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止是汗水咸
「明天早上，五點。」
「黃土場集合。」
「把今天在那塊綠色場地上輸掉的東西，給我加倍練回來。」
蘇寒的話，像一塊石頭丟進平靜的夜色里，連回聲都沒有。
回程的山路，再沒了來時的雀躍和輕鬆。
三個孩子都低著頭，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只能聽見腳踩在沙土上「沙沙」的聲響。
贏了的興奮，早就被那七分的差距和老師最後的話沖得一乾二淨。
趙鐵柱不再手舞足蹈，陸星野嘴裡叼著的草根也失了味道，連一向沉默的沈念，腳步都似乎重了幾分。
山風吹過，帶著涼意，也吹不散心裡的那股沉悶。
快到村口時，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一處地方，門縫下透出一點昏黃的光，在黑暗裡格外顯眼。
那是村長周德貴的宿舍。
蘇寒的腳步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那道光，什麼也沒說，領著孩子們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老村長還沒睡。
這一夜，孩子們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蘇含打開宿舍門，卻發現門口地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他撿起來，打開一看，裡面是炒得焦香的花生。
蘇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早飯是雷打不動的白粥。
蘇寒把那袋花生倒進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碗裡，推到桌子中間。
「吃吧。」
三個孩子看著那碗花生，都抬起頭看他。
「老師，哪來的？」趙鐵柱忍不住問。
「一個老朋友送的。」蘇寒淡淡地說。
他給每個人的碗裡都分了一把。
陸星野捏起一顆，放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鹹的。」他說。
「嗯。」蘇寒看著他們，「汗水也是鹹的。以後你們流的汗，會比吃的花生多得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
他放下筷子，表情嚴肅起來。
「從今天開始，訓練時間改了。」
「每天早上四點半，操場集合。上午文化課照舊，下午的技術訓練，加到一個半時辰。」
「每周二和周五，下午去鎮上打實戰。」
趙鐵柱的嘴巴張成了圓形，他想說點什麼，但看著蘇寒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時間不多了。」蘇寒的聲音不高，「縣賽之前，我們必須把輸掉的東西，一點一點，全拿回來。」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三個孩子的回答，響亮又整齊。
日子一下子被擰緊了發條，開始飛快地轉動起來。
每天凌晨四點半，桐嶺村小學的黃土操場上，總會準時出現四個身影。
天色還是深藍色的，月亮掛在山尖，他們已經開始繞著操場跑圈。
步伐訓練，體能訓練，枯燥，乏味，但沒有一個人叫苦。
上午，蘇寒又變回了那個溫和的語文老師，教他們識字，念課文。
到了下午，他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黃土場上，他的要求變得近乎苛刻。
「沈念，你的反手！手腕不要那麼死！用小臂帶動手腕，像甩鞭子一樣！」
蘇寒走到沈念身邊，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做了一次完整的揮拍動作。
【叮！成功指導弟子沈念反手發力，觸發150倍暴擊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大師級反手技術精通』！】
一股關於反手擊球的肌肉記憶和技巧感悟，瞬間湧入蘇寒的腦海。
他轉頭看向另一邊的陸星野。
「陸星野！誰讓你又卯足了勁兒殺球的？網前！要的是巧勁兒！把球拍想像成你的手，去輕輕地『抹』一下那個球頭！」
【叮！糾正弟子陸星野網前小球技術，觸發220倍暴擊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頂級網前手感』，對球的落點控制力微幅提升！】
「趙鐵柱！」蘇寒的聲音又提高了八度，「你的力氣用不完是嗎？我讓你打那個掛在網上的樹葉，不是讓你把球網打穿！」
「控制！我要的是控制！」
【叮！指導弟子趙鐵柱力量控制，觸發180倍暴擊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高級核心力量強化』，系統倉庫新增『碳素進攻型球拍』一把！】
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
而每周兩次的下山之路，成了他們檢驗成果的考場。
青陽鎮中心小學的趙老師，每次見到他們都像是見了債主，臉拉得老長，話里話外都帶著刺。
「喲，又來了？」
「我說蘇老師，差不多就行了，別把孩子折騰壞了。」
「我這場地金貴，你們可悠著點兒。」
蘇寒從不跟他爭辯，只是帶著孩子們默默熱身，然後開始打對抗賽。
對手還是劉凱那幾個鎮上的隊員。
一開始，陸星野他們輸多贏少。
對方規範的打法，多變的戰術，讓他們這些野路子很不適應。
但每一次輸球，蘇寒都會在場邊讓他們立刻復盤。
「陸星野，你剛才為什麼急著上網？對方的重心還在後面，你撲過去就是送分！」
