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陷入麻煩
桑博被莉娜瞪了一眼，立刻做出一個誇張的投降姿勢，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得令！頭兒您放心，我桑博最有分寸了，不該問的絕對不問，不該打聽的……嘿嘿，我自有門路。」他朝莉娜擠了擠眼，不等莉娜再說什麼，便像一尾滑溜的魚，轉身就鑽進了熙攘的人群中，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顯然是去尋找他的「樂子」或是打探更多「有趣」的消息去了。
莉娜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對丹恆道：「別管他，他就是這性子。你自己隨意走走，看看有沒有相熟的其他部門同事，或者去餐區取些點心，放鬆一下就好。記住我剛才說的，注意言行。」
丹恆點了點頭。他本就無意於這種應酬，周圍的喧鬧和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讓他感到有些窒息。他需要一點空間來喘口氣。於是，他順著人群較少的方向，不知不覺走到了連接著大廳的一個露天陽台。
陽台很寬敞，擺放著幾張舒適的沙發椅和小茶几，與室內金碧輝煌的喧囂相比，這裡顯得格外安靜。清冷的夜風拂面而來，反而讓人心神為之一靜。
然而，丹恆很快發現，他並非這裡唯一的『客人』。
在陽台的欄杆旁，背對著大廳的方向，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金色的碎發被夜風微微吹動，他正低著頭，修長的手指間，幾枚籌碼正被靈活地把玩著，上下翻飛，發出細微而清脆的碰撞聲。
是砂金。
他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緩緩轉過身，看著明顯有些措手不及的丹恆，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勾起一抹瞭然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看來，裡面沉悶的空氣，不止我一個人受不了。」砂金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他停止了把玩籌碼的動作，將那幾枚籌碼握在手心，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丹恆身上，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
丹恆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莉娜的警告言猶在耳。他不想與這個危險的人物有過多交集，轉身欲走。
「別急著走啊，朋友。」砂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讓丹恆的腳步頓住了。「裡面那些傢伙，要麼滿腦子業績和權力，要麼戴著虛偽的面具，無趣得很。」他向前走了兩步，倚在欄杆上，姿態放鬆，卻無形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但你不一樣，丹恆先生。我從你身上，聞到了一種……同類的氣息。」
「同類？」丹恆微微蹙眉，警惕地看著他。他不覺得自己和這個看起來華麗又危險的戰略投資部高管有任何相似之處。
「被困住的，想要掙脫的氣息。」砂金輕笑著，語氣隨意，卻一針見血。他注視著丹恆，仿佛能穿透那層冷靜的外表，看到其下的掙扎與無力。「怎麼樣，有興趣做個交易嗎，朋友？」
交易？丹恆的心猛地一跳。他幾乎立刻想到了刃，想到了那個讓他窒息的「牢籠」。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前這個人絕非善類，與虎謀皮，代價恐怕難以想像。
「什麼交易？」他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砂金似乎很欣賞他的謹慎，他攤開手掌，那幾枚籌碼在他掌心靜靜躺著：「別這麼警惕嘛。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的『人才』，被困在眼下這種……嗯，實在是有些可惜。」他措辭委婉，但眼神卻暗示他知曉的遠比表現出來的多。「我能提供一些……『便利』，或許能幫你擺脫現在的困境。」
擺脫困境？這四個字對丹恆的誘惑力太大了。但他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代價是什麼？」他直接問出了核心問題。
砂金臉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漂亮得驚人，卻也帶著商人般的精明與算計。「代價很簡單。」他語氣輕快，「做我的朋友。」
「朋友？」丹恆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從砂金嘴裡說出來，顯得如此不真實且充滿歧義。
「沒錯，朋友。」砂金強調道，眼神意味深長，「在我需要的時候，站在我這邊，給我一些……『小小』的幫助。當然，不會讓你為難，更不會損害你在公司的利益。畢竟，幫助朋友，是理所應當的，不是嗎？」他的話如同裹著蜜糖的毒藥，充滿了誘惑與不確定性。
就在這時，一名侍者端著放有各色酒水的托盤，恰到好處地走到了陽台入口。砂金自然地從中取過兩杯色澤瑰麗的酒液，將其中一杯遞向丹恆。
