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單向透明
她沒有馬上進去。
她站在門口，閉上了眼睛。
場內三支隊伍同時訓練的聲音從門口灌進來，球聲、腳步聲、喊叫聲、鞋底和地膠的摩擦聲，所有聲音擠在一起，被穹頂放大之後模糊成一團。
十秒鐘。
她睜開眼，看向站在旁邊的蘇寒。
「很吵。」
蘇寒看著她。
「能分清嗎？」
沈念想了一下，眉心有個很淺的褶皺。
「差一點。」
蘇寒沒再追問，帶著隊伍往館內走。
他領著所有人繞過場地，爬上觀眾席的台階，一直走到最後一排才停下來。
「坐。」
六個隊員在最後一排的摺疊椅上坐了一溜。
趙鐵柱的屁股剛沾到椅面，脖子就伸出去了，盯著場上看。
最遠的那片場地上，一支穿著白色訓練服的隊伍正在進行單打對練。
訓練服背後印著三個字：京華體校。
教練組四個人站在場邊，每個人手裡端著平板電腦，兩台移動攝像機架在場地兩端，跟拍每一個球。
陸星野的目光落在場上那個正在練殺球的男孩身上。
個子不高，動作幅度不大，但每一拍都打在同一個區域，誤差目測不超過半米。
那是周承翊。
蘇寒的聲音從最後一排的中間傳過來，不大，但足夠每個人聽清。
「看見了嗎。」
沒有人回答。
「裝備、場地、教練團隊、後勤保障，哪一樣都比你們好。」
趙鐵柱的手攥住了椅子扶手，嘴巴抿著。
「但你們有一樣東西他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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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轉過頭：「啥？」
蘇寒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場上的京華體校，語氣跟說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平。
「他們不知道你們會什麼，但你們知道他們會什麼。」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在資訊戰里，這叫單向透明。」
趙鐵柱的手鬆開了扶手，姜大山挨著他坐，輕輕吐了一口氣。
陸星野的目光還留在場上，但手指不再拉球拍袋的拉煉了。
唐糖坐在林小魚左邊，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
唐糖沒看場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球鞋，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小魚的視線從場上收回來，落在唐糖的側臉上，停了一秒，又轉回去了。
蘇寒站起來。
「回去。明天上午場地適應訓練，下午休整。後天正式開打。」
全隊起身往出口走，趙鐵柱走在最前面，腳步比進來的時候穩了不少。
蘇寒走到館門口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系統面板彈出一條淺金色的提示框，文字正在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跳。
「檢測到弟子·沈念天賦面板未知圖示訊號強度再次上升。當前環境聲場複雜度已觸發閾值條件之一。」
蘇寒的腳步停了。
他回過頭。
沈念還站在館門口，沒有跟上隊伍。
她面朝場內，眼睛閉著，頭微微偏向一側，像是在從那一團混雜的聲音里撈什麼東西。
風從館內吹出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了一縷。
蘇寒盯著她看了三秒。
手機螢幕上，提示框最後一行字跳了出來，顏色比之前的深。
「閾值條件：二分之一。」
副館的捲簾門是手動的，葉青松拽了三下才拉開，鏽蝕的鐵皮刮過導軌，聲音跟殺豬似的。
趙鐵柱第一個鑽進去，腳剛踩上地膠就「嗷」了一聲，整個人往右一歪，姜大山眼疾手快從後面拽住他的胳膊。
「哪個狗——」
葉青松的巴掌精準落在趙鐵柱後腦勺上。
「閉嘴。」
趙鐵柱捂著後腦勺，低頭看自己踩的那塊地膠，鼓出一個雞蛋大的泡，邊緣已經翹起來了，踩上去跟踩了塊滑板一樣。
兩片場地。
燈管是老式的日光燈，有一根在不停地閃，光照下來的時候地面忽明忽暗。
頂上的鋼架梁裸露著，掛了幾條不知道多少年沒換的橫幅，印著什麼「安全生產月」的字樣。
