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給歲月以文明，給神明以……死刑（二更）
第99章 給歲月以文明，給神明以……死刑（二更）
老人的目光越過火光，死死盯著對方。
「這裡是地球上最後一座教堂。」
「我知道。」
男人擰開酒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清冽的酒香蓋過了教堂的霉味。
「所以我來了。」
男人端起酒杯，目光深邃如淵。
「我叫啟示。」
他舉杯致意。
「我來這裡，是為了陪你走完最後一程。也是為了給這漫長的長夜，畫上一個句號。」
教堂內空氣冰冷，帶著陳腐的石灰味。
壁爐里最後幾根松木在高溫下碳化，發出啪脆響。
火星濺射，落在烏里亞·奧拉瑟布滿老人斑的手背上。神父毫無知覺，神經已被門外那股無形的重壓徹底麻痹。
烏里亞盯著長桌對面的男人。
這個自稱「啟示」的訪客，擁有一具違背廢土常理的完美軀體。
在這個輻射塵埃遍布，基因畸變率極高的時代，男人的皮膚呈現健康的古銅色，肌理分明，指節修長有力。
沒有輻射斑，沒有浮腫，沒有握持粗製武器留下的老繭。
這是一件由基因工程打磨至極致的精密儀器。他披著粗糙的麻布，收斂氣息，坐在那裡。
「敬這漫長的長夜。」
啟示舉起銀質酒壺。聲音低沉，在石質穹頂下引發物理層面的低頻共鳴。
「也敬————即將到來的黎明。」
烏里亞舉起缺口的陶土杯，手腕因痙攣而顫抖。
粗陶與純銀碰撞。
悶響。
烈酒入喉。高濃度的酒精灼燒食道，辛辣感讓老人的臉頰泛起病態潮紅。
這股熱流，勉強驅動了他凍結的心臟。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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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里亞放下酒杯，嘴角扯動，露出滿口壞齒。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緊閉的橡木大門。
「你管那些黑色死神叫黎明？」
隔著厚重的門板，數千個動力核心運轉的嗡鳴聲透過地基傳來，震得桌上的灰塵微微跳動。
「他們燒毀村莊，推倒圖騰。把不肯下跪的人燒成灰燼，把肯下跪的人變成奴隸。他們所過之處只有焦土。如果這就是黎明，那我寧願長夜永存。」
啟示沒有動怒。
他搖晃酒杯，注視著琥珀色液體旋轉。
眼神冷靜，客觀。
「他們不是死神，神父。更不是怪物。」
啟示的聲音平穩，陳述著不可更改的事實。
「他們是工具。手術刀。切除腫瘤的過程必然伴隨流血，劇痛和疤痕。但你不能因為痛，就指責手術刀是邪惡的。」
「腫瘤？」
烏里亞猛地站起身，膝蓋撞翻了身後的橡木扶手椅。
沉重的椅子砸在石板地上。角落裡的難民少女艾拉縮緊身體，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聲。
「你把信仰稱為腫瘤？」
老人指著聖壇上陰影中的神像，聲音因憤怒而嘶啞破音。
「在這個地獄裡！當納德耶克暴君用熱核武器蒸發大洋的時候，當基因竊賊在下水道里啃食活人的時候，是誰給了難民活下去的勇氣？」
「是神！」
「是信仰告訴他們靈魂不滅！是信仰讓他們在餓死前沒有變成互相吞噬的野獸！如果沒有這尊神像，這裡早就變成食人族的屠宰場了！」
面對咆哮，啟示只是微微抬起眼皮。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烏里亞感到刺骨寒意的憐憫。
那是高等智慧生物注視蒙昧原始人時的無奈。
「坐下，烏里亞。」
啟示下令。
簡短的四個字蘊含著某種無法抗拒的精神重壓。烏里亞膝蓋瞬間失去力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癱軟回扶手椅內。
「你是個好人。」
啟示放下酒杯，指節敲擊桌面。篤，篤。
