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前往公司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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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砂金的私人飛船內部裝飾華麗而舒適,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混亂。他坐在柔軟的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思考著如何安置身邊這位『燙手山芋』。丹恆依舊昏迷著,靠在一旁的座椅里,呼吸平穩,只是眉頭微蹙,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然而,漸漸地,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甜膩的(蓮花)香味開始在密閉的船艙內瀰漫開來。起初很淡,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味道越來越濃郁,無法忽視。

  砂金微微蹙眉,疑惑地看向氣味的源頭,旁邊的丹恆。也就在這時,丹恆的身體輕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痛苦的悶哼(這裡是傷口裂開了,裂開了,不要給我亂想)。他似乎是因為一陣疼痛而醒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青灰色的眼瞳初時還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只是裡面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不適和……窘迫。(丹恆下意識解釋「胸口的傷口又裂開了。」)

  他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傷口(受傷處),疼痛讓他瞬間徹底清醒。他一抬頭,視線便與正帶著探究目光看著他的砂金撞了個正著。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丹恆的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紅暈,但他很快便強行鎮定了下來。他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試圖解釋,只是看著砂金,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平靜直接:

  「換洗室在哪裡?(傷口)我需要處理一下。」

  砂金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丹恆會是這樣的反應,沒有質問,沒有驚慌,只有一種近乎坦然的……務實?

  但這畢竟涉及他人隱私,而且丹恆表現得如此平靜,他若追問反而顯得下乘。

  於是,砂金指了指船艙後方的一扇門,「右手邊那扇門就是。請自便朋友,需要什麼可以告訴我。」

  「謝謝。」丹恆低聲道謝,迅速站起身,走向了換洗室,關上了門。

  砂金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摸了摸下巴,眸子裡興味更濃。他確實覺得……很神奇。這位來自羅浮的持明族,身上的秘密似乎比情報上顯示的還要多。不過,他向來懂得分寸,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至少目前,維持這種默契關係,對雙方都有利。

  另一邊,刃回到了丹恆租的那個公寓,粗暴的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刃沉默地環視了一圈,然後開始動手收拾起來。動作卻異常熟練,他做這些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那雙赤紅的眼瞳深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銀狼跟在他身後溜達了進來,毫不客氣地占據了屋裡唯一的沙發,翹起腿,繼續玩著她的遊戲。她看著刃動作熟練地收拾著東西,語帶調侃:

  「喲,叔,動作這麼熟練?以前沒少幫你家那位『處理』這些麻煩吧?」

  刃頭也沒回:「小孩子少多管閒事。」

  「切。」銀狼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注意力重新回到遊戲屏幕上,手指飛快操作,嘴裡還不忘嘀咕,「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說的就是你這種大人……」

  刃沒有理會她的抱怨,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然而,銀狼那句無心的調侃,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漾開了圈圈漣漪,不可避免地勾起了某些塵封的記憶。

  那時,他還是工造司意氣風發的百冶應星,而丹恆……還是那位清冷孤傲的持明龍尊丹楓。

  當時他們剛交往,丹楓就不讓那些侍女過來收拾他倆的房間。可丹楓身為龍尊,事務繁忙,加之性格使然,對於這些日常瑣事往往不甚上心,住處時常弄得一團糟。應星便總會一邊皺著眉頭數落他『生活不能自理』,一邊任勞任怨地幫他整理書房、收拾那些散落的卷宗,甚至幫他歸置那些收集來的、稀奇古怪的材料。有時丹楓練槍回來,衣物被汗水浸透或是沾染了塵土,也是他順手拿去清洗……

  【「應星,我的那本《雲騎槍術要略》註解放哪兒了?」】

  【「左邊書架第三格,上次幫你整理時就告訴過你了。」】

  【「……忘了。」】

  【「你啊,除了記得族內事務,還能記得什麼?」】

  【「記得你便夠了。」】

  記憶中,丹楓說這話時語氣總是淡淡的,仿佛隨口一言,卻總能讓他當時所有的不滿和嘮叨都戛然而止,只剩下心頭難以言喻的悸動和……無奈。是啊,記得他便夠了。那時他覺得,能這樣一直幫他處理這些『麻煩』,似乎也不錯……

