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潤物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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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硯坐在他對面,夾了一筷子醃菜放進嘴裡,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外門那邊……比雜役院規矩多。你別跟人起衝突,有事就找鄭長老。」

  劉三桂在旁邊「嘖」了一聲:「你這話說得跟交代後事似的。」

  周硯沒理他,又補了一句:「我們仨都在下面,有事你捎句話下來,我們能幫的肯定幫。」

  孫大牛埋頭扒飯,聽到這兒「嗯」了一聲,算是附和。

  葉青陽放下碗,看了看三個人。

  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把碗端起來,把剩下的飯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他把碗筷拿到灶台邊洗了。劉三桂去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樹下挖了個小布包出來,塞進他手裡。

  「三顆培元丹,雜役院每年發五顆,我存下來的。」劉三桂說,「外門剛進去練功容易傷著氣血,你拿上,用得著。」

  葉青陽抓緊那個布包,布面還帶著地底的涼氣。

  孫大牛從後院提了一綑紮好的乾柴出來,往他腳邊一擱:「拿著。外門那邊大通鋪冬天冷,燒個炭盆夠你撐半個月。」

  葉青陽低頭看著那捆柴,又抬頭看看孫大牛的臉。孫大牛的臉膛在火光照映下顯得又黑又紅,眼神躲了躲,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別磨蹭了,趕緊走吧,天都黑了。」

  葉青陽把布包揣進懷裡,彎腰抱起那捆柴。

  他站在院門口回頭望了一眼。

  灶房裡的油燈還亮著,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院子裡鋪了一條窄窄的光帶。

  孫大牛站在灶房門口叉著腰,劉三桂倚在窗台邊招手,周硯立在門框裡,側著身看過來。

  三人都在看他。

  葉青陽抱緊了懷裡的乾柴,朝他們點了一下頭。

  「我安頓好了就下來看你們。」

  說完他轉身邁出院門,踏上了通往山腰的青石台階。

  夜風從山坳里灌上來,吹得他後脖頸涼颼颼的。懷裡的柴捆散發著乾燥的松木氣息,胸口那個布包貼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帶著一點餘溫。

  他走了一段路,回頭看了一眼。

  雜役院那盞油燈的光還亮著,細細的一豆,遠遠地綴在山腳下。

  葉青陽轉回頭,加快腳步往山上走去。

  他走了之後大約半盞茶的功夫,一隻灰羽雀鳥從屋檐上飛起,貼著山脊線折向東北方向,穿過兩道山坳,落進一處清幽的院落。

  待他走完最後一級青石台階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了半空。

  外門西院比雜役院氣派得多。青磚院牆齊整地圍出一方院落,三排瓦房依山勢錯落排列,檐下懸著紙燈籠,光影暈開一圈暖黃。

  院子中間鋪著平整的石板地,角落裡種了兩棵桂花樹,樹葉在夜風裡窸窣作響,送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

  他找到丙字房,推門進去。

  屋裡不大,靠牆床板上薄薄一層灰。牆角立著一隻矮櫃,櫃面上擱著一盞油燈和半截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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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青陽把柴捆放在門邊,走到那張空床邊坐下。床板硬邦邦的,坐上去「嘎吱「響了一聲。

  隔壁屋裡傳來說笑聲,聽聲音是幾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在鬧騰。再遠一點的院子裡,有人正扯著嗓子念書,磕磕絆絆的,翻來覆去就那兩句。

  葉青陽躺下來,枕著胳膊看著房梁。灰瓦的縫隙里漏進一縷月光,細細的白線投在對面牆壁上。他盯著那道光看了一會兒,眼皮慢慢沉下來。

  第二天卯時,天還沒完全亮透,葉青陽就醒了。

  他洗漱完推門出去,晨霧裹著桂花香撲面而來。外門西院的早晨比雜役院安靜得多,石板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桂花瓣,被露水打濕了,踩上去軟軟的,幾乎沒有聲響。

  他沿著院牆往外走,打算趁早去演武場熟悉一下地形。拐過西院側門的時候,迎面碰上一個穿灰衣的小丫鬟,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往山下走,手裡攥著一封信一樣的東西。兩人錯身而過,葉青陽沒有多留意。

  他往演武場的方向去了。

  那個灰衣小丫鬟一路小跑下了山腰,穿過雜役院側面的小徑,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偏門,進了一處清幽的院落。

  院子裡靜悄悄的,竹葉上掛著露水,檐下掛著一隻灰羽雀籠,裡面的雀鳥正歪著頭梳理羽毛。

  小丫鬟快步走到正屋門前,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門內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進。」