空氣里有股潮氣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牆角堆著幾個塑膠筐，裡面裝著半袋石灰粉。
唐糖站在門口，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林小魚從她旁邊走過去，蹲下來摸了一下地膠的表面，指腹上沾了一層灰。
陸星野把球拍袋放在場邊的長凳上，長凳的一條腿墊著磚頭。
他的目光從頭頂的燈管掃到腳下的地膠，再到牆角那堆石灰，沒說話。
沈念走進來的時候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了。
蘇寒繞著兩片場地走了一整圈，步子不快，鞋底踩到每一塊地膠上都停了半秒。葉青瑤跟在他後面，手裡攥著捲尺和記錄本，臉色不太好看。
蘇寒走完一圈，停在場地中線附近，回頭看葉青瑤。
「膠帶有吧。」
葉青瑤愣了一下。「有，紅色和白色都有。」
「用紅色。把所有起泡和翹邊的位置貼上標記，兩片場地都貼。」
葉青瑤沒問為什麼，蹲下去開始幹活。
趙鐵柱湊過來，臉上寫滿了不樂意。
「蘇教練，這破地方連燈都不正常，還怎麼練？」
蘇寒掃了他一眼。
「正式比賽什麼場地？」
「那肯定是主館啊，標準的。」
「主館的地膠是新鋪的，彈性好，摩擦係數標準，燈光色溫6500K，哪兒哪兒都舒服。」蘇寒的語氣跟報天氣預報一樣，「你現在在這種爛地上站得穩，到了好地上腳下只會更靈活。」
他看了一圈所有人。
「叫負重訓練。別人在五星級健身房練出來的腳感，你們在倉庫里練出來，到了賽場就是降維。」
趙鐵柱的嘴還張著，腦子沒轉過彎來。
姜大山在旁邊小聲說了句「就是穿沙袋跑步那個意思」，趙鐵柱哦了一聲，表情變了。
葉青瑤的效率很快，十分鐘不到，兩片場地上貼滿了紅色膠帶條，像地面上長了一排排的疤。
蘇寒吹哨。
「所有人就位。男單、女單、男雙、女雙、混雙，兩局輪換。」
他停了一秒，加了一句。
「全部打表演版。」
陸星野正在繫鞋帶的手停了。
「演的那套。」蘇寒重複了一遍，「打得像練了三個月的水平，不是六個月。發力收兩成，落點散一點，步伐不要太快。明天上午公開適應訓練，主館有其他隊伍，有些人的眼睛比攝像機還好使。」
「今天把演技練順了，明天才能騙過所有人的眼睛。」
她站在門口，閉上了眼睛。
場內三支隊伍同時訓練的聲音從門口灌進來，球聲、腳步聲、喊叫聲、鞋底和地膠的摩擦聲，所有聲音擠在一起，被穹頂放大之後模糊成一團。
十秒鐘。
她睜開眼，看向站在旁邊的蘇寒。
「很吵。」
蘇寒看著她。
「能分清嗎？」
沈念想了一下，眉心有個很淺的褶皺。
「差一點。」
蘇寒沒再追問，帶著隊伍往館內走。
他領著所有人繞過場地，爬上觀眾席的台階，一直走到最後一排才停下來。
「坐。」
六個隊員在最後一排的摺疊椅上坐了一溜。
趙鐵柱的屁股剛沾到椅面，脖子就伸出去了，盯著場上看。
最遠的那片場地上，一支穿著白色訓練服的隊伍正在進行單打對練。
訓練服背後印著三個字：京華體校。
教練組四個人站在場邊，每個人手裡端著平板電腦，兩台移動攝像機架在場地兩端，跟拍每一個球。
陸星野的目光落在場上那個正在練殺球的男孩身上。
個子不高，動作幅度不大，但每一拍都打在同一個區域，誤差目測不超過半米。
那是周承翊。
蘇寒的聲音從最後一排的中間傳過來，不大，但足夠每個人聽清。
「看見了嗎。」
沒有人回答。
「裝備、場地、教練團隊、後勤保障，哪一樣都比你們好。」
趙鐵柱的手攥住了椅子扶手，嘴巴抿著。
「但你們有一樣東西他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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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轉過頭：「啥？」
蘇寒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場上的京華體校，語氣跟說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平。
「他們不知道你們會什麼，但你們知道他們會什麼。」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在資訊戰里，這叫單向透明。」
趙鐵柱的手鬆開了扶手，姜大山挨著他坐，輕輕吐了一口氣。
陸星野的目光還留在場上，但手指不再拉球拍袋的拉煉了。
唐糖坐在林小魚左邊，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
