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襲
白黎合了一整夜的東西。
天亮的時候，韓老五從堂屋桌上爬起來，臉壓著地圖印了一臉炭筆印。
他揉著眼走到後院，看見白黎還在工作檯前面蹲著，面前擺了一地新東西。
鐵錠、紅石粉、火藥桶、細銅線，碼得整整齊齊。
「白先生你一宿沒睡？」
「睡了。」
白黎把一個剛合好的紅石中繼器收進揹包。
「眯了半個時辰。」
韓老五看著那堆材料，又看了看白黎臉上那副跟沒事人一樣的表情，默默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三天後，翻山虎從邊商朋友那邊拿到了確切訊息，建州三旗已經過了長城最後的關口。
正在關外一處河谷里紮營集結。
按腳程算，最多五天就到清平縣界。
當天晚上，白黎把韓老五和翻山虎叫到城主府後院。
院子裡的紅石燈調到最暗，三個人圍坐在石桌旁邊，湊在一盞小燈底下說話。
白黎開門見山：「建州大營現在扎在哪？」
翻山虎鋪開一張從邊商手裡買來的草圖，指著北面一處標記：「這。」
「叫黑水河谷，地勢低洼，三面環山，只有南面一個出口。」
「紮營的地方是一片開闊地，冬季枯水，河床幹了，正好扎帳。」
「多少人？」
「先鋒騎兵大約一萬二已經紮下了，後面兩路還在路上。」
「大營里現在八千到一萬之間，等三路匯合完至少兩萬五。」
韓老五湊過來看地圖：「地勢低洼？那要是發了水——」
「冬天哪來的水。」
翻山虎搖頭。
白黎看著那張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我一個人去。」
翻山虎猛地抬頭：「什麼？」
「他們還在集結，大營里最多一萬人。」
「我去給他們添點麻煩。」
韓老五騰地站起來：「白先生！上次他們一萬人來，咱都守城，這次三萬人你一個人去？！」
「上次我守城，這次他們還沒到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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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揹包。
「打了一輩子遊戲的人都知道一個道理，在敵人家裡搞破壞，比等敵人到你家門口再打，划算多了。」
翻山虎攥著拳頭：「白先生，那邊一萬多人，你一個人進去。」
「我又不跟他們打。」
白黎站起來拍了拍袍子。
「我去放點東西就走。」
他把後院工作檯上最後一組TNT方塊收進揹包，然後掏出三瓶新釀的藥水。
兩瓶灰褐色，一瓶翠綠色。
翻山虎認得那個灰褐色的瓶子上次白黎深夜出城炸建州大營的時候用過，是隱形藥水。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翻山虎還在堅持。
「我跟你去。」
白黎看了他一眼：「你會隱形？」
翻山虎張嘴沒說出話。
「你去了還得我罩著你。」
「我一個人跑得快，打完就走。「白黎把藥水往腰裡一別，」
「韓老五，城裡交給你。翻山虎，清平縣界的觀察哨你派人盯著。」
「三路建州一過界就發訊號。」
韓老五和翻山虎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站起來，同時說了句：「白先生小心。」
白黎點了點頭，牽著MC馬從側門出了城。
今夜沒月亮，天黑得像墨潑過的。白黎翻身上馬，MC馬蹄踏在石磚路上幾乎沒有聲音，一出城就在黑暗裡融化了。
馬速極快，比普通馬快了一倍不止。秋風在耳邊刮成呼嘯，官道兩旁的枯樹黑影一個接一個往後掠。
白黎伏在馬背上，一隻手攥著韁繩，另一隻手按著腰間的藥水瓶。
從MC城到黑水河谷，普通騎兵要走一天一夜的路程。
MC馬跑到後半夜，白黎已經看見了遠處河谷入口的輪廓。
他勒住馬，翻身下來，把馬栓在一處隱蔽的枯樹叢里。
然後他灌下那瓶灰褐色的隱形藥水。
三秒之內，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輪廓在月光下變得透明，連手背上的青筋都看不見了。
他整個人像一塊融進空氣里的玻璃，只剩下意識里自己還在。
白黎動了一下腿，邁步朝河谷入口走。腳步聲被藥水效果壓到了極致，跟落地的樹葉差不多輕。
河谷入口有哨兵。
四個，圍著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圍十幾步。
白黎從他們旁邊三步遠的地方走過去。
哨兵正在低頭烤手，沒人轉頭，沒人察覺。
河谷裡面是一片開闊地，枯河床向兩側鋪開，上面密密麻麻扎滿了帳篷。
火把和篝火星星點點，馬匹成排拴在營地東側，兵器架堆在中間空地上。
白黎掃了一眼，大概估計了一下：帳篷七八百頂，人馬至少一萬。
