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迫秀恩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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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刃抱著丹恆回到公寓。他沒有開燈,借著窗外漸亮的天光,徑直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著兩人疲憊的身體。然後用寬大的浴巾將丹恆擦乾,抱回臥室,塞進尚有餘溫的被窩。

  幾乎是身體接觸到熟悉氣息和床鋪的瞬間,丹恆便在睡夢中自發地蜷縮起來,向熱源靠近。而那條在清醒時被他極力壓抑、在昏睡中卻無比誠實的龍尾,再次熟練地纏繞上了剛剛躺下的刃的腰腹,絨尾尖端無意識地在他皮膚上輕輕掃動,仿佛確認了所有物般,這才安心地不再動彈。

  刃垂眸看了一眼腰間,伸手拉過被子,蓋住兩人。他也閉上了眼,在丹恆均勻卻略顯清淺的呼吸聲中,逐漸沉入睡眠。

  第二天,丹恆是被手機持續的震動吵醒的。他艱難地睜開眼,只覺得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與乏力,尤其是腰腿和那難以啟齒的部位,傳來的不適感讓他瞬間回憶起昨夜在播音室的荒唐。他猛地坐起身,卻又因眩暈和身體的抗議而重重跌回枕頭裡。

  他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來自莉娜的郵件。

  【發件人:莉娜】

  【主題:今日工作安排】

  丹恆,考慮到你身體尚未完全恢復,今日上午可在家休息,中午再到崗即可。工作已做調整,不必擔心。

  丹恆盯著這封郵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身體尚未恢復?莉娜怎麼會知道?是刃……一定是他!他又擅作主張,用那種曖昧不清的理由替他請假!羞憤感再次湧上心頭,他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推開,刃端著杯水走了進來。他已經穿戴整齊,依舊是那身服飾,神情淡漠,仿佛昨夜那個在播音室里化身為野獸的人不是他。「醒了?把水喝了。」他將水杯遞到丹恆面前。

  丹恆別開臉,拒絕看他,更拒絕接受他的「好意」。

  刃也不堅持,將水杯放在床頭柜上。「中午我送你去公司。」

  「不需要。」丹恆的聲音沙啞乾澀。

  「你需要。」刃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或者,你想讓同事看到你連路都走不穩的樣子?」

  丹恆猛地扭頭瞪向他,眼中燃著怒火,卻無法反駁。他知道刃說的是事實,他現在的狀態,確實糟糕透頂。

  最終,在近乎凝滯的沉默中吃完刃準備的午飯後,丹恆還是被迫接受了刃的「護送」。他刻意選擇了高領的衣服,試圖遮掩頸側的痕跡,走路時儘量維持平穩,但微微僵硬的步伐和偶爾蹙起的眉頭,還是泄露了他的不適。

  到達公司樓下時,丹恆深吸一口氣,準備自己上去。然而刃卻跟著他一起下了車,並且在他開口拒絕之前,已經自然地攬住了他的腰,半扶半抱地將他帶進了大廈。

  辦公區內,不少同事已經午休結束,正在閒聊或準備開始下午的工作。當刃攬著臉色蒼白、步伐虛浮的丹恆出現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了過來,空氣中立刻瀰漫開一種好奇又曖昧的氛圍。

  「喲!看看誰來了!」一個眼尖的男同事率先起鬨。

  「丹恆,你沒事了吧?你男朋友可真體貼,還親自送來上班啊!」

  「就是就是,昨天聽說你發燒了,嚴不嚴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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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刃面對眾人的目光,倒是坦然自若,他甚至對著幾個打招呼的同事微微頷首。他徑直攬著丹恆走到他的工位前,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做了一件讓丹恆恨不得原地消失的事情——他不知從哪裡拿出了幾個柔軟的、一看就非常舒適的靠墊,仔細地墊在了丹恆的辦公椅上。

  「坐下試試。」刃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

  丹恆的臉徹底黑透了,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低語:「你夠了!」

  刃仿佛沒聽到,只是用手按了按墊子的位置,確認足夠柔軟,然後才示意丹恆坐下。周圍的起鬨聲更響了。

  「哇哦!太貼心了吧!」

  「這服務也太到位了!」

  「丹恆,你男朋友哪裡找的?我們也想要!」

  就連從獨立辦公室走出來的莉娜看到這一幕,也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默認般的微笑,沒有出言制止,反而對刃點了點頭:「麻煩你照顧丹恆了。」

  刃回以一個平淡的點頭:「應該的。」

  丹恆坐在那過分柔軟的墊子上,感覺自己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他低著頭,死死盯著電腦屏幕,恨不得用目光把屏幕燒穿,根本不敢去看周圍同事的表情。

  而刃,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將「體貼男友」的角色扮演到底。他安頓好丹恆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身又走出了辦公區。大約半小時後,他提著一個精緻的、多層的大食盒回來了。