「你在廢土救濟窮人，用僅有的食物餵養孤兒。為了保護他們，你甚至敢於面對外面那支軍隊。」
男人身體前傾，陰影籠罩神父。
「但你犯了一個致命的認知錯誤。」
「你把人性的光輝」，錯誤地歸功於神明的恩賜」。」
啟示盯著烏里亞渾濁的眼睛，語速緩慢，字字如鐵。
「你說信仰約束了野獸。但在我掌握的歷史數據中，結論恰恰相反。」
「我看到以神之名發動的聖戰，將繁華巢都化為玻璃廢墟；我看到狂熱信徒將異見者綁在火刑架上，聆聽慘叫，讚美主的仁慈。」
啟示的聲音越來越沉，精準轟擊著烏里亞搖搖欲墜的世界觀。
「神父，推開窗看看。」
「我的戰士殺人，是因為命令，是因為統一泰拉的戰略必要性。他們的殺戮是冰冷，克制，可控的工業流程。他們是阿斯塔特，現在早已不是那些腦子裡塞滿興奮劑的雷霆戰士。」
「而那些信徒————」
啟示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厭惡。
「他們殺人是因為狂熱」。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在替天行道。這種殺戮沒有底線，沒有理性，不可預測。」
「宗教不是解藥。它是麻醉劑。」
「它讓人類在痛苦中麻木，在愚昧中安於現狀，放棄了用科技改變命運的可能。」
啟示站起身，走到壁爐旁。他背對烏里亞，注視著即將熄滅的火焰。
「人類必須醒來。」
「我們要去征服星辰，去面對潛伏在銀河深處的真正恐怖。在那個戰場上，祈禱無效，神話救不了我們。」
男人轉身，那雙眼睛燃燒著恆星般的光芒，直視面色慘白的烏里亞。
「只有理性，只有科學，只有鋼鐵般的意志————才能讓人類作為一個種族延續下去。」
烏里亞張了張嘴。
他想要反駁。他想要引經據典，想要講述古老經卷里的神跡。但在眼前這個男人絕對的理性實體面前，所有語言都化作蒼白的廢話。
這不是辯論。
這是真理對謬誤的降維打擊。
「你————」
烏里亞牙齒咯咯作響，那是生物本能對頂級掠食者的恐懼。
「你到底是誰？你不是旅人————你是外面那支軍隊的主人？」
啟示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牆上古老的機械鐘。鏽跡斑斑的齒輪咬合，發出咔嚓咔嚓的摩擦聲。
時針和分針重合在十二點。
當午夜鐘聲敲響。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穿透暴風雪，在空曠的高加索山谷中迴蕩。
聲音悽厲決絕。
「時間到，烏里亞。」
「辯論結束。現在，展示現實的答案。」
他拉開沉重的鐵門門。
金屬摩擦聲刺耳，橡木大門向兩側洞開。
風雪灌入。
緊隨其後的是光。
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從四面八方射入，將昏暗潮濕的教堂照得纖毫畢現。
灰塵在強光中翻滾。
烏里亞抬手遮擋眼睛，淚水因強光刺激奪眶而出。
視網膜適應光線後，他看到了令人窒息的景象。
教堂門口，兩名身高超過三米的禁衛軍佇立。
而在背景深處，在漫天風雪之外。
那座名為「移山者」的超巨型陸地戰艦，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山脈般聳立。
這艘泛太平洋戰爭時期的遺物並未退役。
如城市街區般龐大的履帶碾碎岩石，嵌入凍土。
艦體層層疊疊的複合裝甲板遮蔽半個天空，伺服電機驅動著那座雙聯裝宏炮炮塔緩緩轉動。
黑洞洞的炮口直徑超過五米，死死鎖定這座渺小的教堂。
只要一聲令下，宏炮發射的千噸級炮彈將瞬間把整座山峰從地圖上抹去。
沒有勸降。沒有威懾射擊。
只有絕對，碾壓級的武力展示。
這支足以征服行星的軍隊，正如那個男人所說，是一把完美，冰冷，等待指令的手術刀。
而那個名為「啟示」的男人，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
金色探照燈光在他身後匯聚，勾勒出偉岸輪廓。
他背對那支無敵軍團，向癱軟在椅子上的烏里亞伸出一隻手。