三面環山，南面唯一出口就是哨兵守著的地方。
典型的死地。
白黎沒停步，隱形狀態只有一炷香時間。他快步穿行在帳篷之間，偶爾有巡邏兵從他身邊走過，擦著肩膀過去都沒有一個人轉頭。
有人正蹲在火堆旁邊烤餅，白黎從他背後跨過去，那人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用了半炷香的時間走完大營外圍一圈，心裡有了數。
然後他從揹包里開始掏TNT。
一顆，塞進東面馬廄旁邊的乾草堆底下。
一顆，塞進西面糧草堆的中間層。
一顆，埋在南面出口附近的土層下面。
一顆，一顆，一顆……
五十顆TNT，每一顆都連著紅石線，線沿著枯草根和地縫蔓延，全部匯聚到營地南面出口外二百步處的一塊巨石後面。
白黎在巨石後面蹲下來，把最後一截紅石線接上控制按鈕，然後把那根細線用石塊壓實。
他從揹包里掏出最後一瓶藥水——不是隱形，是加速藥水。
灌下去，感覺雙腿灌滿了力量。
然後他按下了按鈕。
轟。
第一顆TNT在馬廄底下炸了。
戰馬嘶鳴聲瞬間沖天，被炸翻的馬匹和帳篷碎片飛上半空。
轟！轟！轟！
紅石訊號沿著線路傳導的速度極快，不到兩息之內五十顆TNT以精確的時間差依次引爆。
從大營外圍到中心再到出口方向，炸點排列成一條弧線，把整個營地外圍切了一圈。
火光照亮半邊天空，帳篷燃燒、馬匹狂奔、人被從睡夢中炸起來光著腳衝出來大喊大叫。
有人在喊「明軍來了「，有人在喊「地龍翻身了「，有人騎著沒鞍的馬往外沖又被炸翻。
白黎站在出口外的巨石後面，看著那片火海和混亂，又看了一眼時間——隱形效果還剩一點尾巴。
他繞到營地後方，火力最集中的方向，掏出附魔弓，拉了四箭。
火矢劃破夜空，四道橙紅色的弧線精準落在糧草堆和兵器架上——轟，轟，轟，轟。
糧草堆燒成火炬，兵器架上的鐵器被炸飛得到處都是。
做完這一切，白黎把弓收起來，藉著加速藥水的效果沿來路疾奔。
他跑出河谷入口的時候。
哨兵已經不在了，沖回營地去救火了。
他跑回枯樹叢，翻身上MC馬，頭也沒回地往南奔。
身後河谷方向的天色被火光映成了暗紅色，隱約能聽見哭喊聲和馬匹受驚的長嘶。
MC馬的四蹄踏著夜風，把那些聲音遠遠甩在後面。
白黎回到MC城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城門開著一條縫，韓老五和翻山虎蹲在門口，一人手裡端著一碗涼粥，誰都沒睡。
天亮的時候，韓老五從堂屋桌上爬起來，臉壓著地圖印了一臉炭筆印。
他揉著眼走到後院，看見白黎還在工作檯前面蹲著，面前擺了一地新東西。
鐵錠、紅石粉、火藥桶、細銅線，碼得整整齊齊。
「白先生你一宿沒睡？」
「睡了。」
白黎把一個剛合好的紅石中繼器收進揹包。
「眯了半個時辰。」
韓老五看著那堆材料，又看了看白黎臉上那副跟沒事人一樣的表情，默默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三天後，翻山虎從邊商朋友那邊拿到了確切訊息，建州三旗已經過了長城最後的關口。
正在關外一處河谷里紮營集結。
按腳程算，最多五天就到清平縣界。
當天晚上，白黎把韓老五和翻山虎叫到城主府後院。
院子裡的紅石燈調到最暗，三個人圍坐在石桌旁邊，湊在一盞小燈底下說話。
白黎開門見山：「建州大營現在扎在哪？」
翻山虎鋪開一張從邊商手裡買來的草圖，指著北面一處標記：「這。」
「叫黑水河谷，地勢低洼，三面環山，只有南面一個出口。」
「紮營的地方是一片開闊地，冬季枯水，河床幹了，正好扎帳。」
「多少人？」
「先鋒騎兵大約一萬二已經紮下了，後面兩路還在路上。」
「大營里現在八千到一萬之間，等三路匯合完至少兩萬五。」
韓老五湊過來看地圖：「地勢低洼？那要是發了水——」
「冬天哪來的水。」
翻山虎搖頭。
白黎看著那張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我一個人去。」
翻山虎猛地抬頭：「什麼？」
「他們還在集結，大營里最多一萬人。」
「我去給他們添點麻煩。」
韓老五騰地站起來：「白先生！上次他們一萬人來，咱都守城，這次三萬人你一個人去？！」
「上次我守城，這次他們還沒到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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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揹包。
「打了一輩子遊戲的人都知道一個道理，在敵人家裡搞破壞，比等敵人到你家門口再打，划算多了。」
翻山虎攥著拳頭：「白先生，那邊一萬多人，你一個人進去。」
「我又不跟他們打。」
白黎站起來拍了拍袍子。
