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麵包的滋味，和真理是相同的重量（六更）
第103章 麵包的滋味，和真理是相同的重量（六更）
【雙城連結通道建立。】
【PVP劇本《神恩的假面》加載完成。】
沒有過場動畫。
只有一聲撕裂現實維度的巨響。
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維度的夾縫中轟然接駁。
帝國首府，普羅米修斯巢都，第113層底巢。
這裡沒有天空。
頭頂是厚達三公里，滴著廢機油的生鏽裝甲板。
空氣循環機發出瀕死的喘息，噴吐著混雜了金屬鏽蝕味，化學廢料味和數億人汗酸味的渾濁氣流。
焊工羅格拖著一條廢腿，在爛泥般的街道上挪動。
那條腿是三年前在鑄造廠被掉落的宏炮齒輪砸斷的。但在底巢，沒有醫療保險，只有因為效率下降而被扣除的配給券。
十六小時輪班結束。
他從自動配給機里摳出一塊灰白色的方磚。
屍體澱粉。
這是回收死去的居民，處決的犯人以及腐爛的菌類，經過高壓脫水和防腐處理製成的硬塊。
包裝紙上印著帝國天鷹徽記和一行小字：「為了帝皇，節約蛋白質。」
沒有任何味道。
口感像嚼蠟，硬度更是堪比磚頭。
羅格縮在牆角陰影里，用那口爛牙死命啃咬著方磚。硬塊刮擦著食道，引發一陣劇烈的乾嘔。
滋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刺破了底巢的死寂。
緊接著，那個被焊死整整兩個世紀，通往「隔離區」的巨大防爆閘門，毫無徵兆地轟然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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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警報。
只有歌聲。
那種歌聲清脆，軟糯，帶著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甜膩感，完全不同於上司的那種嘶啞的咆哮。
白光從閘門後湧出，刺穿了終年不散的重金屬霧霾。
一支穿著絲綢白袍的隊伍走了進來。
在這個油污遍地，只有灰色和黑色的世界裡，他們乾淨得像是一種挑釁。
為首的女人赤著腳，踩在滿是污水的地面上。
她有著一張精緻得不似活人的面孔，皮膚下隱隱透著不自然的微光。
——美！
那實在是太過於美麗，以至於他在片刻的時間中，甚至忘記了呼吸。
「迷途的羔羊啊。」
女人的聲音經過喉部的植入式發聲格柵放大，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迴響，在鋼鐵穹頂下反覆激盪。
「不要恐懼。」
「我們帶來了神恩————還有食物。」
她身後的侍從揭開了巨大的保溫箱。
熱浪翻滾。
烘焙小麥的香氣，像重錘一樣砸在街道上所有人的嗅覺神經上。
那是真正的碳水化合物。不是不知名的生物屍體，不是合成的化學膠體，是真正，來自農業世界的奢侈品。
咕嚕。
羅格的胃部劇烈痙攣。
那種源自基因深處的飢餓感瞬間壓倒了理智，甚至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
有人帶頭沖了出去。
「吃的！給我！」
人群像炸窩的蟑螂般湧向閘門。
為了那口麵包，他們甚至願意把前面的人踩進泥里。
「退後！違者格殺！」
沉悶的爆鳴聲炸響。
並不是爆彈槍那昂貴的咆哮，而是大口徑防暴散彈槍特有的轟鳴。
街道兩側的高架橋上，一隊身穿黑色甲殼甲，頭戴全覆式呼吸面具的執法者現身了。
作為巢都最廉價且高效的暴力工具。
為首的執法隊長揮動通電的鎮暴警棍，狼狠砸在最前排那名暴民的脊椎上。
咔嚓。
骨裂聲令人牙酸。那人像爛泥一樣癱軟下去，但後面的人群依然紅著眼往前擠。
「這是非法集會！這是異端接觸！」
隊長咆哮著，拉動槍栓，巨大的彈殼彈落在地。槍口抬高，準備進行第二輪齊射。
「等等。」
