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0.15秒
蘇寒咳了一聲。
唐糖的腳停住了，退回原來的位置。
陸星野在後場跑了三個底線來回，第三拍的時候他調整了角度，把球從反手位切到了葉青松正手空當。
葉青松上前接球，回球帶著角度，但高度偏高了。
球從網上飄過來的時候，唐糖的眼睛亮了。
她整個人彈起來，右臂甩出去，拍面正對來球最高點，一記撲殺砸下去。
球在對面地板上彈了一下，秦若的拍子還在半路上。
8比3。
趙鐵柱在場邊「嚯」了一聲，被姜大山按住了肩膀。
訓練打到第二局尾聲，葉青松和秦若合計拿了9分，唐糖和陸星野拿了11分。
差距不算大，但後半段的節奏完全變了。
唐糖不再往後跑了。
她縮在網前那兩米的範圍里，像一道攔網，拍子舉著的時候對面不敢輕易放網前球。
陸星野在後場的預判沒了干擾之後，控球精度上了一個台階。
他的回球弧線開始帶著明確的目的性，不是簡單的打到空當，而是把球往一個方向引，引到唐糖最順手的封網區域。
兩個人之間沒有多餘的對話。
唐糖在前，陸星野在後，中間那條無形的分界線越來越清晰。
最後一分。
葉青松接到陸星野的高遠球後，沒往後場打，而是反手一推，球朝著唐糖身後的中場空當飛過去。
唐糖的身體本能地要轉，要往後撤。
她的腳抬了半寸。
然後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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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回去了。
陸星野已經在動了。他從後場起步，三步衝到中場偏前，在球下落到胸口高度的時候起跳。
整條右臂帶著肩膀的力量從上往下砸，殺球的聲音乾脆利落。
葉青松在對面硬扛了一板，球被架回來，高度偏高，旋轉不夠，歪歪扭扭地飄過網。
唐糖蹲在網前，盯著那顆球過來。
她的膝蓋彎到最低，然後整個人像壓緊的彈簧一樣彈射上去，拍面從上往下切，撲殺的角度幾乎垂直於地面。
球砸在葉青松腳前半米的位置，聲音很悶。
沒彈起來。
訓練館安靜了兩秒。
趙鐵柱這回沒忍住，「啪啪」拍了兩下大腿。
唐糖落地，拿拍子的手垂下來，呼吸有點急。
她轉身往場邊走，經過陸星野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
「還行吧。」
陸星野沒回頭。
但他低下頭擰水瓶蓋子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幅度不大。
蘇寒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寫完之後又在後面添了幾個字。
混雙組合節奏初步成型。
唐糖攻擊半徑加陸星野預判範圍，等於前場封鎖加後場控制。完整殺傷鏈雛形。
他把筆夾到本子中間，合上。
葉青松走過來，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湊到蘇寒耳邊：「最後三分的配合銜接間隔在一秒以內。這才第一次磨合。」
蘇寒點了下頭，沒接話。
他的手指在筆記本封面上敲了兩下，目光越過場地，看向牆上貼著的全國賽倒計時。
十四天。
五個專案，五組人，每一組都還有各自的問題沒解決。
他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推。
「都過來，下午的訓練安排提前說。」
六個人圍過來的時候，蘇寒翻開筆記本的下一頁。那一頁上畫著五個方框，分別對應五個單項，每個框裡密密麻麻寫著訓練計劃和對手資料。
最下面那個方框是混雙，框的右下角有一行剛寫上去的紅色小字。
唐糖湊過來想看，蘇寒把本子往懷裡收了收。
「下午的事下午說。先吃飯。」
唐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蘇寒等人都走遠了，才把筆記本重新翻開。
那行紅字寫的是：查全國賽混雙簽表，確認一號種子組合資訊。
他在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個括號。
括號里寫著：重點關注對手女選手的前場資料，跟唐糖做對比。
他合上本子，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鄧世傑站在訓練館門口的走廊上，雙手抱在胸前，不知道站了多久。
兩人的目光隔著半個場地碰了一下。
鄧世傑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在指尖晃了晃。
鄧世傑的隨身碟捏在指尖，拇指大小，磨得發亮，看不出牌子。
蘇寒走到走廊上，伸手接過來。
