勵：三千日元。」
下面還附帶了一條轉帳確認信息。
山田拓也看著屏幕，愣了足足半分鐘。
三千日元？
他下意識坐直身體。
電車恰好在這時轉彎，旁邊的乘客差點撞在他肩上。
山田拓也卻完全沒有在意。
他將私信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又確認了兩次轉帳帳戶。
真的。
不是遊戲貨幣，是現實中的三千日元。
錢不算特別多！
甚至還不夠他與同事去居酒屋喝一次。
可問題是，山田原本根本沒想過靠遊戲賺錢。
他只是在上下班的電車裡，順手給同盟鋪了幾條路。
現在————居然真的拿到了錢？
並且，這筆錢自己也就花了半小時，也就是說，自己時薪兩千円。
仔細算下來，好像比自己這份毫無前途的社員工作時薪還要高一點————
一種難以形容的驚喜，迅速沖淡了工作一天積累的疲憊。
山田拓也盯著入帳通知，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只是在遊戲裡鋪了幾條路————」
「居然真的有錢賺~」
旁邊一名乘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山田拓也急忙收起笑容。
很快，他又將注意力集中在同盟另一項可以積累積分的制度上。
「每拉一名新的活躍玩家進入遊戲，你可以在一個月內獲得對方十分之一的積分獎勵！」
看到這行字之後，山田有點瘋狂了。
等回到出租屋，山田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澡，也不是休息，他立刻打開遊戲論壇，發了一篇帖子。
標題十分直白。
《我只是幫同盟鋪了幾條路，居然真的賺到了三千日元》
帖子中，他詳細講述了自己的經歷。
自己只是個普通上班族。
沒有頂級武將，打架也不厲害。
過去在同盟里，主要負責鋪路和建要塞。
而自己的同盟《青木天下》在上線了新管理制度，鋪路貢獻也能換成獎勵。
並且，是現金哦！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編故事，他還貼出了經過隱私處理的獎勵通知和轉帳記錄。
帖子剛發布時，並沒有多少人關注。
可沒過多久，一名同盟成員在下面回復。
「確認是真的，我在拆遷組。本周拿到兩千日元便利店購物券。」
緊接著，又有人留言。
「我主力組戰功第七，拿了一萬五千日元商品券。」
「你們到底是什麼同盟，玩個遊戲還有工資？」
「請問還招鋪路嗎？我每天通勤兩個小時，特別能肝。」
「我打架不行，但是可以二十四小時輪班拆遷。」
「這不是玩遊戲，這是第二份工作吧？」
「第二份工作能在電車裡完成，也不是不可以。」
帖子熱度迅速上漲。
一夜之間，瀏覽量突破三十萬。
第二天早上，甚至有遊戲媒體將其轉載。
標題也變得更加誇張。
《日本神秘土豪同盟實施工資制度，普通玩家鋪路也能領取現金》
《打不過就發工資？〈率土之濱：大三國志》出現真實軍費》
《上班族靠手機遊戲兼職，鋪路半小時收入三千日元》
越來越多的玩家湧進《率土之濱》。
有人想體驗千人戰爭的爽快。
有人則想加入土豪同盟打金。
還有人單純想知道，自己玩遊戲是不是真的能賺回月卡錢。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青木家的書房裡，面無表情地查看同盟出勤表。
青木宗一郎將平板放在桌面上。
「昨晚點名，多少人沒有參加？」
鈴木悠太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名單。
「同盟共兩百人，目前出勤率95%。」
「請假6人，無故缺席1人，遲到3人。」
青木宗一郎眉頭一皺。
「無故缺席的人，取消本周獎勵。」
「遲到的人扣除一半出勤積分。」
「提前請假的，不做處罰。」
「是。」
鈴木悠太低頭記錄。
經過上一次關卡慘敗，青木宗一郎已經徹底明白。
《率土之濱》不是一名玩家強，就一定能贏的遊戲。
他的蜀步再強，也不可能獨自擋住對面三百支隊伍。
真正決定戰爭勝負的，是組織。
是執行！
