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財路
東方剛泛起白，朱載川便早早趕到了文淵閣。
掌柜蘇文淵正坐在櫃檯後面整理帳本，抬起頭看到朱載川，嘖嘖稱奇：「殿下，您這變化可真是太大了！」
「哦？蘇掌柜看出什麼了？」朱載川笑著問道。
蘇文淵繞著朱載川轉了一圈，「以前的殿下，身形單薄，現在的殿下，身形挺拔健碩，氣度沉穩內斂，眼神明亮有神，簡直是脫胎換骨啊！看來書讀多了，果然是大有裨益啊！」
朱載川笑了笑，沒有否認：「蘇掌柜好眼力。確實是受益於文淵閣中的各類典籍。」
「那是自然！」蘇文淵哈哈一笑，「對了殿下，您之前不是一直想借那部《宋會要輯稿》回去謄抄嗎？您儘管拿去抄，抄完了再還給我就行。」
《宋會要輯稿》是宋代的官修史書，記載了宋代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各個方面的情況，可惜原本大多失傳，現在流傳下來的只有殘卷。
文淵閣的這部殘卷，蘇文淵視若珍寶，從不外借，現在竟然主動提出讓他借回去抄，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多謝蘇掌柜！我一定小心保管。」
「哎，客氣什麼。」蘇文淵擺了擺手，「好書就是要給懂書的人看的。」
說著，他轉身走進後堂，拿著一個布包走了出來，「殿下，這是給您的。」
朱載川接過布包，裡面是一套儒衫，還有一支青玉簪。
儒衫是用松江棉布做的，月白色，領口和袖口繡著雲紋。玉簪是和田青玉材質，通體瑩潤，上面雕刻著竹節。
「蘇掌柜，這是……」朱載川有些驚訝。
「這是特意給您準備的。」蘇文淵笑著說道，「這套儒衫，是按照當今名士的款式做的，還有這支玉簪，也是我多年的收藏。」
「您穿著這身衣服出去，和那些世家、朝臣打交道，也更有面子不是？」
朱載川想了想，覺得蘇文淵說的有道理，他現在雖然是皇子，但無爵無權，那些世家和朝臣，都是眼高於頂的人，要是穿著寒酸，他們根本不會正眼瞧。
有了這套儒衫和玉簪，至少在外表上能撐得起場面了。
「多謝蘇掌柜。」朱載川不準備推辭，走進後堂換上儒衫，束上玉簪。
走到銅鏡前，朱載川不由得愣了一下。
銅鏡里的少年，身著月白色儒衫，腰系同色絲絛，頭髮用青玉簪束起，原本的英氣被儒雅氣質包裹，既有皇子的尊貴，又有讀書人的文雅。
「確實不錯。」朱載川點了點頭。
換好衣服，朱載川便開始了今日的正事：談下拓錄典籍的活計。
蘇文淵早就給他聯繫好了幾個客戶，都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和朝臣，他們手裡有很多典籍，想要拓錄下來，但又不想自己動手。
一天下來，朱載川借著皇子的身份，總共談成了八部典籍的拓錄生意。
蘇文淵看到他滿載而歸，臉上笑開了花，拿出算盤，噼里啪啦地算了起來。
「殿下，今天可真是大豐收啊！這八部典籍拓錄，扣除書坊三成的抽成三十六兩，牙行一成的抽成十二兩，中間人兩成的抽成二十四兩，還有紙張、墨錠的成本十兩……您到手一共是三十八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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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從櫃檯里拿出一錠銀子和一些碎銀子，遞給朱載川。
朱載川看著手裡的三十八兩銀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一百二十兩的總收入，最後到手竟然只有三十八兩？！這層層抽成，也太狠了吧！
「蘇掌柜，這抽成是不是有點太高了？」朱載川皺著眉頭。
蘇文淵嘆了口氣：「殿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其實這已經算好的了，要是遇到那些黑心的中間商，抽個三四成都有可能。」
朱載川沉默了，商業規則就是這樣，層層盤剝，最後真正落到生產者手裡的，少得可憐。
他原本以為，自己找到一個不錯的賺錢門路，沒想到竟然被盤剝得這麼厲害。
照這樣下去，他什麼時候才能攢夠培植心腹、拉攏官員的錢？想到這裡，朱載川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絲鬱結。
「算了，就這樣吧。」他收起銀子，勉強笑了笑。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回到偏殿，福子迎了上來，「陛下剛才派人來找您好幾次了，讓您回來後立刻去永壽宮見他。」
