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陸秉忠的密報
【腦子寄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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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遠山深處，那幾道不起眼的陌生腳印。
依舊在寂靜冬土上不斷向南延伸。跨過荒山枯草，踏過凍土殘雪，一行淺淺淡淡的痕跡。
藏在廣袤山野之間，稍不留意便會被風雪掩埋，無人察覺，卻正一點點滲入這片安穩土地的深處。
窗外懸著的最後一盞夜燈，被穿堂晚風輕輕拂動，燈影微微搖晃，輕輕顫動幾下，隨後穩穩定格，再無動靜。
屋內一片漆黑寂靜。
白黎在黑暗中微微翻身，抬手拉高被褥，穩穩蓋住肩頭，隔絕了冬夜的微涼。
遠處街巷深處，隱約傳來幾聲零星的犬吠，短促一響，轉瞬沉寂。
喧囂漸歇，人聲漸弱。
整座城池如同一個溫熱安穩的整體，均勻起伏著獨屬於人間的安穩呼吸。
白黎閉上雙眼，耳畔縈繞著遠處隱約的風聲漸歇的人聲，心神慢慢沉靜，睡意緩緩襲來，安然沉入夢鄉。
城頭的紅石燈徹夜長明，光影被夜風緩緩拉長，鋪滿寂靜無人的長街，安靜守候著滿城安穩。
城內燈火安眠，城外暗流潛行。
……
大年初三，年味還沒散盡。
街上的紅布條還在風裡飄著，各家門口貼的福字依然簇新。
白黎在城主府後院歇了兩天，正蹲在牆根底下給紅石線路換新配件。
他在白黎旁邊蹲下，把碗放在石台上：「先生，趁熱吃了，等會兒該涼了。」
白黎放下手裡的活接過來，夾了一個湯圓放進嘴裡，軟糯的皮裹著滾燙的芝麻餡，咽下去後整個人都暖了幾分。
白老三在旁邊蹲著沒走，搓了搓手：「先生，今天初三了，照規矩過完十五才算出年。」
「不過陸大人這個時候派人送信來，怕不是好事。」
白黎把湯圓咽了：「信在哪？」
「剛送到，翻山虎接的，拿去給孫秀才登記了。」
「說馬上給你送來。」
白老三話音還沒落，院門就被推開了。
翻山虎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信不長，折了兩折，邊上還殘留著一道深色的油漬，像是走了不少路。
翻山虎把信遞過來：「陸秉忠的信，今早到的，從京城方向加急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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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接過信拆開。
陸秉忠的字跡一貫端正清瘦，內容寫得很簡練：「關外有異常。建州殘部開春以來活動頻繁，但方向有異——他們在往北面的山裡派兵，不是往南。」
「邊關探子回報，建州人封了幾條進山的必經之路，不准任何人靠近。」
「沿途村莊被遷空，去向不明。」
「據抓到的俘虜交代，建州內部稱此事為『封門』。」
「信中未提及門的具體形狀，但用詞中有『紫光』二字。」
白黎讀完之後把信紙折好，沒說話。白老三和翻山虎站在對面，兩個人誰也沒開口。
翻山虎先打破了沉默：「白先生，建州人在封那扇門？」
白黎把信收進懷裡：「他們在封，說明他們怕了。」
白老三蹲在石凳邊上：「那我是不是該多囤點糧……萬一那邊出啥事，咱城裡還能撐住。」
白黎看向翻山虎：「上次那幾個人，能查出他們往哪去了嗎？」
翻山虎說：「探子跟丟了。」
「但方向是往南，進了清平縣界。」
「清平縣的地界離咱們不遠，那片區域現在多是荒地和廢棄村莊，藏幾個人很容易。」
白黎聽完之後沒有再問。
他把信紙重新抽出來又看了一遍，目光在「紫光」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然後把信收好，問翻山虎：「你能派幾個人去清平縣方向，沿著那條線搜一搜嗎？」
「不用太靠近山洞，沿著那幾個人可能走的路段看看有沒有痕跡就行。」
翻山虎點頭：「我帶人去。」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更快了一些。
白老三也站起來，把空碗收走：「那我再去看看倉庫那邊，萬一開春要用得多，提前備著總沒錯。」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白黎蹲回牆根底下繼續換配件，把那截舊線路拆下來，換上新配好的石英紅石混合線。
新線路的訊號更穩，傳導效率更高，亮起的時候光和之前一樣均勻，但更耐用了。