「沈念，看清楚劉凱的引拍動作，他那個假動作晃了你三次了！」
汗水，爭吵，復盤，再戰。
他們就像一塊扔進火里的鐵，被反覆捶打，燒得通紅，卻也一點點變得堅硬。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三周。
這天下午是語文課。
蘇寒正在講一篇關於秋天的課文。
他講著講著，目光掃過全班，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班上那個最安靜，成績也最好的班長，那個叫林小魚的女孩，今天一直心不在焉。
她手裡握著半截粉筆，低著頭，不知道在課桌下面搗鼓什麼。
蘇寒皺了皺眉，但沒有當場點破她。
下課鈴一響，操場上立刻響起了羽毛球的擊打聲。
大部分孩子都跑出去玩了，教室里很快就空了下來。
林小魚卻沒有走。
她挪到靠窗的位置，悄悄地蹲下身，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操場上的陸星野他們。
蘇寒本來準備去指導訓練，看到這一幕，腳步停住了。
他看到林小魚把手裡的那截白色粉筆，在滿是灰塵的深色窗框上，開始寫寫畫畫。
她的動作很輕，很專注，仿佛在做一個什麼秘密實驗。
蘇寒好奇心起，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從她身後繞了過去。
他微微探頭，朝窗框上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頓了一下。
林小魚畫的，竟然是陸星野剛剛在練的「米字步法」的移動路線圖。
蘇寒眯起眼睛，仔細地看了五秒鐘。
圖畫得很稚嫩，線條歪歪扭扭。
他一眼就看出了三處明顯的錯誤：起步的蹬地發力方向畫反了，上網的最後一步畫得太大，回中心的路線也偏了一點。
可就在這些錯誤的線條旁邊，蘇寒看到了另外兩處，用更細的虛線畫出的輔助路徑。
一處，是陸星野在側身接球時，非持拍腳為了維持平衡的一個細微墊步。
另一處，是他在後場起跳殺球前，重心由後向前轉移的軌跡。
這兩個細節，蘇寒在示範時做過，但從未用語言明確地教過。
這是需要運動員在成百上千次的練習中，靠身體本能去領悟的東西。
而這個女孩，僅僅是蹲在窗邊看著，就自己把這背後的步伐邏輯給拆解出來了？
蘇寒站在她身後，一動不動。
林小魚完全沒有察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用小小的粉筆頭，修改著窗框上的線條。
蘇寒緩緩地退後了兩步，再退後兩步，悄悄地離開了教室。
他走到操場邊，看著遠處那個專心致志的小小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了一下。
有意思。
「黃土場集合。」
「把今天在那塊綠色場地上輸掉的東西，給我加倍練回來。」
蘇寒的話，像一塊石頭丟進平靜的夜色里，連回聲都沒有。
回程的山路，再沒了來時的雀躍和輕鬆。
三個孩子都低著頭，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只能聽見腳踩在沙土上「沙沙」的聲響。
贏了的興奮，早就被那七分的差距和老師最後的話沖得一乾二淨。
趙鐵柱不再手舞足蹈，陸星野嘴裡叼著的草根也失了味道，連一向沉默的沈念，腳步都似乎重了幾分。
山風吹過，帶著涼意，也吹不散心裡的那股沉悶。
快到村口時，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一處地方，門縫下透出一點昏黃的光，在黑暗裡格外顯眼。
那是村長周德貴的宿舍。
蘇寒的腳步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那道光，什麼也沒說，領著孩子們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老村長還沒睡。
這一夜，孩子們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蘇含打開宿舍門，卻發現門口地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他撿起來，打開一看，裡面是炒得焦香的花生。
蘇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早飯是雷打不動的白粥。
蘇寒把那袋花生倒進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碗裡，推到桌子中間。
「吃吧。」
三個孩子看著那碗花生，都抬起頭看他。
「老師，哪來的？」趙鐵柱忍不住問。
「一個老朋友送的。」蘇寒淡淡地說。
他給每個人的碗裡都分了一把。
陸星野捏起一顆，放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鹹的。」他說。
「嗯。」蘇寒看著他們，「汗水也是鹹的。以後你們流的汗，會比吃的花生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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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筷子，表情嚴肅起來。
「從今天開始，訓練時間改了。」
「每天早上四點半，操場集合。上午文化課照舊，下午的技術訓練，加到一個半時辰。」
「每周二和周五，下午去鎮上打實戰。」