「跟我走，烏里亞。」
「這個世界不需要神。」
「但這個世界————需要像你這樣，願意為了人類而思考的人。」
「加入我們。」
「成為————帝國真理的記錄者。」
老人的目光越過火光，死死盯著對方。
「這裡是地球上最後一座教堂。」
「我知道。」
男人擰開酒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清冽的酒香蓋過了教堂的霉味。
「所以我來了。」
男人端起酒杯，目光深邃如淵。
「我叫啟示。」
他舉杯致意。
「我來這裡，是為了陪你走完最後一程。也是為了給這漫長的長夜，畫上一個句號。」
教堂內空氣冰冷，帶著陳腐的石灰味。
壁爐里最後幾根松木在高溫下碳化，發出啪脆響。
火星濺射，落在烏里亞·奧拉瑟布滿老人斑的手背上。神父毫無知覺，神經已被門外那股無形的重壓徹底麻痹。
烏里亞盯著長桌對面的男人。
這個自稱「啟示」的訪客，擁有一具違背廢土常理的完美軀體。
在這個輻射塵埃遍布，基因畸變率極高的時代，男人的皮膚呈現健康的古銅色，肌理分明，指節修長有力。
沒有輻射斑，沒有浮腫，沒有握持粗製武器留下的老繭。
這是一件由基因工程打磨至極致的精密儀器。他披著粗糙的麻布，收斂氣息，坐在那裡。
「敬這漫長的長夜。」
啟示舉起銀質酒壺。聲音低沉，在石質穹頂下引發物理層面的低頻共鳴。
「也敬————即將到來的黎明。」
烏里亞舉起缺口的陶土杯，手腕因痙攣而顫抖。
粗陶與純銀碰撞。
悶響。
烈酒入喉。高濃度的酒精灼燒食道，辛辣感讓老人的臉頰泛起病態潮紅。
這股熱流，勉強驅動了他凍結的心臟。
「黎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烏里亞放下酒杯，嘴角扯動，露出滿口壞齒。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緊閉的橡木大門。
「你管那些黑色死神叫黎明？」
隔著厚重的門板，數千個動力核心運轉的嗡鳴聲透過地基傳來，震得桌上的灰塵微微跳動。
「他們燒毀村莊，推倒圖騰。把不肯下跪的人燒成灰燼，把肯下跪的人變成奴隸。他們所過之處只有焦土。如果這就是黎明，那我寧願長夜永存。」
啟示沒有動怒。
他搖晃酒杯，注視著琥珀色液體旋轉。
眼神冷靜，客觀。
「他們不是死神，神父。更不是怪物。」
啟示的聲音平穩，陳述著不可更改的事實。
「他們是工具。手術刀。切除腫瘤的過程必然伴隨流血，劇痛和疤痕。但你不能因為痛，就指責手術刀是邪惡的。」
「腫瘤？」
烏里亞猛地站起身，膝蓋撞翻了身後的橡木扶手椅。
沉重的椅子砸在石板地上。角落裡的難民少女艾拉縮緊身體，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聲。
「你把信仰稱為腫瘤？」
老人指著聖壇上陰影中的神像，聲音因憤怒而嘶啞破音。
「在這個地獄裡！當納德耶克暴君用熱核武器蒸發大洋的時候，當基因竊賊在下水道里啃食活人的時候，是誰給了難民活下去的勇氣？」
「是神！」
「是信仰告訴他們靈魂不滅！是信仰讓他們在餓死前沒有變成互相吞噬的野獸！如果沒有這尊神像，這裡早就變成食人族的屠宰場了！」
面對咆哮，啟示只是微微抬起眼皮。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烏里亞感到刺骨寒意的憐憫。
那是高等智慧生物注視蒙昧原始人時的無奈。
「坐下，烏里亞。」
啟示下令。
簡短的四個字蘊含著某種無法抗拒的精神重壓。烏里亞膝蓋瞬間失去力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癱軟回扶手椅內。
「你是個好人。」
啟示放下酒杯，指節敲擊桌面。篤，篤。
「你在廢土救濟窮人，用僅有的食物餵養孤兒。為了保護他們，你甚至敢於面對外面那支軍隊。」
男人身體前傾，陰影籠罩神父。
「但你犯了一個致命的認知錯誤。」
「你把人性的光輝」，錯誤地歸功於神明的恩賜」。」
啟示盯著烏里亞渾濁的眼睛，語速緩慢，字字如鐵。
