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今天還沒出來,我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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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關門,仿佛身後那個如影隨形的存在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他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略微遲疑。時間尚早,砂金大概率還在沉睡。腹中傳來輕微的飢餓感,他想了想,走向廚房。打開保鮮櫃,裡面整齊擺放著各種高級食材,但他對此並不擅長。使用家務機器人固然方便,但之前試過,做出的食物味道總是差強人意。訂外賣則需要具體地址,他並不清楚這裡的精確坐標。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玄關方向,沉默了片刻。最終,他還是走了過去,拉開並未關著的大門。

  刃依舊站在那裡,靠在牆邊的陰影里。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未能掩飾的微光,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丹恆沒有與他對視,視線落在空處,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進來做早餐。」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刃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又鬆開。他立刻站直身體,幾乎是有些倉促地應道:「……好。」

  他沒有絲毫猶豫,跟著丹恆走進屋內,動作甚至帶上了一點小心翼翼的急切,生怕晚一步就會被再次拒之門外。他徑直走向廚房,打開水龍頭清洗雙手,然後開始查看食材。

  丹恆沒有在廚房停留,他看著刃開始忙碌的背影,補充了一句:「兩份。」 說完,便轉身徑直回了二樓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兩份……」 刃切菜的動作微微一頓,心底不可抑制地湧起一絲微弱的希冀。他以為,其中一份是留給自己的。這個念頭讓他的心湖泛起了一絲漣漪,手上的動作也更加細緻起來。他挑選了易於消化的食材,儘量按照記憶中對方可能偏好的口味進行烹飪,儘管他知道,現在的丹恆或許早已不再喜歡這些。

  早餐很快準備好了,是清淡的米粥和幾樣精緻的小菜,香氣在餐廳里瀰漫開來。

  刃將兩份早餐仔細地擺放在餐桌上,然後安靜地站在一旁,像等待檢閱的士兵,目光不時瞟向二樓的方向。

  沒過多久,丹恆的房門打開了。他走下樓梯,看也沒看刃一眼,直接走到餐桌前,端起兩份早餐,轉身就走。

  刃怔在原地,看著他端起兩份餐盤,那份剛剛升起的、卑微的期待瞬間被戳破,只剩下冰冷的現實。

  丹恆端著早餐,沒有走向餐廳,而是走到了砂金的臥室門前,輕輕敲了敲。

  裡面傳來砂金帶著濃濃睡意、略顯不耐的聲音:「誰啊……這麼早……」

  「是我,丹恆,叫人準備了些早餐。」

  門內安靜了一下,隨後是窸窸窣窣的動靜。門被拉開一條縫,砂金頭髮凌亂,睡眼惺忪地探出頭,看到丹恆以及他手中香氣誘人的早餐,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冷若冰霜的丹恆先生居然會給我送早餐?」他接過餐盤,目光饒有興致地越過丹恆的肩膀,瞥了一眼僵立在廚房門口、身影顯得格外落寞的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來是沾了某位『大廚』的光啊?謝了,朋友。」

  丹恆沒有回應他的調侃,只是淡淡道:「趁熱吃。」 說完,便轉身,無視了身後那道緊緊跟隨的、幾乎要將他背影灼穿的視線,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再次關上了門。

  砂金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吃著美味的早餐,看著廚房門口那個徹底蔫了下去、周身氣壓低得快要凝結出實體的身影,吹了聲輕佻的口哨,這才心滿意足地關上了房門。

  刃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里,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他默默地走回廚房,開始收拾清洗用過的廚具。水流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他的動作機械而緩慢,低著頭,額前垂落的髮絲遮住了他眼底的痛苦和黯然。

  將廚房恢復原狀後,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默默地走出了別墅大門,重新回到了那個他之前守候的角落,如同被遺棄的大型犬類,蔫蔫地靠牆坐下,將臉埋入臂彎之中。

  砂金睡到日上三竿才悠閒地起床。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發現丹恆正坐在窗邊看書。

  「你那位『影子保鏢』呢?」砂金給自己倒了杯水,狀似隨意地問道,「我還以為經過昨晚……嗯,以及今早的愛心早餐,他能登堂入室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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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恆翻過一頁書,頭也沒抬:「在外面。」

  砂金挑眉,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果然看到那個黑衣身影依舊守在原地,與清晨時相比,只是換了個更隱晦的角落,但存在感依舊強烈。

  「嘖,真是執著。」砂金放下窗簾,語氣說不清是感慨還是別的什麼,「所以,你們這算是……達成某種協議了?」

  丹恆合上書,看向砂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能還會在此借住。作為回報,我可以繼續履行之前約定的保鏢職責。另外,他……可能會定期出現。」 他頓了頓,補充道,「僅此而已。」