既然原本的同盟太鬆散，那就改變它。
在上次大潰敗後，同盟盟主心灰意冷，離開了遊戲。
離開之前，將盟主之位，禪讓給了臨危受命的青木宗一郎。
青木宗一郎這個傢伙，雖然嘴上嘟囔著什麼————誰有功夫管這種事情啊！
可是身體卻忍不住很認真地執行了。
青木宗一郎一經上位，做的第一件事，是將所有成員重新分組。
主力作戰部，負責正面交戰、駐守與突擊。
拆遷執行部，負責在敵軍主力清空後，迅速降低城池和關卡耐久。
戰略鋪路部，負責在大戰開始前鋪設道路、建設要塞和維持前線連接。
除此之外，還有情報組、後勤組與預備隊。
每一組都有負責人。
每一名成員都有明確任務。
鈴木悠太則被任命為同盟的人事負責人。
負責統計出勤、接受請假、計算貢獻，以及發放獎勵。
最初，鈴木悠太對一開始是有些向拒絕的。
他最近工作業績優秀，已經升為了青木集團的高級秘書。
平日裡處理的是董事會文件、集團投資和重要客戶行程，現在卻要每天統計兩百名遊戲玩家有沒有準時上線。
甚至還得審批這樣的請假理由：「今晚女朋友過生日，無法參加攻城。」
「明天學校考試，請求結束鋪路任務，提前下線。」
「家裡停電，手機只剩百分之十三，恐怕無法參與攻城。」
怎麼看都有些荒唐。
可青木宗一郎的命令已經下達，他只能執行。
更荒唐的是，這套制度居然真的有效。
過去，同盟重要戰鬥的出勤率只有六成左右。
制度實施第一周，出勤率便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一。
第二周，達到百分之九十二。
關鍵戰役中，可以同時調動的主力部隊從不到兩百支，增加到三百五十支以上。
鋪路效率提高了一倍。
拆遷隊也不再提前衝上去送死，而是令行禁止。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應該在什麼時候出現，又應該完成什麼任務。
為了防止成員覺得枯燥，青木宗一郎還設立了明確獎勵。
每周全勤，可以獲得遊戲月卡。
戰功排名前十，獎勵百貨商店商品券。
鋪路、拆遷與駐守同樣計算貢獻。
即使是沒有高紅武將的普通玩家，只要認真完成任務，也能拿到獎勵。
一開始，還有人嘲笑這套制度過於誇張。
可真正打了幾場仗後，所有質疑都消失了。
因為他們真的開始贏了。
明明同盟成員沒變，明明一切都沒變。
可是因為同盟組織度的提高，一切都完全不一樣了。
過去遲遲打不下來的關卡，在精確到分鐘的集結下，一次便成功突破。
原本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的拆遷隊，總能在主力清場後同時抵達。
原本打不過的同盟，現在摧枯拉朽。
幾百支藍色箭頭按照指揮要求移動。
那種整齊與壓迫感，甚至讓許多敵對同盟懷疑他們是不是集體使用了腳本。
賽季最後一場決戰，青木宗一郎再次遇上了那個與自己鬥了半輩子的老對手。
蒼田家族！
對方依舊擁有大量高付費玩家。
滿紅大魏騎、吳弓和各種頂級隊伍一個接著一個。
可這一次，青木宗一郎沒有試圖依靠只自己的蜀步改變戰局，他更在乎組織的力量。
主力作戰部輪流駐守，預備隊根據戰報調整克制陣容。
鋪路隊從側面繞開正面戰場，直插對方後方要塞。
拆遷隊則等到凌晨，在敵人最疲憊的時間統一行動。
這場在三百萬格地圖上的巨大戰爭足足持續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敵對同盟的州府耐久徹底歸零。
屏幕中央跳出全服公告。
青木宗一郎所在同盟，成功占領最終州府，打敗了敵對同盟。
並且，在一天後成功占領洛陽！
獲得本賽季征服資格。
書房裡，青木宗一郎看著那行文字，許久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罕見的有些滿足。
似乎是在體會勝利之後的餘韻。
鈴木悠太站在旁邊，也識趣地保持安靜。
現實中，青木宗一郎與蒼田爭鬥了半輩子。
地產、金融、商業收購。
雙方有輸有贏。
誰都沒有真正壓倒過誰。
可這一次，在《率土之濱》里，他贏了。
而且，贏得乾淨利落！
敵對同盟頻道最後傳來求和消息。