鄧世傑把手縮回口袋裡，只說了一句：「混雙那對，比你想的難打。」
說完轉身往樓梯口走，拖鞋底拍在水泥地上啪啪響，頭也沒回。
蘇寒把隨身碟攥在手心裡，掂了掂。
午飯是葉青瑤從鎮上帶回來的盒飯，六個孩子在食堂吃得叮噹響。
蘇寒端著飯盒回了辦公室，筷子插在米飯上沒動幾口，先把膝上型電腦翻開。
隨身碟插進去，資料夾跳出來。
只有一個影片檔案，檔名寫著「全國U14混雙一號種子·江南省體校·顧言秋/方語晴·近三月比賽合輯」。
蘇寒點開。
畫面亮起來的時候，他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錄影畫質不錯，應該是正式比賽的轉播源。
場地是標準的省級比賽館，燈光打得通透。
男選手站在後場發球，個子不矮，肩膀寬，握拍的手腕很鬆。
發球出去，對面回了一個網前。
前場的女選手動了。
蘇寒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個女選手從站位到出手，整個過程快得不像十三四歲的孩子。
她的身體重心壓得極低，啟動的時候膝蓋幾乎貼著地面彈起來，拍面從下往上兜，球貼著網帶翻過去，落點刁得離譜。
對面的人撲上來，勉強挑了個高球。
後場的男選手等著呢。
一拍殺球，角度陡，速度快，對面女選手舉拍去擋，球從拍框邊緣彈飛出去。
蘇寒按了暫停，拖回去重放了一遍。
然後又放了一遍。
他放下筷子，把盒飯推到一邊，身體前傾，兩隻手搭在鍵盤兩側，盯著螢幕。
錄影往下走，第二局，第三局。
蘇寒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調出系統面板，選了「對手解析」功能，把錄影中方語晴的三段前場封網連貫片段標註出來，讓系統跑了一組資料。
數字彈出來的時候，蘇寒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看了十秒鐘沒動。
差了0.15秒。
封網覆蓋面積：方語晴可控範圍比唐糖大了近兩成。
蘇寒把這兩個數字抄在筆記本上，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會兒。
0.15秒在日常生活里什麼都不算，在網前封網裡就是另一回事。
球從對面拍子上出來到過網，滿打滿算不到半秒，0.15秒的差距意味著唐糖能接到的球，方語晴不光接得到，還能打出變化。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唐糖的腳停住了，退回原來的位置。
陸星野在後場跑了三個底線來回，第三拍的時候他調整了角度，把球從反手位切到了葉青松正手空當。
葉青松上前接球，回球帶著角度，但高度偏高了。
球從網上飄過來的時候，唐糖的眼睛亮了。
她整個人彈起來，右臂甩出去，拍面正對來球最高點，一記撲殺砸下去。
球在對面地板上彈了一下，秦若的拍子還在半路上。
8比3。
趙鐵柱在場邊「嚯」了一聲，被姜大山按住了肩膀。
訓練打到第二局尾聲，葉青松和秦若合計拿了9分，唐糖和陸星野拿了11分。
差距不算大，但後半段的節奏完全變了。
唐糖不再往後跑了。
她縮在網前那兩米的範圍里，像一道攔網，拍子舉著的時候對面不敢輕易放網前球。
陸星野在後場的預判沒了干擾之後，控球精度上了一個台階。
他的回球弧線開始帶著明確的目的性，不是簡單的打到空當，而是把球往一個方向引，引到唐糖最順手的封網區域。
兩個人之間沒有多餘的對話。
唐糖在前，陸星野在後，中間那條無形的分界線越來越清晰。
最後一分。
葉青松接到陸星野的高遠球後，沒往後場打，而是反手一推，球朝著唐糖身後的中場空當飛過去。
唐糖的身體本能地要轉，要往後撤。
她的腳抬了半寸。
然後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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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回去了。
陸星野已經在動了。他從後場起步，三步衝到中場偏前，在球下落到胸口高度的時候起跳。
整條右臂帶著肩膀的力量從上往下砸，殺球的聲音乾脆利落。
葉青松在對面硬扛了一板，球被架回來，高度偏高，旋轉不夠，歪歪扭扭地飄過網。
唐糖蹲在網前，盯著那顆球過來。
她的膝蓋彎到最低，然後整個人像壓緊的彈簧一樣彈射上去，拍面從上往下切，撲殺的角度幾乎垂直於地面。
球砸在葉青松腳前半米的位置，聲音很悶。
沒彈起來。
訓練館安靜了兩秒。
趙鐵柱這回沒忍住，「啪啪」拍了兩下大腿。
唐糖落地，拿拍子的手垂下來，呼吸有點急。
她轉身往場邊走，經過陸星野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
「還行吧。」
陸星野沒回頭。