  砂金何等聰明,立刻從這簡短的描述和今早的情景中猜到了大致情況。他聳聳肩,表示無所謂:「行啊,朋友,你隨意。反正我這裡空房間多,多一個你,或者偶爾多一個他,都沒區別。只要別把我這兒拆了就行。」 他晃了晃水杯,意有所指,「不過,讓他一直待在門外,是不是有點太顯眼了?我這小區安保雖然不錯,但也不是瞎子。更何況他可是星核獵手,雖然說現在獎金不高,但是總有人眼熱。」

  丹恆沉默了一下,站起身:「我會處理。」

  他走到門口,再次打開門。刃幾乎是在門開的瞬間就抬起了頭。

  丹恆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像是在陳述一項既定事實:「砂金先生允許你暫時留下。你可以使用一樓的客房,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上二樓,也不准進入我的房間。」

  刃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他立刻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快甚至有些踉蹌。「……好。」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顯而易見的激動和順從。

  「進來吧,一樓客房。」 丹恆側身讓他進入,然後便不再管他,轉身上了樓。

  丹恆說完,便轉身徑直上了二樓,沒有再多看刃一眼。

  刃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丹恆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那扇門後。

  坐在沙發上的砂金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優雅地交疊著雙腿,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臉上帶著一種玩味的笑容。

  「呵,」砂金輕笑出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帶著特有的、介於真誠與嘲諷之間的語調,「被主人明確劃定了活動範圍的……喪家之犬。這可真有意思,是吧星核獵手先生?」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刃的反應,然而刃只是將視線從二樓方向收回,空洞地落在前方,沒有任何回應,默認了這個充滿侮辱性的稱呼。

  砂金也不在意,繼續慢悠悠地說道:「那天在酒吧,你那麼強硬地把我的朋友帶走,我還以為會看到一場更……激烈的衝突。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樣的光景。」他攤了攤手,「不過,比起那個,你的身份倒是更讓我驚訝。星核獵手……『刃』,對吧?真是份量不輕的名字。」

  這時,刃終於動了動。他轉過頭,目光沉靜地看向砂金,沙啞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砂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他眼裡中閃過一絲瞭然,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哦~」他拖長了語調,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是為了我收留了丹恆,並且剛才允許你進來這件事?這倒不必道謝。」

  他站起身,踱步到酒櫃旁,為自己倒了一杯酒,語氣輕鬆:「我這個人,做事向來有我的私心。丹恆先生是個不錯的『朋友』,對我而言是一件不錯的投資。畢竟,一位實力不俗、背景神秘,現在又牽扯到星核獵手……以及更多有趣勢力的『朋友』,在宇宙里可不多見。」他抿了一口酒,回頭瞥了一眼刃,「至於你嘛……」

  砂金的目光在刃身上掃過,帶著審視的意味:「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以及丹恆剛才的態度……想必昨晚發生了一些……嗯,非常『有趣』的事情。能讓一位星核獵手變得如此……嗯,『馴服』?」他選了一個微妙的詞。

  「不過,」砂金話鋒一轉,舉了舉酒杯,做出一個『請放心』的姿態,「你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我沒什麼興趣深入探究。我一向尊重『朋友』的隱私,尤其是像丹恆先生這樣,情緒穩定、要求不多的臨時夥伴。只要不影響到我的計劃完好,你們之間的恩怨情仇,我可以當作看不見。」

  刃沉默地聽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砂金的話像細針一樣扎在他心上,但他對此無力反駁,也無法改變。能夠被允許留在有丹恆在的空間,哪怕只是最邊緣的角落,對他而言已經是現階段所能奢求的極限。

  他不再理會砂金,徑直走向一樓那間客房。他的背影挺拔卻難掩孤寂,像一頭被拔去了利齒和尖爪的困獸,沉默地走進屬於自己的囚籠。

  砂金看著客房的門被輕輕關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晃動著杯中的酒液,低聲自語:「看來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無聊了。」

  當晚,砂金正悠閒地靠在客廳沙發上,瀏覽著手裡的消息,一則加訊請求悄無聲息地接入了。

  發起人——維里塔斯·拉帝奧。

  砂金挑眉,指尖輕劃,接通了通訊。拉帝奧那張俊美卻寫滿不耐與嫌棄的臉龐出現在光屏上,背景似乎是某個臨時搭建的研究前哨。

  「我希望你此刻沒有沉浸在毫無意義的酒精或者籌碼碰撞聲中,砂金。」拉帝奧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帶著顯而易見的煩躁,「前幾天交接的那個項目,現場出了狀況。底下那群蠢材……我甚至懷疑他們是否具備基礎的空間定位能力,連最簡單的能量逸散都處理不了,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他揉了揉眉心,仿佛在忍耐極大的不適:「我需要你立刻過來一趟,親自處理。坐標已發給你。順便,我也在趕過去的路上——我倒是要親眼看看,究竟能愚蠢到什麼地步,這在我近年的學術生涯中實屬罕見。」