那個叫安娜的女人穿過混亂的人群。她無視了黑洞洞的槍口，徑直走到那個被打斷脊椎的暴民面前。
執法隊長手指扣在扳機上，戰術目鏡後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在猶豫。
帝國律法規定接觸異端必須處決，但————那個女人手裡拿著麵包。
他也餓。配給券已經延發三個月了，他的甲殼甲里塞滿了未兌現的白條。
就在這猶豫的間隙，安娜蹲下身。
「吃吧。」
「神不忍見世人受苦。」
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炸開。
羅格就在兩米外，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僅僅是光，而是像是某種活著的膠體一般，像蠕蟲一樣鑽進傷者的皮肉，強行將碎裂的骨骼拉扯回原位。
咔噠。咔噠。
肌肉在皮下劇烈蠕動，發出濕潤的撕裂聲和骨骼摩擦聲。
那顯然不是自然的癒合，細胞在能量催化下的瘋狂增殖。
雖然代價是傷口癒合處長出了一團肉瘤般的增生組織，但從結果而言—脊椎確實接上了。
三秒。
那個原本癱瘓的人猛地彈了起來。
他驚恐地摸著自己的後背，然後發狂般地把嘴裡的麵包咽了下去。
「好了————真的好了————」
那人跪在地上，鼻涕眼淚混雜著麵包屑流了一地。
「巫術————」
執法隊長後退半步，聲音顫抖。
但下一秒，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安娜微笑著站起身，將一筐熱騰騰的麵包推到了執法隊面前。
「神也愛著手持刀劍的孩子。」
隊長看著那金黃色的表皮，聞著那足以讓他發狂的香氣，喉結上下滾動。
他放下了槍口。
上層區，戰術指揮室。
全息屏幕將這一幕完整投射在半空中。
軍務部配給官瓦卡斯盯著屏幕，指間夾著一根燃燒殆盡的劣質菸草。
「麵包與馬戲。」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冰冷如鐵。
「用生物質修補技術展示【神跡】，用高糖高熱量食物瓦解意志。教科書般的滲透戰術。」
旁邊的副官低聲問道：「長官，執法隊已經動搖。是否調動第一軍團進行清洗？」
瓦卡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屏幕下方那個正在瘋狂下跌的【區域忠誠度】讀數，又看了看那些丟掉警棍，跪在地上啃食麵包的執法者。
這是陽謀。
——
對方在賭帝國不敢對自己的平民開火，或者賭帝國的資源枯竭無法維持高壓統治。
但是—帝國會在意嗎？
「不。」
」
瓦卡斯掐滅菸頭，按下了通往總督府的加密通訊。
「向上面匯報。魚咬鉤了。」
「還有，把這段影像歸檔。標題就叫：【廉價的忠誠】。」
同一時間。聖域教廷，至高聖城。
這裡是光的海洋。
白玉鋪就的街道一塵不染，水晶噴泉流淌著蜜酒。
空氣中沒有那股該死的機油味，只有令人迷醉的花香。
帝國情報官伊格納斯走在朝聖大道上。
他沒有穿顯眼的制服，而是裹著一件厚重的鉛襯大衣。
他的呼吸面具連接著背部的獨立維生系統，完全隔絕了外界的空氣。
滴，滴，滴。
視網膜上的鳥卜儀讀數正在瘋狂跳動。
【警告：環境異常能量濃度超標300%】
【警告：檢測到微量亞空間輻射】
「伊格納斯閣下。」
負責接待的教廷裁判官卡拉斯並沒有察覺到這位客人的異樣。他指著周圍那些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市民。
「這就是吾主的偉力。沒有飢餓，沒有疾病，沒有痛苦。比起你們那個只有鋼鐵和灰燼的世界，這裡難道不是天堂嗎？」
伊格納斯沒有說話。
他在觀察。
戰術目鏡切換至熱成像模式。視野中，這些號稱幸福的市民，體溫更是高得嚇人。
只要是接受過帝國教育的人，稍稍想想就知道他們的神經系統明顯處於極度亢奮狀態。
而多巴胺分泌水平，自然更是正常人的數倍以上。
「那邊是什麼？」
伊格納斯發出的聲音經過發聲格柵的處理，像金屬摩擦般刺耳。他指向廣場中央的角斗場。