  在同事們好奇的目光中,他打開食盒的上面幾層,裡面是造型可愛、香氣誘人的正常點心和蛋糕。

  「各位同事,自己做的,一點心意,感謝大家對丹恆的照顧。」刃將那些正常的點心分發給周圍的同事,態度算不上熱情,卻也禮節周到。

  「哎呀!太客氣了!」

  「謝謝帥哥!」

  「丹恆,你男朋友人也太好了吧!」

  同事們紛紛道謝,辦公區里一時間充滿了點心香甜的氣息和愉快的氛圍。

  然而,刃卻將食盒最下面、單獨隔開的一層拿了出來,放在了丹恆的辦公桌上。這裡面裝著的,是幾隻看起來同樣精緻,但顏色更偏奶白,散發著淡淡、獨特奶香味的糕點……

  那熟悉的、帶著微甜奶香的氣息飄入鼻尖,丹恆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他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幾塊糕點,又猛地抬頭看向刃,眼神里充滿了羞憤和控訴。這個男人……他怎麼敢!怎麼敢把這種東西帶到公司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嘗嘗,你『喜歡』的口味。」刃仿佛完全沒有接收到他殺人的目光,拿起一塊小巧的、做成蓮花形狀的奶白色糕點,自然而然地遞到了丹恆的嘴邊。他的動作流暢無比,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堪稱「溫柔」的神色,看在旁人眼裡,簡直是恩愛伴侶的典範。

  「我不餓。」丹恆從牙縫裡擠出拒絕,緊緊閉著嘴。

  「你中午沒吃多少,」刃的聲音低沉而堅持,手穩穩地舉著糕點,沒有收回的意思,「這個容易消化,對你有好處。」

  周圍的同事雖然都在吃著自己的點心,但眼角的餘光都不約而同地瞟向這邊,帶著善意的笑容和期待看好戲的神情。桑博更是端著咖啡,靠在隔斷上,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沒吹口哨了。

  在那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丹恆感覺自己就像被剝光了衣服公開處刑。他騎虎難下,如果堅持不吃,只會引來更多的猜測和關注。他死死地瞪著刃,對方那雙赤紅的眼眸里,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掌控一切的光芒。

  最終,在巨大的壓力和對峙下,丹恆極其緩慢地、極其不情願地,微微張開了緊閉的唇。

  刃立刻將那塊糕點送入了他的口中,細膩滑嫩的口感,濃郁清甜瞬間在味蕾上化開,確實如他記憶中一樣,甚至因為手藝的進步而更加美味。但這味道此刻對他來說,無異於毒藥,每一口吞咽都伴隨著強烈的屈辱感。

  「好吃嗎?」刃甚至還『體貼』地問了一句,手指輕輕揩去他唇角並不存在的碎屑。

  丹恆猛地偏過頭,避開他的觸碰,機械地咀嚼著,味同嚼蠟。他不想理他,一個字都不想跟這個惡劣的男人說。他只希望這場鬧劇快點結束,希望刃立刻從眼前消失。

  然而,刃似乎很滿意他的順從(哪怕是被迫的)。他看著丹恆吃完那塊糕點,又拿起水杯,遞到他手邊。「喝點水。」

  丹恆沒有接,只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回電腦屏幕,手指僵硬地放在鍵盤上,開始處理積壓的工作郵件,試圖用工作來屏蔽這個男人的存在和周圍那些讓他如坐針氈的目光。

  刃也不再強求,他將那層特殊的糕點放在丹恆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拉過旁邊一把空閒的椅子,竟然就在丹恆工位旁坐了下來,一副準備長期陪伴的架勢。他拿出手機,似乎在看什麼資料,但偶爾抬眼看向丹恆時,那目光依舊帶著不容錯辨的占有。

  辦公區漸漸恢復了工作狀態,但那種微妙的氣氛始終縈繞不散。同事們雖然不再明目張胆地圍觀,但偶爾交換的眼神和竊竊私語,都圍繞著這對「恩愛」的「情侶」。丹恆坐在柔軟的墊子上,吃著獨屬於他的「特製」糕點,身邊是存在感極強的「男友」,感覺自己就像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名為「刃」的牢籠里,無論他逃到哪裡,無論他如何掙扎,這個男人總有辦法將他抓回,並以一種更強勢、更不容拒絕的姿態,嵌入他的生活,宣示著所有權。

  臨近下班時分,辦公室里原本鬆懈期待下班的氣氛,被莉娜接到的一通緊急電話打破了。她放下聽筒,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臨時通知,今晚需要加班。」

  哀嚎聲頓時此起彼伏。

  「不是吧莉娜姐!又加班?」

  「我今晚還約了人呢!」

  「上頭又搞什麼飛機啊……」

  莉娜抬手壓了壓議論聲,解釋道:「安靜!上面臨時安排了一位新人主播下來,今晚有一檔重要的晚間直播節目需要他主持,我們部門需要全力配合,確保首播順利。這是緊急任務,所有人都得留下。」

