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別人遲早也會知道
楚寒直勾勾的盯著周世，腦海里盤算著這幾天通過周林了解的關於周世的信息。
他今年二十三歲，從小沒離開過這片土地，最遠只去過縣城。
他十六歲那年，父親周德厚修水庫傷了腿，從此家裡的重擔就落在了他肩上。
母親和弟弟身體一直不好，常年吃藥，妹妹還小，全家五口人的生活、口糧、工分、債務，全靠他一個人撐著，大隊長那點工資根本不夠。
周世會走上私自狩獵的路，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要是他在這時候從天而降，說能給他娘和弟弟甚至爹治好病，他還不得感恩戴德，心甘情願讓他睡啊，嘿嘿嘿。
中午休息的時候，一個叫王老蔫的中年男人湊到周世跟前，「周家小子啊，你這活幹得漂亮啊。」
周世沒吱聲。
他又說了幾句農家閒話，突然話鋒一轉，「周小子啊，那個，你最近進山沒有啊？」
楚寒警惕的豎起耳朵，沒想到竟然還有其他人知道周世進山的事。
周世拿著乾糧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鹹菜，頭也沒抬，「沒有。」
王老蔫不信，「那怎麼有人看見你半夜背東西進山了？」說完還乾笑了兩聲。
那笑聲又干又虛，有試探，有討好。
周世把筷子放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王老蔫。
他比王老蔫高出一個頭，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像一座山跟一根瘦竹竿。
周世放狠話，也沒動手，只是看著王老蔫。
王老蔫退了兩步，訕笑著擺擺手，「我沒別的意思，就尋思能不能跟你買點肉，你不願意就算了。」說完他小跑著離開。
楚寒眯眼看著王老蔫跑走的方向，看來周世在村裡的分量很重啊，絕大多數人都不敢得罪他，不知道是因為大隊長還是他本身。
可，周世上山的事，已經不是秘密了。
王老蔫這種嘴碎的人都知道了，別人遲早也會知道。
楚寒決定要提前行動了，等事情被動發生，不如自己主動介入。
中午休息結束，周世叫上楚寒和另外四個男社員去後山採石，砌水渠的石頭不夠，得去採石場。
就是之前周世說的那個，西山廢棄的採石礦，看得出來荒了很多年了，碎石堆積，雜草齊腰深。
周世對採石場地形了如指掌，帶著大家繞過幾個危險的塌陷坑，找到了一處容易開採的礦面。
採石是重體力活，不是誰都能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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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揮著大錘砸釺子，把大塊石頭破成小塊，裝進背簍里往山下背。
周世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大錘掄得飛起。
手臂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來，錘頭砸在釺子上火星四濺，石屑亂飛。
楚寒替他扶著釺子，距離近得能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
他聞著周世身上的味道，汗味混著石粉，外加淡淡的肥皂味。
他吸了吸鼻子，心跳跟著錘子砸釺子的節奏鼓動不斷。
「重嗎？」楚寒小聲問。
周世沒停，「還行。」
「世哥，你就這一件衣服嗎？」楚寒伸手在周世的小臂上輕輕擦過，拽了拽他身上那件破爛的汗衫。
「這件穿著舒服。」周世臉上沒有被冒犯的惱意。
這個確實是，他之前也有幾條穿著十分舒服的內褲，破了也捨不得扔。
男人好像都有這個習慣，哪個穿著舒服，下次就算換新還是會買同樣的。
周世休息的時候，楚寒眼睛一轉，「世哥，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他起身就跑，之前周世說過這個採石場，外加他說了有鹿茸，但在周家什麼都沒有，那就說明，他藏起來了，而這個採石場是他圈定的一個可能的地點。
