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留香
沈照回到北苑時，蕭夙正在寫摺子。
桌邊放著大理寺剛送來的消息。羅文書已經被單獨收押，糧倉圖也由寺中官員驗過，暫時沒有再交給任何一方。
沈照在桌前坐下：「你準備上什麼摺子？」
「請父皇下旨，讓大理寺重新核對甲十九號軍糧在青石驛的交接記錄。」
沈照看向他。
「羅文書只能證明糧食進了四公主府東倉。若要洗清江家的罪名，還得讓大理寺承認那批糧曾經完整抵達青石驛。糧食是在驗收以後被人換走的，與之前負責運送的江家無關。」
這正是沈照下一步準備做的事。
「太子會攔嗎？」
「不會。」蕭夙擱下筆，「他想證明進入東倉的就是甲十九號軍糧，便必須承認胡成留下的紙簽是真的。蕭儀要追查東宮那枚舊印，也不能否認糧食曾經抵達青石驛。他們如今都需要胡成和鄭四的話，不會顧及到江家了。」
「所以你準備趁他們互相爭的時候，把江家從案子裡摘出去。」
「摺子遞上去以後，大理寺便不能只審羅文書和蕭儀府里的管事。他們必須把甲十九從離開京城，到進入東倉的整段路重新核對一遍。」
蕭夙將寫完的摺子合上，交給崔誠。
「明日一早送進宮。再派人守住胡成、鄭四和水門貨棧，直到大理寺問完話。」
崔誠收好摺子，退了出去。
沈照翻過大理寺送來的消息。她找到了羅文書，系統便認定這條支線已經完成。可要洗清江家的罪名，仍舊需要朝廷正式重查。
這一部分，蕭夙比她更清楚應該怎麼做。
「你準備讓太子和四公主繼續斗下去？」
「他們已經停不下來了。」蕭夙道，「太子想讓蕭儀承擔私吞軍糧的罪名，蕭儀則會把那枚東宮舊印牢牢咬住。我們不必替其中任何一方說話，只要讓大理寺把他們拿出來的東西全部留進案卷。」
沈照點了點頭。
她沒有繼續翻那些謄件，而是重新打開百工圖。
最先亮起的依舊是肥皂。油脂、鹼水和鹽排列在它前面，記錄著她已經做成的東西。肥皂後方則出現了三條可以繼續往下走的路線。
第一條是油脂除味，可以去掉油腳里殘留的酸敗氣味。
第二條是調配鹼水。掌握以後，不必再憑顏色和手感判斷鹼水的濃淡。
第三條便是蒸餾取香。
系統允許她免費解鎖其中一項，卻沒有規定選擇以後不能再做另外兩項。其餘的方法仍舊可以靠她自己嘗試，只是不會得到完整的器具圖和製作步驟。
沈照最終選中了蒸餾取香。
【「蒸餾取香」已經解鎖。】
一套銅製器具出現在肥皂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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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看了一遍，取過紙筆，將看到的東西畫了出來。
最下方是一隻可以燒水的銅鍋，鍋蓋需要完全封住。蓋上接出一根彎曲的銅管，銅管從盛滿冷水的木桶中穿過，末端再放一隻接取液體的器皿。
蕭夙看著她畫完：「這是你那個世界的東西嗎，有什麼用？」
「用花草加水一起煮，花草中的香味會隨著水汽進入銅管。水汽遇冷以後重新變成水，香味也會留在裡面。」
「只能放花草？」
「藥材、果皮和酒都可以。」
蕭夙的目光重新落到那根銅管上。
「若是放酒，流出來的東西會怎樣？」
「會比原來的酒更烈。」
沈照說完，才發現他已經看出了這套器具的其他用途。
蕭夙拿起圖紙，將鍋蓋和銅管連接的地方看得更仔細。
「這張圖先不要帶去鋪子。」
「為什麼？」
「鋪子裡每日進出的人太多。銅匠只要照著整張圖做一遍，回去便能再做第二套。」
蕭夙叫來崔誠，讓他把後院閒置的藥房收拾出來。
「銅鍋用藥房原來的。鍋蓋、銅管和冷卻用的木桶分開找人製作，每名工匠只做自己手裡的那一部分。東西送到北苑以後，再由我們自己裝起來。」
他說完，又看向沈照。
「你可以帶孟娘子進來幫忙，其他人暫時不要接觸。等確定這套東西真的能用，再決定放到哪裡生產。」
沈照原本只想著儘快把東西做出來，並沒有考慮過圖紙流出去的問題。
「北苑先出。」
蕭夙沒有給她繼續記帳的機會。
「這次不算借。北苑負責出銅料、工匠和地方，你負責把東西做成。以後用這套器具做出來的香露，可以放進你的肥皂鋪出售，但第一批成品要先交給北苑。」
「你要香露做什麼？」
