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零元購——FBI
紐約，布朗克斯區。
從約翰教堂到布朗克斯區北部大概是十幾公里，兩三個小時的步行路程。沿途他們遇到了一列一列的紐約州國民警衛隊，他們正在驅逐街上的行人。裝甲車上的波音廣播不斷重複著政府的通告：「請各位市民注意，紐約全市今夜12:00起全面實行戒嚴令，所有人必須按規定待在家裡，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上街！」
杜蘭德皺了皺眉，這意味著他可能回不去辦事處了。
路上，邁爾斯跟杜蘭德講了一些班傑明的事。由於他二十年前就消失了，所以邁爾斯對他也不是特別了解，更無從得知他的動機。
等到他們走到邁爾斯住的公寓那條街上時，三個人都同時站住了。
街上沒有人，但有別的東西等了他們好久。
那棟灰白色的公寓樓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烏鴉，像墨潑在了白色的紙上。它們的翅膀半張著，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三人，僵硬得像是擺在樓頂上的雕塑。
杜蘭德不動聲色地拔出腰間的槍，餘光掃了一下兩旁巷子的陰暗處。無數個綠瑩瑩的小點在黑暗中閃爍，窸窸窣窣的躁動聲不懷好意地傳入杜蘭德耳中。
杜蘭德暗自掂量一下，還剩一個17發的超長彈夾，肯定是不夠的。看來，只能退而避之了。
邁爾斯嘿嘿一笑：「看來，我們又有麻煩了。」
杜蘭德感覺身後衣角被拉了一下，女孩應該躲到了自己身後。
「我數三二一，一起往後跑！」杜蘭德低聲說，儘管他知道人無論如何也跑不過會飛的鳥。
「三……」杜蘭德往後退了一步，眼睛緊緊盯著樓頂的烏鴉。
「二……」杜蘭德聽到身後「唰」的一聲，回頭一看，邁爾斯已經狂奔了出去。
「嘎——」樓上的烏鴉突然整齊劃一地張開了翅膀，發出悽厲的嘶鳴聲。
杜蘭德立刻轉身，抱起女孩就猛地狂奔起來。女孩的毛毛熊掉到了地上，她伸出手焦急地叫了一聲，但杜蘭德可沒空回去撿。
兩人拔腿跑了整整兩百米，回頭一看，身後卻什麼動靜也沒有。
烏鴉沒有追他們，而是往背離他們的方向飛走了，遠處天邊一群黑點越來越小。
巷子裡的刺客也沒有追上來，綠色螢光消失在黑暗中。
兩人狐疑地停下來，觀望了好幾分鐘，才確認它們是真的走了。
奇怪，如果它們全力發動襲擊的話，我們根本不可能逃得掉。那為什麼，它們卻跑了呢？
杜蘭德繃緊了臉，放下女孩後一步一步往回走，不斷檢查四周。什麼都沒有，就好像剛才的埋伏只是幻覺。
「不管了，要是它們回來了，我們也跑不掉。不如先回去看看儀器還在不在，那才真的重要！」邁爾斯不管那麼多，索性直接走向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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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蘭德鬆了半口氣，右手握著槍，左手撿起地上髒兮兮的毛毛熊，遞給女孩。
他不經意間瞥見了毛毛熊領口上戴著個銀牌，上面刻著一排字母：「Diana'slittlebear」。
原來你叫黛安娜啊。
黛安娜怯生生地接過毛毛熊，大眼睛水靈靈地看著杜蘭德，說出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謝謝。」
杜蘭德微笑著點點頭，牽起黛安娜的手就上樓了。
公寓裡應該還住著其他人，但他們都緊閉著房門，沒人出來。
邁爾斯的住處在三樓。他家的門是一扇老舊得掉漆的木門，上面還貼著一張紙條：「再不交房租，你就滾出去睡大街！」
邁爾斯一把撕掉紙條，用鑰匙打開了門。
一股發霉的騷臭味撲鼻而來，杜蘭德厭惡地捂住了鼻子。多年的職業生涯告訴他，這股味道是發臭的飯菜混著變質的死魚味。
邁爾斯尷尬地笑笑：「飯菜是前兩天的，忘了吃，就……有點小味道。」
隨後，他擺擺手讓兩人隨便坐，就跑去收拾垃圾了。
杜蘭德牽著黛安娜走了進來，屋裡的環境讓他兩眼一黑：幾桶發黃的水擺成一排，裡面浮著翻白眼的死魚；沙發上堆著一床黑里透白的被子，碎薯片和泡麵盒隨意丟在沙發下。
好吧，瘋子配狗窩，真是絕配。
