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今夜，神明死於雪崩（一更）
第98章 今夜，神明死於雪崩（一更）
【歐羅巴大陸·高加索荒原】
暴風雪在尖嘯。
狂風夾雜著冰晶，切割著這座矗立在懸崖之巔的石質建築。
彩色玻璃窗在鉛框裡震顫。
這是「閃電之石」教堂。
舊時代最後的避難所。
教堂中廳空氣渾濁。
幾百名難民擠在長椅間隙，身軀緊貼著身軀。
發霉的乾草味，酸臭的汗味，劣質獸脂燃燒的黑煙味混雜在一起。
沒人說話。沒人敢大聲呼吸。
數百雙眼睛驚恐地盯著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
只有一個人還在動。
烏里亞·奧拉瑟神父坐在聖壇下的石階上，手裡抓著半瓶劣質阿瑪塞克酒。
那件曾經鑲金的祭司長袍早已滿是油污。
他仰起頭，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體燒灼著食道，只有這種痛覺能壓制住胃部的痙攣。
「神父。」
角落裡，裹著破爛羊毛毯的女孩艾拉開了口，聲音顫抖。
「他們————還在外面嗎？」
「在。」
老人的聲音沙啞粗糙。
「死神不需要睡覺。」
三天了。
那支軍隊在山下圍了整整三天。
烏里亞扶著膝蓋站起身，關節發出脆響。他走到窗邊，用滿是凍瘡的手擦去玻璃上的白霜。
雪線之下，矗立著一道黑色的鋼鐵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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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身穿漆黑動力甲的巨人。
穿著厚重的MKI型動力甲，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佩戴徽章。黑色的陶鋼裝甲在風雪中反射著晦暗的寒光。
這群巨人沒有點燃篝火，沒有交談，甚至沒有移動分毫。積雪堆積在他們的肩甲和爆彈槍上。
就像是一群等待指令的殺戮機器，沉默得令人窒息。這種絕對的紀律性比雷霆戰士的咆哮更讓人膽寒。
「他們為什麼不攻進來？」艾拉帶著哭腔，「直接燒死我們————就像在山下村子裡做的那樣？」
烏里亞苦笑一聲，又灌了一口酒。
「因為有人讓他們等。」
他很清楚，這種靜默意味著控制。有一根看不見的鏈條拴住了這些怪物的脖子。
就在這時。
嗡一股低頻震動壓了下來。
教堂年久失修的石質穹頂開始顫抖，灰塵落下。壁爐里的火焰被氣壓死死按住，瞬間黯淡。
這不是風聲，而是大推力引擎撕裂大氣的轟鳴。
烏里亞死死抓著窗框。
雲層被暴力撕開。
一艘銀色的飛行器帶著刺耳的渦輪尖嘯，穿透氣流。
「天鷹號」。
這艘暗黑科技時代的遺物沒有噴吐黑煙，依靠反重力引擎產生的力場波，輕盈地懸停在教堂門前的空地上。無形的重力場瞬間將周圍的積雪壓實成堅冰。
黑色的包圍圈動了。
原本靜止的數千名黑色阿斯塔特在同一秒做出反應。
沒有任何口令。
數千名巨人整齊劃一地後撤一步，單膝跪地，低垂頭顱。
咔嚓——轟！
數千套動力甲伺服關節鎖死的聲音，匯聚成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他們在跪拜。
飛船艙門伴隨著液壓泄氣聲開啟，金色的舷梯延伸而下。
一隊身高接近三米的巨人踏上雪地。
他們身披奧拉米特鑄造的金色戰甲，鮮紅的馬鬃冠飾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手中的衛戍之矛閃爍著分解力場的微光。
禁衛軍。
這群帝皇的貼身護衛迅速散開，動作流暢，瞬間封鎖了通往教堂的所有路徑0
統領康斯坦丁·瓦爾多摘下尖頂高盔。他冷漠地掃視了一圈周圍跪地的阿斯塔特，確認防線無誤。
隨後，瓦爾多側身，手握長矛，恭敬地低下頭顱。
那個人走了出來。
沒有動力甲。沒有武器。沒有光環。
只有一個穿著粗糙麻布長袍，戴著兜帽的男人。
他在那群金甲巨人和黑色軍團的襯托下，顯得極度普通。
但他雙腳踩在雪地上的那一刻，所有的視線都被迫聚焦在他身上。
男人沒有看一眼那些跪在雪地里的阿斯塔特。他裹緊舊斗篷，頂著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教堂大門。
瓦爾多下意識想要跟上。
