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夜神教你左右互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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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夜盯著對面的江沐月,足足看了五秒。

  「你覺得《灰色軌跡》炸場,是因為尾奏?」

  江沐月愣在原地,脫口而出。

  「不然呢?那可是一分半鐘的雙吉他大軸!現場都快瘋了,誰聽了不迷糊啊?」

  凌夜搖了搖頭。

  他將保溫杯輕輕頓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錯。」

  他掀起眼皮,視線如有實質般壓向江沐月。

  「它能炸,是因為前面壓得夠久,情緒給足了。」

  「沒有前面積攢的壓抑和鋪墊,那一分半鐘就是單純的製造噪音。」

  凌夜身子微微前傾,語氣直白得不留半點情面:「你現在的問題就在這裡,只會炸,不會壓。」

  「你在舞台上,就像個拔了插銷到處亂撞的煤氣罐。」

  江沐月不服氣地挺起脖子:「怎麼可能!我上一場打祝星遙,不就是用弱混聲開的局嗎?」

  「那叫生搬硬套。」

  凌夜語氣毫無波瀾。

  「你唱一段你最自信的極限高音,我聽聽。」

  江沐月深吸一口氣,瞬間站直身子。

  一段穿透力極強的海豚音,在辦公室內驟然拔高。

  甚至為了秀操作,她還在尾音強行擠了個九曲十八彎的轉音,聽得人頭皮發緊。

  收音後,她停下動作,下巴微揚,帶著幾分求表揚的得意看向凌夜,仿佛在說「這物理火力猛不猛」。

  凌夜連眉頭都沒動一下,無情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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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實。」

  「太土。」

  「太像村口的大喇叭。」

  江沐月下巴一收,剛才那點驕傲勁兒,像被針扎破的輪胎,「哧」地一下漏了個乾乾淨淨。

  整個人傻在原地。

  「我要的是月亮的空靈。」

  凌夜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不是探照燈。」

  「你把高音當成重型武器去亂砸人,這只是莽夫的打法。」

  看著江沐月發懵的神情,凌夜靠回椅背,腦中快速篩選。

  江沐月的底子其實極其耀眼。

  音色極亮,穿透力強得可怕。

  但對聲音的控制力,始終差了那臨門一腳。

  凌夜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段高冷、空靈、仿佛從九霄雲層上直接劈落下來的旋律。

  橫跨三個八度的恐怖音域,真假音極致交替,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性。

  那首歌,簡直是為江沐月現在這副嗓子量身定製的核彈。

  只要能完美消化,周六晚上的演播廳棚頂絕對要被她當場掀翻。

  但以江沐月現在只會「硬頂」的發力習慣,強行接這首歌,高音部分絕對會變成車禍現場的慘叫。

  「歌,我可以給你寫。」凌夜終於鬆口。

  江沐月猛地抬起頭,黯淡的眼睛瞬間躥起火苗:「真的?!」

  「別高興得太早。」

  凌夜端起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面的熱氣。

  「這首歌的難度,現在的你還駕馭不了,我要給你定個死規矩。」

  江沐月用力點頭,短髮跟著飛揚:「你說!每天練十個小時我都行!」

  凌夜豎起三根手指。

  「接下來的幾天,你不准碰任何高音。」

  江沐月徹底傻眼了,眼珠子瞪得溜圓:「啊?你剛才不是說要在破木吉他的舒適區里,把他的房頂掀了嗎?」

  「掀房頂也是有講究的。」

  凌夜語氣強硬,不容商量。

  「只練氣息,只練弱聲,讓音域一點點往上爬。」

  「去感受聲音在頭腔里的共振,而不是像個土匪一樣扯著嗓子去物理超度觀眾。」

  江沐月死死咬住後槽牙,雙手在身側攥緊,眼底迸發出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

  「好!我答應!」

  同一時間,東韻州某間獨立工作室。

  薛凱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江沐月大殺四方的半決賽切片。

  按住空格鍵,畫面定格在那張囂張的喇叭面具上。

  薛凱仰起頭靠在真皮沙發上,手指煩躁地撥弄著一枚金屬撥片。

  他的情緒極度複雜。

  作為第一戰隊的老大哥,他真的很欣賞這丫頭破釜沉舟的衝勁。

  可造化弄人,周末的修羅場,他不得不和這個火力全開的年輕怪物正面廝殺。

  面對那種穿透力極強的高音轟炸,哪怕是老江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太清楚自己的短板了。

  他擅長娓娓道來,擅長用滄桑去撥動聽眾心底的弦。

  但在半決賽這種拼刺刀的局裡,如果對面的高音直接把場子燒沸,他那點單薄的慢歌情懷,很容易被徹底淹沒,淪為毫無生氣的背景板。

  他不想輸,更不想輸得難看。

  他急需一首能將「故事感」化作實質性殺傷力的神作。

  而放眼整個樂壇,能在短時間內掏出這種級別底牌的,薛凱只能想到一個人——凌夜。

  薛凱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按下了撥通鍵。

  東韻州,幻音工作室。

  凌夜剛打開編曲軟體,新建了一個音軌文檔。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來電顯示:薛凱。

  凌夜看著剛被江沐月風風火火關上的大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任由鈴聲響了三下,他才不緊不慢地滑開接聽。

  「餵。」

  電話那頭,薛凱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點老將放低姿態的試探。

  「凌夜,你最近……忙嗎?」

  「還行。」

  凌夜靠著椅背,食指在桌面上隨意敲著節拍。

  薛凱乾咳了一聲,繞著彎子拋出引子:「能不能……幫我聽一首歌?幫我把把關。」

  凌夜怎麼可能聽不出對方語氣里的言不由衷,毫不留情地一刀戳破。

  「只是聽?」

  電話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薛凱終於放棄了成年人那些虛偽的寒暄。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幫我寫一首。」

  凌夜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

  「要歌,是為了周末半決賽打大喇叭吧。」

  電話那頭,薛凱重重地嘆了口氣,索性全盤托出:「沒錯,我想從你這求一首能把場子穩穩鎮住的底牌。」

  凌夜偏過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

  左手剛批完一把重火力狙擊槍,右手立刻就有人上門求滿級防彈衣。

  自己人打自己人,還得找同一個軍火商進貨。

  「好。」凌夜答應得異常乾脆。

  電話那頭的薛凱明顯鬆了一大口氣:「謝謝!你需要了解一下我最近聲帶的狀態嗎?或者……」

  「不用。」

  凌夜打斷他,語氣里透著一絲意味深長。

  「你想贏現在的她,以前那種按部就班的唱法絕對行不通。」

  凌夜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明天上午十點,來工作室,接不接得住,看你自己的覺悟。」

  說完,凌夜直接掛斷了電話。

  韓磊推門走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新的通告單。

  一抬眼,正巧看到凌夜對著熄滅的手機屏幕,露出了一個資本家看了都直呼內行的腹黑笑容。

  韓磊頭皮一麻,直覺有人要倒霉了。

  「你又憋著什麼壞水呢?」韓磊警惕地問。

  凌夜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地喝盡了最後一口枸杞水。

  「沒什麼。」

  凌夜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看樂子的閒適。

  「只是突然覺得,裁判、教練和兩邊的軍火商都是我,這周末的直播,一定會非常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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