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第八拍
「開始。」
第一個回合。
陸星野發球壓了鄧世傑的反手底角，這個發球質量不低，換成省賽級別的對手至少要被動接一拍。
鄧世傑連腳步都沒怎麼調，手腕一翻，球順著直線回過來，落點剛好卡在陸星野正手和反手之間的那條縫上。
陸星野判斷往正手接，跨了一步。
球落地的位置偏反手三厘米。
出界。
第二個回合。
陸星野調整了站位，發球改推頭頂區。
鄧世傑的回球還是不快，弧度也不高，但落點從右邊變成了左邊底角，跟第一拍的方向反了過來。
陸星野預判的是右邊。
腳步邁出去了才發現反了，急停轉向，拍子夠到了球，但回球質量塌了，鄧世傑輕輕挑了一拍過頂球，陸星野回頭追，差了半步。
第三個回合。第四個回合。第五個回合。
五個球打完，陸星野得分為零。
場邊安靜得能聽見球鞋底和地膠摩擦的聲音。
趙鐵柱的餅乾袋子被他攥得咔嚓響，唐糖的手指摳著毛巾邊緣，林小魚緊緊咬著下嘴唇。
鄧世傑的球速確實不快。
甚至可以說，以專業標準來看，慢得有點侮辱人。
但每一拍的落點都精準地砸在陸星野預判的反方向，好像他站在對面不是在打球，是在讀心。
陸星野額頭上的青筋鼓了出來。
汗順著下巴滴在地膠上。
他的步伐開始變急，腳下的節奏亂了，啟動的時候重心壓得太前，回位的時候又拉得太后。
蘇寒站在場邊，筆記本夾在腋下沒有開啟。
他在等。
第六個回合開始。
鄧世傑發球。
陸星野盯著球的弧線，腳步剛要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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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用眼睛看球，用腦子看他！」
蘇寒的聲音從左邊傳過來，不算大，但足夠清楚。
陸星野的腳步停了一拍。
那顆球從他身側飛過去，落在底線內彈了起來。
丟分。
但蘇寒沒吹停。
陸星野站在原地，呼吸粗了一截。
他沒有馬上彎腰撿球，而是抬起頭，視線從球上移開，落在了對面鄧世傑的身上。
不是看球拍。不是看腳步。
他盯著鄧世傑的肩膀。
第七個回合。
鄧世傑引拍的時候右肩下沉了大概兩厘米。
陸星野的腳往右動了半步，球果然往右邊來了，但落點比他預判的位置深了三十厘米，他往後退了一步才接到，回球偏了。
沒得分，但延長了兩拍。
陸星野的呼吸沒有變慢，但腳步的節奏跟前五個回合不一樣了。
他不再盯著球看，眼睛一直掛在鄧世傑的上半身。
肩膀。手腕。引拍的角度。
第八個回合。
鄧世傑站在中場偏左的位置，球拍從身後提起來，引拍動作剛做了一半。
陸星野的身體往右啟動了。
不，不是右。
引拍做到三分之二的時候，鄧世傑的手腕角度微調了一個很小的幅度。如果只看這個手腕動作，球應該往左。
但陸星野的腳步不是沖著落點去的。
他沖著鄧世傑的習慣去的。
球王在對手重心偏移之後才出球。
陸星野前五個回合的重心都被騙得七零八落，每一次都是先動腳再挨打。
鄧世傑不是在打落點，他是在等陸星野先露出破綻，然後把球送到破綻的反方向。
那如果我不露破綻呢。
如果我在你等我動的那個時間視窗之前就先動了呢。
陸星野的重心沒有偏。他的身體朝左前方邁了一步，不是追球，是卡位。
鄧世傑的手腕定住了半秒。
球出手了。
直線。
正好撞上陸星野提前到位的拍面。
拍面切入的角度很緊，反手抽直線，球貼著網帶翻過去，落在鄧世傑正手位半場中路。
鄧世傑沒有去接。
球在地膠上彈了兩下，滾到了底線附近。
訓練館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趙鐵柱手裡的餅乾袋子掉在地上。
唐糖的嘴張了一半，發出一個氣音但沒組成詞。
姜大山的水瓶蓋擰到一半停住了。
沈念的手指在膝蓋上敲節拍的動作停了。
林小魚攥著筆杵在原地，嘴巴比唐糖張得還大。
鄧世傑停在原地，看著對面那個滿頭汗的少年，手裡的拍子垂在身側。
他彎了一下嘴角。
那個彎法不大對。
唐糖見過鄧世傑在場邊看比賽時的笑，一般都是嘴角往上提一點，帶著長輩看後輩的那種分寸。
這次不一樣。這次嘴角彎的幅度很淺，但連帶著眼睛裡的焦距都變了，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人。
趙鐵柱小聲嘟囔了一句：「鄧老師剛才用的真是三成力？」
姜大山把水瓶蓋擰上了，沒回答。
蘇寒低下頭，右手伸進褲兜里摁開系統面板。
全域性預判覺醒進度的數字在重新整理。
79%的那個「9」消失了。
螢幕上跳出來的數字是81%。
蘇寒盯著那兩個數字，拇指在褲縫上鬆開了攥了兩天的力道。
指節彈開的時候關節嘎巴響了一聲，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場上，鄧世傑走到網前，隔著球網看著陸星野。
「你剛才那一拍，不是在預判我的球路。」