「哦？父皇找我？」朱載川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嘉靖帝找他什麼事，換了身衣服，快步朝著永壽宮走去。
往日裡煙霧繚繞、檀香撲鼻的永壽宮，今日竟然沒有點一根香，也沒有一個道士。
嘉靖帝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常服，頭髮隨便用一根木簪束著，沒有戴道冠，也沒有穿法袍。
他坐在窗邊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青瓷丹藥瓶，倒出一顆丹藥，咀嚼著。
「兒臣參見父皇。」朱載川上前。
嘉靖帝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呆滯，「今日去了哪裡？」
「回父皇，兒臣今日去了琉璃廠，看了些書。」朱載川如實答道。
「哦。」嘉靖帝點了點頭，又沉默了，過了許久，才再次開口：「朕問你。你打算就這樣，每日在宮中讀讀書，陪朕修修道，了此一生嗎？」
「就沒想過，爭一爭，做個有權有勢的親王？」
朱載川心裡一緊，嘉靖帝一生多疑，最忌諱的就是皇子爭權。
尤其是在他晚年，身體越來越差，對權力的掌控欲也越來越強。
任何表現出野心的皇子，都會被他無情地打壓。如果自己回答想爭權，那無疑是自尋死路。
朱載川心念電轉：「父皇，兒臣在昌平廢院嘗盡了人間疾苦，如今能回到父皇身邊，每日侍奉父皇左右，讀自己喜歡的書，兒臣已經心滿意足，別無所求了。」
「再說，朝堂之上，有父皇聖明燭照，還有諸位賢能大臣盡心輔佐，國泰民安，四海昇平。哪裡需要兒臣去操心那些俗務。」
「兒臣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一直陪在父皇身邊，輔助父皇早日得道飛升。」
嘉靖帝聽著，身體漸漸放鬆了下來，又倒出一顆丹藥，放進嘴裡，「你能這麼想，很好。退下吧。朕累了，想歇一會兒。」
「是，父皇。兒臣告退。」走出永壽宮，朱載川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晚霞，心裡思緒萬千。
看嘉靖帝的反應，自己的回答應該是過關了，但嘉靖帝的信任就像泡沫一樣，脆弱不堪。
想要真正站穩腳跟，還需要繼續努力。
掌柜蘇文淵正坐在櫃檯後面整理帳本，抬起頭看到朱載川，嘖嘖稱奇：「殿下，您這變化可真是太大了！」
「哦？蘇掌柜看出什麼了？」朱載川笑著問道。
蘇文淵繞著朱載川轉了一圈，「以前的殿下，身形單薄，現在的殿下，身形挺拔健碩，氣度沉穩內斂，眼神明亮有神，簡直是脫胎換骨啊！看來書讀多了，果然是大有裨益啊！」
朱載川笑了笑，沒有否認：「蘇掌柜好眼力。確實是受益於文淵閣中的各類典籍。」
「那是自然！」蘇文淵哈哈一笑，「對了殿下，您之前不是一直想借那部《宋會要輯稿》回去謄抄嗎？您儘管拿去抄，抄完了再還給我就行。」
《宋會要輯稿》是宋代的官修史書，記載了宋代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各個方面的情況，可惜原本大多失傳，現在流傳下來的只有殘卷。
文淵閣的這部殘卷，蘇文淵視若珍寶，從不外借，現在竟然主動提出讓他借回去抄，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多謝蘇掌柜！我一定小心保管。」
「哎，客氣什麼。」蘇文淵擺了擺手，「好書就是要給懂書的人看的。」
說著，他轉身走進後堂，拿著一個布包走了出來，「殿下，這是給您的。」
朱載川接過布包，裡面是一套儒衫，還有一支青玉簪。
儒衫是用松江棉布做的，月白色，領口和袖口繡著雲紋。玉簪是和田青玉材質，通體瑩潤，上面雕刻著竹節。
「蘇掌柜，這是……」朱載川有些驚訝。
「這是特意給您準備的。」蘇文淵笑著說道，「這套儒衫，是按照當今名士的款式做的，還有這支玉簪，也是我多年的收藏。」
「您穿著這身衣服出去，和那些世家、朝臣打交道，也更有面子不是？」
朱載川想了想，覺得蘇文淵說的有道理，他現在雖然是皇子，但無爵無權，那些世家和朝臣，都是眼高於頂的人，要是穿著寒酸，他們根本不會正眼瞧。
有了這套儒衫和玉簪，至少在外表上能撐得起場面了。
「多謝蘇掌柜。」朱載川不準備推辭，走進後堂換上儒衫，束上玉簪。
走到銅鏡前，朱載川不由得愣了一下。
銅鏡里的少年，身著月白色儒衫，腰系同色絲絛，頭髮用青玉簪束起，原本的英氣被儒雅氣質包裹，既有皇子的尊貴，又有讀書人的文雅。
「確實不錯。」朱載川點了點頭。
換好衣服，朱載川便開始了今日的正事：談下拓錄典籍的活計。