  小丫鬟推門進去,垂手站在門邊:「小姐,您吩咐的事已經傳下去了。孫大牛、劉三桂、周硯三個人,半個時辰後到。」

  坐在案後的宋青梨點了點頭。她今天穿了一身月青色的窄袖長裙,髮髻用素銀簪子綰著,整個人端坐在晨光里,清清爽爽的。案上攤著一本藥草冊子,像是剛從帳目里抬起頭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丫鬟退出去,門合上。

  宋青梨從案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台上的青瓷瓶里插著兩枝早桂,她伸手撥了撥桂花細碎的花瓣,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遠處山腰的方向。

  那裡是外門西院。

  那裡住著一個人。

  約莫半個時辰後,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三個人前後腳進了屋。孫大牛打頭,跨門檻時習慣性地矮了一下肩。劉三桂跟在他身後,掃了一眼屋裡的陳設,目光在窗台上那兩枝桂花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回宋青梨身上。周硯最後進來,腳步輕得像貓,反手帶上門,站在門邊不遠不近的位置,不往前多走一步。

  三人站成一排,孫大牛粗聲喊了一聲:「小姐。」

  宋青梨從窗邊轉過身來,看著他們三個。她沒有寒暄,開口就直奔正題:「人確認了?」

  孫大牛點頭:「確認了。眉眼有幾分像,後頸左側有顆小痣,米粒大小。」

  「性子呢?」

  劉三桂接話:「老實,不扎眼。在雜役院住了這些天,澆地拔草從不多話,也不跟人起口角。納新選考上他是被動出頭的,石柱炸了之後他自己也懵了,不像裝的。」

  宋青梨看向周硯。

  周硯站在門邊,嗓音不高,吐字清清楚楚:「他做事穩當,學東西快。孫大牛劈柴他看了兩回就會了,藥材名問一遍就記住。每晚回屋會把院子掃一遍再進屋。話少,但有心。」

  宋青梨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轉身走回案前,從袖中緩緩摸出一物。三人目光齊齊落過去——一枚青白色的臥鹿玉佩,溫潤細膩,被她托在白淨的掌心裡。晨光照透玉身,鹿角彎彎地伏在背上,左後蹄上方有一道細細的裂紋。

  孫大牛的瞳孔縮了一下。

  劉三桂的眉頭皺起來。

  周硯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蜷。

  宋青梨把三人的反應看在眼裡,聲音不高不低:「今早出現在我桌上的。灰羽雀銜來的消息,說人找到了,在雜役院。連同這塊玉佩一起送來的。」

  她把玉佩輕輕放在桌面上,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我確認過了。是他。「她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叫你們三個人過來,是有幾件事要交代。」

  三人同時抬眼看她。

  宋青梨的聲音沉下來:「第一,他在宗門的事,鄭長老暫時壓著,靈根屬性還沒往上遞。但瞞不了太久,宗門遲早會有人注意到他。你們在外面替他兜著點底,別讓不相干的人盯上他。」

  孫大牛「嗯「了一聲。

  「第二,別靠他太近,也別刻意疏遠。雜役院的四個人,你們該怎麼處還怎麼處。他要來串門、要送東西、要說話,都正常待他。別讓他覺察出什麼異樣。」

  劉三桂點了點頭。

  「第三。「宋青梨的聲音低下去,目光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他一個人在這裡,身邊沒有別人了。我不方便出面,以後他有什麼事,你們能幫的就幫一把。」

  周硯站在門邊,微微頷首。

  宋青梨把玉佩重新收回袖中,背過身去,看著窗台上的那兩枝桂花,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三年了。總算是……找到了。」

  三個人站在她身後,誰也沒有說話。

  晨光從東窗鋪進來,把他們四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黑檀木地面上,安安靜靜地疊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孫大牛粗聲粗氣地開了口:「那小姐,沒什麼別的吩咐,我們先回去?」

  宋青梨沒回頭,只「嗯」了一聲。

  腳步聲漸遠。院門吱呀一聲合攏。

  宋青梨站在窗邊,晨光一寸一寸地從她肩頭爬過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袖口,那枚臥鹿玉佩安靜地貼在她腕間,冰涼的玉面被體溫焐出了微微的溫度。

  她輕輕吐了一口氣。

  窗外的桂花又落了兩粒碎蕊下來,掉在窗台上,淡黃色的小點,安安靜靜的,像什麼心事終於落了地。

  (嗚嗚🥹堅持不下去了,雖然也才3.5萬字,而且寫的很爛,認清現實了不是簽約的料)

  (起點,臣退了)

  (等我下山歷練,回來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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