「杜蘭德，你隨便找個地方今晚將就一下吧，我要仔細研究一陣子，要是能整出一篇論文……」邁爾斯在餐桌旁手舞足蹈，「我就是下一個達爾文！」
杜蘭德和黛安娜都沒理會這個瘋子。黛安娜抱緊毛毛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杜蘭德也收起了槍，拉好窗簾後，開始認真找起一個能睡的地方。
柜子邊擺著一面鏡子，杜蘭德看到了鏡中的自己：昔日燦爛的金髮如今捲成一團麻花，便服也髒兮兮的像是在泥坑裡滾了一圈。
怪不得那個警察以為自己是流浪漢呢。
杜蘭德來到浴室，準備洗個澡。浴室里連花灑都沒有，但萬幸的是水龍頭裡還有水。
他草草洗了一下，清爽了不少。杜蘭德穿回衣服時，注意到浴室角落放了個大大的不鏽鋼缸子，裡面盛滿了水。
他出去後，邁爾斯不見了，大門虛掩著。
杜蘭德趕緊趴在窗台上看，發現這個瘋子好像忘了剛才發生了什麼，正拿著個東西趴在一棵樹下搗鼓著。
算了，真是管不了他。如果動物真的要全面圍攻他們，那跑也沒用。
杜蘭德來回在廳里走了幾圈，想了很多東西。
首先，戒嚴令在今晚就實施了，邁爾斯肯定是不肯乖乖跟他回辦事處的，如果要綁了他去時間又不夠。
然後，他現在證件也丟了，估計會被國民警衛隊當成騙子關起來。
那目前最佳的選擇，好像只能是在這裡安頓幾天了，但願邁爾斯能研究出什麼。
至於黛安娜，既然找不到她的父母，那就只好委屈她一下了。
不過，要在這裡待一陣子的話……物資必須充足啊。
杜蘭德目光投到了樓下的一家關了門的小雜貨店。他摸摸口袋，尷尬地發現自己居然身無分文。
沒辦法，為了大局著想，只好來一場零元購了。
晚上十點多，邁爾斯還蹲在路邊琢磨。杜蘭德不管那麼多了，拿起屋子裡的儲物袋，抄起樓梯口的滅火器就走到了雜貨店門口。
杜蘭德看看四周無人，「咣當」一下就砸爆了玻璃。
大門是鎖著的，但玻璃沒鎖，可以隨便進。
杜蘭德把整個雜貨店的食物和水搜了個精光，一袋一袋背上了樓。
他「劫掠」了整整一個小時，終於搬空了雜貨店。
看著空蕩蕩的店，杜蘭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於是在櫃檯留了一張小紙條：很抱歉搶了您的東西，FBI辦案需要，望諒解。一切財產損失，儘管找FBI紐約辦事處索賠。——FBI探員，阿德里安•杜蘭德。
從約翰教堂到布朗克斯區北部大概是十幾公里，兩三個小時的步行路程。沿途他們遇到了一列一列的紐約州國民警衛隊，他們正在驅逐街上的行人。裝甲車上的波音廣播不斷重複著政府的通告：「請各位市民注意，紐約全市今夜12:00起全面實行戒嚴令，所有人必須按規定待在家裡，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上街！」
杜蘭德皺了皺眉，這意味著他可能回不去辦事處了。
路上，邁爾斯跟杜蘭德講了一些班傑明的事。由於他二十年前就消失了，所以邁爾斯對他也不是特別了解，更無從得知他的動機。
等到他們走到邁爾斯住的公寓那條街上時，三個人都同時站住了。
街上沒有人，但有別的東西等了他們好久。
那棟灰白色的公寓樓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烏鴉，像墨潑在了白色的紙上。它們的翅膀半張著，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三人，僵硬得像是擺在樓頂上的雕塑。
杜蘭德不動聲色地拔出腰間的槍，餘光掃了一下兩旁巷子的陰暗處。無數個綠瑩瑩的小點在黑暗中閃爍，窸窸窣窣的躁動聲不懷好意地傳入杜蘭德耳中。
杜蘭德暗自掂量一下，還剩一個17發的超長彈夾，肯定是不夠的。看來，只能退而避之了。
邁爾斯嘿嘿一笑：「看來，我們又有麻煩了。」
杜蘭德感覺身後衣角被拉了一下，女孩應該躲到了自己身後。
「我數三二一，一起往後跑！」杜蘭德低聲說，儘管他知道人無論如何也跑不過會飛的鳥。
「三……」杜蘭德往後退了一步，眼睛緊緊盯著樓頂的烏鴉。
「二……」杜蘭德聽到身後「唰」的一聲，回頭一看，邁爾斯已經狂奔了出去。
「嘎——」樓上的烏鴉突然整齊劃一地張開了翅膀，發出悽厲的嘶鳴聲。
杜蘭德立刻轉身，抱起女孩就猛地狂奔起來。女孩的毛毛熊掉到了地上，她伸出手焦急地叫了一聲，但杜蘭德可沒空回去撿。
兩人拔腿跑了整整兩百米，回頭一看，身後卻什麼動靜也沒有。
