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能躺為什麼要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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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競演》半決賽上半場的直播錄屏,在各大視頻平台瘋狂屠版。

  熱搜榜前十,夜行者毫不講理地獨占四個。

  從《擱淺》的極致高音狂飆,到《灰色軌跡》一分半鐘大殺四方的雙吉他尾奏,粉絲們連夜爆肝剪輯的高光混剪橫掃全網。

  點讚最高的一條評論只有短短一句話:「別人是來比賽拼命的,夜神是來現場開巡演的。」

  然而,當絕對的統治力遇上那張唯一的「3號保送簽」,風向就不可能一直乾淨。

  次日上午十點,幾家營銷號準點下場。

  一篇名為《496票背後的巧合:唯一的保送簽是不是劇本?》的長文,迅速被水軍頂上熱門。

  評論區很快變了味。

  「笑死,前面剛吹完無敵,轉頭就捏著保送簽開溜?」

  「別洗了,就是不敢碰深海妖姬。妖姬上一場把場子壓得那麼絕,他怕接不住場子翻車唄。」

  「透明抽籤箱不代表流程透明,節目組真當觀眾沒腦子?」

  「資本保送都快懟臉上了,還擱這兒吹天命?」

  「夜神粉別急著洗,真無敵就把簽讓出來啊。」

  中州,《蒙面競演》總控室。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副導演拿著最新匯總的輿情監測報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錢導,不能再放任不管了!現在網上全在刷節目組有黑幕,再這麼鬧下去,夜行者的路人盤都要被這幫水軍砸爛了!公關部那邊問,要不要壓熱搜、降詞條?」

  總導演錢峰靠在轉椅上。

  他沒有看報表,而是緊緊盯著牆上大屏幕里那條垂直飆升的熱度曲線。

  他突然笑出了聲,大手一揮拍在桌面上。

  「壓個屁!誰敢降詞條我開除誰!」

  副導演愣住:「可是他們都在造謠我們有劇本啊!」

  錢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力敲了敲:

  「你做綜藝做傻了吧?做選秀不需要一團和氣,更不需要什麼絕對公平的體面!觀眾愛看神仙打架,更愛看所謂的神明被潑髒水!」

  他轉頭看向一屋子的編導,眼神精明銳利。


  「深海妖姬的粉絲現在鬧得越不甘心,他們下下周看總決賽的執念就越深!」

  「通知宣發組,不控評,不壓熱搜。除了突破底線的髒話給我刪掉,其他的,讓他們敞開了吵!」

  錢峰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大口,冷笑道:

  「黑幕?夜行者用496票刷新了紀錄,這種級別的怪物需要我給他遞劇本?他就算閉著眼抽個1號出來,死的也是對面!」

  與此同時,南熾州某條高架橋上。

  一輛黑色的奢華保姆車平穩行駛。車廂后座,深海妖姬安靜地靠在椅背上。

  經紀人劃著名平板屏幕,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得意:

  「妖姬老師,網上現在都在說夜行者是怕了你,才躲到決賽去的。咱們的聲勢現在完全壓住他了。」

  深海妖姬沒有說話。

  幽藍色的面具被扔在旁邊的空位上,她偏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經紀人見她不搭腔,湊近了些繼續拱火:「團隊那邊問,我們要不要順勢買幾個通稿,再把熱度往上推一推?就踩他不敢打硬仗。」