丹恆沒有接，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砂金也不介意，收回手，自己拿著兩杯酒，修長的手指輕輕晃動著其中一杯，酒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曳。他看著沉默不語的丹恆，知道對方正在權衡，他並不急於立刻得到答案。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好好考慮一下，我期待你的回答。」砂金說著，將手中那杯未被晃動的酒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隨後將空杯放回侍者的托盤上。他朝著丹恆舉了舉手中另一杯還在晃動的酒，算是示意，然後便準備離開。
在與丹恆擦肩而過時，砂金腳步微頓，偏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哦，對了，小心你身旁那個藍毛，跟假面愚者走太近，小心被當成樂子。」
說完，他不等丹恆反應，便端著那杯酒，重新融入了身後那片璀璨而喧囂的宴會廳，留下丹恆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陽台上。
假面愚者？丹恆知道，桑博……竟然是假面愚者？回想起桑博平日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作風，似乎……並不意外，從他被桑博半推半就引入公司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了別人眼中「樂子」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紛亂思緒，試圖理清這團亂麻時。
陽台外側，靠近裝飾性雕花圍欄的下方陰影處，猛地探出一隻戴著黑色皮質半指手套的手，緊緊抓住了欄杆邊緣。緊接著，一個身影略顯狼狽地單手發力，利落地翻身而上，輕盈地落在了陽台地面上，動作帶著一種野性的矯健，與宴會廳內的優雅格格不入。
「他寶了個貝的！」那人一站穩，便低聲罵了一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暴躁，「那群公司的瘋狗，嗅覺還真他寶貝的靈！」
丹恆在對方手搭上欄杆的瞬間就已警覺，幾乎是本能反應，他後撤半步，周身泛起微光，擊雲瞬間在他身前凝聚，雖未完全顯形，但那冰冷的槍尖已直指不速之客，做出防禦姿態。這人能避開宴會安保，從建築外部翻上來，絕非善類。
那翻進來的人顯然也沒料到陽台上還有人，他抬起頭，露出了完整的面容。那是一位銀白與黑色相間，發尾直至腰間，部分髮絲不羈地遮住了他的一隻眼睛，讓人看不清他完整的眼神。他的穿著是典型的西部牛仔風格，上身僅著一件覆蓋肩頸的短款皮質外套，露出緊實的腰腹肌肉，下著修身長褲和磨損痕跡明顯的皮質靴子，皮帶上掛滿了各式彈藥，大腿上綁著的腿環更是為他增添了幾分野性與不羈。整體造型颯爽而放蕩，與宴會廳內那些衣冠楚楚的公司職員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看到丹恆和他身前那若有實質的槍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喲？這裡也有公司的走狗在躲清靜啊？他寶了個貝的，不想受傷就給他寶貝的走遠一點，老子今天沒空搭理小嘍囉。」
丹恆眉頭緊蹙，對方的氣息十分危險，但他並未退縮，：「我只是普通的公司員工。你究竟是什麼人？擅闖公司宴會意欲何為？」
「普通員工？」波提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咧了咧嘴，上下打量著丹恆，，「他嗚嗚博的，就你身上這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味兒』，你跟我說是普通員工？他寶貝的你是來招笑的吧？」他似乎能感知到丹恆體內的力量，或者說，那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氣質。
丹恆心中微沉，對方果然不簡單。他正欲再言，突然，一隻手臂從後面熟稔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桑博帶著幾分聒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哎呦喂！我看看這是誰？這不是老桑博我最忠誠、最大方的那位客戶嘛！波提歐兄弟，什麼風把您給吹到這『公司窩』里來了？還走得這麼……別致？」桑博不知何時又溜達了回來，臉上掛著那副永遠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視線在波提歐和丹恆之間轉了轉，最後定格在波提歐身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調侃。
波提歐一看到桑博，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他二話不說，直接掏出一把左輪手槍，「咔噠」一聲上了膛，槍口並非直接對準桑博，：「他寶了個貝的桑博！你還有臉說！你賣給我的消息根本不准！奧斯瓦爾多那個該寶貝的下地獄的混蛋根本不在你說的那個房間！裡面全是市場開拓部的瘋狗，差點把老子包了餃子！」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桑博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笑嘻嘻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哎哎哎，波提歐兄弟，別激動，別激動嘛！生意場上，消息有出入很正常，市場開拓部那幫傢伙狡猾得很，臨時換地方也不是不可能，對吧？」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將丹恆稍稍擋在身後一點。
