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誰說了算
蘇寒把平板鎖屏，揣進兜里，轉頭看向休息室角落的小桌子。
唐糖和林小魚面對面坐著，中間攤開一張戰術板。林小魚的手指按在板上畫了兩條線，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F-3方案，我前場控網，你中後場等機會球。湖南那對組合的後場銜接有縫隙，我們拉開了打，穩拿。」
唐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沒接話。
林小魚抬頭看她。「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唐糖靠在椅背上，胳膊抱在胸前。「我覺得沒必要。」
林小魚的手從戰術板上收回來。「什麼意思？」
「湖南體校那對，綜合實力加一塊兒才多少？」唐糖歪了一下頭，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F-3是打硬仗用的，對她們，F-1就夠了。我主攻，你配合，三局之內收掉。」
林小魚沒說話，盯著唐糖看了兩秒。
蘇寒靠在門框上，沒動。
葉青松湊過來想說什麼，被蘇寒抬手擋了回去。
「F-1的容錯率太低。」林小魚的聲音壓得很平。「我們的協作值才71，你主攻的時候我跟不上你的變向節奏，上次訓練賽丟了四個配合球，你忘了？」
「那是訓練賽。」唐糖坐直了身子。「正式比賽我會調整。」
「你每次都說你會調整。」
這句話一出來，唐糖的表情變了。
她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下來，兩隻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往前探。「林小魚，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林小魚沒退。「你的調整就是打得更快、更猛，然後我在後面給你擦屁股。F-1方案里你的進攻覆蓋了六成區域，剩下四成全是我的防守責任。你進攻失誤一次，我就得多跑兩步去補位。」
「那你的意思是我拖累你了？」
「我沒這麼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拔高了半度。
趙鐵柱在旁邊啃能量棒的動作停了，他咽下嘴裡的東西，剛要站起來，姜大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陸星野睜開眼，看向門口的蘇寒。
蘇寒對他做了個手勢，五指張開，然後慢慢握拳。
等。
唐糖站起來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林小魚，我問你，我們打雙打，到底是為了贏，還是為了不輸？」
林小魚也站了起來，比唐糖矮半個頭，但眼神一點沒慫。
「贏也得贏得穩。F-1方案你進攻打嗨了，萬一翻車呢？這是全國賽，不是村口曬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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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想讓我縮著打？」
「我讓你用腦子打！」
林小魚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火氣。
休息室安靜了一瞬。
沈念坐在角落裡，手指停在膝蓋上，轉頭看向兩人。
趙鐵柱被姜大山按著，臉上寫滿了糾結。
蘇寒掏出平板，開啟系統面板，掃了一眼。
【唐糖/林小魚女雙組合】
【協作值：68（-3）】
【信任裂縫修復進度：11%（-3%）】
【當前狀態：情緒對抗中】
【建議：立即介入調解，信任裂縫擴大速率異常】
蘇寒的眉頭皺了一下。
三分鐘掉了三個百分點，這個速度不對。
正常的戰術分歧頂多讓協作值波動一兩點，不會同時拉低信任裂縫的修復進度。
這不是在爭戰術。
蘇寒把平板收起來，走過去。
「都坐下。」
兩個字，聲音不重，但唐糖和林小魚同時閉了嘴。
蘇寒拉了一把椅子，反過來跨坐在兩人中間，胳膊搭在椅背上。
「吵完了？」
唐糖咬著下唇，沒吭聲。林小魚扭過頭，盯著牆壁。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蘇寒看看唐糖，又看看林小魚。
「你們剛才是在爭戰術，還是在爭誰說了算？」
唐糖張了一下嘴。
林小魚轉過頭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蘇寒從桌上扯過兩張白紙和兩支筆，一人面前拍了一張。