「那是騎士團的晨練。」卡拉斯自豪地挺起胸膛，「聖殿騎士以【節制】與【榮耀】
著稱。」
伊格納斯調整焦距。
他並沒有說謊。
——那確實是晨練。
兩名騎士正在用練習用的鈍劍互毆。
嘭！
一名騎士的小臂被鈍劍硬生生砸斷，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膚，鮮血噴濺在潔白的玉石地板上。
正常人早就該痛暈過去。
但那個騎士在笑。
他狂笑著，用那隻斷手抓住對手的劍刃，然後用頭盔像打樁機一樣瘋狂撞擊對手的面門。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對手的面甲凹陷，紅白之物飛濺。
周圍的觀眾沒有尖叫，反而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歡呼聲。
他們的表情扭曲而亢奮，盯著那噴濺的鮮血，眼中閃爍著迷亂。
「節制？」
伊格納斯轉頭看向卡拉斯。
卡拉斯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神恩————過於浩蕩。戰士們的熱情難免有些高漲。這是對吾主信仰的體現。」
「是嗎。」
伊格納斯沒有反駁。他只是默默啟動了腰間的黑箱記錄儀。
「請這邊走，伊格納斯閣下。」
卡拉斯急忙轉移話題，領著他走向那座高聳入雲的大教堂。
「今晚是【神恩降臨】儀式。您將親眼見證吾主的神跡。」
伊格納斯抬起頭。
教堂頂端，一顆巨大的紫紅色水晶正在搏動。
在普通人眼中，那是神聖的光輝。。
「我很期待。」
伊格納斯平靜地說道。
他藏在袖口裡的手指，輕輕按在了那枚微型熱熔炸彈的起爆鈕上。
「期待著親眼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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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連結通道建立。】
【PVP劇本《神恩的假面》加載完成。】
沒有過場動畫。
只有一聲撕裂現實維度的巨響。
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維度的夾縫中轟然接駁。
帝國首府，普羅米修斯巢都，第113層底巢。
這裡沒有天空。
頭頂是厚達三公里，滴著廢機油的生鏽裝甲板。
空氣循環機發出瀕死的喘息，噴吐著混雜了金屬鏽蝕味，化學廢料味和數億人汗酸味的渾濁氣流。
焊工羅格拖著一條廢腿，在爛泥般的街道上挪動。
那條腿是三年前在鑄造廠被掉落的宏炮齒輪砸斷的。但在底巢，沒有醫療保險，只有因為效率下降而被扣除的配給券。
十六小時輪班結束。
他從自動配給機里摳出一塊灰白色的方磚。
屍體澱粉。
這是回收死去的居民，處決的犯人以及腐爛的菌類，經過高壓脫水和防腐處理製成的硬塊。
包裝紙上印著帝國天鷹徽記和一行小字：「為了帝皇，節約蛋白質。」
沒有任何味道。
口感像嚼蠟，硬度更是堪比磚頭。
羅格縮在牆角陰影里，用那口爛牙死命啃咬著方磚。硬塊刮擦著食道，引發一陣劇烈的乾嘔。
滋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刺破了底巢的死寂。
緊接著，那個被焊死整整兩個世紀，通往「隔離區」的巨大防爆閘門，毫無徵兆地轟然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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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警報。
只有歌聲。
那種歌聲清脆，軟糯，帶著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甜膩感，完全不同於上司的那種嘶啞的咆哮。
白光從閘門後湧出，刺穿了終年不散的重金屬霧霾。