然後他轉頭對丹恆介紹道：「丹恆兄弟，別介意，這位是巡海遊俠的波提歐先生，作風是狂野了點，但人是好人，專治各種公司……呃，專治各種不法之徒！也是老桑博我現在最大的客戶！」他又對波提歐說，「波提歐兄弟，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我那位特別靠譜的哥們，丹恆。自己人，別誤傷了。」
「巡海遊俠？」丹恆心中一動，想起了辦公室里同事們關於奧斯瓦爾多被巡海遊俠追殺的議論。看來眼前這位不修邊幅、滿口奇怪話的牛仔，就是正在追殺奧斯瓦爾多的巡海遊俠之一。
波提歐聽著桑博的解釋，又仔細看了看丹恆，似乎是在判斷桑博話里的真實性。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舉著的左輪手槍放了下來，插回腰間的槍套，對著丹恆，有些彆扭地撓了撓頭：「……寶了個貝的嗚嗚博，不好意思啊兄弟，剛才沒搞清楚狀況。我還以為你跟裡面那群公司的走狗是一樣的呢。」
丹恆見對方收起了武器，態度也有所緩和，收回擊雲，微微頷首：「無妨。我只是在這裡透氣。」他並不想捲入巡海遊俠和市場開拓部的紛爭，但對方既然是桑博的「客戶」，而且目標似乎是那個風評不佳的奧斯瓦爾多，他心中的警惕稍減，但並未完全放鬆。
桑博見氣氛緩和，立刻打圓場：「這就對了嘛！都是朋友，有話好說！波提歐兄弟，你看，這宴會廳里人多眼雜，你這樣子進去太扎眼了。要不這樣，你再信我一次，我幫你再打聽打聽奧斯瓦爾多那老小子的確切位置？保證這次消息準確！」
波提歐狐疑地瞪著桑博：「你寶貝的這次再敢騙我，老子下次見面就用你的屁股測試新子彈的穿透力！」
「放心放心！老桑博我最講信譽了！」桑博拍著胸脯保證，然後壓低聲音，「不過波提歐兄弟，這裡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動靜別鬧太大，不然我們都不好收場。」
波提歐冷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他再次看向丹恆，目光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探究：「你叫丹恆？桑博這混球雖然不著調，但他說是『哥們』，那應該還算靠譜。剛才對不住了。」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要是哪天在這破公司待不下去了，可以考慮來當巡海遊俠，雖然苦了點，但至少自在，不用看這群公司蛀蟲的臉色。」
丹恆沒有回應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只是淡淡道：「我會考慮。祝你好運，波提歐先生。」
陽台上再次只剩下丹恆和桑博。桑博看著波提歐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嘖嘖，真是個急性子。」然後他轉向丹恆，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狡黠的笑容，「怎麼樣，丹恆兄弟，今晚這宴會夠精彩吧？那個小孔雀，還有巡海遊俠的牛仔……可比在裡面聽那群傢伙互相吹捧有意思多了，對吧？」
莉娜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對丹恆道：「別管他，他就是這性子。你自己隨意走走，看看有沒有相熟的其他部門同事，或者去餐區取些點心，放鬆一下就好。記住我剛才說的，注意言行。」
丹恆點了點頭。他本就無意於這種應酬，周圍的喧鬧和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讓他感到有些窒息。他需要一點空間來喘口氣。於是，他順著人群較少的方向，不知不覺走到了連接著大廳的一個露天陽台。
陽台很寬敞，擺放著幾張舒適的沙發椅和小茶几，與室內金碧輝煌的喧囂相比，這裡顯得格外安靜。清冷的夜風拂面而來，反而讓人心神為之一靜。
然而，丹恆很快發現，他並非這裡唯一的『客人』。
在陽台的欄杆旁，背對著大廳的方向，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金色的碎發被夜風微微吹動，他正低著頭，修長的手指間，幾枚籌碼正被靈活地把玩著，上下翻飛，發出細微而清脆的碰撞聲。
是砂金。
他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緩緩轉過身，看著明顯有些措手不及的丹恆，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勾起一抹瞭然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看來，裡面沉悶的空氣，不止我一個人受不了。」砂金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他停止了把玩籌碼的動作，將那幾枚籌碼握在手心，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丹恆身上，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
丹恆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莉娜的警告言猶在耳。他不想與這個危險的人物有過多交集，轉身欲走。
「別急著走啊，朋友。」砂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讓丹恆的腳步頓住了。「裡面那些傢伙，要麼滿腦子業績和權力，要麼戴著虛偽的面具，無趣得很。」他向前走了兩步，倚在欄杆上，姿態放鬆，卻無形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但你不一樣，丹恆先生。我從你身上，聞到了一種……同類的氣息。」