男人輕輕擺了擺手。
禁衛統領立刻停下腳步，釘在了離大門十米遠的地方。
教堂內死寂一片。
烏里亞聽到了那沉穩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不急不緩。
「神————神父？」艾拉牙齒打顫。
烏里亞扔掉空酒瓶，整理了一下衣領。
「別怕。」
他對身後的難民說道，但他自己的手也在發抖。
——
「只要十字架還立著，這裡就是神的領地。」
老人走上前，拉開沉重的門門。
吱呀—
大門開。
風雪灌入，吹得壁爐火星四濺。
門口站著那個高大的身影。斗篷上全是雪花。
「外面風很大。」
那個男人開口了。
聲音磁性，理智，沒有改造手術帶來的金屬回音，也沒有上位者的傲慢。
「不介意我進來喝一杯嗎，神父？」
男人摘下兜帽。
那是一張剛毅，深邃的臉龐。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沾著融化的雪水。
他看起來太像一個「人」了。
但烏里亞本能地後退半步。
神職人員的直覺在尖叫。眼前這個存在極力收斂了氣息，但他那種深入骨髓的理性，讓人不敢直視。
那不是傲慢，是生命維度的差距。
「請進。」
烏里亞側身讓路。
男人邁步走進教堂。
隨著他跨過門檻，原本擠在過道上的難民本能地向兩側退散，緊貼著牆壁瑟瑟發抖。
哪怕是艾拉也把頭埋在膝蓋里，不敢抬頭。
生物本能驅使他們遠離這個個體。
男人無視了周圍的恐懼。他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他徑直走到壁爐前，在那張屬於神父的舊木椅上坐下，伸手烤火。
「火快熄了。」
他從柴堆里拿起一根木柴丟進壁爐。動作自然。
火焰重新竄起，照亮了他平靜的臉。
他轉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的烏里亞。
「另外，你的酒喝光了。」
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銀質酒壺，放在桌上。
「我帶了一點好的，這是泰拉統一戰爭二十年之前的陳釀。」
烏里亞關上大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和那些怪物，他深吸一口氣，走回桌邊，在男人對面坐下。
「我是烏里亞·奧拉瑟。」
【歐羅巴大陸·高加索荒原】
暴風雪在尖嘯。
狂風夾雜著冰晶，切割著這座矗立在懸崖之巔的石質建築。
彩色玻璃窗在鉛框裡震顫。
這是「閃電之石」教堂。
舊時代最後的避難所。
教堂中廳空氣渾濁。
幾百名難民擠在長椅間隙，身軀緊貼著身軀。
發霉的乾草味，酸臭的汗味，劣質獸脂燃燒的黑煙味混雜在一起。
沒人說話。沒人敢大聲呼吸。
數百雙眼睛驚恐地盯著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
只有一個人還在動。
烏里亞·奧拉瑟神父坐在聖壇下的石階上，手裡抓著半瓶劣質阿瑪塞克酒。
那件曾經鑲金的祭司長袍早已滿是油污。
他仰起頭，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體燒灼著食道，只有這種痛覺能壓制住胃部的痙攣。
「神父。」
角落裡，裹著破爛羊毛毯的女孩艾拉開了口，聲音顫抖。
「他們————還在外面嗎？」
「在。」
老人的聲音沙啞粗糙。
「死神不需要睡覺。」
三天了。
那支軍隊在山下圍了整整三天。
烏里亞扶著膝蓋站起身，關節發出脆響。他走到窗邊，用滿是凍瘡的手擦去玻璃上的白霜。
雪線之下，矗立著一道黑色的鋼鐵防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是身穿漆黑動力甲的巨人。
穿著厚重的MKI型動力甲，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佩戴徽章。黑色的陶鋼裝甲在風雪中反射著晦暗的寒光。
這群巨人沒有點燃篝火，沒有交談，甚至沒有移動分毫。積雪堆積在他們的肩甲和爆彈槍上。
就像是一群等待指令的殺戮機器，沉默得令人窒息。這種絕對的紀律性比雷霆戰士的咆哮更讓人膽寒。
「他們為什麼不攻進來？」艾拉帶著哭腔，「直接燒死我們————就像在山下村子裡做的那樣？」
烏里亞苦笑一聲，又灌了一口酒。
「因為有人讓他們等。」
他很清楚，這種靜默意味著控制。有一根看不見的鏈條拴住了這些怪物的脖子。
