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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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鐵花的餘燼已經徹底散盡,街上的喧囂漸漸退潮,歸於夜色的平靜。雅間裡,碗碟撤了個乾淨,桌面只余幾盞清茶,燭火在燈罩里輕輕跳動著,光暈柔和地鋪在每個人的臉上。

  眾人散坐著,各自低頭看著手中的玉兆。細碎的提示音此起彼伏,指尖滑動的微光映在低垂的眼睫上,沒有人說話,卻也沒有人覺得冷清,各自在加好友。

  兩個小龍仔的玉兆消息最多,丹萍和丹桉加上了在場所有人的好友。

  在場只有嵐沒有玉兆,祂坐在景元身側,目光自然地落在景元手裡的玉兆屏幕上。景元沒有躲開,也沒有刻意把屏幕轉向祂,只是那樣拿著,任由嵐看著。

  就在這時候,丹萍的玉兆里響起一聲輕快的提示音。她低頭看去,一個聊天群的消息跳了出來。

  群聊名字很簡單☞『一家四口』。

  丹恆的消息最先出現:「萍兒,桉兒,還有三天我們就會來到羅浮。」

  丹萍隨即飛快地打字回覆:「爹爹!真的嗎!三天後就能見到你們了!」

  刃的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在雅麗洛這邊,搭上了公司的線,他們(很樂意』順路帶我們過來。」

  丹萍看著那條消息,歪了歪頭,打出:「爹爹,這個'很樂意',感覺有點別的意思。」

  丹桉的消息也緊接跳出:「姐姐,這事就不用多問了吧,肯定是父親安排的。」

  丹萍轉頭看了弟弟一眼,低下頭看見丹恆的回覆已經過來了:「好啦,畢竟我們跟八百年後的公司有交集。我這裡有鑽石的信物,公司那邊應該是核實之後才安排的。」

  丹萍看著那條消息,沒有再追問。

  另一邊,應星看著屏幕上是懷炎發來的消息,一連串,幾乎沒給他喘息的間隙。

  「星星你與丹楓之事,我已經知曉。我知曉你二人心意相投,可你千萬要拎清分寸。持明族族規森嚴,族中長老肯定會百般阻攔。你一生光陰寥寥無幾,丹楓坐擁悠長歲月,往後山海漫長,他尚且還有數輪蛻生輪迴,你卻只有短短一世。我最怕你一腔熱忱付出去,最後落得滿心遺憾。」

  應星的手指停在屏幕邊緣。

  懷炎的消息還在往下接:「那兩名自未來而來的孩童攪亂天機,憑空牽出這段緣分。仙舟上下暗流涌動,持明龍尊的身份本就步步掣肘,你一身本事無人能及,可情愛一事,為師相信你。可為師最擔心的從來不是旁人非議,是你吃虧。」

  應星的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屏幕邊緣,沒有回覆。

  「你性子剛烈,遇事不肯低頭,可面對持明族內部的種種,硬碰硬只會讓你二人都身陷困局。丹楓對你動了真心不假,可持明族背負的責任太重,龍尊身上扛著整個持明族的存續。他日他若是被族務裹挾,身不由己,你該如何自處?」

  應星的目光落在最後那句『身不由己』上,頓了很久。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玉兆的邊緣。他沒有注意到,身側的丹楓已經放下了自己的玉兆,側過頭,目光靜靜地落在他手裡的屏幕上。

  懷炎的消息還在繼續:「丹楓有沒有顧及你的處境,有沒有受持明族的族老刁難?切莫一時熱血上頭,把所有後路都堵死。鍛造神兵尚可反覆開爐重鑄,人心與情緣一旦碎了,便再也沒有回爐打磨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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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星的呼吸很輕,目光定在屏幕上。

  消息還在往下彈,像是懷炎把所有壓在心底的擔憂都在這一股腦倒了出來:「你向來不聽旁人規勸,唯獨師父的話,你總要聽上三分。萬事留有餘地,別把自己困在一段沒有歸途的感情里。看見訊息立刻回話,不要失聯。」

  應星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垂下眼,指尖在輸入框上停了一瞬,剛想打字,屏幕又亮了。

  「我會把我手裡的事情推給炎庭,不日我就會拜訪羅浮,算算時間,一周時間就能到達。」

  這條消息彈出來的時候,應星的手指頓住了。忽然感覺到身側的目光。他偏過頭,對上了丹楓的視線。丹楓沒有移開目光,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應星能感覺到,丹楓看見了。那些消息『懷炎發的所有消息』他都看見了。