「你說信仰約束了野獸。但在我掌握的歷史數據中，結論恰恰相反。」
「我看到以神之名發動的聖戰，將繁華巢都化為玻璃廢墟；我看到狂熱信徒將異見者綁在火刑架上，聆聽慘叫，讚美主的仁慈。」
啟示的聲音越來越沉，精準轟擊著烏里亞搖搖欲墜的世界觀。
「神父，推開窗看看。」
「我的戰士殺人，是因為命令，是因為統一泰拉的戰略必要性。他們的殺戮是冰冷，克制，可控的工業流程。他們是阿斯塔特，現在早已不是那些腦子裡塞滿興奮劑的雷霆戰士。」
「而那些信徒————」
啟示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厭惡。
「他們殺人是因為狂熱」。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在替天行道。這種殺戮沒有底線，沒有理性，不可預測。」
「宗教不是解藥。它是麻醉劑。」
「它讓人類在痛苦中麻木，在愚昧中安於現狀，放棄了用科技改變命運的可能。」
啟示站起身，走到壁爐旁。他背對烏里亞，注視著即將熄滅的火焰。
「人類必須醒來。」
「我們要去征服星辰，去面對潛伏在銀河深處的真正恐怖。在那個戰場上，祈禱無效，神話救不了我們。」
男人轉身，那雙眼睛燃燒著恆星般的光芒，直視面色慘白的烏里亞。
「只有理性，只有科學，只有鋼鐵般的意志————才能讓人類作為一個種族延續下去。」
烏里亞張了張嘴。
他想要反駁。他想要引經據典，想要講述古老經卷里的神跡。但在眼前這個男人絕對的理性實體面前，所有語言都化作蒼白的廢話。
這不是辯論。
這是真理對謬誤的降維打擊。
「你————」
烏里亞牙齒咯咯作響，那是生物本能對頂級掠食者的恐懼。
「你到底是誰？你不是旅人————你是外面那支軍隊的主人？」
啟示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牆上古老的機械鐘。鏽跡斑斑的齒輪咬合，發出咔嚓咔嚓的摩擦聲。
時針和分針重合在十二點。
當午夜鐘聲敲響。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穿透暴風雪，在空曠的高加索山谷中迴蕩。
聲音悽厲決絕。
「時間到，烏里亞。」
「辯論結束。現在，展示現實的答案。」
他拉開沉重的鐵門門。
金屬摩擦聲刺耳，橡木大門向兩側洞開。
風雪灌入。
緊隨其後的是光。
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從四面八方射入，將昏暗潮濕的教堂照得纖毫畢現。
灰塵在強光中翻滾。
烏里亞抬手遮擋眼睛，淚水因強光刺激奪眶而出。
視網膜適應光線後，他看到了令人窒息的景象。
教堂門口，兩名身高超過三米的禁衛軍佇立。
而在背景深處，在漫天風雪之外。
那座名為「移山者」的超巨型陸地戰艦，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山脈般聳立。
這艘泛太平洋戰爭時期的遺物並未退役。
如城市街區般龐大的履帶碾碎岩石，嵌入凍土。
艦體層層疊疊的複合裝甲板遮蔽半個天空，伺服電機驅動著那座雙聯裝宏炮炮塔緩緩轉動。
黑洞洞的炮口直徑超過五米，死死鎖定這座渺小的教堂。
只要一聲令下，宏炮發射的千噸級炮彈將瞬間把整座山峰從地圖上抹去。
沒有勸降。沒有威懾射擊。
只有絕對，碾壓級的武力展示。
這支足以征服行星的軍隊，正如那個男人所說，是一把完美，冰冷，等待指令的手術刀。
而那個名為「啟示」的男人，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
金色探照燈光在他身後匯聚，勾勒出偉岸輪廓。
他背對那支無敵軍團，向癱軟在椅子上的烏里亞伸出一隻手。
「跟我走，烏里亞。」
「這個世界不需要神。」
「但這個世界————需要像你這樣，願意為了人類而思考的人。」
「加入我們。」
「成為————帝國真理的記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