「同類？」丹恆微微蹙眉，警惕地看著他。他不覺得自己和這個看起來華麗又危險的戰略投資部高管有任何相似之處。
「被困住的，想要掙脫的氣息。」砂金輕笑著，語氣隨意，卻一針見血。他注視著丹恆，仿佛能穿透那層冷靜的外表，看到其下的掙扎與無力。「怎麼樣，有興趣做個交易嗎，朋友？」
交易？丹恆的心猛地一跳。他幾乎立刻想到了刃，想到了那個讓他窒息的「牢籠」。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前這個人絕非善類，與虎謀皮，代價恐怕難以想像。
「什麼交易？」他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砂金似乎很欣賞他的謹慎，他攤開手掌，那幾枚籌碼在他掌心靜靜躺著：「別這麼警惕嘛。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的『人才』，被困在眼下這種……嗯，實在是有些可惜。」他措辭委婉，但眼神卻暗示他知曉的遠比表現出來的多。「我能提供一些……『便利』，或許能幫你擺脫現在的困境。」
擺脫困境？這四個字對丹恆的誘惑力太大了。但他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代價是什麼？」他直接問出了核心問題。
砂金臉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漂亮得驚人，卻也帶著商人般的精明與算計。「代價很簡單。」他語氣輕快，「做我的朋友。」
「朋友？」丹恆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從砂金嘴裡說出來，顯得如此不真實且充滿歧義。
「沒錯，朋友。」砂金強調道，眼神意味深長，「在我需要的時候，站在我這邊，給我一些……『小小』的幫助。當然，不會讓你為難，更不會損害你在公司的利益。畢竟，幫助朋友，是理所應當的，不是嗎？」他的話如同裹著蜜糖的毒藥，充滿了誘惑與不確定性。
就在這時，一名侍者端著放有各色酒水的托盤，恰到好處地走到了陽台入口。砂金自然地從中取過兩杯色澤瑰麗的酒液，將其中一杯遞向丹恆。
丹恆沒有接，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砂金也不介意，收回手，自己拿著兩杯酒，修長的手指輕輕晃動著其中一杯，酒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曳。他看著沉默不語的丹恆，知道對方正在權衡，他並不急於立刻得到答案。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好好考慮一下，我期待你的回答。」砂金說著，將手中那杯未被晃動的酒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隨後將空杯放回侍者的托盤上。他朝著丹恆舉了舉手中另一杯還在晃動的酒，算是示意，然後便準備離開。
在與丹恆擦肩而過時，砂金腳步微頓，偏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哦，對了，小心你身旁那個藍毛，跟假面愚者走太近，小心被當成樂子。」
說完，他不等丹恆反應，便端著那杯酒，重新融入了身後那片璀璨而喧囂的宴會廳，留下丹恆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陽台上。
假面愚者？丹恆知道，桑博……竟然是假面愚者？回想起桑博平日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作風，似乎……並不意外，從他被桑博半推半就引入公司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了別人眼中「樂子」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紛亂思緒，試圖理清這團亂麻時。
陽台外側，靠近裝飾性雕花圍欄的下方陰影處，猛地探出一隻戴著黑色皮質半指手套的手，緊緊抓住了欄杆邊緣。緊接著，一個身影略顯狼狽地單手發力，利落地翻身而上，輕盈地落在了陽台地面上，動作帶著一種野性的矯健，與宴會廳內的優雅格格不入。
「他寶了個貝的！」那人一站穩，便低聲罵了一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暴躁，「那群公司的瘋狗，嗅覺還真他寶貝的靈！」
丹恆在對方手搭上欄杆的瞬間就已警覺，幾乎是本能反應，他後撤半步，周身泛起微光，擊雲瞬間在他身前凝聚，雖未完全顯形，但那冰冷的槍尖已直指不速之客，做出防禦姿態。這人能避開宴會安保，從建築外部翻上來，絕非善類。
那翻進來的人顯然也沒料到陽台上還有人，他抬起頭，露出了完整的面容。那是一位銀白與黑色相間，發尾直至腰間，部分髮絲不羈地遮住了他的一隻眼睛，讓人看不清他完整的眼神。他的穿著是典型的西部牛仔風格，上身僅著一件覆蓋肩頸的短款皮質外套，露出緊實的腰腹肌肉，下著修身長褲和磨損痕跡明顯的皮質靴子，皮帶上掛滿了各式彈藥，大腿上綁著的腿環更是為他增添了幾分野性與不羈。整體造型颯爽而放蕩，與宴會廳內那些衣冠楚楚的公司職員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看到丹恆和他身前那若有實質的槍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喲？這裡也有公司的走狗在躲清靜啊？他寶了個貝的，不想受傷就給他寶貝的走遠一點，老子今天沒空搭理小嘍囉。」
丹恆眉頭緊蹙，對方的氣息十分危險，但他並未退縮，：「我只是普通的公司員工。你究竟是什麼人？擅闖公司宴會意欲何為？」