  那些曾經覺得尋常甚至有些厭煩的瑣碎,在此刻看來,卻遙遠得如同隔世,帶著一種尖銳的、令人窒息的酸楚。

  刃收拾東西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眼神有瞬間的放空。周身那原本就低沉的氣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沉重、陰鬱,仿佛有實質般的黑霧在他身邊凝聚,連房間裡的光線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正沉浸在遊戲中的銀狼察覺到了這驟然變化的氣氛。她從光屏上抬起眼,瞥了一眼刃僵硬的背影和那幾乎要凝成冰塊的側臉,撇了撇嘴。得,看來又不小心戳到自家叔那敏感又複雜的神經了。她識趣地沒有再去撩撥,只是將遊戲聲音調小了些,繼續默默地玩著自己的遊戲,心裡卻忍不住吐槽:這兩個人,一個跑一個追,一個忘了一個記得,折騰來折騰去,也不嫌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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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銀狼遊戲光屏上偶爾傳來的細微音效,以及刃那幾乎微不可聞的、壓抑的呼吸聲。

  而在砂金飛船這邊——

  丹恆反手鎖上換洗室的門,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板,微微喘息。脫離了砂金的視線,強撐的鎮定退去,胸口(傷口處)那陣熟悉的、帶著刺痛感變得更加清晰難忍,下意識等刃的到來。

  但下一秒,他就猛地愣住,青灰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愕然與自我厭棄。

  『為什麼……我會下意識地等著他?』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一緊,泛起細密的刺痛。明明是自己選擇離開,儘管過程是被打暈帶走,但結果並無不同。可剛剛那一瞬間,身體竟然先於意志,習慣性地期待著那個人的出現……

  『我在期待什麼?』丹恆閉了閉眼,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試圖用疼痛驅散這荒謬的念頭。不能再想了,那個人是糾纏不清的夢魘,是必須斬斷的過去。依賴他,只會陷入更深的泥沼。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處理身體的不適。祂快速脫下了被弄皺的外套和裡衣,鏡子裡……

  丹恆懊惱地蹙緊眉頭。習慣了……竟然習慣了由他來解決,以至於,連本該隨身攜帶的(止疼的)都忘了帶上。這種不受控的身體反應,以及因此而產生的對那個人的依賴,都讓他感到無比煩躁。

  沒有其他選擇,他只能自己動手。

  「呃……」(傷口處)一陣尖銳的疼痛讓他悶哼出聲,立刻咬住了下唇,將所有聲音死死堵在喉嚨里。不能發出聲音,尤其是在這個陌生的環境。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儘管他有的時候很粗暴,但確實解決了,(自己每一次上藥都弄得亂七八糟的[x])

  『不行!不能再想!』丹恆在心底厲聲告誡自己,齒尖深深陷入下唇,幾乎嘗到了血腥味。『習慣沒有他!他就是一個混蛋!一個……』 他在心裡用盡所有能想到的詞彙咒罵著那個陰魂不散的男人,仿佛這樣就能切斷那無形的、可悲的依賴紐帶。

  他閉上眼,手下猛地用力,劇烈的疼痛讓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線,不受控制地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他倔強地偏過頭,不去看鏡中自己狼狽的模樣。

  整個過程短暫卻煎熬,當一切結束時,丹恆的額角已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呼吸也有些紊亂。胸前的傷口終於不痛了?

  他看著洗手池中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但很快便被壓下。他迅速打開水龍頭,將(血跡)沖洗乾淨,又用清水仔細清理了。直到確認一切都處理妥當,空氣中那香味也隨著通風系統的工作而逐漸淡去,他才緩緩直起身。

  鏡子裡的人,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尾還殘留著一絲未乾的水痕,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清明與冷靜,仿佛剛才那片刻的脆弱與失控從未發生。他整理好衣物,確保沒有任何不妥,然後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換洗室的門。

  丹恆回到客廳時,砂金依舊坐在原處,把玩著手裡的幾個籌碼。見丹恆出來,手上動作未停,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詢問任何關於換洗室內的細節,仿佛那短暫的插曲從未發生。

  「朋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砂金開門見山,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丹恆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莉娜主管呢?」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客廳,確認這裡除了他和砂金,再無第三人。

  砂金停下把玩籌碼的動作,將它們攏在掌心,看向丹恆:「被他們家族的人接回去了。我們離開沒多久,就在半途遇上了來接應的艦隊。」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我跟他們目的地不同,自然沒跟著。」

  「嗯。」丹恆微微頷首,「謝謝告知。」

  他略一沉吟,再次開口:「我暫時……還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他抬眼看向砂金,「不過,還是要感謝你將我帶離那裡。」

  砂金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哦,不,朋友,你搞錯了一件事。」他晃了晃手指,「我可不做虧本的買賣。『他』在我這裡支付的『代價』,足夠讓我順手把你帶出來了。」