  砂金聽著,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更深了:「哎呀呀,教授,聽起來火氣不小啊。能讓您用上『罕見』這個詞,看來下面的人確實給您添了大麻煩。」

  砂金早就料到市場開拓部那幫急功近利的傢伙會搞出亂子,只是沒想到這麼快。砂金回復道:「明白,教授。看來又能親眼目睹您如何『教誨』那些不開竅的腦子了,我馬上出發。」

  回復完拉帝奧,砂金略一思索,又點開了丹恆的通訊界面。他想起丹恆都悶在房間裡,除了必要的進食和那晚酒吧的意外,幾乎足不出戶,加上之前莫名的昏睡和始終不算好的氣色,或許該讓他出去透透氣。

  「朋友,有個臨時外勤,去XR-777星系處理點麻煩。不算危險,主要是監督和協調。有興趣一起嗎?就當是散心,順便履行一下你的職責。」砂金髮送了消息。

  沒過多久,丹恆的回覆來了,言簡意賅:「好。」

  砂金笑了笑,收起手機,開始整理行裝。與此同時,二樓客房門打開,丹恆走了出來。他換上了一身便於活動的便裝,擊雲化作一道微光被他收起,其餘的東西也收進了空間戒指里。

  幾乎是同時,一樓客房的門也無聲無息地開了。刃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依舊是一身黑衣,沉默地看著丹恆,意思不言而喻——他要跟著。

  丹恆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沒有任何表示,既沒同意也沒反對,只是徑直走向別墅大門。這種無視的態度,比直接的拒絕更讓刃感到一種鈍痛,但他只是默然地、保持著一段距離,跟在了丹恆身後。

  砂金看著這一前一後、氣氛詭異的兩人,聳了聳肩,拿起自己華麗的外套搭在肩上:「走吧,兩位。公司的飛船可不等人。」

  三人乘坐專用交通艇抵達了庇爾波因特的空港,登上了砂金那艘標誌性的私人飛船。飛船很快駛離空港,設定好航向,進入了平穩的躍遷前航行階段。

  丹恆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深邃的星空和遠處流動的星雲,似乎在出神。砂金則在處理著出發前最後幾封郵件。刃則選擇了一個既能看清丹恆,又不會過於靠近的位置坐下,閉目養神,但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微妙的緊繃狀態,仿佛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然而,就在飛船即將進入預設躍遷點的前一刻,異變突生!

  舷窗外的星空景象突然開始劇烈地扭曲、拉伸,如同被打亂的顏料盤。飛船劇烈地顛簸起來,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攫住,拋入激流!

  「警告!檢測到異常空間亂流!躍遷程序中斷!」

  「船體結構正在承受超出設計標準的應力!」

  「穩定系統過載!」

  刺耳的警報聲和飛船智能管家冰冷的提示音接連響起,紅色的警示燈將船艙內部映照得一片詭異。

  「怎麼回事?!」砂金猛地從座位上站起,扶住旁邊的固定物才穩住身形,他快速衝到主控台前,試圖手動干預,但屏幕上的數據瘋狂跳動,完全失控。

  就在飛船劇烈震顫、失重感猛地襲來的瞬間,一直閉目養神的刃猛地睜開了眼睛,他沒有絲毫猶豫,瞬間來到因顛簸而身體失衡的丹恆身邊,一把將他緊緊攬入懷中,用自己的脊背抵擋住可能來自任何方向的撞擊和飛濺的雜物。

  丹恆在被攬入懷中的剎那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但刃的手臂如同鐵箍,將他牢牢護在胸前。劇烈的晃動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刃胸膛傳來的心跳,以及那具身體為他隔絕開的大部分衝擊力。他抿了抿唇,最終在那令人頭暈目眩的混亂中,沒有強行推開。

  砂金則死死抓住控制台邊緣,看著外面光怪陸離、完全無法理解的景象,臉色難看。這種毫無徵兆、強度異常的空間亂流極不尋常。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但在感覺上卻無比漫長。那劇烈的顛簸和扭曲感驟然消失,飛船仿佛從一場噩夢中掙脫出來,恢復了平穩,只是引擎發出低沉的、不甚穩定的嗡鳴。

  舷窗外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

  砂金第一時間看嚮導航星圖,試圖定位。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星圖,再看向主舷窗外那顆熟悉的星球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瞳孔驟然收縮,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最不可能存在的景象。