烏鴉沒有追他們，而是往背離他們的方向飛走了，遠處天邊一群黑點越來越小。
巷子裡的刺客也沒有追上來，綠色螢光消失在黑暗中。
兩人狐疑地停下來，觀望了好幾分鐘，才確認它們是真的走了。
奇怪，如果它們全力發動襲擊的話，我們根本不可能逃得掉。那為什麼，它們卻跑了呢？
杜蘭德繃緊了臉，放下女孩後一步一步往回走，不斷檢查四周。什麼都沒有，就好像剛才的埋伏只是幻覺。
「不管了，要是它們回來了，我們也跑不掉。不如先回去看看儀器還在不在，那才真的重要！」邁爾斯不管那麼多，索性直接走向公寓。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杜蘭德鬆了半口氣，右手握著槍，左手撿起地上髒兮兮的毛毛熊，遞給女孩。
他不經意間瞥見了毛毛熊領口上戴著個銀牌，上面刻著一排字母：「Diana'slittlebear」。
原來你叫黛安娜啊。
黛安娜怯生生地接過毛毛熊，大眼睛水靈靈地看著杜蘭德，說出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謝謝。」
杜蘭德微笑著點點頭，牽起黛安娜的手就上樓了。
公寓裡應該還住著其他人，但他們都緊閉著房門，沒人出來。
邁爾斯的住處在三樓。他家的門是一扇老舊得掉漆的木門，上面還貼著一張紙條：「再不交房租，你就滾出去睡大街！」
邁爾斯一把撕掉紙條，用鑰匙打開了門。
一股發霉的騷臭味撲鼻而來，杜蘭德厭惡地捂住了鼻子。多年的職業生涯告訴他，這股味道是發臭的飯菜混著變質的死魚味。
邁爾斯尷尬地笑笑：「飯菜是前兩天的，忘了吃，就……有點小味道。」
隨後，他擺擺手讓兩人隨便坐，就跑去收拾垃圾了。
杜蘭德牽著黛安娜走了進來，屋裡的環境讓他兩眼一黑：幾桶發黃的水擺成一排，裡面浮著翻白眼的死魚；沙發上堆著一床黑里透白的被子，碎薯片和泡麵盒隨意丟在沙發下。
好吧，瘋子配狗窩，真是絕配。
「杜蘭德，你隨便找個地方今晚將就一下吧，我要仔細研究一陣子，要是能整出一篇論文……」邁爾斯在餐桌旁手舞足蹈，「我就是下一個達爾文！」
杜蘭德和黛安娜都沒理會這個瘋子。黛安娜抱緊毛毛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杜蘭德也收起了槍，拉好窗簾後，開始認真找起一個能睡的地方。
柜子邊擺著一面鏡子，杜蘭德看到了鏡中的自己：昔日燦爛的金髮如今捲成一團麻花，便服也髒兮兮的像是在泥坑裡滾了一圈。
怪不得那個警察以為自己是流浪漢呢。
杜蘭德來到浴室，準備洗個澡。浴室里連花灑都沒有，但萬幸的是水龍頭裡還有水。
他草草洗了一下，清爽了不少。杜蘭德穿回衣服時，注意到浴室角落放了個大大的不鏽鋼缸子，裡面盛滿了水。
他出去後，邁爾斯不見了，大門虛掩著。
杜蘭德趕緊趴在窗台上看，發現這個瘋子好像忘了剛才發生了什麼，正拿著個東西趴在一棵樹下搗鼓著。
算了，真是管不了他。如果動物真的要全面圍攻他們，那跑也沒用。
杜蘭德來回在廳里走了幾圈，想了很多東西。
首先，戒嚴令在今晚就實施了，邁爾斯肯定是不肯乖乖跟他回辦事處的，如果要綁了他去時間又不夠。
然後，他現在證件也丟了，估計會被國民警衛隊當成騙子關起來。
那目前最佳的選擇，好像只能是在這裡安頓幾天了，但願邁爾斯能研究出什麼。
至於黛安娜，既然找不到她的父母，那就只好委屈她一下了。
不過，要在這裡待一陣子的話……物資必須充足啊。
杜蘭德目光投到了樓下的一家關了門的小雜貨店。他摸摸口袋，尷尬地發現自己居然身無分文。
沒辦法，為了大局著想，只好來一場零元購了。
晚上十點多，邁爾斯還蹲在路邊琢磨。杜蘭德不管那麼多了，拿起屋子裡的儲物袋，抄起樓梯口的滅火器就走到了雜貨店門口。
杜蘭德看看四周無人，「咣當」一下就砸爆了玻璃。
大門是鎖著的，但玻璃沒鎖，可以隨便進。
杜蘭德把整個雜貨店的食物和水搜了個精光，一袋一袋背上了樓。
他「劫掠」了整整一個小時，終於搬空了雜貨店。
看著空蕩蕩的店，杜蘭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於是在櫃檯留了一張小紙條：很抱歉搶了您的東西，FBI辦案需要，望諒解。一切財產損失，儘管找FBI紐約辦事處索賠。——FBI探員，阿德里安•杜蘭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