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公主也想開鋪子
洗馬池巷後院的算房裡，劈里啪啦的算盤珠子響此起彼伏。
皇帝對軍糧案的覆核旨意下達後，江父與江升海捕文書作廢，已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此時江父坐在桌前替沈照整理帳目，幾筆算下來，語氣有些緊迫：「四公主忌憚御前風頭，將那十貫糧錢的債期在今日到期的基礎上重新寬限了半個月。這十五天看似寬裕，但若只靠賣普通肥皂，微薄利錢根本堵不上缺口。」
「所以我打算試做花香皂。」沈照看著案上的帳冊，「後院種植的晚香玉剛開，若能將花香融進皂料里，價格便能翻上數倍。」
計議定下，沈照當即雇鐵匠改好了銅蒸餾器。這兩日她在後院木棚里幾經調試，克服了花香易散和油脂分離的難題，終於將精煉的花香熟脂順著凝固期拌入皂液。
脫模切塊後，淡黃色的皂塊散發著清雅純正的晚香玉幽香。沈照切下一半放在架子上做七日留樣觀察，另一半盛在瓷盤裡，作為試樣備查。
正當她記錄花材損耗時，前堂傳來腳步聲。
五公主一身窄袖圓領袍，腰系革帶，步伐穩健地走進後院。廊下隨行的兩名親衛安靜守著。
「上次你給的潔齒散在營里與軍眷處用得極好，我今日將本月六十包的用量定下，順道把匯泉浴堂那邊提前按九八折結算的信兒帶給你。」五公主說話乾脆利落，將一袋足額現錢擱在桌上，「六妹聽說你這兒出了新鮮玩意兒，便也堅持要跟過來瞧瞧。」
六公主今年一十九歲，婚事將近，不久後便要出閣另賜府第。她生得端莊清秀，舉止間帶著宗室貴女的得體禮數，一進這後院算房，目光便落在了沈照身上。從沈照提筆核帳的神態，到她鬢邊微微翹起的一縷碎發，六公主都安靜地看在眼裡，眼底帶著一絲微光。
「大皇嫂。」六公主上前一步，向沈照輕施一禮，隨後才順著沈照的目光看向盤中那半塊香皂，伸手端起輕輕嗅了嗅，贊道，「這晚香玉的氣味提得真好，毫無煙火鹼氣，比宮裡發下來的香粉還要自然。」
沈照溫聲笑道：「六殿下若是喜歡，鋪子裡留樣期滿後便可開鍋定做。」
「大皇嫂按行第喚我六妹就是。」六公主微微側頭，看著沈照說話時沉靜溫潤的眼睛，唇角泛起淺淺的弧度。她伸手撫過那光滑的皂體，輕聲開口：「這香皂若是打進京城女眷圈子，單靠好聞還不夠。宗室與高門貴女最講究名目。若只是自用，棉紙包著、散發天然香氣便足矣；若是拿來宴席間送禮或是作添妝禮，便必須在包裝上落功夫。燙金的花箋包紙好看，若能再壓上一朵凹凸的花影紋，拿在手裡才顯得尊貴。至於帶進宮裡的東西，查驗繁瑣，皂體上切不可刻生僻古怪的圖樣，免得內侍找茬。」
沈照聽得有些意外。這位久居宮中的公主，對京城貴女的相處細節與送禮心理竟拿捏得如此透徹。
「殿下這幾句話，省了我不少彎路。」沈照由衷說道。
六公主抿唇一笑，眼神明亮了幾分：「那我先定十五塊燙金花箋包著的，就當是給大皇嫂捧場了。」
沈照略一沉吟，報出價格：「十五塊共計六百四十五文，殿下付二錢銀子做定錢即可。」
六公主解下腰間精緻的荷包，隨手拈出一枚二錢重的小銀錁子遞了過去。沈照接過銀錁，當著她的面在帳冊上記下定金。
記完帳，六公主看著沈照收筆時纖捷乾淨的手指，輕聲問道：「大皇嫂，等七日留樣通過、你們開鍋做這批香皂時，我能再來這兒看著你們包紙嗎？」
她微微停頓，目光定定地看著沈照：「四皇姐掌管莊子糧倉，五皇姐領兵治下，可我看著大皇嫂這間鋪子，自己決定做什物、進什麼貨，心裡好生羨慕。將來出了閣另賜府第，我也想有一間完全由自己說了算的小鋪子，哪怕只賣些花草香膏也好。」
五公主在旁含笑聽著，並不干涉妹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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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收好定金，朝她溫和一笑：「只要殿下方便，隨時歡迎過來。到時候，我把核算成本與選紙的法子，一併教給殿下。」
六公主聞言，眼中的矜持散去幾分，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甜美笑容：「那我們一言為定，七日後我再來看大皇嫂。」