蘇文淵早就給他聯繫好了幾個客戶，都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和朝臣，他們手裡有很多典籍，想要拓錄下來，但又不想自己動手。
一天下來，朱載川借著皇子的身份，總共談成了八部典籍的拓錄生意。
蘇文淵看到他滿載而歸，臉上笑開了花，拿出算盤，噼里啪啦地算了起來。
「殿下，今天可真是大豐收啊！這八部典籍拓錄，扣除書坊三成的抽成三十六兩，牙行一成的抽成十二兩，中間人兩成的抽成二十四兩，還有紙張、墨錠的成本十兩……您到手一共是三十八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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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從櫃檯里拿出一錠銀子和一些碎銀子，遞給朱載川。
朱載川看著手裡的三十八兩銀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一百二十兩的總收入，最後到手竟然只有三十八兩？！這層層抽成，也太狠了吧！
「蘇掌柜，這抽成是不是有點太高了？」朱載川皺著眉頭。
蘇文淵嘆了口氣：「殿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其實這已經算好的了，要是遇到那些黑心的中間商，抽個三四成都有可能。」
朱載川沉默了，商業規則就是這樣，層層盤剝，最後真正落到生產者手裡的，少得可憐。
他原本以為，自己找到一個不錯的賺錢門路，沒想到竟然被盤剝得這麼厲害。
照這樣下去，他什麼時候才能攢夠培植心腹、拉攏官員的錢？想到這裡，朱載川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絲鬱結。
「算了，就這樣吧。」他收起銀子，勉強笑了笑。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回到偏殿，福子迎了上來，「陛下剛才派人來找您好幾次了，讓您回來後立刻去永壽宮見他。」
「哦？父皇找我？」朱載川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嘉靖帝找他什麼事，換了身衣服，快步朝著永壽宮走去。
往日裡煙霧繚繞、檀香撲鼻的永壽宮，今日竟然沒有點一根香，也沒有一個道士。
嘉靖帝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常服，頭髮隨便用一根木簪束著，沒有戴道冠，也沒有穿法袍。
他坐在窗邊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青瓷丹藥瓶，倒出一顆丹藥，咀嚼著。
「兒臣參見父皇。」朱載川上前。
嘉靖帝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呆滯，「今日去了哪裡？」
「回父皇，兒臣今日去了琉璃廠，看了些書。」朱載川如實答道。
「哦。」嘉靖帝點了點頭，又沉默了，過了許久，才再次開口：「朕問你。你打算就這樣，每日在宮中讀讀書，陪朕修修道，了此一生嗎？」
「就沒想過，爭一爭，做個有權有勢的親王？」
朱載川心裡一緊，嘉靖帝一生多疑，最忌諱的就是皇子爭權。
尤其是在他晚年，身體越來越差，對權力的掌控欲也越來越強。
任何表現出野心的皇子，都會被他無情地打壓。如果自己回答想爭權，那無疑是自尋死路。
朱載川心念電轉：「父皇，兒臣在昌平廢院嘗盡了人間疾苦，如今能回到父皇身邊，每日侍奉父皇左右，讀自己喜歡的書，兒臣已經心滿意足，別無所求了。」
「再說，朝堂之上，有父皇聖明燭照，還有諸位賢能大臣盡心輔佐，國泰民安，四海昇平。哪裡需要兒臣去操心那些俗務。」
「兒臣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一直陪在父皇身邊，輔助父皇早日得道飛升。」
嘉靖帝聽著，身體漸漸放鬆了下來，又倒出一顆丹藥，放進嘴裡，「你能這麼想，很好。退下吧。朕累了，想歇一會兒。」
「是，父皇。兒臣告退。」走出永壽宮，朱載川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晚霞，心裡思緒萬千。
看嘉靖帝的反應，自己的回答應該是過關了，但嘉靖帝的信任就像泡沫一樣，脆弱不堪。
想要真正站穩腳跟，還需要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