  兩人對視了一瞬,應星沒有把玉兆收起來,也沒有刻意遮掩。丹楓也沒有移開目光,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看見,神色溫柔的說:「你師父要來羅浮?」

  應星點了點頭,手指在屏幕上動了幾下:「知道了,師父,我會照顧好自己。」

  丹楓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還挺快,一周的時間。」

  應星看著他說:「嗯,一周。我已經認定你了,不管前路是什麼。」

  丹楓點了點頭,手很自然牽上了,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雅間裡,丹萍和丹桉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兩個小傢伙並排坐著,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手裡還攥著玉兆,屏幕上的光映在兩張睏倦的小臉上,明明眼睛都快閉上了,手指還在機械地往屏幕上按。

  丹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從兩個孩子身上掠過,隨即站起身。他走到丹萍面前,彎腰輕輕把玉兆從她手裡抽出來,小傢伙的手還下意識地抓了一下,沒抓住,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丹楓沒有把她叫醒,只是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動作很輕,丹萍的腦袋自然地靠在他肩上,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

  應星也站了起來,走到丹桉身邊,彎下腰,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背,另一隻手穿過膝彎,把他也抱了起來。丹桉在他懷裡動了動,小手抓住了應星的衣襟,臉往他胸口埋了埋,沉沉睡去。兩個小傢伙都睡著了,呼吸聲輕輕淺淺的,均勻地拂過兩個大人的衣襟。

  丹楓轉頭看向景元,聲音不高,但在這安靜下來的雅間裡格外清晰:「不早了,我和應星帶著倆孩子先回去。」白珩點了點頭,拉著鏡流站起身,沒有多留的意思。

  景元剛要開口說句「路上小心」,話還沒出口,嵐的手已經從旁邊伸了過來,扣住了他的手腕。下一瞬,景元只覺得眼前一晃,雅間裡的景象像是被水浸過的墨畫一樣暈開,然後徹底變了。

  嵐直接拉著他傳送走了。

  白珩看著兩人消失的位置,什麼都沒說。她回頭擺了擺手,告別了丹楓和應星,拉著鏡流也轉身離開了。鏡流被她拽著走,任由她牽著。

  丹楓抱著丹萍,應星抱著丹桉,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飯館。街上的人流已經稀疏了不少,燈籠還亮著,紅色的光暈鋪在青石板路上,遠遠近近地連成一片溫暖的河流。夜風裡還殘留著鐵花散盡後的煙火氣,混著晚風裡濕潤的草木氣息,涼絲絲的。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並肩走在街上,懷裡各抱著一個熟睡的孩子。路過的行人偶爾偏頭看他們一眼,走在暮色里,畫面看起來安靜而日常,沒什麼值得多看的,自然也就沒人多看第二眼。

  回到庭院的時候,院子裡的燈還亮著,廊下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光影在地上鋪開又收攏,像是有什麼人在無聲地呼吸。丹楓推開院門,側身讓應星先進去,應星抱著丹桉跨過門檻,腳步放得很輕,木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極輕的「吱呀」一聲。

  兩人先去了兩個小傢伙的房間,把丹萍和丹桉放到他們的小床上。兩個小傢伙並排躺著,呼吸一輕一淺地交織在一起,彼此的臉都朝著對方的方向,像是在睡夢中也不願分離。

  丹楓和應星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兩個孩子安靜的睡顏,誰也沒有說話。然後丹楓轉身,朝門外走去。應星跟在他身後,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細微的響動。

  廊下月光如水,院子裡除了風吹竹葉的沙沙聲之外,安靜得幾乎沒有別的聲音。走到丹楓臥房門口的時候,丹楓停了下來,側過身看了他一眼。應星也停了下來,對上他的目光。

  然後應星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扣住了丹楓的腰,把他帶進了自己懷裡。丹楓沒有躲,他的後背撞上了門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響,他偏過頭,應星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一種蠻不講理的力道,舌尖探進來的時候丹楓沒有合攏牙關,順從地接納了他。他的手環住了應星的脖頸,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把那個吻加深。兩個人的呼吸都重了起來,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是兩把粗糲的沙紙互相摩擦,火星四濺。