還有蒼田筱那個傢伙的震撼發言。
「青木，你個傢伙！居然為了打個遊戲，居然給玩家發工資？」
青木宗一郎看著那句話，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容。
「蒼田，是你落伍了。」
「征服之爭，向來如此！」
他拿起手機，給鈴木悠太發去一條消息。
「今天，我很高興！軍費總共花了多少，我叫人結帳？」
「回復社長，總共一百零三萬円！」
「居然只有區區的一百零三萬円嗎？」
青木宗一郎皺眉，「少了！太少了！征服獎勵，給我按照之前的標準翻倍。」
鈴木悠太微微欠身。
「明白。」
《率土之濱》神豪同盟發工資的消息，很快傳到了SNK。
青木凜夜剛走進辦公室，高橋誠一便將一份新聞放到他面前。
標題十分醒目。
《神豪打不過敵對同盟，怒投百萬日元，現實軍費改變賽季格局》
文章沒有透露玩家的真實身份。
只知道這名神秘土豪為了提升同盟執行力，建立了一整套貢獻獎勵制度。
月卡、商品券、現金獎勵。
只要按時參加戰鬥、完成鋪路或者拆遷任務，就能獲得現實收益。
媒體將這種行為稱為「盤外招」。
一部分玩家認為，這破壞了遊戲公平。
另一部分玩家卻覺得，用現實資金組織同盟，同樣屬於策略的一部分。
論壇里更是爭論不休。
「氣死了！打不過就發工資，這還怎麼玩？」
「人家又沒有修改遊戲數據，為什麼不能發？」
「率土不是一個人的遊戲，能把兩百個人組織起來，本來就是能力。」
「這一招太狠了，建議以後同盟招人直接寫薪資待遇。」
「我想問一下，我是居家族已經很多年沒工作了，我可以全職鋪路，請問鋪路組可以幫忙繳納社會保險嗎？」
「是我落伍了嗎？我還在玩遊戲，別人已經把遊戲發展成副業了。」
青木凜夜看著這些評論，忍不住笑了一下。
果然。
《率土之濱》這種遊戲，天生就會吸引那些神豪玩家。
傳統卡牌遊戲裡的土豪，可以抽滿角色、強化裝備，再在排行榜上獲得滿足感。
但《率土之濱》不同。
一個人再有錢，也不可能單獨贏得一場由數百人參與的戰爭。
土豪需要盟友、管理。
更需要其他玩家願意在深夜上線，替他駐守、鋪路和拆城。
當個人充值無法直接解決問題時，錢自然而然會流向組織，軍費也就出現了。
「新增用戶怎麼樣？」
青木凜夜問道。
「最近三天，《率土之濱》新增註冊提高了百分之六十二。」
高橋誠一說道：「付費沒有立刻出現大幅增長，還是那麼多，但平均在線時長提升了百分之十九。」
「至於加入同盟的玩家比例，則是相應提高了十五個百分點，種田黨越來越少了。」
「很多新用戶都是看見「鋪路賺錢」的新聞後進來的。」
普通玩家能夠通過遊戲獲得一點額外收益，對遊戲生態並不是壞事。
恰恰相反，這是一件大好事
土豪獲得組織能力，普通玩家獲得月卡或者零花錢。
雙方各取所需。
只要不破壞遊戲內部規則，這種關係甚至能提高玩家留存。
就在這時，《率土之濱》項目負責人石川浩介走進辦公室。
「社長，玩家社區出現了一些新建議。」
「說。」
「部分高付費玩家覺得，現有武將培養已經接近上限。」
「他們希望增加武將寶物系統。」
石川浩介將論壇截圖調了出來，玩家提出的寶物種類十分豐富。
專屬武器、坐騎、兵書、特殊稱號。
其中一些建議，甚至直接要求寶物提供百分比屬性加成。
「有人認為，高紅武將之間缺乏進一步拉開差距的方式，導致他們不能在戰場以一當萬，這很不爽。」
「如果推出稀有寶物，付費能力強的玩家應該會很有興趣。」
聽完石川的匯報。
青木凜夜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變得無比嚴肅。
「不做。」
石川浩介微微一怔。
「完全不考慮嗎？」
「不考慮，我們絕對不能做這種純數值寶物，這是蕨根的事情。」
青木凜夜語氣嚴肅。
「《率土之濱》的核心，一直是，也永遠只會是同盟戰爭和陣容策略。」
「玩家可以靠高紅武將獲得優勢，但這種優勢必須有邊界。」
「如果滿紅之後還有寶物，寶物之後還有強化和精煉，那普通玩家永遠追不上。」
「到最後，戰爭就不再看策略和執行。」
「只看哪邊擁有的付費寶物更多。」
他指了指新聞里那些獲得鋪路獎勵的普通玩家。
