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三個回合
進度條卡在87%，蘇寒盯了將近二十秒，沒動。
螢幕右上角的時間跳了一格，23:47。
進度條往前蹦了一下，88%。又停了。
蘇寒把系統面板最小化，翻開筆記本，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
「唐糖和小魚之間有裂縫。在長大。」
他用筆在「在長大」三個字下面劃了一道橫線，又翻到倒計時第七天的標註看了一眼，合上本子。
裂縫的事也急不來。
蘇寒關了燈，但腦子裡那個69的協作值像顆釘子一樣扎在那兒，怎麼翻身都硌得慌。
第二天早上六點十分，蘇寒夾著筆記本往訓練館走。
山裡的風灌進領口，他縮了一下脖子，腳步沒停。
「蘇教練！」
聲音從左前方傳來。林小魚站在通往訓練館的土路邊，兩隻手背在身後，運動服拉煉拉到了下巴。
蘇寒停下來看她。
這丫頭平時都是跟著大部隊一起進館，從沒單獨在路上等過人。
「怎麼了？」
林小魚把手從身後拿出來，手裡攥著一張紙，摺痕壓得歪歪扭扭，邊角都皺了。
「蘇教練，我畫了個東西，您能看看嗎？」
蘇寒接過來。
紙展開，是一張手繪的女雙半場落點圖。
線條談不上工整，有些地方的箭頭還塗改過，但標註很清楚——三種顏色的筆跡，紅、藍、黑，分別畫了三套發球之後的銜接路線。
紅色那套是現在正在練的，蘇寒一眼就認出來了。
藍色那套做了小改動，發球落點往前推了大概十厘米。
黑色那套完全不一樣。
蘇寒站在路邊看了將近兩分鐘，沒說話。
林小魚站在旁邊，兩隻腳交替踩著地面，像是在給自己打拍子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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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第三套路線，你怎麼想到的？」蘇寒抬起頭。
林小魚快速眨了幾下眼睛，這是她思考時候的老毛病。
「我看了您給陸星野做的那個安全區切換的思路，反過來想了一下。」她的語速比平時快，像是怕說慢了自己就不敢說了，「如果我們女雙不是逼對手換安全區，而是主動造一個區域出來，讓對手覺得那個區域是安全的，但其實不安全呢？」
蘇寒沒接話，低下頭又看了一遍那條黑色路線。
林小魚的第一拍挑球落點故意偏向對方正手腰部位置，這個位置不遠不近，對手可以輕鬆接到但回球角度受限。
第二拍根據對手的回球方向，林小魚後場銜接球往反方向拉一拍，第三拍再反向一拉。
三拍下來，對手的站位會被不知不覺帶偏，留出的空檔不在正面，在側後方四十五度角左右。
那個角度，恰好是唐糖網前撲殺最順手的區域。
「你昨晚畫的？」
「嗯。」
「睡了幾個小時？」
林小魚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笑了一下：「您覺得行不行？」
蘇寒把那張紙沿著摺痕疊好，放進上衣口袋裡。
「下午訓練你跟唐糖試一下第三套。」
林小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只試三個回合。」蘇寒豎起三根手指，「三個回合之內配合跑不通，收回來，以後不提了。」
「好！」林小魚使勁點頭，腦袋點得幅度大到差點磕著自己下巴。
蘇寒轉身繼續往館裡走。
走出去七八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小魚還站在原地，兩隻拳頭攥在身前，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對自己說什麼。
蘇寒收回視線。
這個丫頭沒有陸星野那種預判天賦，沒有沈念那種節奏感知，沒有唐糖那種網前速度，甚至放在整個桐嶺隊裡，她的天賦面板資料排在墊底。
但她在用腦子打球。
上午的訓練照常封閉進行。
蘇寒沒有提前跟唐糖通氣，只在午飯的時候跟葉青松交代了一句：「下午女雙對抗的時候你打模擬對手，給她們加三個回合的自由配合時間。」