白黎把那截舊線收起來放回工具箱裡，然後站起來走到院角那棵樹下。
樹上的葉子掉了一部分，枝頭光禿禿的，但有幾顆細小的芽包已經開始鼓起來了，像是正等著春天一來就展開。
他在樹底下站了一會兒，北風吹過來，光禿的枝椏微微擺動了幾下。
他縮了縮脖子把領口攏緊，轉身回屋了。
信還揣在懷裡，貼著胸口，那一小片紙被體溫焐成了和皮膚一樣的溫度。
他走到桌前坐下來，給自己倒了碗溫水，慢慢喝著。
窗外的天色還亮著，但已經偏西了，橙黃色的光照在院牆的磚縫和地面殘留的雪痕上，把整座城映成一片溫和的冬日暮色。
街上的鞭炮聲比昨天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日常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偶爾有一兩聲小孩的笑聲傳來，很快又被別的聲響蓋過去了。
白黎在屋裡坐了一會兒，把信從懷裡掏出來又看了一眼，然後重新折好放回揹包最裡面的夾層里，和玉扳指、京城那封回信放在一起。
三樣東西緊挨著，像是這座城和那座城之間幾根看不見的連線，在揹包最深處沉默地待在一起，等著哪一天被重新翻開。
院牆外傳來白老三遠遠喊誰的名字的聲音，模糊地混在暮色里，被風帶進了院子。
白黎把揹包口紮緊，站起來，推開後門走出去，在暮色里沿著城牆根走了一小段。
遠處北面長城口那邊的山脊線在冬末的薄霧裡若隱若現，輪廓模糊，看不真切。
城牆上的紅石燈正在漸暗的天色中依次亮起。
像一盞接一盞的、安定而沉默的燈火，沿著城牆的邊緣緩緩延伸，把暮色和夜光慢慢連線成一片。
白黎在那片燈光里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了。
牆角的陰影沿著磚縫悄悄加深，把他剛才站過的那塊地面重新裹進了暗藍色的薄暮里。
他走進城主府院門的時候，門裡的暖光正好迎上來，把他肩上的暮色和寒意一起融進了那片橙黃色的光暈里。
白黎順手把門帶上了。
身後的街道上還有人聲和腳步聲，正慢慢地收攏消退，像這座城每天傍晚都會做的那樣，安靜地把自己摺疊進夜晚的呼吸里。
他穿過院子走進屋裡，把門在身後合攏。
桌上的燈亮起來了，光線照著攤開的冊子和那截還沒換完的線路配件，把細小的紅石粉末和石英碎屑的影子投在紙面上，投在那些還沒有完成的事情上，安靜而穩定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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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遠山深處，那幾道不起眼的陌生腳印。
依舊在寂靜冬土上不斷向南延伸。跨過荒山枯草，踏過凍土殘雪，一行淺淺淡淡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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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懸著的最後一盞夜燈，被穿堂晚風輕輕拂動，燈影微微搖晃，輕輕顫動幾下，隨後穩穩定格，再無動靜。
屋內一片漆黑寂靜。
白黎在黑暗中微微翻身，抬手拉高被褥，穩穩蓋住肩頭，隔絕了冬夜的微涼。
遠處街巷深處，隱約傳來幾聲零星的犬吠，短促一響，轉瞬沉寂。
喧囂漸歇，人聲漸弱。
整座城池如同一個溫熱安穩的整體，均勻起伏著獨屬於人間的安穩呼吸。
白黎閉上雙眼，耳畔縈繞著遠處隱約的風聲漸歇的人聲，心神慢慢沉靜，睡意緩緩襲來，安然沉入夢鄉。
城頭的紅石燈徹夜長明，光影被夜風緩緩拉長，鋪滿寂靜無人的長街，安靜守候著滿城安穩。
城內燈火安眠，城外暗流潛行。
……
大年初三，年味還沒散盡。
街上的紅布條還在風裡飄著，各家門口貼的福字依然簇新。
白黎在城主府後院歇了兩天，正蹲在牆根底下給紅石線路換新配件。
他在白黎旁邊蹲下，把碗放在石台上：「先生，趁熱吃了，等會兒該涼了。」
白黎放下手裡的活接過來，夾了一個湯圓放進嘴裡，軟糯的皮裹著滾燙的芝麻餡，咽下去後整個人都暖了幾分。
白老三在旁邊蹲著沒走，搓了搓手：「先生，今天初三了，照規矩過完十五才算出年。」
「不過陸大人這個時候派人送信來，怕不是好事。」
白黎把湯圓咽了：「信在哪？」
「剛送到，翻山虎接的，拿去給孫秀才登記了。」
「說馬上給你送來。」
白老三話音還沒落，院門就被推開了。