「神豪願意為同盟成員發軍費，是因為這些普通玩家有價值。」
「他們能鋪路，能拆城，也能拿普通隊伍上前線消耗兵力。」
「如果我們繼續擴大純數值差距，普通玩家連消耗作用都沒有了，土豪為什麼還要帶他們玩？」
石川浩介明白過來。
寶物系統短期內確實能帶來大量流水。
可它會徹底改變玩家之間的關係。
原本，神豪需要普通成員。
普通成員也能從同盟戰爭中獲得參與感。
如果一支頂級隊伍可以輕易打穿幾十甚至上百支普通隊伍，那組織與執行的重要性就會大幅下降。
最後，伺服器里只會剩下一群互相比較充值金額的高付費玩家。
整個遊戲生態就廢掉了！
「外觀寶物可以研究。」
青木凜夜補充道：「例如武將專屬行軍特效、城池旗幟、同盟稱號。」
「但不能影響戰鬥屬性，只是讓他們更炫酷。」
「明白。」
石川浩介收起提案，卻沒有離開。
他的表情依舊有些凝重。
「還有另一件事。」
「最近，出現了專門出售征服名額的團隊。」
青木凜夜目光一凝。
「已經形成工作室了？」
「是。」
石川浩介將另一份報告放到桌面上。
「他們會批量註冊帳號，在賽季初加入多個伺服器。」
「等賽季局勢明朗以後，再將帳號集中轉入強勢同盟。」
「部分工作室還會與高付費玩家合作，提前占據征服名額，再對外出售。」
「目前因為我們遊戲持續火爆，一個征服名額的價格，已經被炒到兩萬至五萬日元。」
相比神豪給普通成員發軍費，這件事的性質完全不同。
前者依舊建立在正常遊戲行為上。
玩家需要真正鋪路、參戰和完成任務。
工作室卻會將一切流程職業化。
批量帳號，統一操作，腳本掛機，多開控制。
最終將賽季榮譽變成明碼標價的商品。
一旦這種模式擴張，普通玩家的生存空間會被迅速擠壓。
「嚴厲打擊。」
青木凜夜沒有猶豫。
「先處理腳本、多開和異常登錄。」
「同一設備、同一網絡環境下，大批量帳號長期同步操作的，列入重點審核名單，若是多次違規，直接封禁七天。」
石川浩介點頭。
「技術組已經在做。」
「不過，如果限制過嚴，可能會誤傷家庭用戶和網吧玩家。」
「所以不能只看單一指標。」
青木凜夜說道：「設備、網絡、登錄時間、操作軌跡、資源流向，綜合判斷。」
「必須保留人工覆核和申訴渠道。」
「不要為了圖方便，直接把正常玩家一起封掉。」
「明白。」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青木凜夜抬起頭。
「嚴禁單一IP位址下的大規模帳號運營。」
石川浩介有些疑惑。
「為什麼特別強調單一IP？」
「因為個人玩家很少會在同一個網絡環境下，長期控制幾十上百個帳號。」
青木凜夜解釋道：「工作室為了降低成本，往往會把設備集中在一個地點。」
「單IP大規模運營，是最容易識別的特徵之一。」
「當然，學校、企業和網吧要單獨建立識別規則，不能機械封禁。」
石川浩介繼續問道：「社長似乎並不反對普通玩家從同盟獲得報酬，卻反對職業團隊通過遊戲獲利？」
「是的。」
青木凜夜點頭。
「如果一個遊戲能給普通人賺一點錢，它可能會活得很久。」
「普通玩家今天鋪路拿到一張月卡，明天就願意繼續上線。他賺到的不只是錢，還有自己在同盟里的價值感。」
「可要是錢全被專門的職業玩家和工作室賺走，那就沒意思了。」
「職業團隊追求的是效率。」
「他們會批量占領資源，操控市場，出售名額，最後把普通玩家趕出去。」
「等沒有普通玩家以後，工作室自己也會離開，最後誰也得不到好。」
經過青木的解釋，石川浩介這才終於有點明白了。
神豪給普通玩家發軍費，是遊戲社交關係自然產生的結果。
工作室出售征服名額，則是在抽取遊戲生態的價值。
兩者表面上都有現實金錢流動，本質卻完全不同。
「我馬上與安全部門制定專項方案。」
「重點清理腳本、多開與征服名額交易。」
「同時儘量保證正常玩家的同盟獎勵不受影響。」
青木凜夜點頭。
「去吧。」
石川浩介離開後，青木凜夜重新看了一眼那篇神豪發軍費的報導。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新聞里的管理方式有些眼熟。
每晚點名、提前請假、按貢獻發放獎勵。
還將同盟拆分成主力部、鋪路部和拆遷部。