「寫。」
唐糖低頭看著白紙。「寫什麼？」
「寫一句話。」蘇寒豎起一根手指。「你覺得你搭檔不信任你的原因。」
林小魚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了三秒。
唐糖咬著筆帽，眉頭擰成一團。
休息室里只剩下趙鐵柱咀嚼能量棒的聲音，被姜大山用胳膊肘懟了一下才消停。
唐糖先寫完了，把筆往桌上一丟，紙翻過去。
林小魚寫得慢一些，一筆一畫，寫完後也把紙翻了過去。
「交換。」蘇寒說。
兩張紙在桌面上滑過去，各自到了對方手裡。
唐糖翻開林小魚的紙條，上面五個字：她覺得我慫。
林小魚翻開唐糖的紙條，上面五個字：她覺得我莽。
唐糖盯著手裡的紙條，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林小魚把紙條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指尖用力到發白。
蘇寒靠在椅背上，等了五秒。
「看到了？」
兩個人都沒抬頭。
「唐糖，你覺得林小魚嫌你莽，所以你越想證明自己的進攻是對的，就越要爭F-1方案。」蘇寒轉頭看向另一邊。「林小魚，你覺得唐糖嫌你慫，所以你越想證明穩妥沒有錯，就越死扣F-3不放。」
唐糖的肩膀縮了一下。
林小魚的手指從紙條上鬆開了。
「你們的問題不是F-1好還是F-3好。」蘇寒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處。「你們的問題是都覺得對方看不起自己。一個怕被說成只會蠻幹的傻子，一個怕被說成只會縮後面的膽小鬼。」
唐糖抬起頭，眼眶有一圈紅。「我沒覺得她慫。」
「那你剛才那句『縮著打』是什麼意思？」蘇寒看著她。
唐糖的嘴張開，又合上了。
林小魚低著頭，聲音很小。「我也沒覺得她莽。她的進攻很強，比我強。」
蘇寒聽完，點了一下頭。
「既然都沒那麼想，那剛才吵的那些是什麼？」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蘇寒走到窗戶旁邊，背對著她們。「這場比賽，F-1也行，F-3也行，F-2也行，你們自己定。我不管。」
唐糖愣了一下。「你不管？」
「但有一個條件。」
蘇寒轉過身，豎起一根手指。
唐糖和林小魚面對面坐著，中間攤開一張戰術板。林小魚的手指按在板上畫了兩條線，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F-3方案，我前場控網，你中後場等機會球。湖南那對組合的後場銜接有縫隙，我們拉開了打，穩拿。」
唐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沒接話。
林小魚抬頭看她。「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唐糖靠在椅背上，胳膊抱在胸前。「我覺得沒必要。」
林小魚的手從戰術板上收回來。「什麼意思？」
「湖南體校那對，綜合實力加一塊兒才多少？」唐糖歪了一下頭，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F-3是打硬仗用的，對她們，F-1就夠了。我主攻，你配合，三局之內收掉。」
林小魚沒說話，盯著唐糖看了兩秒。
蘇寒靠在門框上，沒動。
葉青松湊過來想說什麼，被蘇寒抬手擋了回去。
「F-1的容錯率太低。」林小魚的聲音壓得很平。「我們的協作值才71，你主攻的時候我跟不上你的變向節奏，上次訓練賽丟了四個配合球，你忘了？」
「那是訓練賽。」唐糖坐直了身子。「正式比賽我會調整。」
「你每次都說你會調整。」
這句話一出來，唐糖的表情變了。
她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下來，兩隻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往前探。「林小魚，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林小魚沒退。「你的調整就是打得更快、更猛，然後我在後面給你擦屁股。F-1方案里你的進攻覆蓋了六成區域，剩下四成全是我的防守責任。你進攻失誤一次，我就得多跑兩步去補位。」
「那你的意思是我拖累你了？」
「我沒這麼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拔高了半度。
趙鐵柱在旁邊啃能量棒的動作停了，他咽下嘴裡的東西，剛要站起來，姜大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陸星野睜開眼，看向門口的蘇寒。
蘇寒對他做了個手勢，五指張開，然後慢慢握拳。