趙鐵柱的嘴巴張成了圓形，他想說點什麼，但看著蘇寒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時間不多了。」蘇寒的聲音不高，「縣賽之前，我們必須把輸掉的東西，一點一點，全拿回來。」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三個孩子的回答，響亮又整齊。
日子一下子被擰緊了發條，開始飛快地轉動起來。
每天凌晨四點半，桐嶺村小學的黃土操場上，總會準時出現四個身影。
天色還是深藍色的，月亮掛在山尖，他們已經開始繞著操場跑圈。
步伐訓練，體能訓練，枯燥，乏味，但沒有一個人叫苦。
上午，蘇寒又變回了那個溫和的語文老師，教他們識字，念課文。
到了下午，他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黃土場上，他的要求變得近乎苛刻。
「沈念，你的反手！手腕不要那麼死！用小臂帶動手腕，像甩鞭子一樣！」
蘇寒走到沈念身邊，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做了一次完整的揮拍動作。
【叮！成功指導弟子沈念反手發力，觸發150倍暴擊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大師級反手技術精通』！】
一股關於反手擊球的肌肉記憶和技巧感悟，瞬間湧入蘇寒的腦海。
他轉頭看向另一邊的陸星野。
「陸星野！誰讓你又卯足了勁兒殺球的？網前！要的是巧勁兒！把球拍想像成你的手，去輕輕地『抹』一下那個球頭！」
【叮！糾正弟子陸星野網前小球技術，觸發220倍暴擊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頂級網前手感』，對球的落點控制力微幅提升！】
「趙鐵柱！」蘇寒的聲音又提高了八度，「你的力氣用不完是嗎？我讓你打那個掛在網上的樹葉，不是讓你把球網打穿！」
「控制！我要的是控制！」
【叮！指導弟子趙鐵柱力量控制，觸發180倍暴擊返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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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周兩次的下山之路，成了他們檢驗成果的考場。
青陽鎮中心小學的趙老師，每次見到他們都像是見了債主，臉拉得老長，話里話外都帶著刺。
「喲，又來了？」
「我說蘇老師，差不多就行了，別把孩子折騰壞了。」
「我這場地金貴，你們可悠著點兒。」
蘇寒從不跟他爭辯，只是帶著孩子們默默熱身，然後開始打對抗賽。
對手還是劉凱那幾個鎮上的隊員。
一開始，陸星野他們輸多贏少。
對方規範的打法，多變的戰術，讓他們這些野路子很不適應。
但每一次輸球，蘇寒都會在場邊讓他們立刻復盤。
「陸星野，你剛才為什麼急著上網？對方的重心還在後面，你撲過去就是送分！」
「沈念，看清楚劉凱的引拍動作，他那個假動作晃了你三次了！」
汗水，爭吵，復盤，再戰。
他們就像一塊扔進火里的鐵，被反覆捶打，燒得通紅，卻也一點點變得堅硬。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三周。
這天下午是語文課。
蘇寒正在講一篇關於秋天的課文。
他講著講著，目光掃過全班，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班上那個最安靜，成績也最好的班長，那個叫林小魚的女孩，今天一直心不在焉。
她手裡握著半截粉筆，低著頭，不知道在課桌下面搗鼓什麼。
蘇寒皺了皺眉，但沒有當場點破她。
下課鈴一響，操場上立刻響起了羽毛球的擊打聲。
大部分孩子都跑出去玩了，教室里很快就空了下來。
林小魚卻沒有走。
她挪到靠窗的位置，悄悄地蹲下身，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操場上的陸星野他們。
蘇寒本來準備去指導訓練，看到這一幕，腳步停住了。
他看到林小魚把手裡的那截白色粉筆，在滿是灰塵的深色窗框上，開始寫寫畫畫。
她的動作很輕，很專注，仿佛在做一個什麼秘密實驗。
蘇寒好奇心起，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從她身後繞了過去。
他微微探頭，朝窗框上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頓了一下。
林小魚畫的，竟然是陸星野剛剛在練的「米字步法」的移動路線圖。
蘇寒眯起眼睛，仔細地看了五秒鐘。
圖畫得很稚嫩，線條歪歪扭扭。
他一眼就看出了三處明顯的錯誤：起步的蹬地發力方向畫反了，上網的最後一步畫得太大，回中心的路線也偏了一點。
可就在這些錯誤的線條旁邊，蘇寒看到了另外兩處，用更細的虛線畫出的輔助路徑。
一處，是陸星野在側身接球時，非持拍腳為了維持平衡的一個細微墊步。
另一處，是他在後場起跳殺球前，重心由後向前轉移的軌跡。
這兩個細節，蘇寒在示範時做過，但從未用語言明確地教過。
這是需要運動員在成百上千次的練習中，靠身體本能去領悟的東西。
而這個女孩，僅僅是蹲在窗邊看著，就自己把這背後的步伐邏輯給拆解出來了？
蘇寒站在她身後，一動不動。
林小魚完全沒有察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用小小的粉筆頭，修改著窗框上的線條。
蘇寒緩緩地退後了兩步，再退後兩步，悄悄地離開了教室。
他走到操場邊，看著遠處那個專心致志的小小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了一下。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