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玉」謀不軌
「修仙?修什麼仙？咱祖祖輩輩都是靠土吃飯的，那仙門是你該去的地方嗎？別再做你那白日夢了！」
「再說多少人想去修仙啊！最後哪能輪到你小子?你呀，就別去丟人現眼了。」
「醒醒吧，把東西給我交出來。」
葉青陽一身粗麻孝服，雙膝重重跪在靈堂前，緊挨著爺爺的棺材。
「不給。」他說著，拾起一沓紙錢，輕輕放進銅盆，語氣平靜得有些冰冷。
「那不是你的東西，你憑什麼打它的主意。」他接著說道。
話音未落，大伯快步上前，揪住葉青陽孝服的衣領，迫使跪在地上的少年抬頭。
葉青陽連發聲都帶著幾分沙啞的無力，可被迫仰頭的剎那，一雙眼睛展露出來。
他的眼底爬滿血絲，一片死寂的平靜下，透著駭人的冷意，靜靜怒視眼前血脈相連的大伯。
跳動的火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浸在陰影里，一半被火苗映亮。
大伯被他這副模樣激怒，眼底凶光畢露，且字字淬毒，不斷往他痛處去捅：
「你還敢瞪我？葉青陽，你無法無天了！要你交你就交出來，費什麼話。」
「一出生就把自己那不要臉的娘給剋死了，你還沒學會走路我二弟又沒了。要不是老爺子心軟，你早餓死在外頭了！」
「如今老爺子一死，我當家了。可沒人再慣著你！區區一個無根無憑的孤兒，也敢在這兒跟我叫板！」
大伯這麼咄咄逼人，為的也就僅僅是葉青陽懷中藏著的一枚玉佩。
據葉青陽說，那是他幼時玩耍時遇見的一位仙人贈予他的。
那仙人一見到蹲在路邊的葉青陽，就喜出望外。接著揮動手中的拂塵，往他頭頂一掃。
懵懂的葉青陽只覺得頭頂痒痒的。
可是，下一刻仙人就感到出乎意料，忽的皺緊了眉頭。砸砸嘴，直道「奇怪」「可惜」。
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鬚，看著葉青陽，斟酌片刻，隨後從身上掏出一枚玉佩。
對葉青陽說:「好小子，老夫看你是個不錯的修仙苗子。只是……這你我的緣分，也太淺了！」
「不如這樣，今日呢，老夫給你個信物，你且好生保管。日後你要是有機會步入仙途，能派上大用場。」
說完，仙人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便騰雲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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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得很快，呆滯的葉青陽還沒反應過來，仙人就越飛越遠，背影越來越小。
但那騰雲駕霧的氣派場面，給葉青陽幼小的心靈，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自此，在心底埋下了一顆修仙的種子。
只是，還沒等這顆種子萌芽，他的爺爺就突然離世了。
沒了庇護，可憐的葉青陽就此被邪惡的大伯盯上。
大伯找人打聽過，這玉佩雖不名貴，但也值錢，便萌生了占為己有的念頭。
靈堂內燭火搖曳，風吹得白幡簌簌發抖。黑漆棺木靜置正中，紙錢殘片在青磚地面上來回打轉。
白日前來弔唁的鄉鄰早已散盡，四下再無外人，只剩下自家人圍在棺木周遭。
親戚們見事態惡化，紛紛圍上來。
有幾個人下意識想伸手勸阻，卻在對上大伯冷厲的目光時猛然間縮回了手。
這其中不乏上趕著落井下石之輩。
有人在一旁低聲嘀咕，譏諷他不自量力，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異想天開去修仙。
有人冷眼旁觀，巴不得東西就此落到大伯手裡，日後也好從中分一杯羹。
還有人嘴上假意勸解，話語裡卻句句偏向大伯，變相逼著他退讓服軟。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此刻全都蒙上一層功利的漠然。
爺爺剛離世，大伯就迫不及待來欺辱他，族人們見狀也只是冷漠地旁觀。
喪親與背叛的痛苦，一瞬間壓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心痛像潮水堵在胸口，他幾乎喘不上氣。
供桌上方懸著一幅畫像，燭光將畫像里爺爺的臉也照得明明滅滅，那雙畫出來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前方，仿佛在看著堂中每一個人。
葉青陽不甘示弱，呵斥道。
「爺爺才走多久啊，棺材都還沒下葬，你們一個個就這麼急不可耐，有良心嗎！！！」
「家產我沒分到一分，手上就這一個值點錢的東西，你們也要搶走，真是吃人不吐骨頭啊！」
葉青陽抬眼，聲音不高，卻穿透嘈雜人聲。
「我日後定會離開這裡，不礙你們的眼。但如今你們這般趕盡殺絕，不怕爺爺泉下有知——」
話音未落，大伯五指發力，將葉青陽的衣領往上提，少年整個人被拽得離地半寸，脖頸勒得發緊。