不像普通遊戲玩家，反而像某個習慣用公司制度管理一切的昭和老男人。
青木凜夜腦海里閃過父親那張嚴肅的臉。
隨後又搖了搖頭。
應該不像！
可能就是秘書乾的。自家那個老頭子一天到晚只知道集團、責任和繼承。
怎麼可能花時間玩手機遊戲？
大概只是那些成功人士的思維方式都差不多。
就在《火影忍者》手遊飛快開發的過程中。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
這三個月間，青木和白石一起吃了好幾頓漂亮飯，還和新垣結衣一起打了好幾場遊戲。
而時間也很快來到2014年的盛夏。
隨著卡普空這條大魚的入場，很快引發了一連串變化。
日本遊戲行業終於意識到，動漫改編手遊可能是一座尚未被完全發掘的金礦。
過去，熱門漫畫的遊戲版權，主要集中在主機、掌機和街機領域。
移動端項目往往不受重視。
版權方也擔心，粗製濫造的手遊會破壞作品形象。
可《火影0L》《風之旅行者》與《率土之濱》的連續成功，再加上卡普空高調公布《妖精的尾巴》，徹底改變了行業態度。
短短一個月內，多家遊戲會社開始接觸集英社、講談社和小學館。
部分原本無人問津的移動遊戲版權，報價迅速上漲。
青木凜夜早有準備。
兩個月之前，卡普空公開項目當天，他便讓佐藤修一整理了潛力漫畫名單，並且前往談判。
不過，真正開始談判以後，事情並沒有想像中順利。
「《進擊的巨人》方面原則上願意談。」
佐藤修一站在會議室前，匯報最新進度。
「但講談社拒絕長期全球獨家。」
「他們最多接受五年期、亞洲部分區域的移動遊戲改編權。」
「而且需要製作委員會參與監修。」
青木凜夜點頭。
「可以接受。」
《進擊的巨人》雖然剛剛才開播，但是已經展現出巨大潛力。
尤其是青木知曉，這傢伙後面的未來可不簡單。
版權方謹慎很正常。
與其堅持全球獨家，最終被其他公司搶走，不如先拿下最重要的亞洲移動端權利。
「《東京喰種》呢？」
「集英社願意授權。」
「但作者方面對抽卡系統有顧慮。」
佐藤修一說道：「對方不希望角色被簡單劃分成稀有度，更不接受同一個角色反覆推出不同卡面的做法。」
會議室里的商業策劃表情有些為難。
角色收集與不同版本，本來就是手遊最成熟的盈利方式之一。
如果不能推出不同形態，商業化空間會受到明顯限制。
青木凜夜卻沒有強行要求。
「那就修改方案。」
「角色不直接劃分低級、高級。」
「將稀有度放到赫子形態、戰鬥記憶或者裝備上。」
「同一個角色的不同階段，必須有劇情依據。不能只是換一件衣服，就當成新角色賣。」
佐藤修一記錄下來。
「我會重新與作者方溝通。」
「一拳超人呢？」
「這部漫畫目前在我們日本很火，是目前競爭最激烈的遊戲版權之一。
佐藤修一苦笑道：「作品雖然還沒有動畫化，但網絡連載已經積累了不少讀者。」
「另外兩家公司也在報價。」
「其中一家願意給出比我們高百分之四十的固定授權金。」
「版權方為什麼還沒有答應？」
「因為對方計劃製作傳統回合制卡牌。」
「ONE老師並不滿意，他認為，那種形式很難表現埼玉的強大。」
青木凜夜眼神微微一動。
這是SNK的機會。
一拳超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主角設定太強。
如果按照普通角色養成思路製作，埼玉需要升級、突破、穿裝備才能打敗敵人，會嚴重違背作品設定。
但如果一開始就讓他秒殺所有敵人，遊戲又會失去挑戰。
「告訴版權方，我們不把埼玉作為常規數值角色。」
青木凜夜說道：「普通關卡以傑諾斯和其他英雄為主要操作角色。」
「埼玉作為特殊機制登場。」
「玩家需要在Boss戰中堅持到他趕到。」
「或者完成特定條件，觸發一拳結束戰鬥。」
「他的強大不是數值，而是遊戲規則！」
佐藤修一眼睛一亮。
「這個設想好棒！這樣既能保留原作設定，也能保證玩法。」
「就按這個方案談。」
不是所有項目都如此順利。
有一部潛力極高的漫畫，名為《怪物獵人》，那個佛系的作者明確拒絕手遊改編。
理由很簡單。
不喜歡抽卡。
也不希望自己的角色被拿來刺激玩家消費。
即使SNK提高報價，對方也沒有鬆口。
另一部名為《犬夜叉》的版權方則只願意提供一年期非獨家授權。