葉青松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林小魚那個方案？」
「你知道了？」
「早上集合的時候她臉上那個表情，跟鐵柱領到新球拍時候一樣。」葉青松把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不用猜也知道你批了什麼。」
下午兩點，訓練館大門關死，窗戶全部拉上遮光布。
女雙訓練進入第二節的時候，蘇寒吹了一聲哨。
「暫停。小魚，你上來說。」
林小魚小跑到唐糖身邊，展開了那張皺巴巴的落點圖。
「唐糖姐，我畫了套新的銜接路線，蘇教練同意讓我們試三個回合。」
唐糖的眉頭皺起來。
「蘇教練不是說鎖定期不加新東西？」
「蘇教練批了，三個回合。」林小魚笑著說，語氣儘量放鬆。
唐糖側過頭看了一眼場邊。蘇寒站在那裡，雙手抱著筆記本，沖她點了一下頭。
唐糖的眉頭沒有完全鬆開，但收回了視線，低頭看那張圖。
「你的意思是我不主動找球打，等你把人騙偏了我再殺？」
「對。前三拍你別動，在網前守著就行。第三拍打完對手站位會偏，空檔出來你再撲。」
唐糖把球拍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三個回合，打不通你別怪我。」
「不怪不怪。」林小魚退回後場的位置。
葉青松舉了下球拍，示意準備好了。
第一個回合。
林小魚的挑球按計劃落在對手正手腰部，葉青松輕鬆接住回了一個直線。
林小魚跟上第二拍反向拉斜線，葉青松跨步截住，回球質量沒有下降。第三拍林小魚再拉一次，但弧度偏高了半個拍面。
葉青松沒客氣，直接起拍壓了一個平抽。
唐糖在網前跟進了半步，但球從她頭頂飛過去了，落在中場偏後的位置。
沒打通。
唐糖回頭看了林小魚一眼，沒說話，但嘴角的角度說了一切。
「再來。」林小魚擦了一把手心的汗。
第二個回合。
林小魚調整了第三拍挑球的弧度，壓低了大概十五厘米，球速同時加快了一截。
這次葉青松的回球角度被限制住了，只能往中路回一個半高球。
唐糖的腳步剛好在這個節點卡上了。
她側身前探，拍面切下去，球擦著網帶翻過去。
葉青松勉強伸拍夠到，擋回來的球高了。
高球出現了。
螢幕右上角的時間跳了一格，23:47。
進度條往前蹦了一下，88%。又停了。
蘇寒把系統面板最小化，翻開筆記本，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
「唐糖和小魚之間有裂縫。在長大。」
他用筆在「在長大」三個字下面劃了一道橫線，又翻到倒計時第七天的標註看了一眼，合上本子。
裂縫的事也急不來。
蘇寒關了燈，但腦子裡那個69的協作值像顆釘子一樣扎在那兒，怎麼翻身都硌得慌。
第二天早上六點十分，蘇寒夾著筆記本往訓練館走。
山裡的風灌進領口，他縮了一下脖子，腳步沒停。
「蘇教練！」
聲音從左前方傳來。林小魚站在通往訓練館的土路邊，兩隻手背在身後，運動服拉煉拉到了下巴。
蘇寒停下來看她。
這丫頭平時都是跟著大部隊一起進館，從沒單獨在路上等過人。
「怎麼了？」
林小魚把手從身後拿出來，手裡攥著一張紙，摺痕壓得歪歪扭扭，邊角都皺了。
「蘇教練，我畫了個東西，您能看看嗎？」
蘇寒接過來。
紙展開，是一張手繪的女雙半場落點圖。
線條談不上工整，有些地方的箭頭還塗改過，但標註很清楚——三種顏色的筆跡，紅、藍、黑，分別畫了三套發球之後的銜接路線。
紅色那套是現在正在練的，蘇寒一眼就認出來了。
藍色那套做了小改動，發球落點往前推了大概十厘米。
黑色那套完全不一樣。
蘇寒站在路邊看了將近兩分鐘，沒說話。
林小魚站在旁邊，兩隻腳交替踩著地面，像是在給自己打拍子壯膽。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這第三套路線，你怎麼想到的？」蘇寒抬起頭。
林小魚快速眨了幾下眼睛，這是她思考時候的老毛病。
「我看了您給陸星野做的那個安全區切換的思路，反過來想了一下。」她的語速比平時快，像是怕說慢了自己就不敢說了，「如果我們女雙不是逼對手換安全區，而是主動造一個區域出來，讓對手覺得那個區域是安全的，但其實不安全呢？」