  深海妖姬轉過頭,冷冷地瞥了經紀人一眼。

  「蠢貨。」

  經紀人被罵得一呆,張了張嘴沒敢出聲。

  「你們這幫搞營銷的,是不是真以為拿嘴就能把別人唱破音?」

  深海妖姬拿起旁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聲音冷得像帶著冰碴。

  「怕我?他拿著一把破木吉他,能靠一分半尾奏壓住全場五百個人大氣都不敢喘的怪物,他的字典里根本就不存在『怕』這個字。」

  她把礦泉水瓶丟回置物架,冷笑了一聲。

  「他抽中3號,純粹是因為運氣好。」

  經紀人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那……下周我們打赤焰玩偶這局怎麼弄?」

  深海妖姬閉上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拍。

  「告訴編曲團隊,今晚全員回棚里開工。」

  「《鯨落》的伴奏我要再調半個音。」

  「下周六晚八點,如果我拿不到496票,決賽就算對上他,我也接不住他的場子。」

  她猛地睜開眼。

  「下場對決,我要讓那個裝神弄鬼的玩偶,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下午,東韻州。

  幻音文化工作室。

  陽光穿過落地窗灑進屋內。

  凌夜穿著件寬鬆的白襯衫,靠在真皮辦公椅上,慢條斯理地往保溫杯里扔了幾顆新買的枸杞。

  辦公桌對面,韓磊正拿著手機來回踱步。

  「這群沒腦子的水軍!瞎帶什麼節奏!496票拿保送簽,他們居然敢說是黑幕!」

  「公關部是幹什麼吃的,我現在就讓他們下場撕回去!」

  凌夜端起保溫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消停點,別浪費那個錢。」

  韓磊停下腳步,急道:「他們都在網上騎臉輸出說你怯戰了!」

  凌夜頭都沒抬。

  「我不發新歌,他們罵我江郎才盡;我唱原創拿了全場最高分,他們罵我內定有後台。

  既然這幫人橫豎都要找個理由罵我……」

  凌夜抬起眼皮,看了韓磊一眼:「那我為什麼不舒舒服服地歇一輪,看著他們跳腳?」

  韓磊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紅木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江沐月頂著兩大大大的黑眼圈,活像個遊魂一樣飄了進來。

  她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直接出溜到了沙發上,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

  韓磊識趣地閉上嘴,轉身退出了辦公室,順帶關好了門。

  「凌夜老師……」

  江沐月拖著長音,聲音里滿是絕望。

  凌夜瞥了她一眼:「魂丟半路上了?」

  江沐月猛地坐起身,一頭扎亂了自己的短髮。

  「抽籤啊!我這什麼陰間運氣!」

  「剛把祝星遙那個尖叫雞送走,反手就給我發配去打一把破木吉他!」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冷水,繼續哀嚎。

  「自己人打自己人,贏了像背刺,輸了又得當場揭面,這叫什麼事啊?」

  「我現在一想到要站在台上跟他拼感情,就覺得渾身不對勁!這不是比賽,這是讓我親手拆隊友的台啊!」

  凌夜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靜靜地看著她發癲。

  等江沐月嚎得差不多了,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誰教你要去跟他拼感情的?」

  江沐月愣了一下:「慢歌不拼感情拼什麼?難不成我拿電音去轟他?」

  「在舞台上,去對手的絕對舒適區里找存在感,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他喜歡坐著講故事,你就不講理地把他的房頂掀了。」

  「競技舞台,打碎對方的舒適區,你就能贏。」

  江沐月聽得一愣一愣的。

  過了好幾秒,她才慢慢回過神來,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試探著問。

  「我不能順著破木吉他的節奏走,而是要打亂他的節奏?」

  凌夜端起保溫杯,淡淡道:「還不算太笨。」

  江沐月被噎了一下,剛要反駁,腦子裡卻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半決賽上半場,夜行者背著吉他站在白光中央。

  《灰色軌跡》最後那一分半鐘的雙吉他尾奏,像是把整個舞台的空氣都撕開了。

  江沐月越想,呼吸越急。

  她猛地一拍沙發扶手,整個人坐直了。

  「凌夜老師!」

  凌夜抬眼看她。

  江沐月眼巴巴地湊過去,聲音裡帶著諂媚和誠懇:「你幫我寫一首歌吧。」

  凌夜手裡的保溫杯停了一下。

  江沐月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細微反應,越說越激動:「真的!就照你剛才說的方向來!」

  「破木吉他不是喜歡坐著講故事嗎?那我就不坐!」

  「他不是喜歡讓觀眾慢慢聽、慢慢哭嗎?那我就不給他慢慢來的機會!」

  她雙手比劃著名,眼神發亮:「就像夜行者那首《灰色軌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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