「我去放點東西就走。」
他把後院工作檯上最後一組TNT方塊收進揹包，然後掏出三瓶新釀的藥水。
兩瓶灰褐色，一瓶翠綠色。
翻山虎認得那個灰褐色的瓶子上次白黎深夜出城炸建州大營的時候用過，是隱形藥水。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翻山虎還在堅持。
「我跟你去。」
白黎看了他一眼：「你會隱形？」
翻山虎張嘴沒說出話。
「你去了還得我罩著你。」
「我一個人跑得快，打完就走。「白黎把藥水往腰裡一別，」
「韓老五，城裡交給你。翻山虎，清平縣界的觀察哨你派人盯著。」
「三路建州一過界就發訊號。」
韓老五和翻山虎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站起來，同時說了句：「白先生小心。」
白黎點了點頭，牽著MC馬從側門出了城。
今夜沒月亮，天黑得像墨潑過的。白黎翻身上馬，MC馬蹄踏在石磚路上幾乎沒有聲音，一出城就在黑暗裡融化了。
馬速極快，比普通馬快了一倍不止。秋風在耳邊刮成呼嘯，官道兩旁的枯樹黑影一個接一個往後掠。
白黎伏在馬背上，一隻手攥著韁繩，另一隻手按著腰間的藥水瓶。
從MC城到黑水河谷，普通騎兵要走一天一夜的路程。
MC馬跑到後半夜，白黎已經看見了遠處河谷入口的輪廓。
他勒住馬，翻身下來，把馬栓在一處隱蔽的枯樹叢里。
然後他灌下那瓶灰褐色的隱形藥水。
三秒之內，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輪廓在月光下變得透明，連手背上的青筋都看不見了。
他整個人像一塊融進空氣里的玻璃，只剩下意識里自己還在。
白黎動了一下腿，邁步朝河谷入口走。腳步聲被藥水效果壓到了極致，跟落地的樹葉差不多輕。
河谷入口有哨兵。
四個，圍著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圍十幾步。
白黎從他們旁邊三步遠的地方走過去。
哨兵正在低頭烤手，沒人轉頭，沒人察覺。
河谷裡面是一片開闊地，枯河床向兩側鋪開，上面密密麻麻扎滿了帳篷。
火把和篝火星星點點，馬匹成排拴在營地東側，兵器架堆在中間空地上。
白黎掃了一眼，大概估計了一下：帳篷七八百頂，人馬至少一萬。
三面環山，南面唯一出口就是哨兵守著的地方。
典型的死地。
白黎沒停步，隱形狀態只有一炷香時間。他快步穿行在帳篷之間，偶爾有巡邏兵從他身邊走過，擦著肩膀過去都沒有一個人轉頭。
有人正蹲在火堆旁邊烤餅，白黎從他背後跨過去，那人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用了半炷香的時間走完大營外圍一圈，心裡有了數。
然後他從揹包里開始掏TNT。
一顆，塞進東面馬廄旁邊的乾草堆底下。
一顆，塞進西面糧草堆的中間層。
一顆，埋在南面出口附近的土層下面。
一顆，一顆，一顆……
五十顆TNT，每一顆都連著紅石線，線沿著枯草根和地縫蔓延，全部匯聚到營地南面出口外二百步處的一塊巨石後面。
白黎在巨石後面蹲下來，把最後一截紅石線接上控制按鈕，然後把那根細線用石塊壓實。
他從揹包里掏出最後一瓶藥水——不是隱形，是加速藥水。
灌下去，感覺雙腿灌滿了力量。
然後他按下了按鈕。
轟。
第一顆TNT在馬廄底下炸了。
戰馬嘶鳴聲瞬間沖天，被炸翻的馬匹和帳篷碎片飛上半空。
轟！轟！轟！
紅石訊號沿著線路傳導的速度極快，不到兩息之內五十顆TNT以精確的時間差依次引爆。
從大營外圍到中心再到出口方向，炸點排列成一條弧線，把整個營地外圍切了一圈。
火光照亮半邊天空，帳篷燃燒、馬匹狂奔、人被從睡夢中炸起來光著腳衝出來大喊大叫。
有人在喊「明軍來了「，有人在喊「地龍翻身了「，有人騎著沒鞍的馬往外沖又被炸翻。
白黎站在出口外的巨石後面，看著那片火海和混亂，又看了一眼時間——隱形效果還剩一點尾巴。
他繞到營地後方，火力最集中的方向，掏出附魔弓，拉了四箭。
火矢劃破夜空，四道橙紅色的弧線精準落在糧草堆和兵器架上——轟，轟，轟，轟。
糧草堆燒成火炬，兵器架上的鐵器被炸飛得到處都是。
做完這一切，白黎把弓收起來，藉著加速藥水的效果沿來路疾奔。
他跑出河谷入口的時候。
哨兵已經不在了，沖回營地去救火了。
他跑回枯樹叢，翻身上MC馬，頭也沒回地往南奔。
身後河谷方向的天色被火光映成了暗紅色，隱約能聽見哭喊聲和馬匹受驚的長嘶。
MC馬的四蹄踏著夜風，把那些聲音遠遠甩在後面。
白黎回到MC城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城門開著一條縫，韓老五和翻山虎蹲在門口，一人手裡端著一碗涼粥，誰都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