但他低下頭擰水瓶蓋子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幅度不大。
蘇寒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寫完之後又在後面添了幾個字。
混雙組合節奏初步成型。
唐糖攻擊半徑加陸星野預判範圍，等於前場封鎖加後場控制。完整殺傷鏈雛形。
他把筆夾到本子中間，合上。
葉青松走過來，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湊到蘇寒耳邊：「最後三分的配合銜接間隔在一秒以內。這才第一次磨合。」
蘇寒點了下頭，沒接話。
他的手指在筆記本封面上敲了兩下，目光越過場地，看向牆上貼著的全國賽倒計時。
十四天。
五個專案，五組人，每一組都還有各自的問題沒解決。
他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推。
「都過來，下午的訓練安排提前說。」
六個人圍過來的時候，蘇寒翻開筆記本的下一頁。那一頁上畫著五個方框，分別對應五個單項，每個框裡密密麻麻寫著訓練計劃和對手資料。
最下面那個方框是混雙，框的右下角有一行剛寫上去的紅色小字。
唐糖湊過來想看，蘇寒把本子往懷裡收了收。
「下午的事下午說。先吃飯。」
唐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蘇寒等人都走遠了，才把筆記本重新翻開。
那行紅字寫的是：查全國賽混雙簽表，確認一號種子組合資訊。
他在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個括號。
括號里寫著：重點關注對手女選手的前場資料，跟唐糖做對比。
他合上本子，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鄧世傑站在訓練館門口的走廊上，雙手抱在胸前，不知道站了多久。
兩人的目光隔著半個場地碰了一下。
鄧世傑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在指尖晃了晃。
鄧世傑的隨身碟捏在指尖，拇指大小，磨得發亮，看不出牌子。
蘇寒走到走廊上，伸手接過來。
鄧世傑把手縮回口袋裡，只說了一句：「混雙那對，比你想的難打。」
說完轉身往樓梯口走，拖鞋底拍在水泥地上啪啪響，頭也沒回。
蘇寒把隨身碟攥在手心裡，掂了掂。
午飯是葉青瑤從鎮上帶回來的盒飯，六個孩子在食堂吃得叮噹響。
蘇寒端著飯盒回了辦公室，筷子插在米飯上沒動幾口，先把膝上型電腦翻開。
隨身碟插進去，資料夾跳出來。
只有一個影片檔案，檔名寫著「全國U14混雙一號種子·江南省體校·顧言秋/方語晴·近三月比賽合輯」。
蘇寒點開。
畫面亮起來的時候，他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錄影畫質不錯，應該是正式比賽的轉播源。
場地是標準的省級比賽館，燈光打得通透。
男選手站在後場發球，個子不矮，肩膀寬，握拍的手腕很鬆。
發球出去，對面回了一個網前。
前場的女選手動了。
蘇寒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個女選手從站位到出手，整個過程快得不像十三四歲的孩子。
她的身體重心壓得極低，啟動的時候膝蓋幾乎貼著地面彈起來，拍面從下往上兜，球貼著網帶翻過去，落點刁得離譜。
對面的人撲上來，勉強挑了個高球。
後場的男選手等著呢。
一拍殺球，角度陡，速度快，對面女選手舉拍去擋，球從拍框邊緣彈飛出去。
蘇寒按了暫停，拖回去重放了一遍。
然後又放了一遍。
他放下筷子，把盒飯推到一邊，身體前傾，兩隻手搭在鍵盤兩側，盯著螢幕。
錄影往下走，第二局，第三局。
蘇寒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調出系統面板，選了「對手解析」功能，把錄影中方語晴的三段前場封網連貫片段標註出來，讓系統跑了一組資料。
數字彈出來的時候，蘇寒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看了十秒鐘沒動。
差了0.15秒。
封網覆蓋面積：方語晴可控範圍比唐糖大了近兩成。
蘇寒把這兩個數字抄在筆記本上，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會兒。
0.15秒在日常生活里什麼都不算，在網前封網裡就是另一回事。
球從對面拍子上出來到過網，滿打滿算不到半秒，0.15秒的差距意味著唐糖能接到的球，方語晴不光接得到，還能打出變化。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