蘇寒沒接話，低下頭又看了一遍那條黑色路線。
林小魚的第一拍挑球落點故意偏向對方正手腰部位置，這個位置不遠不近，對手可以輕鬆接到但回球角度受限。
第二拍根據對手的回球方向，林小魚後場銜接球往反方向拉一拍，第三拍再反向一拉。
三拍下來，對手的站位會被不知不覺帶偏，留出的空檔不在正面，在側後方四十五度角左右。
那個角度，恰好是唐糖網前撲殺最順手的區域。
「你昨晚畫的？」
「嗯。」
「睡了幾個小時？」
林小魚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笑了一下：「您覺得行不行？」
蘇寒把那張紙沿著摺痕疊好，放進上衣口袋裡。
「下午訓練你跟唐糖試一下第三套。」
林小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只試三個回合。」蘇寒豎起三根手指，「三個回合之內配合跑不通，收回來，以後不提了。」
「好！」林小魚使勁點頭，腦袋點得幅度大到差點磕著自己下巴。
蘇寒轉身繼續往館裡走。
走出去七八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小魚還站在原地，兩隻拳頭攥在身前，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對自己說什麼。
蘇寒收回視線。
這個丫頭沒有陸星野那種預判天賦，沒有沈念那種節奏感知，沒有唐糖那種網前速度，甚至放在整個桐嶺隊裡，她的天賦面板資料排在墊底。
但她在用腦子打球。
上午的訓練照常封閉進行。
蘇寒沒有提前跟唐糖通氣，只在午飯的時候跟葉青松交代了一句：「下午女雙對抗的時候你打模擬對手，給她們加三個回合的自由配合時間。」
葉青松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林小魚那個方案？」
「你知道了？」
「早上集合的時候她臉上那個表情，跟鐵柱領到新球拍時候一樣。」葉青松把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不用猜也知道你批了什麼。」
下午兩點，訓練館大門關死，窗戶全部拉上遮光布。
女雙訓練進入第二節的時候，蘇寒吹了一聲哨。
「暫停。小魚，你上來說。」
林小魚小跑到唐糖身邊，展開了那張皺巴巴的落點圖。
「唐糖姐，我畫了套新的銜接路線，蘇教練同意讓我們試三個回合。」
唐糖的眉頭皺起來。
「蘇教練不是說鎖定期不加新東西？」
「蘇教練批了，三個回合。」林小魚笑著說，語氣儘量放鬆。
唐糖側過頭看了一眼場邊。蘇寒站在那裡，雙手抱著筆記本，沖她點了一下頭。
唐糖的眉頭沒有完全鬆開，但收回了視線，低頭看那張圖。
「你的意思是我不主動找球打，等你把人騙偏了我再殺？」
「對。前三拍你別動，在網前守著就行。第三拍打完對手站位會偏，空檔出來你再撲。」
唐糖把球拍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三個回合，打不通你別怪我。」
「不怪不怪。」林小魚退回後場的位置。
葉青松舉了下球拍，示意準備好了。
第一個回合。
林小魚的挑球按計劃落在對手正手腰部，葉青松輕鬆接住回了一個直線。
林小魚跟上第二拍反向拉斜線，葉青松跨步截住，回球質量沒有下降。第三拍林小魚再拉一次，但弧度偏高了半個拍面。
葉青松沒客氣，直接起拍壓了一個平抽。
唐糖在網前跟進了半步，但球從她頭頂飛過去了，落在中場偏後的位置。
沒打通。
唐糖回頭看了林小魚一眼，沒說話，但嘴角的角度說了一切。
「再來。」林小魚擦了一把手心的汗。
第二個回合。
林小魚調整了第三拍挑球的弧度，壓低了大概十五厘米，球速同時加快了一截。
這次葉青松的回球角度被限制住了，只能往中路回一個半高球。
唐糖的腳步剛好在這個節點卡上了。
她側身前探，拍面切下去，球擦著網帶翻過去。
葉青松勉強伸拍夠到，擋回來的球高了。
高球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