「老爺子偏心你這喪門星，如今人都走了，還想拿他來壓我？」
「呵，你有良心，那老爺子走的時候你怎麼不跟著去死啊！你有本事就下去陪他啊！」
大伯朝後一揮手，幾個壯漢上前。
粗壯的手掌扣緊他雙臂，用力把他按得弓下身子。他拼命扭動肩膀，胳膊使勁往外掙脫，腳胡亂蹬踩著地面。
大伯在他身上摸索一番，掏出玉佩，隨後笑嘻嘻收入自己囊中。
他然後一抬手，幾個壯漢立馬放開葉青陽。
大伯轉身欲走，還一邊用手摩挲著玉佩的紋路。
這玉佩通體暗青，質地溫潤沉厚，玉身隱著一層極淡的雲紋暗絡，流轉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瑩光。
他正估摸著要去哪家鋪子當掉，忽然耳畔吹過一陣勁風。
一記猛拳狠狠砸在了大伯的側臉。
大伯整個人被打得腦袋狠狠一偏，腳步踉蹌後退兩步，臉頰瞬間麻木發脹，耳邊嗡嗡作響。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下一秒，葉青陽抬臂蓄力，又一拳狠狠地揮向另外半張臉。
變故來得太過迅猛，周遭族人一時全都怔住，誰也沒料到一向隱忍的葉青陽竟敢動手。
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轟然騷動，幾名男子連忙上前，伸手死死扯住葉青陽。
大伯整個人瞬間惱羞成怒，「反、反了你了！」
「給我打！」
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葉青陽身上，密密麻麻。
他被打得蜷縮在地上，臉頰蹭上冰涼潮濕的青磚，額角被踹中，腫起一片，嘴角也磕碰出淡淡的血痕。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餘光瞥見周遭圍著一圈各式各樣的布鞋，粗布褲腿錯落林立在身前，腿腳仿佛被釘在原地，就這麼冷漠地站著，冷眼看著他被肆意毆打。
心口像是被冰水浸透，從裡到外都涼得徹底。
皮肉被打得發麻，骨頭陣陣發酸。
燭火亂顫，白幡狂舞。
大伯出夠了氣，叫他們收手，隨後揚長而去。
其餘族人面面相覷，有的跟上大伯的背影，有的低聲議論著散去。
靈堂里很快只剩下葉青陽一個人。
長明燈忽明忽暗，燭油順著燭台緩緩凝結，捲起地上散落的黃紙，無聲盤旋。
房樑上有老鼠跑動，爪子蹭過灰瓦，細碎的聲音從頭頂掠過。偶爾踩落一小撮灰，簌簌往下掉。
靈堂外，夜色深處，一道黑影立在半掩的窗扇外側。一動不動，像一截枯樹樁子，透過窗縫，靜靜望著裡面那個躺在地上的人。
片刻後，黑影慢慢退後一步，隱沒在黑暗裡。
「再說多少人想去修仙啊！最後哪能輪到你小子?你呀，就別去丟人現眼了。」
「醒醒吧，把東西給我交出來。」
葉青陽一身粗麻孝服，雙膝重重跪在靈堂前，緊挨著爺爺的棺材。
「不給。」他說著，拾起一沓紙錢，輕輕放進銅盆，語氣平靜得有些冰冷。
「那不是你的東西，你憑什麼打它的主意。」他接著說道。
話音未落，大伯快步上前，揪住葉青陽孝服的衣領，迫使跪在地上的少年抬頭。
葉青陽連發聲都帶著幾分沙啞的無力，可被迫仰頭的剎那，一雙眼睛展露出來。
他的眼底爬滿血絲，一片死寂的平靜下，透著駭人的冷意，靜靜怒視眼前血脈相連的大伯。
跳動的火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浸在陰影里，一半被火苗映亮。
大伯被他這副模樣激怒，眼底凶光畢露，且字字淬毒，不斷往他痛處去捅：
「你還敢瞪我？葉青陽，你無法無天了！要你交你就交出來，費什麼話。」
「一出生就把自己那不要臉的娘給剋死了，你還沒學會走路我二弟又沒了。要不是老爺子心軟，你早餓死在外頭了！」
「如今老爺子一死，我當家了。可沒人再慣著你！區區一個無根無憑的孤兒，也敢在這兒跟我叫板！」
大伯這麼咄咄逼人，為的也就僅僅是葉青陽懷中藏著的一枚玉佩。
據葉青陽說，那是他幼時玩耍時遇見的一位仙人贈予他的。
那仙人一見到蹲在路邊的葉青陽，就喜出望外。接著揮動手中的拂塵，往他頭頂一掃。
懵懂的葉青陽只覺得頭頂痒痒的。
可是，下一刻仙人就感到出乎意料，忽的皺緊了眉頭。砸砸嘴，直道「奇怪」「可惜」。
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鬚，看著葉青陽，斟酌片刻，隨後從身上掏出一枚玉佩。
對葉青陽說:「好小子，老夫看你是個不錯的修仙苗子。只是……這你我的緣分，也太淺了！」
「不如這樣，今日呢，老夫給你個信物，你且好生保管。日後你要是有機會步入仙途，能派上大用場。」
說完，仙人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便騰雲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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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得很快，呆滯的葉青陽還沒反應過來，仙人就越飛越遠，背影越來越小。