  兩個人踉蹌著進了房間,腿碰上了桌沿,發出沉悶的聲響,但誰也沒有在意。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擠進來,在黑暗的地板上投下幾道細長的白線,照亮了丹楓被抵在牆上的身影,照亮了應星俯身吻他時收緊的下頜線,也照亮了兩人衣襟間翻飛糾纏的布料。衣帶被扯開的時候發出細微的聲響,衣料滑落的聲音像是絲綢墜進水裡,輕而無聲,丹楓的肩頭裸露出來,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然後應星低頭吻了上去。

  應星扶著丹楓的腰,把他往床的方向帶,丹楓的後背陷進柔軟的被褥里,視線在暗與亮的邊緣短暫地失焦。應星的吻從鎖骨一路向下,帶著熱度,帶著急切,也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仔細,沒有放過任何一寸皮膚。丹楓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又鬆開,抓住了應星的後背,指節微微泛白。他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那聲音不高,但在靜謐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石子落入深潭,漣漪一圈一圈盪開。

  應星沒有停,他的動作帶著一種白天還收斂著的力度,像是憋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丹楓環上了他的腰,龍尾也從身後探了出來,蒼青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纏上了應星的小腿,尾尖輕輕蹭著,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撒嬌。應星低頭吻了吻他的眼角,然後……

  丹楓的呻吟聲拔高了一個調,又被他咬住了下唇壓了下去。應星伏在他身上,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滾燙的,急促的,彼此的心跳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遞,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一夜翻雲覆雨(剩餘過程你們自行想像。)

  第二天清晨,應星先醒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天光還是青灰色的,透著早晨特有的那種清透與安靜。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丹楓還沒有醒,墨發散落在枕上,有幾縷壓在臉側,露出的一小片肩膀上布滿了昨天晚上留下的痕跡,從他壓在被沿下的脖頸一路蔓延到鎖骨,再往下,消失在被褥的陰影里。

  應星低頭看著那些痕跡,目光從肩頭移到鎖骨,又移到丹楓微微腫起的唇上。他的視線在丹楓臉上,看著那雙閉著的眼睛,看著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的一小片陰影,看著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滿足地笑了一下,然後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應星的臉『轟』地紅了。

  他僵在那裡,一動不敢動,整個人像是被施了什麼定身術一樣,手撐在丹楓身側,不敢多動一下。身下人卻在這時候動了,丹楓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睫毛顫了顫,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他偏過頭,對上應星那雙紅透的眼睛,明顯感覺到變得不一樣,丹楓愣了一下,然後抬手摟住了應星的脖子,吻了上去。

  應星還沒來得及反應,丹楓的舌頭已經探了進來。

  早上的這一場比昨夜更柔和一些,像是晨光本身那麼溫和而綿長,沒有夜晚那種急切和不管不顧的力道,反而是慢慢的、細細的,像溫火煮茶,不急不躁。

  等到結束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已經從青灰變成了明亮的白,應星抱著丹楓從床上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渾身軟得像一灘水的人,直接抱著他下了床。

  丹楓的龍尾垂在應星的手臂邊,尾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應星的手腕,懶洋洋的,像是在表示自己暫時不想動。應星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抱緊了。

  他推開後門,繞過一道短廊,走到院子後面的小浴室里。浴室不大,靠牆砌著一個簡易的浴池,池水是引來的溫泉水,蒸汽裊裊地浮在表面上,把整間小室的空氣染得又暖又濕。應星把丹楓輕輕放進水裡,溫熱的水沒過他的肩膀,丹楓舒服地嘆了口氣,整個人順著池壁滑下去,只把下巴搭在水面上,半眯著眼看向應星。

  「你進來。」丹楓說。

  應星看著他,沒有說話,抬腿跨進浴池,在他身邊坐下。池水不算深,坐下的時候水面剛好沒過兩人胸口,應星伸手把丹楓撈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丹楓偏過頭,臉貼著他的頸窩,閉上眼睛。

  兩人在氤氳的霧氣里安靜地靠了一會兒,池水溫熱,包裹著身體,帶走昨夜和今晨的疲憊。丹楓的尾巴在水下纏上了應星的小腿,鱗片划過皮膚,像是在確認他還在。應星沒有說話,只是把手從水裡抬起來,輕輕理了理丹楓被水汽沾濕的碎發,然後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丹楓的睫毛顫了一下,兩人靠在池邊,在晨曦與霧氣里安安靜靜地待著,誰也沒有開口,也不需要開口。

  (我不行了稍微多一點點肉都不行。(σ;*Д*)σ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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