等。
唐糖站起來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林小魚，我問你，我們打雙打，到底是為了贏，還是為了不輸？」
林小魚也站了起來，比唐糖矮半個頭，但眼神一點沒慫。
「贏也得贏得穩。F-1方案你進攻打嗨了，萬一翻車呢？這是全國賽，不是村口曬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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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想讓我縮著打？」
「我讓你用腦子打！」
林小魚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火氣。
休息室安靜了一瞬。
沈念坐在角落裡，手指停在膝蓋上，轉頭看向兩人。
趙鐵柱被姜大山按著，臉上寫滿了糾結。
蘇寒掏出平板，開啟系統面板，掃了一眼。
【唐糖/林小魚女雙組合】
【協作值：68（-3）】
【信任裂縫修復進度：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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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寒的眉頭皺了一下。
三分鐘掉了三個百分點，這個速度不對。
正常的戰術分歧頂多讓協作值波動一兩點，不會同時拉低信任裂縫的修復進度。
這不是在爭戰術。
蘇寒把平板收起來，走過去。
「都坐下。」
兩個字，聲音不重，但唐糖和林小魚同時閉了嘴。
蘇寒拉了一把椅子，反過來跨坐在兩人中間，胳膊搭在椅背上。
「吵完了？」
唐糖咬著下唇，沒吭聲。林小魚扭過頭，盯著牆壁。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蘇寒看看唐糖，又看看林小魚。
「你們剛才是在爭戰術，還是在爭誰說了算？」
唐糖張了一下嘴。
林小魚轉過頭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蘇寒從桌上扯過兩張白紙和兩支筆，一人面前拍了一張。
「寫。」
唐糖低頭看著白紙。「寫什麼？」
「寫一句話。」蘇寒豎起一根手指。「你覺得你搭檔不信任你的原因。」
林小魚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了三秒。
唐糖咬著筆帽，眉頭擰成一團。
休息室里只剩下趙鐵柱咀嚼能量棒的聲音，被姜大山用胳膊肘懟了一下才消停。
唐糖先寫完了，把筆往桌上一丟，紙翻過去。
林小魚寫得慢一些，一筆一畫，寫完後也把紙翻了過去。
「交換。」蘇寒說。
兩張紙在桌面上滑過去，各自到了對方手裡。
唐糖翻開林小魚的紙條，上面五個字：她覺得我慫。
林小魚翻開唐糖的紙條，上面五個字：她覺得我莽。
唐糖盯著手裡的紙條，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林小魚把紙條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指尖用力到發白。
蘇寒靠在椅背上，等了五秒。
「看到了？」
兩個人都沒抬頭。
「唐糖，你覺得林小魚嫌你莽，所以你越想證明自己的進攻是對的，就越要爭F-1方案。」蘇寒轉頭看向另一邊。「林小魚，你覺得唐糖嫌你慫，所以你越想證明穩妥沒有錯，就越死扣F-3不放。」
唐糖的肩膀縮了一下。
林小魚的手指從紙條上鬆開了。
「你們的問題不是F-1好還是F-3好。」蘇寒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處。「你們的問題是都覺得對方看不起自己。一個怕被說成只會蠻幹的傻子，一個怕被說成只會縮後面的膽小鬼。」
唐糖抬起頭，眼眶有一圈紅。「我沒覺得她慫。」
「那你剛才那句『縮著打』是什麼意思？」蘇寒看著她。
唐糖的嘴張開，又合上了。
林小魚低著頭，聲音很小。「我也沒覺得她莽。她的進攻很強，比我強。」
蘇寒聽完，點了一下頭。
「既然都沒那麼想，那剛才吵的那些是什麼？」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蘇寒走到窗戶旁邊，背對著她們。「這場比賽，F-1也行，F-3也行，F-2也行，你們自己定。我不管。」
唐糖愣了一下。「你不管？」
「但有一個條件。」
蘇寒轉過身，豎起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