翻山虎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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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秉忠的字跡一貫端正清瘦，內容寫得很簡練：「關外有異常。建州殘部開春以來活動頻繁，但方向有異——他們在往北面的山裡派兵，不是往南。」
「邊關探子回報，建州人封了幾條進山的必經之路，不准任何人靠近。」
「沿途村莊被遷空，去向不明。」
「據抓到的俘虜交代，建州內部稱此事為『封門』。」
「信中未提及門的具體形狀，但用詞中有『紫光』二字。」
白黎讀完之後把信紙折好，沒說話。白老三和翻山虎站在對面，兩個人誰也沒開口。
翻山虎先打破了沉默：「白先生，建州人在封那扇門？」
白黎把信收進懷裡：「他們在封，說明他們怕了。」
白老三蹲在石凳邊上：「那我是不是該多囤點糧……萬一那邊出啥事，咱城裡還能撐住。」
白黎看向翻山虎：「上次那幾個人，能查出他們往哪去了嗎？」
翻山虎說：「探子跟丟了。」
「但方向是往南，進了清平縣界。」
「清平縣的地界離咱們不遠，那片區域現在多是荒地和廢棄村莊，藏幾個人很容易。」
白黎聽完之後沒有再問。
他把信紙重新抽出來又看了一遍，目光在「紫光」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然後把信收好，問翻山虎：「你能派幾個人去清平縣方向，沿著那條線搜一搜嗎？」
「不用太靠近山洞，沿著那幾個人可能走的路段看看有沒有痕跡就行。」
翻山虎點頭：「我帶人去。」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更快了一些。
白老三也站起來，把空碗收走：「那我再去看看倉庫那邊，萬一開春要用得多，提前備著總沒錯。」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白黎蹲回牆根底下繼續換配件，把那截舊線路拆下來，換上新配好的石英紅石混合線。
新線路的訊號更穩，傳導效率更高，亮起的時候光和之前一樣均勻，但更耐用了。
白黎把那截舊線收起來放回工具箱裡，然後站起來走到院角那棵樹下。
樹上的葉子掉了一部分，枝頭光禿禿的，但有幾顆細小的芽包已經開始鼓起來了，像是正等著春天一來就展開。
他在樹底下站了一會兒，北風吹過來，光禿的枝椏微微擺動了幾下。
他縮了縮脖子把領口攏緊，轉身回屋了。
信還揣在懷裡，貼著胸口，那一小片紙被體溫焐成了和皮膚一樣的溫度。
他走到桌前坐下來，給自己倒了碗溫水，慢慢喝著。
窗外的天色還亮著，但已經偏西了，橙黃色的光照在院牆的磚縫和地面殘留的雪痕上，把整座城映成一片溫和的冬日暮色。
街上的鞭炮聲比昨天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日常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偶爾有一兩聲小孩的笑聲傳來，很快又被別的聲響蓋過去了。
白黎在屋裡坐了一會兒，把信從懷裡掏出來又看了一眼，然後重新折好放回揹包最裡面的夾層里，和玉扳指、京城那封回信放在一起。
三樣東西緊挨著，像是這座城和那座城之間幾根看不見的連線，在揹包最深處沉默地待在一起，等著哪一天被重新翻開。
院牆外傳來白老三遠遠喊誰的名字的聲音，模糊地混在暮色里，被風帶進了院子。
白黎把揹包口紮緊，站起來，推開後門走出去，在暮色里沿著城牆根走了一小段。
遠處北面長城口那邊的山脊線在冬末的薄霧裡若隱若現，輪廓模糊，看不真切。
城牆上的紅石燈正在漸暗的天色中依次亮起。
像一盞接一盞的、安定而沉默的燈火，沿著城牆的邊緣緩緩延伸，把暮色和夜光慢慢連線成一片。
白黎在那片燈光里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了。
牆角的陰影沿著磚縫悄悄加深，把他剛才站過的那塊地面重新裹進了暗藍色的薄暮里。
他走進城主府院門的時候，門裡的暖光正好迎上來，把他肩上的暮色和寒意一起融進了那片橙黃色的光暈里。
白黎順手把門帶上了。
身後的街道上還有人聲和腳步聲，正慢慢地收攏消退，像這座城每天傍晚都會做的那樣，安靜地把自己摺疊進夜晚的呼吸里。
他穿過院子走進屋裡，把門在身後合攏。
桌上的燈亮起來了，光線照著攤開的冊子和那截還沒換完的線路配件，把細小的紅石粉末和石英碎屑的影子投在紙面上，投在那些還沒有完成的事情上，安靜而穩定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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