「做成以後再說。」
三日以後，幾件分別製作的銅器被送進北苑藥房。
銅鍋仍舊是原來煮藥的那一隻，只重新做了嚴實的鍋蓋。銅管從鍋蓋上方伸出來，在盛著冷水的木桶里繞了一圈，最後從桶壁下方穿出。
外人只看見其中一件，很難猜出整套器具是如何使用的。
沈照帶來了一筐橘皮。
橘皮價格便宜，香味也比花瓣濃。即便第一鍋失敗，也不至於損失太多。
孟娘子把橘皮切碎，放進銅鍋，再按百工圖給出的分量加水。鍋蓋合上以後，四周用濕泥封住，只留下與銅管相連的出口。
火燒起來沒多久，銅鍋里便傳出水聲。
最先出現的問題不是鍋，而是木桶里的水。
水汽經過銅管時不斷放出熱量，原本冰涼的水很快變溫。從銅管末端流出的液體也越來越熱，香味淡了許多。
蕭夙讓人將木桶抬高，在桶底開出一個小口。
「不斷往上面添冷水，讓熱水從下面流出去。」
一名護衛負責往桶中添水，另一人把流出的熱水接走。木桶里的水重新冷下來，銅管末端的水珠也漸漸變涼。
沈照取了一隻白瓷碗放在下面。
水珠一滴接著一滴，碗底慢慢積起一層透明的液體。上面浮著極薄的油光，湊近以後，能夠聞到清楚的橘皮香味。
孟娘子用指尖沾了一點：「沒有直接煮橘皮的苦味。」
沈照重新打開百工圖。
原本從肥皂延伸出來的蒸餾路線已經亮了一半，銅鍋、冷卻木桶和橘皮依次被收錄進去。路線的末端出現了一個新的格子。
【新成品已經收錄：橘皮香露。】
【「蒸餾取香」完成首次試製。】
【百工圖已更新。】
新的格子後面又生出兩條灰色路線。上面沒有製作方法，只有花露和香油兩個名字。等她能夠穩定做出橘皮香露，這兩條路線才會進一步顯現。
蕭夙端起那隻瓷碗，沒有急著評價香味。
「這一碗用了多少橘皮？」
「一筐。」
「能做多少肥皂？」
「若只為了留香，一鍋用不了多少。還要試過以後才知道。」
「那便先做三鍋。」
蕭夙把瓷碗放回桌上。
「第一鍋做成，可能只是運氣。用相同分量的橘皮、相同的水，再做兩次。三次所得的香味和數量相差不大，才能送進鋪子。」
他又讓人把這一次用過的橘皮、水、炭火和最後所得全部記下。
沈照眼前的百工圖隨之出現了一行新字。
【穩定製作進度：一共三次，目前完成一次。】
她看了看那行字，又看向正在吩咐人封存香露的蕭夙。
這一次，系統顯然和他想到了一處。
沈照挽起袖子：「那就準備第二鍋。」
桌邊放著大理寺剛送來的消息。羅文書已經被單獨收押，糧倉圖也由寺中官員驗過，暫時沒有再交給任何一方。
沈照在桌前坐下：「你準備上什麼摺子？」
「請父皇下旨，讓大理寺重新核對甲十九號軍糧在青石驛的交接記錄。」
沈照看向他。
「羅文書只能證明糧食進了四公主府東倉。若要洗清江家的罪名，還得讓大理寺承認那批糧曾經完整抵達青石驛。糧食是在驗收以後被人換走的，與之前負責運送的江家無關。」
這正是沈照下一步準備做的事。
「太子會攔嗎？」
「不會。」蕭夙擱下筆，「他想證明進入東倉的就是甲十九號軍糧，便必須承認胡成留下的紙簽是真的。蕭儀要追查東宮那枚舊印，也不能否認糧食曾經抵達青石驛。他們如今都需要胡成和鄭四的話，不會顧及到江家了。」
「所以你準備趁他們互相爭的時候，把江家從案子裡摘出去。」
「摺子遞上去以後，大理寺便不能只審羅文書和蕭儀府里的管事。他們必須把甲十九從離開京城，到進入東倉的整段路重新核對一遍。」
蕭夙將寫完的摺子合上，交給崔誠。
「明日一早送進宮。再派人守住胡成、鄭四和水門貨棧，直到大理寺問完話。」
崔誠收好摺子，退了出去。
沈照翻過大理寺送來的消息。她找到了羅文書，系統便認定這條支線已經完成。可要洗清江家的罪名，仍舊需要朝廷正式重查。
這一部分，蕭夙比她更清楚應該怎麼做。
「你準備讓太子和四公主繼續斗下去？」
「他們已經停不下來了。」蕭夙道，「太子想讓蕭儀承擔私吞軍糧的罪名，蕭儀則會把那枚東宮舊印牢牢咬住。我們不必替其中任何一方說話，只要讓大理寺把他們拿出來的東西全部留進案卷。」
沈照點了點頭。
她沒有繼續翻那些謄件，而是重新打開百工圖。
最先亮起的依舊是肥皂。油脂、鹼水和鹽排列在它前面，記錄著她已經做成的東西。肥皂後方則出現了三條可以繼續往下走的路線。
第一條是油脂除味，可以去掉油腳里殘留的酸敗氣味。
第二條是調配鹼水。掌握以後，不必再憑顏色和手感判斷鹼水的濃淡。
第三條便是蒸餾取香。