就在這時。
嗡一股低頻震動壓了下來。
教堂年久失修的石質穹頂開始顫抖，灰塵落下。壁爐里的火焰被氣壓死死按住，瞬間黯淡。
這不是風聲，而是大推力引擎撕裂大氣的轟鳴。
烏里亞死死抓著窗框。
雲層被暴力撕開。
一艘銀色的飛行器帶著刺耳的渦輪尖嘯，穿透氣流。
「天鷹號」。
這艘暗黑科技時代的遺物沒有噴吐黑煙，依靠反重力引擎產生的力場波，輕盈地懸停在教堂門前的空地上。無形的重力場瞬間將周圍的積雪壓實成堅冰。
黑色的包圍圈動了。
原本靜止的數千名黑色阿斯塔特在同一秒做出反應。
沒有任何口令。
數千名巨人整齊劃一地後撤一步，單膝跪地，低垂頭顱。
咔嚓——轟！
數千套動力甲伺服關節鎖死的聲音，匯聚成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他們在跪拜。
飛船艙門伴隨著液壓泄氣聲開啟，金色的舷梯延伸而下。
一隊身高接近三米的巨人踏上雪地。
他們身披奧拉米特鑄造的金色戰甲，鮮紅的馬鬃冠飾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手中的衛戍之矛閃爍著分解力場的微光。
禁衛軍。
這群帝皇的貼身護衛迅速散開，動作流暢，瞬間封鎖了通往教堂的所有路徑0
統領康斯坦丁·瓦爾多摘下尖頂高盔。他冷漠地掃視了一圈周圍跪地的阿斯塔特，確認防線無誤。
隨後，瓦爾多側身，手握長矛，恭敬地低下頭顱。
那個人走了出來。
沒有動力甲。沒有武器。沒有光環。
只有一個穿著粗糙麻布長袍，戴著兜帽的男人。
他在那群金甲巨人和黑色軍團的襯托下，顯得極度普通。
但他雙腳踩在雪地上的那一刻，所有的視線都被迫聚焦在他身上。
男人沒有看一眼那些跪在雪地里的阿斯塔特。他裹緊舊斗篷，頂著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教堂大門。
瓦爾多下意識想要跟上。
男人輕輕擺了擺手。
禁衛統領立刻停下腳步，釘在了離大門十米遠的地方。
教堂內死寂一片。
烏里亞聽到了那沉穩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不急不緩。
「神————神父？」艾拉牙齒打顫。
烏里亞扔掉空酒瓶，整理了一下衣領。
「別怕。」
他對身後的難民說道，但他自己的手也在發抖。
——
「只要十字架還立著，這裡就是神的領地。」
老人走上前，拉開沉重的門門。
吱呀—
大門開。
風雪灌入，吹得壁爐火星四濺。
門口站著那個高大的身影。斗篷上全是雪花。
「外面風很大。」
那個男人開口了。
聲音磁性，理智，沒有改造手術帶來的金屬回音，也沒有上位者的傲慢。
「不介意我進來喝一杯嗎，神父？」
男人摘下兜帽。
那是一張剛毅，深邃的臉龐。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沾著融化的雪水。
他看起來太像一個「人」了。
但烏里亞本能地後退半步。
神職人員的直覺在尖叫。眼前這個存在極力收斂了氣息，但他那種深入骨髓的理性，讓人不敢直視。
那不是傲慢，是生命維度的差距。
「請進。」
烏里亞側身讓路。
男人邁步走進教堂。
隨著他跨過門檻，原本擠在過道上的難民本能地向兩側退散，緊貼著牆壁瑟瑟發抖。
哪怕是艾拉也把頭埋在膝蓋里，不敢抬頭。
生物本能驅使他們遠離這個個體。
男人無視了周圍的恐懼。他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他徑直走到壁爐前，在那張屬於神父的舊木椅上坐下，伸手烤火。
「火快熄了。」
他從柴堆里拿起一根木柴丟進壁爐。動作自然。
火焰重新竄起，照亮了他平靜的臉。
他轉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的烏里亞。
「另外，你的酒喝光了。」
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銀質酒壺，放在桌上。
「我帶了一點好的，這是泰拉統一戰爭二十年之前的陳釀。」
烏里亞關上大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和那些怪物，他深吸一口氣，走回桌邊，在男人對面坐下。
「我是烏里亞·奧拉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