  他口中的『他』,顯然是指桑博。

  砂金站起身,姿態放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並不凌亂的衣領,繼續說道:「既然你還沒想好去處,我這裡倒是有個提議。你可以暫時留在我身邊,嗯……就當是給我當一段時間的臨時保鏢?放心,不會讓你去做違背你原則或者超出能力範圍的事情。」他走到丹恆面前,目光帶著審視,卻也給出了足夠的餘地,「等你什麼時候想走了,跟我說一聲,我絕不會阻攔。如何?」

  他指了指客廳一側:「那邊那間客房是給你準備的。你可以先休息,不用急著給我答案。已經很晚了……」他說著,打了個優雅的哈欠,似乎真的有些倦了,「我先去休息了,朋友。好好考慮一下。」

  說完,砂金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向了自己的臥室,留下丹恆獨自站在客廳中。

  丹恆看著砂金離開的背影,眉頭微蹙,陷入沉思。桑博把自己弄暈,就是為了讓砂金把自己帶離那裡……他究竟在圖謀什麼?這背後是假面愚者一時興起的『樂子』,還是有著更深層的目的?砂金看似給出了一個自由的選擇,但這『保鏢』的身份,又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束縛與觀察?


  夜已深,連續的經歷讓丹恆也感到了疲憊。他最終走向了砂金指給他的那間客房,決定先休息,再從長計議。

  與此同時,刃和銀狼那邊乘坐上了他們自己的飛船,刃全程一言不發,銀狼簡單的給卡芙卡匯報了一下情況。

  (次日,砂金飛船)

  丹恆醒來時,飛船正在平穩地航行。他走出客房,發現砂金已經坐在客廳的餐桌旁,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手裡依舊把玩著那幾枚籌碼。

  「早啊,朋友。休息得如何?」砂金抬眼看他,語氣輕鬆。

  「尚可。」丹恆在他對面坐下。

  一名侍者為丹恆也送上了一份簡單的早餐。

  砂金抿了一口咖啡,再次舊事重提:「關於我昨天的提議,考慮得怎麼樣了?」

  丹恆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砂金,:「我可以暫時擔任你的保鏢,直到我找到下一個目的地為止。在此期間,我會確保你的安全,但不會參與戰略投資部的內部事務,也不會為你處理『私事』。」

  砂金對于丹恆提出的條件似乎並不意外,他笑了笑,:「很合理的條件。成交,朋友。」他向著丹恆舉了舉咖啡杯,算是達成了協議。

  「那麼,作為僱主,我是否應該了解一下我新任保鏢的能力?」砂金放下杯子,語氣帶著一絲探究,「比如,你擅長什麼?總不能讓你用文件去砸潛在的威脅吧。」

  丹恆沉默了一下,簡短地回答:「我擅長用長槍」

  「長槍?」砂金挑眉,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感興趣,「我記得公司的記錄里,你似乎更偏向文職……」

  「記錄並不代表全部。」丹恆打斷了他,語氣沒有波瀾。

  砂金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好吧,看來我撿到寶了。」他話鋒一轉,「我們目前正在前往庇爾波因特的航線上,我有些公務需要處理。期間或許會有一些……不必要的應酬和場合,到時候你的身份就是我的臨時安全顧問。」

  「可以。」丹恆應下。

  接下來的航程相對平靜。

  丹恆大部分時間待在自己的客房內,偶爾會在客廳遇到砂金。砂金很忙,經常通過虛擬屏幕處理著各種事務,但閒暇時,也會試圖與丹恆搭話,話題從宇宙見聞到各個星球的風俗,不著邊際,卻很少觸及丹恆的過去。

  丹恆的回答始終言簡意賅,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態度。他就像一個稱職的『保鏢』,儘管在飛船內這職責顯得有些多餘。

  幾天後,飛船即將抵達庇爾波因特空港。砂金結束了一場虛擬會議,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看向坐在不遠處窗邊望著星海的丹恆。

  「準備一下,朋友。我們很快就要到了。」砂金說道,「庇爾波因特可是公司的總部,熱鬧得很,也……複雜得很。」他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丹恆收回目光,看向砂金,點了點頭:「明白。」

  砂金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忽然笑了笑:「說真的,朋友,你就不好奇桑博那傢伙到底為什麼把你塞給我嗎?」

  丹恆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好奇並不能改變現狀。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我自有我的路要走。」

  砂金聞言,輕笑出聲:「有意思,看來這次旅程,不會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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