唐糖沒看場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球鞋，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小魚的視線從場上收回來，落在唐糖的側臉上，停了一秒，又轉回去了。
蘇寒站起來。
「回去。明天上午場地適應訓練，下午休整。後天正式開打。」
全隊起身往出口走，趙鐵柱走在最前面，腳步比進來的時候穩了不少。
蘇寒走到館門口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系統面板彈出一條淺金色的提示框，文字正在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跳。
「檢測到弟子·沈念天賦面板未知圖示訊號強度再次上升。當前環境聲場複雜度已觸發閾值條件之一。」
蘇寒的腳步停了。
他回過頭。
沈念還站在館門口，沒有跟上隊伍。
她面朝場內，眼睛閉著，頭微微偏向一側，像是在從那一團混雜的聲音里撈什麼東西。
風從館內吹出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了一縷。
蘇寒盯著她看了三秒。
手機螢幕上，提示框最後一行字跳了出來，顏色比之前的深。
「閾值條件：二分之一。」
副館的捲簾門是手動的，葉青松拽了三下才拉開，鏽蝕的鐵皮刮過導軌，聲音跟殺豬似的。
趙鐵柱第一個鑽進去，腳剛踩上地膠就「嗷」了一聲，整個人往右一歪，姜大山眼疾手快從後面拽住他的胳膊。
「哪個狗——」
葉青松的巴掌精準落在趙鐵柱後腦勺上。
「閉嘴。」
趙鐵柱捂著後腦勺，低頭看自己踩的那塊地膠，鼓出一個雞蛋大的泡，邊緣已經翹起來了，踩上去跟踩了塊滑板一樣。
兩片場地。
燈管是老式的日光燈，有一根在不停地閃，光照下來的時候地面忽明忽暗。
頂上的鋼架梁裸露著，掛了幾條不知道多少年沒換的橫幅，印著什麼「安全生產月」的字樣。
空氣里有股潮氣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牆角堆著幾個塑膠筐，裡面裝著半袋石灰粉。
唐糖站在門口，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林小魚從她旁邊走過去，蹲下來摸了一下地膠的表面，指腹上沾了一層灰。
陸星野把球拍袋放在場邊的長凳上，長凳的一條腿墊著磚頭。
他的目光從頭頂的燈管掃到腳下的地膠，再到牆角那堆石灰，沒說話。
沈念走進來的時候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了。
蘇寒繞著兩片場地走了一整圈，步子不快，鞋底踩到每一塊地膠上都停了半秒。葉青瑤跟在他後面，手裡攥著捲尺和記錄本，臉色不太好看。
蘇寒走完一圈，停在場地中線附近，回頭看葉青瑤。
「膠帶有吧。」
葉青瑤愣了一下。「有，紅色和白色都有。」
「用紅色。把所有起泡和翹邊的位置貼上標記，兩片場地都貼。」
葉青瑤沒問為什麼，蹲下去開始幹活。
趙鐵柱湊過來，臉上寫滿了不樂意。
「蘇教練，這破地方連燈都不正常，還怎麼練？」
蘇寒掃了他一眼。
「正式比賽什麼場地？」
「那肯定是主館啊，標準的。」
「主館的地膠是新鋪的，彈性好，摩擦係數標準，燈光色溫6500K，哪兒哪兒都舒服。」蘇寒的語氣跟報天氣預報一樣，「你現在在這種爛地上站得穩，到了好地上腳下只會更靈活。」
他看了一圈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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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的嘴還張著，腦子沒轉過彎來。
姜大山在旁邊小聲說了句「就是穿沙袋跑步那個意思」，趙鐵柱哦了一聲，表情變了。
葉青瑤的效率很快，十分鐘不到，兩片場地上貼滿了紅色膠帶條，像地面上長了一排排的疤。
蘇寒吹哨。
「所有人就位。男單、女單、男雙、女雙、混雙，兩局輪換。」
他停了一秒，加了一句。
「全部打表演版。」
陸星野正在繫鞋帶的手停了。
「演的那套。」蘇寒重複了一遍，「打得像練了三個月的水平，不是六個月。發力收兩成，落點散一點，步伐不要太快。明天上午公開適應訓練，主館有其他隊伍，有些人的眼睛比攝像機還好使。」
「今天把演技練順了，明天才能騙過所有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