  「這……不可能……」砂金失聲低語,一向玩世不恭、從容不迫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空白的震驚與茫然,「茨岡尼亞……?怎麼會是茨岡尼亞?它明明……早就已經……」

  他的家鄉,那個早已被毀了,此刻正完好無損地,仿佛歲月的傷痕從未降臨。

  而在砂金因故鄉的『重現』而心神劇震的同時,遠在另一條航線上、正乘坐著博識學會飛船趕往XR-777星系的拉帝奧,也收到了砂金飛船遭遇異常空間亂流失聯的緊急通知。這位一向冷靜自持的教授眉頭瞬間鎖緊,臉上難得地出現了明顯的焦急神色。畢竟,是他讓砂金前去處理問題的,若是因此出了意外……

  「立刻調整航向,前往信號最後消失的空域!全速!」拉帝奧對飛船駕駛員命令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急促。然而,就在他的飛船也試圖靠近那片空域時,同樣遭遇了相似的空間擾動,雖然很快擺脫,但也讓行程出現了些許波折。

  而造成這一切混亂的源頭,此刻正隱沒在茨岡尼亞星球的上空。

  憶者黑天鵝的身影如同淡紫色的輕煙,緩緩在虛空中凝聚。她輕輕撫平了因匆忙穿梭而略顯凌亂的衣擺,臉上帶著一絲心有餘悸,又混合著好奇與探究的神情。

  「真是好險……那些傢伙還真是執著。」她低聲自語,回頭望了一眼那逐漸平復但依舊殘留著異常波動的空間褶皺,「不過,倒是陰差陽錯,發現了一個非常……有趣的『記憶』。」


  「以記憶為基石,重構往昔……真是大手筆。」黑天鵝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如同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而且,這段被如此珍藏和重塑的記憶,看起來……似乎並不算多麼驚天動地,反而帶著一種……平凡的底色?」

  她微微偏頭,感受著這片記憶空間深處傳來的、某種難以言喻的眷戀與守護之意。

  「有趣是有趣,但這樣一段看似『平凡』的記憶,為何會得到『那位』如此的垂青?甚至……投下了注視?」 她能隱約感知到……

  這讓她對這片記憶,以及剛剛闖入其中的那幾位『訪客』,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她身影緩緩變淡,融入了空氣,決定近距離觀察這場在記憶之地上演的新劇目。

  飛船內,氣氛凝重。

  砂金依舊死死地盯著窗外的茨岡尼亞,仿佛要將它看穿。丹恆已經輕輕推開了刃的手臂,退開一步,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襟,目光也帶著驚疑看向那顆荒蕪的星球。

  刃在丹恆推開他時,手臂僵硬了一瞬,隨即默默收回,重新站定在稍遠的位置,只是目光依舊牢牢鎖在丹恆身上。

  「導航系統完全失靈,定位顯示……我們就在茨岡尼亞—IV。」砂金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分析現狀,「但這不可能……茨岡尼亞到已經沒了……」

  就在這時,飛船的通訊器傳來一陣雜音,隨後,一個冷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關切的聲音響起:

  「砂金?聽到請回答,你們情況如何?」是拉帝奧。他的飛船在經歷輕微擾動後,終於設法聯繫上了他們。

  砂金深吸一口氣,接通通訊,語氣恢復了部分平時的腔調,但依舊難掩凝重:「教授,聽到你的聲音可真讓人安心。我們還好,飛船有些損傷但不致命。只是……我們現在的坐標,有點問題。」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語:「導航顯示,我們在……茨岡尼亞—I」

  通訊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顯然,拉帝奧也被這個地點震驚了。片刻後,拉帝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嚴謹的質疑:「茨岡尼亞?根據現存所有記載,那個位置不存在任何適宜星球。你們確定導航模塊不是在亂流中損壞了?」

  「我倒是希望它壞了。」砂金苦笑一聲,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顆無比真實、卻又絕對虛幻的星球,「但它就在那裡,教授。看起來……和以前一模一樣。」

  「……保持警惕,不要輕易降落。我正在嘗試重新定位你們的具體坐標,並分析那片空域的空間參數。在我給出進一步指示前,原地待命。」拉帝奧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通訊暫時中斷。

  飛船內重新陷入寂靜。砂金看著窗外的『故鄉』,眼神複雜難明。

  丹恆沉默地感知著周圍,刃則像一尊沉默的守護雕像,立在丹恆側後方,仿佛外界的一切異常都與他無關,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前方那道清冷的身影。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黑天鵝正隱身漂浮在飛船附近,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一切,尤其是那位情緒波動最為劇烈的、有著漂亮金色頭髮的公司高管。

  「茨岡尼亞的……倖存者嗎?」她輕聲低語,「呵,這趟意外的旅程,看來比我想像的還要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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