陸星野的胸口起伏得厲害，但沒有錯開視線。
鄧世傑拿球拍柄點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
「你在預判我的預判。」
陸星野沒說話，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不錯。」鄧世傑把拍子搭回肩上，轉身往場邊走，經過蘇寒身邊的時候放慢了半步，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那個系統跳到多少了？」
蘇寒沒抬頭，手指還在褲兜里。
「81。」
鄧世傑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走了三步，他又停了。
「你問我剛才用了幾成力。」
蘇寒抬起頭。
鄧世傑的背影停在器材室門口，側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語氣比剛才在場上跟陸星野說話的時候沉了一截。
「第八個回合那拍，我下意識提到了五成。」
他沒回頭，推開器材室的門走了進去。
蘇寒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他重新低下頭開啟系統面板，手指劃到全域性預判那一欄底部。
數字確實是81%。
但數字下面多了一行灰色小字，是他之前沒見過的。
「天賦進化路徑已解鎖。當前覺醒度滿足初級進化條件。檢測到外部高階對抗刺激殘留資料，正在分析。預計分析完成時間：4小時17分。」
蘇寒的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兩秒。
他關掉面板，抬頭看了一眼器材室緊閉的門，又看了一眼還站在場中央平復呼吸的陸星野。
那個十五歲的少年正把球拍翻過來，盯著自己拍面上那顆球留下的白色擦痕。
蘇寒翻開筆記本，在陸星野的名字後面把79%劃掉，寫上了81%。
筆尖停了一下，又在旁邊多寫了一行：「鄧世傑說第八拍用了五成。」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在後面加了一個問號。
然後翻到下一頁空白處，寫下四個字。
「進化路徑。」
後面沒寫了。
因為他還不知道那行灰色小字跑完之後，會彈出什麼東西。
第一個回合。
陸星野發球壓了鄧世傑的反手底角，這個發球質量不低，換成省賽級別的對手至少要被動接一拍。
鄧世傑連腳步都沒怎麼調，手腕一翻，球順著直線回過來，落點剛好卡在陸星野正手和反手之間的那條縫上。
陸星野判斷往正手接，跨了一步。
球落地的位置偏反手三厘米。
出界。
第二個回合。
陸星野調整了站位，發球改推頭頂區。
鄧世傑的回球還是不快，弧度也不高，但落點從右邊變成了左邊底角，跟第一拍的方向反了過來。
陸星野預判的是右邊。
腳步邁出去了才發現反了，急停轉向，拍子夠到了球，但回球質量塌了，鄧世傑輕輕挑了一拍過頂球，陸星野回頭追，差了半步。
第三個回合。第四個回合。第五個回合。
五個球打完，陸星野得分為零。
場邊安靜得能聽見球鞋底和地膠摩擦的聲音。
趙鐵柱的餅乾袋子被他攥得咔嚓響，唐糖的手指摳著毛巾邊緣，林小魚緊緊咬著下嘴唇。
鄧世傑的球速確實不快。
甚至可以說，以專業標準來看，慢得有點侮辱人。
但每一拍的落點都精準地砸在陸星野預判的反方向，好像他站在對面不是在打球，是在讀心。
陸星野額頭上的青筋鼓了出來。
汗順著下巴滴在地膠上。
他的步伐開始變急，腳下的節奏亂了，啟動的時候重心壓得太前，回位的時候又拉得太后。
蘇寒站在場邊，筆記本夾在腋下沒有開啟。
他在等。
第六個回合開始。
鄧世傑發球。
陸星野盯著球的弧線，腳步剛要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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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用眼睛看球，用腦子看他！」
蘇寒的聲音從左邊傳過來，不算大，但足夠清楚。
陸星野的腳步停了一拍。
那顆球從他身側飛過去，落在底線內彈了起來。
丟分。
但蘇寒沒吹停。
陸星野站在原地，呼吸粗了一截。
他沒有馬上彎腰撿球，而是抬起頭，視線從球上移開，落在了對面鄧世傑的身上。
不是看球拍。不是看腳步。
他盯著鄧世傑的肩膀。
第七個回合。
鄧世傑引拍的時候右肩下沉了大概兩厘米。
陸星野的腳往右動了半步，球果然往右邊來了，但落點比他預判的位置深了三十厘米，他往後退了一步才接到，回球偏了。
沒得分，但延長了兩拍。
陸星野的呼吸沒有變慢，但腳步的節奏跟前五個回合不一樣了。
他不再盯著球看，眼睛一直掛在鄧世傑的上半身。
肩膀。手腕。引拍的角度。
第八個回合。
鄧世傑站在中場偏左的位置，球拍從身後提起來，引拍動作剛做了一半。
陸星野的身體往右啟動了。
不，不是右。