「普通員工？」波提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咧了咧嘴，上下打量著丹恆，，「他嗚嗚博的，就你身上這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味兒』，你跟我說是普通員工？他寶貝的你是來招笑的吧？」他似乎能感知到丹恆體內的力量，或者說，那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氣質。
丹恆心中微沉，對方果然不簡單。他正欲再言，突然，一隻手臂從後面熟稔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桑博帶著幾分聒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哎呦喂！我看看這是誰？這不是老桑博我最忠誠、最大方的那位客戶嘛！波提歐兄弟，什麼風把您給吹到這『公司窩』里來了？還走得這麼……別致？」桑博不知何時又溜達了回來，臉上掛著那副永遠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視線在波提歐和丹恆之間轉了轉，最後定格在波提歐身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調侃。
波提歐一看到桑博，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他二話不說，直接掏出一把左輪手槍，「咔噠」一聲上了膛，槍口並非直接對準桑博，：「他寶了個貝的桑博！你還有臉說！你賣給我的消息根本不准！奧斯瓦爾多那個該寶貝的下地獄的混蛋根本不在你說的那個房間！裡面全是市場開拓部的瘋狗，差點把老子包了餃子！」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桑博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笑嘻嘻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哎哎哎，波提歐兄弟，別激動，別激動嘛！生意場上，消息有出入很正常，市場開拓部那幫傢伙狡猾得很，臨時換地方也不是不可能，對吧？」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將丹恆稍稍擋在身後一點。
然後他轉頭對丹恆介紹道：「丹恆兄弟，別介意，這位是巡海遊俠的波提歐先生，作風是狂野了點，但人是好人，專治各種公司……呃，專治各種不法之徒！也是老桑博我現在最大的客戶！」他又對波提歐說，「波提歐兄弟，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我那位特別靠譜的哥們，丹恆。自己人，別誤傷了。」
「巡海遊俠？」丹恆心中一動，想起了辦公室里同事們關於奧斯瓦爾多被巡海遊俠追殺的議論。看來眼前這位不修邊幅、滿口奇怪話的牛仔，就是正在追殺奧斯瓦爾多的巡海遊俠之一。
波提歐聽著桑博的解釋，又仔細看了看丹恆，似乎是在判斷桑博話里的真實性。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舉著的左輪手槍放了下來，插回腰間的槍套，對著丹恆，有些彆扭地撓了撓頭：「……寶了個貝的嗚嗚博，不好意思啊兄弟，剛才沒搞清楚狀況。我還以為你跟裡面那群公司的走狗是一樣的呢。」
丹恆見對方收起了武器，態度也有所緩和，收回擊雲，微微頷首：「無妨。我只是在這裡透氣。」他並不想捲入巡海遊俠和市場開拓部的紛爭，但對方既然是桑博的「客戶」，而且目標似乎是那個風評不佳的奧斯瓦爾多，他心中的警惕稍減，但並未完全放鬆。
桑博見氣氛緩和，立刻打圓場：「這就對了嘛！都是朋友，有話好說！波提歐兄弟，你看，這宴會廳里人多眼雜，你這樣子進去太扎眼了。要不這樣，你再信我一次，我幫你再打聽打聽奧斯瓦爾多那老小子的確切位置？保證這次消息準確！」
波提歐狐疑地瞪著桑博：「你寶貝的這次再敢騙我，老子下次見面就用你的屁股測試新子彈的穿透力！」
「放心放心！老桑博我最講信譽了！」桑博拍著胸脯保證，然後壓低聲音，「不過波提歐兄弟，這裡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動靜別鬧太大，不然我們都不好收場。」
波提歐冷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他再次看向丹恆，目光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探究：「你叫丹恆？桑博這混球雖然不著調，但他說是『哥們』，那應該還算靠譜。剛才對不住了。」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要是哪天在這破公司待不下去了，可以考慮來當巡海遊俠，雖然苦了點，但至少自在，不用看這群公司蛀蟲的臉色。」
丹恆沒有回應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只是淡淡道：「我會考慮。祝你好運，波提歐先生。」
陽台上再次只剩下丹恆和桑博。桑博看著波提歐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嘖嘖，真是個急性子。」然後他轉向丹恆，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狡黠的笑容，「怎麼樣，丹恆兄弟，今晚這宴會夠精彩吧？那個小孔雀，還有巡海遊俠的牛仔……可比在裡面聽那群傢伙互相吹捧有意思多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