一支穿著絲綢白袍的隊伍走了進來。
在這個油污遍地，只有灰色和黑色的世界裡，他們乾淨得像是一種挑釁。
為首的女人赤著腳，踩在滿是污水的地面上。
她有著一張精緻得不似活人的面孔，皮膚下隱隱透著不自然的微光。
——美！
那實在是太過於美麗，以至於他在片刻的時間中，甚至忘記了呼吸。
「迷途的羔羊啊。」
女人的聲音經過喉部的植入式發聲格柵放大，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迴響，在鋼鐵穹頂下反覆激盪。
「不要恐懼。」
「我們帶來了神恩————還有食物。」
她身後的侍從揭開了巨大的保溫箱。
熱浪翻滾。
烘焙小麥的香氣，像重錘一樣砸在街道上所有人的嗅覺神經上。
那是真正的碳水化合物。不是不知名的生物屍體，不是合成的化學膠體，是真正，來自農業世界的奢侈品。
咕嚕。
羅格的胃部劇烈痙攣。
那種源自基因深處的飢餓感瞬間壓倒了理智，甚至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
有人帶頭沖了出去。
「吃的！給我！」
人群像炸窩的蟑螂般湧向閘門。
為了那口麵包，他們甚至願意把前面的人踩進泥里。
「退後！違者格殺！」
沉悶的爆鳴聲炸響。
並不是爆彈槍那昂貴的咆哮，而是大口徑防暴散彈槍特有的轟鳴。
街道兩側的高架橋上，一隊身穿黑色甲殼甲，頭戴全覆式呼吸面具的執法者現身了。
作為巢都最廉價且高效的暴力工具。
為首的執法隊長揮動通電的鎮暴警棍，狼狠砸在最前排那名暴民的脊椎上。
咔嚓。
骨裂聲令人牙酸。那人像爛泥一樣癱軟下去，但後面的人群依然紅著眼往前擠。
「這是非法集會！這是異端接觸！」
隊長咆哮著，拉動槍栓，巨大的彈殼彈落在地。槍口抬高，準備進行第二輪齊射。
「等等。」
那個叫安娜的女人穿過混亂的人群。她無視了黑洞洞的槍口，徑直走到那個被打斷脊椎的暴民面前。
執法隊長手指扣在扳機上，戰術目鏡後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在猶豫。
帝國律法規定接觸異端必須處決，但————那個女人手裡拿著麵包。
他也餓。配給券已經延發三個月了，他的甲殼甲里塞滿了未兌現的白條。
就在這猶豫的間隙，安娜蹲下身。
「吃吧。」
「神不忍見世人受苦。」
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炸開。
羅格就在兩米外，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僅僅是光，而是像是某種活著的膠體一般，像蠕蟲一樣鑽進傷者的皮肉，強行將碎裂的骨骼拉扯回原位。
咔噠。咔噠。
肌肉在皮下劇烈蠕動，發出濕潤的撕裂聲和骨骼摩擦聲。
那顯然不是自然的癒合，細胞在能量催化下的瘋狂增殖。
雖然代價是傷口癒合處長出了一團肉瘤般的增生組織，但從結果而言—脊椎確實接上了。
三秒。
那個原本癱瘓的人猛地彈了起來。
他驚恐地摸著自己的後背，然後發狂般地把嘴裡的麵包咽了下去。
「好了————真的好了————」
那人跪在地上，鼻涕眼淚混雜著麵包屑流了一地。
「巫術————」
執法隊長後退半步，聲音顫抖。
但下一秒，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安娜微笑著站起身，將一筐熱騰騰的麵包推到了執法隊面前。
「神也愛著手持刀劍的孩子。」
隊長看著那金黃色的表皮，聞著那足以讓他發狂的香氣，喉結上下滾動。
他放下了槍口。
上層區，戰術指揮室。
全息屏幕將這一幕完整投射在半空中。
軍務部配給官瓦卡斯盯著屏幕，指間夾著一根燃燒殆盡的劣質菸草。
「麵包與馬戲。」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冰冷如鐵。
「用生物質修補技術展示【神跡】，用高糖高熱量食物瓦解意志。教科書般的滲透戰術。」
旁邊的副官低聲問道：「長官，執法隊已經動搖。是否調動第一軍團進行清洗？」