系統允許她免費解鎖其中一項，卻沒有規定選擇以後不能再做另外兩項。其餘的方法仍舊可以靠她自己嘗試，只是不會得到完整的器具圖和製作步驟。
沈照最終選中了蒸餾取香。
【「蒸餾取香」已經解鎖。】
一套銅製器具出現在肥皂後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沈照看了一遍，取過紙筆，將看到的東西畫了出來。
最下方是一隻可以燒水的銅鍋，鍋蓋需要完全封住。蓋上接出一根彎曲的銅管，銅管從盛滿冷水的木桶中穿過，末端再放一隻接取液體的器皿。
蕭夙看著她畫完：「這是你那個世界的東西嗎，有什麼用？」
「用花草加水一起煮，花草中的香味會隨著水汽進入銅管。水汽遇冷以後重新變成水，香味也會留在裡面。」
「只能放花草？」
「藥材、果皮和酒都可以。」
蕭夙的目光重新落到那根銅管上。
「若是放酒，流出來的東西會怎樣？」
「會比原來的酒更烈。」
沈照說完，才發現他已經看出了這套器具的其他用途。
蕭夙拿起圖紙，將鍋蓋和銅管連接的地方看得更仔細。
「這張圖先不要帶去鋪子。」
「為什麼？」
「鋪子裡每日進出的人太多。銅匠只要照著整張圖做一遍，回去便能再做第二套。」
蕭夙叫來崔誠，讓他把後院閒置的藥房收拾出來。
「銅鍋用藥房原來的。鍋蓋、銅管和冷卻用的木桶分開找人製作，每名工匠只做自己手裡的那一部分。東西送到北苑以後，再由我們自己裝起來。」
他說完，又看向沈照。
「你可以帶孟娘子進來幫忙，其他人暫時不要接觸。等確定這套東西真的能用，再決定放到哪裡生產。」
沈照原本只想著儘快把東西做出來，並沒有考慮過圖紙流出去的問題。
「北苑先出。」
蕭夙沒有給她繼續記帳的機會。
「這次不算借。北苑負責出銅料、工匠和地方，你負責把東西做成。以後用這套器具做出來的香露，可以放進你的肥皂鋪出售，但第一批成品要先交給北苑。」
「你要香露做什麼？」
「做成以後再說。」
三日以後，幾件分別製作的銅器被送進北苑藥房。
銅鍋仍舊是原來煮藥的那一隻，只重新做了嚴實的鍋蓋。銅管從鍋蓋上方伸出來，在盛著冷水的木桶里繞了一圈，最後從桶壁下方穿出。
外人只看見其中一件，很難猜出整套器具是如何使用的。
沈照帶來了一筐橘皮。
橘皮價格便宜，香味也比花瓣濃。即便第一鍋失敗，也不至於損失太多。
孟娘子把橘皮切碎，放進銅鍋，再按百工圖給出的分量加水。鍋蓋合上以後，四周用濕泥封住，只留下與銅管相連的出口。
火燒起來沒多久，銅鍋里便傳出水聲。
最先出現的問題不是鍋，而是木桶里的水。
水汽經過銅管時不斷放出熱量，原本冰涼的水很快變溫。從銅管末端流出的液體也越來越熱，香味淡了許多。
蕭夙讓人將木桶抬高，在桶底開出一個小口。
「不斷往上面添冷水，讓熱水從下面流出去。」
一名護衛負責往桶中添水，另一人把流出的熱水接走。木桶里的水重新冷下來，銅管末端的水珠也漸漸變涼。
沈照取了一隻白瓷碗放在下面。
水珠一滴接著一滴，碗底慢慢積起一層透明的液體。上面浮著極薄的油光，湊近以後，能夠聞到清楚的橘皮香味。
孟娘子用指尖沾了一點：「沒有直接煮橘皮的苦味。」
沈照重新打開百工圖。
原本從肥皂延伸出來的蒸餾路線已經亮了一半，銅鍋、冷卻木桶和橘皮依次被收錄進去。路線的末端出現了一個新的格子。
【新成品已經收錄：橘皮香露。】
【「蒸餾取香」完成首次試製。】
【百工圖已更新。】
新的格子後面又生出兩條灰色路線。上面沒有製作方法，只有花露和香油兩個名字。等她能夠穩定做出橘皮香露，這兩條路線才會進一步顯現。
蕭夙端起那隻瓷碗，沒有急著評價香味。
「這一碗用了多少橘皮？」
「一筐。」
「能做多少肥皂？」
「若只為了留香，一鍋用不了多少。還要試過以後才知道。」
「那便先做三鍋。」
蕭夙把瓷碗放回桌上。
「第一鍋做成，可能只是運氣。用相同分量的橘皮、相同的水，再做兩次。三次所得的香味和數量相差不大，才能送進鋪子。」
他又讓人把這一次用過的橘皮、水、炭火和最後所得全部記下。
沈照眼前的百工圖隨之出現了一行新字。
【穩定製作進度：一共三次，目前完成一次。】
她看了看那行字，又看向正在吩咐人封存香露的蕭夙。
這一次，系統顯然和他想到了一處。
沈照挽起袖子：「那就準備第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