木棚里，晚香玉的余香淡淡縈繞。沈照提筆在日程表上圈下了七日後的約定，算房外風聲輕拂，紙頁在桌案上發出微微的沙沙聲。
皇帝對軍糧案的覆核旨意下達後，江父與江升海捕文書作廢，已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此時江父坐在桌前替沈照整理帳目，幾筆算下來，語氣有些緊迫：「四公主忌憚御前風頭，將那十貫糧錢的債期在今日到期的基礎上重新寬限了半個月。這十五天看似寬裕，但若只靠賣普通肥皂，微薄利錢根本堵不上缺口。」
「所以我打算試做花香皂。」沈照看著案上的帳冊，「後院種植的晚香玉剛開，若能將花香融進皂料里，價格便能翻上數倍。」
計議定下，沈照當即雇鐵匠改好了銅蒸餾器。這兩日她在後院木棚里幾經調試，克服了花香易散和油脂分離的難題，終於將精煉的花香熟脂順著凝固期拌入皂液。
脫模切塊後，淡黃色的皂塊散發著清雅純正的晚香玉幽香。沈照切下一半放在架子上做七日留樣觀察，另一半盛在瓷盤裡，作為試樣備查。
正當她記錄花材損耗時，前堂傳來腳步聲。
五公主一身窄袖圓領袍，腰系革帶，步伐穩健地走進後院。廊下隨行的兩名親衛安靜守著。
「上次你給的潔齒散在營里與軍眷處用得極好，我今日將本月六十包的用量定下，順道把匯泉浴堂那邊提前按九八折結算的信兒帶給你。」五公主說話乾脆利落，將一袋足額現錢擱在桌上，「六妹聽說你這兒出了新鮮玩意兒，便也堅持要跟過來瞧瞧。」
六公主今年一十九歲，婚事將近，不久後便要出閣另賜府第。她生得端莊清秀，舉止間帶著宗室貴女的得體禮數，一進這後院算房，目光便落在了沈照身上。從沈照提筆核帳的神態，到她鬢邊微微翹起的一縷碎發，六公主都安靜地看在眼裡，眼底帶著一絲微光。
「大皇嫂。」六公主上前一步，向沈照輕施一禮，隨後才順著沈照的目光看向盤中那半塊香皂，伸手端起輕輕嗅了嗅，贊道，「這晚香玉的氣味提得真好，毫無煙火鹼氣，比宮裡發下來的香粉還要自然。」
沈照溫聲笑道：「六殿下若是喜歡，鋪子裡留樣期滿後便可開鍋定做。」
「大皇嫂按行第喚我六妹就是。」六公主微微側頭，看著沈照說話時沉靜溫潤的眼睛，唇角泛起淺淺的弧度。她伸手撫過那光滑的皂體，輕聲開口：「這香皂若是打進京城女眷圈子，單靠好聞還不夠。宗室與高門貴女最講究名目。若只是自用，棉紙包著、散發天然香氣便足矣；若是拿來宴席間送禮或是作添妝禮，便必須在包裝上落功夫。燙金的花箋包紙好看，若能再壓上一朵凹凸的花影紋，拿在手裡才顯得尊貴。至於帶進宮裡的東西，查驗繁瑣，皂體上切不可刻生僻古怪的圖樣，免得內侍找茬。」
沈照聽得有些意外。這位久居宮中的公主，對京城貴女的相處細節與送禮心理竟拿捏得如此透徹。
「殿下這幾句話，省了我不少彎路。」沈照由衷說道。
六公主抿唇一笑，眼神明亮了幾分：「那我先定十五塊燙金花箋包著的，就當是給大皇嫂捧場了。」
沈照略一沉吟，報出價格：「十五塊共計六百四十五文，殿下付二錢銀子做定錢即可。」
六公主解下腰間精緻的荷包，隨手拈出一枚二錢重的小銀錁子遞了過去。沈照接過銀錁，當著她的面在帳冊上記下定金。
記完帳，六公主看著沈照收筆時纖捷乾淨的手指，輕聲問道：「大皇嫂，等七日留樣通過、你們開鍋做這批香皂時，我能再來這兒看著你們包紙嗎？」
她微微停頓，目光定定地看著沈照：「四皇姐掌管莊子糧倉，五皇姐領兵治下，可我看著大皇嫂這間鋪子，自己決定做什物、進什麼貨，心裡好生羨慕。將來出了閣另賜府第，我也想有一間完全由自己說了算的小鋪子，哪怕只賣些花草香膏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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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公主聞言，眼中的矜持散去幾分，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甜美笑容：「那我們一言為定，七日後我再來看大皇嫂。」
木棚里，晚香玉的余香淡淡縈繞。沈照提筆在日程表上圈下了七日後的約定，算房外風聲輕拂，紙頁在桌案上發出微微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