但那騰雲駕霧的氣派場面，給葉青陽幼小的心靈，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自此，在心底埋下了一顆修仙的種子。
只是，還沒等這顆種子萌芽，他的爺爺就突然離世了。
沒了庇護，可憐的葉青陽就此被邪惡的大伯盯上。
大伯找人打聽過，這玉佩雖不名貴，但也值錢，便萌生了占為己有的念頭。
靈堂內燭火搖曳，風吹得白幡簌簌發抖。黑漆棺木靜置正中，紙錢殘片在青磚地面上來回打轉。
白日前來弔唁的鄉鄰早已散盡，四下再無外人，只剩下自家人圍在棺木周遭。
親戚們見事態惡化，紛紛圍上來。
有幾個人下意識想伸手勸阻，卻在對上大伯冷厲的目光時猛然間縮回了手。
這其中不乏上趕著落井下石之輩。
有人在一旁低聲嘀咕，譏諷他不自量力，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異想天開去修仙。
有人冷眼旁觀，巴不得東西就此落到大伯手裡，日後也好從中分一杯羹。
還有人嘴上假意勸解，話語裡卻句句偏向大伯，變相逼著他退讓服軟。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此刻全都蒙上一層功利的漠然。
爺爺剛離世，大伯就迫不及待來欺辱他，族人們見狀也只是冷漠地旁觀。
喪親與背叛的痛苦，一瞬間壓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心痛像潮水堵在胸口，他幾乎喘不上氣。
供桌上方懸著一幅畫像，燭光將畫像里爺爺的臉也照得明明滅滅，那雙畫出來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前方，仿佛在看著堂中每一個人。
葉青陽不甘示弱，呵斥道。
「爺爺才走多久啊，棺材都還沒下葬，你們一個個就這麼急不可耐，有良心嗎！！！」
「家產我沒分到一分，手上就這一個值點錢的東西，你們也要搶走，真是吃人不吐骨頭啊！」
葉青陽抬眼，聲音不高，卻穿透嘈雜人聲。
「我日後定會離開這裡，不礙你們的眼。但如今你們這般趕盡殺絕，不怕爺爺泉下有知——」
話音未落，大伯五指發力，將葉青陽的衣領往上提，少年整個人被拽得離地半寸，脖頸勒得發緊。
「老爺子偏心你這喪門星，如今人都走了，還想拿他來壓我？」
「呵，你有良心，那老爺子走的時候你怎麼不跟著去死啊！你有本事就下去陪他啊！」
大伯朝後一揮手，幾個壯漢上前。
粗壯的手掌扣緊他雙臂，用力把他按得弓下身子。他拼命扭動肩膀，胳膊使勁往外掙脫，腳胡亂蹬踩著地面。
大伯在他身上摸索一番，掏出玉佩，隨後笑嘻嘻收入自己囊中。
他然後一抬手，幾個壯漢立馬放開葉青陽。
大伯轉身欲走，還一邊用手摩挲著玉佩的紋路。
這玉佩通體暗青，質地溫潤沉厚，玉身隱著一層極淡的雲紋暗絡，流轉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瑩光。
他正估摸著要去哪家鋪子當掉，忽然耳畔吹過一陣勁風。
一記猛拳狠狠砸在了大伯的側臉。
大伯整個人被打得腦袋狠狠一偏，腳步踉蹌後退兩步，臉頰瞬間麻木發脹，耳邊嗡嗡作響。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下一秒，葉青陽抬臂蓄力，又一拳狠狠地揮向另外半張臉。
變故來得太過迅猛，周遭族人一時全都怔住，誰也沒料到一向隱忍的葉青陽竟敢動手。
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轟然騷動，幾名男子連忙上前，伸手死死扯住葉青陽。
大伯整個人瞬間惱羞成怒，「反、反了你了！」
「給我打！」
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葉青陽身上，密密麻麻。
他被打得蜷縮在地上，臉頰蹭上冰涼潮濕的青磚，額角被踹中，腫起一片，嘴角也磕碰出淡淡的血痕。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餘光瞥見周遭圍著一圈各式各樣的布鞋，粗布褲腿錯落林立在身前，腿腳仿佛被釘在原地，就這麼冷漠地站著，冷眼看著他被肆意毆打。
心口像是被冰水浸透，從裡到外都涼得徹底。
皮肉被打得發麻，骨頭陣陣發酸。
燭火亂顫，白幡狂舞。
大伯出夠了氣，叫他們收手，隨後揚長而去。
其餘族人面面相覷，有的跟上大伯的背影，有的低聲議論著散去。
靈堂里很快只剩下葉青陽一個人。
長明燈忽明忽暗，燭油順著燭台緩緩凝結，捲起地上散落的黃紙，無聲盤旋。
房樑上有老鼠跑動，爪子蹭過灰瓦，細碎的聲音從頭頂掠過。偶爾踩落一小撮灰，簌簌往下掉。
靈堂外，夜色深處，一道黑影立在半掩的窗扇外側。一動不動，像一截枯樹樁子，透過窗縫，靜靜望著裡面那個躺在地上的人。
片刻後，黑影慢慢退後一步，隱沒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