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這次,總算是約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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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點,SNK的燈光還亮著。

  大部分員工已經下班,辦公區里只剩下零星幾盞燈。

  青木凜夜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幾份資料。

  一份是《率土之濱:大三國志》的運營數據,以及是G-Market推薦位後的新增用戶預測。

  另一份,則是他自己寫下的新項目草稿。

  代號:風之旅行者。

  他已經在這個代號旁邊寫了很多東西。

  輕社交、探索、養成、美型角色、區域開放、生活玩法。

  可寫到最後,青木凜夜反而停了下來。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腦子裡雖然有上一世的經驗和參照物,但如果只是坐在辦公室里憑空想像,很容易把世界做得太「遊戲化」。

  所謂開放世界,可不能只有機制。

  那就做成大表哥了。

  還要有讓玩家願意停下來的風景。

  讓人記住一片草地、一座山、一條河、一座鎮子。

  他上一世工作太忙,其實並沒有真正完整玩過《塞爾達傳說:曠野之息》。

  也不是不想玩。

  只是單機遊戲對那時的他來說,總有點玩不下去。

  白天工作已經很累,晚上回家打開主機,常常玩不了多久就困了。

  這導致腦子裡的靈感並不多。

  青木凜夜盯著白板,看了很久。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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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夜。」

  聽到這個聲音,青木凜夜怔了一下。

  這麼晚了,還有誰會來。

  「請進?」

  門被推開。

  一名穿著深色制服的女僕人站在門口,姿態端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食盒。

  她向青木凜夜微微躬身。

  「少爺。」

  下一刻,一旁的電話響起。

  來電顯示是母親。

  青木凜夜接通電話。

  「母親?」

  電話那頭,神宮寺璃子的聲音依舊溫柔。

  「還在會社?」

  青木凜夜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嗯,最近事情多。」

  神宮寺璃子輕輕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還在加班。」

  青木凜夜笑了笑。

  「只是再整理一點東西。」

  「你每次都這麼說。」

  神宮寺璃子的語氣帶著一點無奈。

  「你啊,事情再多,也不能不吃飯。」

  「我讓人給你送了點湯。」

  「趁熱喝。」

  女僕人走進辦公室,把保溫食盒放到桌上。

  她動作很輕,打開蓋子後,一股溫熱的香氣很快散出來。

  雞湯。

  湯色清亮,裡面放了山藥、香菇和幾片枸杞。

  家裡慢慢燉出來的東西。

  女僕人把湯盛到小碗裡,雙手推到青木凜夜面前。

  「夫人說,您最近太辛苦了,要多補身體。」

  青木凜夜低頭看著那碗湯,心裡忽然安靜了一下。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面對父親時總覺得像在打仗。

  賭約、公司、資金、項目,每一件事都繃得很緊。

  可母親的關心總是很直接。

  她不會跑來公司盯著他,也不會像父親那樣審問項目數據。

  只是算準他還沒下班,讓人把熱湯送過來。

  青木凜夜端起碗,喝了一口。

  湯是熱的。

  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那種感覺很舒服。

  他低聲說道:

  「很好喝。」

  電話那頭,神宮寺璃子的聲音柔和了些。

  「那就多喝一點。」

  青木凜夜笑了笑。

  「母親連我辦公室里有沒有湯勺都算好了?」

  「當然。」

  神宮寺璃子說道。

  「你小時候晚上偷玩掌機,不也總是忘記喝水。」

  青木凜夜一時無言。

  旁邊的女僕人低著頭,像是沒聽見。

  神宮寺璃子又問:

  「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想新遊戲?」

  青木凜夜看向白板。

  「嗯。」

  「這次是什麼?」

  青木凜夜想了想。

  「一個可以到處旅行的世界。」

  「旅行?」

  「差不多。」

  他放下湯碗,看著白板上的字。

  「可以爬山,可以看風景,可以釣魚,也可以和朋友一起走很遠的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隨後,神宮寺璃子的聲音里多了點笑意。

  「聽起來倒是比之前那個打仗的遊戲輕鬆很多。」

  青木凜夜忍不住笑了。

  「確實。」

  率土之濱那種遊戲,父親玩得進去,母親大概不會喜歡。

  她更適合風景漂亮、節奏舒服的東西。

  神宮寺璃子沒有和他聊太久。

  確認他喝了湯後,她輕聲說道:

  「剩下的放在食盒裡,餓了再喝。」

  青木凜夜點頭。

  「謝謝母親。」

  神宮寺璃子停頓了一下,又囑咐道:

  「工作是做不完的。」

  「偶爾也出去走走。」

  「別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

  青木凜夜微微一怔。

  他看了一眼白板上的草稿圖,微微點了點頭。

  「嗯。」

  電話掛斷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女僕人收好食盒蓋子,低聲說道:

  「少爺,夫人吩咐過,食盒不用急著收回。」

  「您喝完之後,明天我再來取。」

  青木凜夜點了點頭。

  「辛苦了。」

  女僕人再次躬身,安靜退出辦公室。

  門輕輕合上。

  青木凜夜低頭看著桌上的雞湯,心裡還有一點暖意沒散。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青木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我何時這麼受歡迎了?

  拿起來一看。

  白石由衣。

  青木凜夜接通電話。

  「白石同學?」

  電話那頭傳來女生輕快的聲音。

  「青木君,你最近是不是又忙到忘記自己還活著了?」

  青木凜夜靠回椅背。

  「這話聽起來有點誇張。」

  「一點都不誇張。」

  白石由衣說道。

  「我給你發消息,你有時候隔半天才回。」

  「上次約你吃飯,你也說有會。」

  「你們會社難道沒有下班這個概念嗎?」

  青木凜夜笑了笑。

  「最近確實忙。」

  白石由衣輕輕哼了一聲。

  「所以我才打電話來救你。」

  「救我?」

  「嗯。」

  她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前段時間,北海道下雪了,應該會很好看。」

  「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青木凜夜沒有立刻回答。

  自從上次在白石家過年之後,兩人的關係確實親近了不少。

  之前白石由衣對他更多是主動和試探。

  漂亮女生很懂分寸,也很懂怎麼靠近一個條件優越的男人。

  可那次過年後,關係有些微妙地變了。

  他們不再只是普通同校關係,也不能算正式交往。

  大概處在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位置。

  白石由衣偶爾會給他發照片。

  新買的甜點、學校里的櫻花、路邊遇到的貓。

  還有一些看似隨意、其實精心挑過角度的自拍。

  電話那頭,白石由衣見他沉默,又放輕了聲音。

  「如果你真的很忙,也沒關係。」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出來走走。」

  青木凜夜看向白板上的「風旅」。

  母親剛才也說,讓他偶爾出去走走。

  現在白石又提到北海道。這些詞忽然和他腦子裡的新項目連在了一起。

  也是!

  坐在辦公室里想開放世界,終究只是想。

  真正的世界,不在白板上。

  它在路上。

  青木凜夜輕輕敲了敲桌面。

  「什麼時候?」

  電話那頭明顯安靜了一下。

  隨後,白石由衣的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

  「你答應了?」

  「我只是問時間。」

  「這不就是答應了嗎?」

  她語氣里壓不住開心。

  「後天怎麼樣?我已經看過天氣預報了,札幌那邊雪況很好。」

  青木凜夜想了想。

  「可以。」

  「不過我可能要帶一點資料過去。」

  白石由衣嘆氣。

  「青木君,你真的很不懂約會。」

  青木凜夜笑道:「所以這是約會?」

  電話那頭忽然頓了一下。

  白石由衣的聲音輕了幾分。

  「哼!所以,你覺得呢?」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青木凜夜看著窗外東京的夜色,嘴角微微揚起。

  「那就算吧。」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兩秒,白石由衣才小聲說道:

  「那我過來公司找你。」

  「好。」

  掛斷電話後,青木凜夜剛準備繼續看文件,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佐藤修一。

  青木凜夜接通。

  「佐藤部長?」

  電話那頭,佐藤修一的聲音帶著一點興奮。

  「社長,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

  「不過有個好消息,我認為必須立刻匯報。」

  青木凜夜坐直了一些。

  「說。」

  「有一家華國企業主動聯繫我們。」

  「他們想承接《率土之濱:大三國志》的華國發行。」

  「包括本地化、渠道接入、運營推廣,以及最關鍵的版號問題,都由他們負責推進。」

  青木凜夜眼神微微一動。

  華國發行。

  這件事比北海道滑雪還讓他精神了一點。

  《率土之濱》這類遊戲,在日本能火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不錯。

  但它真正適合的市場,其實是華國。

  玩家基數大,三國題材接受度高,策略玩家多。

  同盟戰爭、外交博弈、賽季制,這些東西放到華國市場,爆發力遠比日本更強。

  唯一令人感到十分麻煩的,是華國遊戲的出版版號。

  青木凜夜上一世做遊戲時,最怕的就是這個。

  產品做出來了,測試也不錯,可卡在發行資質和版號上,一拖就是幾個月甚至更久。

  拖到團隊心態崩掉,市場窗口錯過,項目現金流被壓得喘不過氣。

  現在有人願意接發行,還願意負責版號,那就很有價值。

  「條件呢?」

  佐藤修一說道:

  「目前只是初步接觸。」

  「對方希望拿華國大陸地區獨家發行權。」

  「具體分成比例、保底、期限和運營權邊界,還需要談。」

  青木凜夜沒有猶豫太久。

  「可以談。」

  「這個項目交給你負責。」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佐藤修一似乎沒想到青木凜夜會這麼快把談判權交給自己。

  「社長,您是說,由我來主導?」

  「嗯。」

  青木凜夜說道。

  「你負責談。」

  「底線是,SNK必須保留核心版本控制權和數據查看權。」

  「發行可以交給他們,但遊戲不能被他們改成另一種東西。」

  「分成可以靈活一點。」

  「只要他們真能解決版號和渠道,我不介意讓他們多拿一部分。」

  佐藤修一聲音明顯認真起來。

  「明白。」

  「請社長放心,我一定會談到最好的條件。」

  青木凜夜能聽出他的情緒。

  佐藤修一是老版權人。

  之前火影手遊談崩,他心裡其實也憋著一口氣。

  現在青木凜夜把華國發行談判交給他,這既是信任,也是重新給他一個發揮空間。

  「不要只看眼前分成。」

  青木凜夜提醒道。

  「華國市場很大。」

  「這次如果順利,後續我們會有更多產品出海。」

  「對方如果有長期價值,可以適當讓利。」

  佐藤修一立刻說道:

  「是。」

  青木凜夜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

  「這家公司叫什麼?」

  電話那頭,佐藤修一翻了翻資料。

  「社長,您稍等我看一下翻譯。」

  「好像是……三七互娛。」

  「或者說,三七移動?」

  「對方成立時間不算長,但在華國網頁遊戲和移動遊戲發行上動作很快。」

  聽到這個名字,青木凜夜會心一笑。

  三七。

  那他就放心了。

  上一世,這家公司在買量、發行、頁游和手遊推廣上,能力相當兇猛。

  別看現在剛剛成立沒幾年,放在華國遊戲市場裡,絕對不是可以小看的角色。

  如果是這家公司真願意推《率土之濱》。

  至少渠道和商業化執行不會差。

  「成。」

  青木凜夜笑道:

  「那我放心了。」

  「你繼續干吧。」

  「我先掛了。」

  佐藤修一愣了一下。

  「是,社長。」

  電話掛斷後,佐藤修一坐在自家書房裡,看著手機,表情有些古怪。

  社長剛才那個語氣,怎麼像是早就知道這家公司一樣?

  可是三七互娛才成立沒幾年。

  在日本這邊更談不上什麼知名度。

  他們這位社長,怎麼連華國一個剛起步不久的遊戲發行公司都這麼了解?

  佐藤修一想了半天,最後只能歸結為一件事。

  社長對華國市場的研究,恐怕比他們想像得還要深!

  另一邊,SNK樓下。

  一輛計程車緩緩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年輕靚麗白石由衣從車裡走下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JK制服。

  深色百褶裙,白襯衫,外面套著短款羊毛外套。

  長發微卷,發尾落在肩頭。

  她還特意塗了一點唇彩。

  不是很濃。

  只是讓嘴唇看起來比平時更豐潤一些。

  有些清涼的夜風吹過,她抬手壓了壓裙擺,又看了一眼SNK大樓亮著的樓層。

  青木君果然還沒下來。

  她拿出手機,正準備發消息。

  想了想,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算了!青木君這個工作狂未必會看手機,我還是直接上去吧。

  白石由衣站在門口玻璃前,整理了一下頭髮。

  燈光映出她略帶期待的臉。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北海道滑雪。」

  「話說這次,我應該總算是和青木君正式約會了吧?」

  說完,她踩著日式黑色小皮鞋,叮叮噠噠地走進了SNK會社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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