引拍做到三分之二的時候，鄧世傑的手腕角度微調了一個很小的幅度。如果只看這個手腕動作，球應該往左。
但陸星野的腳步不是沖著落點去的。
他沖著鄧世傑的習慣去的。
球王在對手重心偏移之後才出球。
陸星野前五個回合的重心都被騙得七零八落，每一次都是先動腳再挨打。
鄧世傑不是在打落點，他是在等陸星野先露出破綻，然後把球送到破綻的反方向。
那如果我不露破綻呢。
如果我在你等我動的那個時間視窗之前就先動了呢。
陸星野的重心沒有偏。他的身體朝左前方邁了一步，不是追球，是卡位。
鄧世傑的手腕定住了半秒。
球出手了。
直線。
正好撞上陸星野提前到位的拍面。
拍面切入的角度很緊，反手抽直線，球貼著網帶翻過去，落在鄧世傑正手位半場中路。
鄧世傑沒有去接。
球在地膠上彈了兩下，滾到了底線附近。
訓練館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趙鐵柱手裡的餅乾袋子掉在地上。
唐糖的嘴張了一半，發出一個氣音但沒組成詞。
姜大山的水瓶蓋擰到一半停住了。
沈念的手指在膝蓋上敲節拍的動作停了。
林小魚攥著筆杵在原地，嘴巴比唐糖張得還大。
鄧世傑停在原地，看著對面那個滿頭汗的少年，手裡的拍子垂在身側。
他彎了一下嘴角。
那個彎法不大對。
唐糖見過鄧世傑在場邊看比賽時的笑，一般都是嘴角往上提一點，帶著長輩看後輩的那種分寸。
這次不一樣。這次嘴角彎的幅度很淺，但連帶著眼睛裡的焦距都變了，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人。
趙鐵柱小聲嘟囔了一句：「鄧老師剛才用的真是三成力？」
姜大山把水瓶蓋擰上了，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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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域性預判覺醒進度的數字在重新整理。
79%的那個「9」消失了。
螢幕上跳出來的數字是81%。
蘇寒盯著那兩個數字，拇指在褲縫上鬆開了攥了兩天的力道。
指節彈開的時候關節嘎巴響了一聲，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場上，鄧世傑走到網前，隔著球網看著陸星野。
「你剛才那一拍，不是在預判我的球路。」
陸星野的胸口起伏得厲害，但沒有錯開視線。
鄧世傑拿球拍柄點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
「你在預判我的預判。」
陸星野沒說話，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不錯。」鄧世傑把拍子搭回肩上，轉身往場邊走，經過蘇寒身邊的時候放慢了半步，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那個系統跳到多少了？」
蘇寒沒抬頭，手指還在褲兜里。
「81。」
鄧世傑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走了三步，他又停了。
「你問我剛才用了幾成力。」
蘇寒抬起頭。
鄧世傑的背影停在器材室門口，側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語氣比剛才在場上跟陸星野說話的時候沉了一截。
「第八個回合那拍，我下意識提到了五成。」
他沒回頭，推開器材室的門走了進去。
蘇寒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他重新低下頭開啟系統面板，手指劃到全域性預判那一欄底部。
數字確實是81%。
但數字下面多了一行灰色小字，是他之前沒見過的。
「天賦進化路徑已解鎖。當前覺醒度滿足初級進化條件。檢測到外部高階對抗刺激殘留資料，正在分析。預計分析完成時間：4小時17分。」
蘇寒的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兩秒。
他關掉面板，抬頭看了一眼器材室緊閉的門，又看了一眼還站在場中央平復呼吸的陸星野。
那個十五歲的少年正把球拍翻過來，盯著自己拍面上那顆球留下的白色擦痕。
蘇寒翻開筆記本，在陸星野的名字後面把79%劃掉，寫上了81%。
筆尖停了一下，又在旁邊多寫了一行：「鄧世傑說第八拍用了五成。」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在後面加了一個問號。
然後翻到下一頁空白處，寫下四個字。
「進化路徑。」
後面沒寫了。
因為他還不知道那行灰色小字跑完之後，會彈出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