  丹恆聽到這個消息時,但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眸色沉了沉。身體的疲憊和不適依舊清晰,他原本指望能早點回去休息,看來是奢望了。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刃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手機,正靜靜地看著他,那雙赤紅的眼眸里讀不出情緒,但丹恆能感覺到那目光中的專注……

  就在一片愁雲慘霧中,刃忽然動了。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了丹恆的腰肢,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然後俯身,湊到丹恆耳邊,用那種只有兩人能聽清,卻又恰好能讓附近幾個豎起耳朵的同事捕捉到一絲曖昧氣音的語調,低語道:

  「看來你要忙了。我回去給你做晚餐,等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親昵的、仿佛已經融入彼此生活的熟稔。那聲「等你」,更是被他念得意味深長,仿佛裹挾著夜晚的承諾和某種不言而喻的期待。

  「嘩——」

  周圍的同事雖然沒聽清具體內容,但看著刃攬著丹恆腰的動作,以及那幾乎貼在一起的親密姿態,再結合刃那低沉性感的嗓音,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起鬨和曖昧笑聲。

  「哦哦哦——!」

  「哎呀呀,真是體貼入微啊!」

  「丹恆,你男朋友也太好了吧!還給你做晚餐!」

  「羨慕死了!」

  丹恆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耳根更是燙得驚人。他猛地想要掙脫刃的手臂,卻被對方更緊地箍住,那力道不容抗拒。他抬起頭,對上刃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笑意,只有深不見底的暗紅和一種近乎宣告所有權的平靜。

  「放開。」丹恆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因羞憤而微微發顫。

  刃仿佛沒聽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用指尖輕輕拂開丹恆額前一絲不聽話的黑髮,動作看似溫柔,卻帶著一種擺弄所有物的隨意。他直起身,對著周圍投來各種目光的同事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才終於鬆開了攬著丹恆的手。

  「好好工作。」他留下這句話,語氣平淡,卻像一句命令。隨後,他便在眾人或羨慕、或好奇、或曖昧的注視下,邁著從容的步伐,徑直離開了辦公區,那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刃一走,辦公區里壓抑的八卦之魂瞬間熊熊燃燒起來。幾乎是在門關上的下一秒,好幾個同事,尤其是那些性格活潑的,立刻呼啦一下圍到了丹恆的工位旁邊,七嘴八舌地開始發問:

  「哇!丹恆!你男朋友也太帥了吧!而且好體貼哦!」

  「就是就是!還會親自給你做飯!絕世好男人啊!」

  「快說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誰追的誰?」

  「在一起多久了?看起來感情好好哦!」

  「他剛才在你耳邊說什麼了?是不是說什麼悄悄話了?分享一下嘛!」

  丹恆被圍在中間,只覺得四面八方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讓他窒息。那些好奇的、探究的、帶著善意的調侃和羨慕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他臉上紅暈未退,此刻更是燒得厲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怎麼回答?難道要說他們之間根本不是那種關係,而是充斥著強迫、掠奪和不堪的糾纏嗎?

  他緊抿著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鍵盤的邊緣,幾乎要將塑料外殼捏碎。他想冷聲讓這些人離開,但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巨大的屈辱感和無力感再次將他淹沒,尤其是在經歷了昨晚和今天早上的種種之後,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暴露在眾人面前,而那個罪魁禍首,卻以「體貼男友」的形象功成身退。

  「我……我們……」他試圖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戲謔和圓滑的聲音插了進來,打破了這令丹恆窒息的局面。

  「哎哎哎,各位各位!」桑博不知何時擠了進來,臉上掛著那慣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他張開雙臂,像趕小雞一樣把圍得最緊的幾個人往後推了推,「差不多得了啊,沒看見我們丹恆小兄弟臉皮薄,都快被你們問得蒸熟了嗎?人家小情侶的私事,有什麼好打聽的?」

  他話雖這麼說,眼神里的促狹卻比誰都濃。他一邊攔著眾人,一邊朝門口方向努了努嘴:「行了行了,都回神!正主兒來了!新人主播已經到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別讓人家看了笑話!」

  眾人被桑博這麼一打岔,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紛紛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辦公室門口。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呃,身影?那是一隻通體羽毛潔白如雪,體型圓潤,看起來頗為優雅可愛的……雪鴞?他(或者說它?)戴著一副小小的、圓形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是一雙圓溜溜、透著幾分緊張和認真的琥珀色大眼睛。他脖子上還繫著一個精緻的紅色領結,一隻翅膀下夾著一個文件夾,另一隻翅膀……或者說翼尖,正有些無措地抬著,似乎想敲門又沒好意思。

  正是星際和平公司傳媒部新晉的實習主持人,嘰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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