青木凜夜認為時間太短，最終主動放棄。
還有一個項目，已經被競爭對手用接近三倍的價格截走。
佐藤修一得知消息時十分不甘。
青木凜夜卻沒有繼續抬價。
未來視野不等於無限資金。
如果每一個潛力IP都不惜代價地搶，SNK很快就會被授權費拖垮。
更何況，拿到版權只是開始。
沒有足夠開發團隊，再多版權也只是躺在合同里的名字。
青木凜夜真正關注的幾部作品裡，還有兩部現在根本不存在。
《我的英雄學院》。
《鬼滅之刃》。
前者作者青木很不喜歡，更不想要給他開發版權。
後者更要等待數年。
青木凜夜不可能讓佐藤去尋找尚未創作出來的漫畫。
他只能將作品名稱、作者信息以及大概出現時間，單獨記錄在一份私人文件里。
等到作品真正出現，再提前接觸。
但即使擁有未來信息，能不能拿下依舊取決於SNK到時候的成績與行業地位。
版權方不是傻子。
一部作品越熱門，他們越不可能因為一份早期報價，就輕易簽出長期獨家權利。
最終，經過一個多月談判，佐藤修一帶回了三份合同。
《進擊的巨人》。
五年期亞洲部分區域移動遊戲改編權。
《東京喰種》。
三年期移動端改編權，角色與商業系統需要作者方參與監修。
《一拳超人》。
五年期移動遊戲優先開發權，埼玉的角色表現必須符合原作設定。
條件都算不上寬鬆。
當然，因為現在市場變了，授權費也比《火影忍者》頁游時期高出不少。
但青木凜夜還是簽下了名字。
這三份合同，代表著SNK未來幾年的項目儲備。
只要開發得當，任何一個都有機會成為新的支柱產品。
可等財務部長將最新資金報表送來時，青木凜夜臉上的喜悅很快淡了不少。
三項版權首付款再加上版權保底金。
以及日益膨脹的員工工資、辦公費用和宣發預算。
每一項都在消耗現金。
財務部長推了推眼鏡。
「社長，目前會社可自由動用的現金，還剩一億三千七百萬円。」
青木凜夜看著報表，沉默了幾秒。
《火影0L》《風之旅行者》和《率土之濱》現在都能穩定賺錢。
三款產品，就像三隻不斷下金蛋的母雞。
可問題是，會社的擴張速度太快，不僅這段時間員工多了一倍。
《火影忍者》手遊的研發還正在燒錢，新版權也需要首付款。
SNK還要維持現有產品運營，並為海外市場準備伺服器、翻譯和渠道費用。
三隻金蛋母雞下蛋的速度，已經快趕不上項目吃錢的速度了。
一億三千七百萬日元。
對普通人而言，無疑是一筆巨款。
可對同時推進多個項目的遊戲會社來說，只夠維持很短時間。
財務部長謹慎地說道：「如果不增加新的大額支出，現有現金可以支撐會社正常運轉。」
「但《火影忍者》手遊接下來要進行封閉測試，伺服器與宣發預算都會提高。」
「資金可能會再次吃緊。」
青木凜夜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禁有些頭疼。
經營企業，還真是個難題。
尤其是越做越大之後。
有錢的時候，版權擺在面前，當然要搶。
可搶完以後才發現，養項目同樣費錢。
更麻煩的是，卡普空已經公開實機。
《火影忍者》手遊的宣發不能繼續保持低調。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意味著新的開支。
他低頭看著報表最下方的數字。
一億三千七百萬日元。
對於普通會社算很多的了，但距離自己心裡的真正安全線，還遠得很。
青木凜夜輕輕吐出一口氣。
「先暫停其他版權收購。」
財務部長微微一怔。
「那剩下的項目————」
「讓佐藤繼續接觸，但暫時不簽需要大額首付的合同。」
青木凜夜合上報表。
「我們已經拿得夠多了。」
「版權只有做成遊戲，才是資產。」
「做不出來，就是一張昂貴的紙。」
窗外，東京的天色逐漸暗下。
SNK已經不再是那個隨時可能發不出工資的破產會社。
可隨著版圖擴大，他們面對的壓力也變得更大。
青木凜夜看向桌面上的三份新合同。
忍不住敲了敲桌面。
「現在，必須想辦法再弄一筆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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