瓦卡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屏幕下方那個正在瘋狂下跌的【區域忠誠度】讀數，又看了看那些丟掉警棍，跪在地上啃食麵包的執法者。
這是陽謀。
——
對方在賭帝國不敢對自己的平民開火，或者賭帝國的資源枯竭無法維持高壓統治。
但是—帝國會在意嗎？
「不。」
」
瓦卡斯掐滅菸頭，按下了通往總督府的加密通訊。
「向上面匯報。魚咬鉤了。」
「還有，把這段影像歸檔。標題就叫：【廉價的忠誠】。」
同一時間。聖域教廷，至高聖城。
這裡是光的海洋。
白玉鋪就的街道一塵不染，水晶噴泉流淌著蜜酒。
空氣中沒有那股該死的機油味，只有令人迷醉的花香。
帝國情報官伊格納斯走在朝聖大道上。
他沒有穿顯眼的制服，而是裹著一件厚重的鉛襯大衣。
他的呼吸面具連接著背部的獨立維生系統，完全隔絕了外界的空氣。
滴，滴，滴。
視網膜上的鳥卜儀讀數正在瘋狂跳動。
【警告：環境異常能量濃度超標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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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接待的教廷裁判官卡拉斯並沒有察覺到這位客人的異樣。他指著周圍那些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市民。
「這就是吾主的偉力。沒有飢餓，沒有疾病，沒有痛苦。比起你們那個只有鋼鐵和灰燼的世界，這裡難道不是天堂嗎？」
伊格納斯沒有說話。
他在觀察。
戰術目鏡切換至熱成像模式。視野中，這些號稱幸福的市民，體溫更是高得嚇人。
只要是接受過帝國教育的人，稍稍想想就知道他們的神經系統明顯處於極度亢奮狀態。
而多巴胺分泌水平，自然更是正常人的數倍以上。
「那邊是什麼？」
伊格納斯發出的聲音經過發聲格柵的處理，像金屬摩擦般刺耳。他指向廣場中央的角斗場。
「那是騎士團的晨練。」卡拉斯自豪地挺起胸膛，「聖殿騎士以【節制】與【榮耀】
著稱。」
伊格納斯調整焦距。
他並沒有說謊。
——那確實是晨練。
兩名騎士正在用練習用的鈍劍互毆。
嘭！
一名騎士的小臂被鈍劍硬生生砸斷，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膚，鮮血噴濺在潔白的玉石地板上。
正常人早就該痛暈過去。
但那個騎士在笑。
他狂笑著，用那隻斷手抓住對手的劍刃，然後用頭盔像打樁機一樣瘋狂撞擊對手的面門。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對手的面甲凹陷，紅白之物飛濺。
周圍的觀眾沒有尖叫，反而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歡呼聲。
他們的表情扭曲而亢奮，盯著那噴濺的鮮血，眼中閃爍著迷亂。
「節制？」
伊格納斯轉頭看向卡拉斯。
卡拉斯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神恩————過於浩蕩。戰士們的熱情難免有些高漲。這是對吾主信仰的體現。」
「是嗎。」
伊格納斯沒有反駁。他只是默默啟動了腰間的黑箱記錄儀。
「請這邊走，伊格納斯閣下。」
卡拉斯急忙轉移話題，領著他走向那座高聳入雲的大教堂。
「今晚是【神恩降臨】儀式。您將親眼見證吾主的神跡。」
伊格納斯抬起頭。
教堂頂端，一顆巨大的紫紅色水晶正在搏動。
在普通人眼中，那是神聖的光輝。。
「我很期待。」
伊格納斯平靜地說道。
他藏在袖口裡的手指，輕輕按在了那枚微型熱熔炸彈的起爆鈕上。
「期待著親眼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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