他在採石場周圍繞了一圈，發現了一處廢棄的礦洞口，洞口前面的地面有被踩過的痕跡，很新鮮。
他走進去，看到了一個草編的蓆子，下面似乎有東西。
他沒有掀開看，因為他看到了草蓆邊緣露出的一截麻繩，麻繩的編制手法很特殊，是周世捆柴時慣用的，其他人不會。
他原路返回，將礦洞的位置記在心裡，現在時間不多，不適合仔細探查，晚點再說。
回來，周世繼續幹活，他故意展開話題，「我爺爺可會套兔子了，以前不禁獵的時候經常套，一冬天能套幾十隻，賣了換年貨，現在不行了，兔子也吃不到了。」
周世沒接話，但旁邊另一個社員老魏接了話茬。
老魏三十多歲，是村里老獵戶的孫子，「誰說不是呢，以前我爺爺只要上山就不空手，那時候我們家頓頓吃肉，現在不讓私自打獵了，我們家的生活水平直線下降，好久沒吃肉了。」
楚寒假裝單純，「咱們這山上應該也沒啥東西了吧，有野豬下來禍害莊稼嗎？野豬下山能打死，全大隊分著吃嗎？」
「有啊，每年都有，不過也沒人打得了野豬，我爺爺的獵槍都被收上去了，誰敢跟野豬對著幹啊，要是真有人能打死野豬就好了，大家都有肉吃。」
「那咱們大隊一直不狩獵的話，山上的獵物豈不是要泛濫了。」楚寒對這個年代了解的不多。
老魏笑笑，「咋可能，我們隔個兩三年會組織集體狩獵，前年集體狩獵的時候，我跟周世一起進山追一隻狍子，追了三個多小時才追上，愣是把狍子給追癱了，他耐力是真的好啊，那狍子肉可肥了。」
楚寒看了一眼周世，周世正背對著他們砸石頭，錘子一下一下地落，節奏不變，像是沒聽見他們在聊他。
但楚寒注意到他握錘柄的手指收緊了一點，他聽到了，只是裝作沒聽到罷了。
楚寒繼續跟老魏聊，「咱們這邊山上還有狍子吶？」
老魏越說越起勁，「可不是嘛，不光狍子，野豬、野兔、獾子，沙狐和狼都有。」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值錢的，鹿茸才值錢，不過梅花鹿不讓獵了。」
「老魏。」周世突然轉過身來，「錘子不好使了，跟我換一下。」
老魏一愣，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錘子，錘子有啥不好使的？
周世走了過來，把他手裡的錘子拿走，也中斷了他們之前的話題。
老魏張了張嘴，沒再繼續說啥，嘟嘟囔囔地轉身去換了一把錘子。
他今年二十三歲，從小沒離開過這片土地，最遠只去過縣城。
他十六歲那年，父親周德厚修水庫傷了腿，從此家裡的重擔就落在了他肩上。
母親和弟弟身體一直不好，常年吃藥，妹妹還小，全家五口人的生活、口糧、工分、債務，全靠他一個人撐著，大隊長那點工資根本不夠。
周世會走上私自狩獵的路，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要是他在這時候從天而降，說能給他娘和弟弟甚至爹治好病，他還不得感恩戴德，心甘情願讓他睡啊，嘿嘿嘿。
中午休息的時候，一個叫王老蔫的中年男人湊到周世跟前，「周家小子啊，你這活幹得漂亮啊。」
周世沒吱聲。
他又說了幾句農家閒話，突然話鋒一轉，「周小子啊，那個，你最近進山沒有啊？」
楚寒警惕的豎起耳朵，沒想到竟然還有其他人知道周世進山的事。
周世拿著乾糧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鹹菜，頭也沒抬，「沒有。」
王老蔫不信，「那怎麼有人看見你半夜背東西進山了？」說完還乾笑了兩聲。
那笑聲又干又虛，有試探，有討好。
周世把筷子放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王老蔫。
他比王老蔫高出一個頭，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像一座山跟一根瘦竹竿。
周世放狠話，也沒動手，只是看著王老蔫。
王老蔫退了兩步，訕笑著擺擺手，「我沒別的意思，就尋思能不能跟你買點肉，你不願意就算了。」說完他小跑著離開。
楚寒眯眼看著王老蔫跑走的方向，看來周世在村裡的分量很重啊，絕大多數人都不敢得罪他，不知道是因為大隊長還是他本身。
可，周世上山的事，已經不是秘密了。
王老蔫這種嘴碎的人都知道了，別人遲早也會知道。
楚寒決定要提前行動了，等事情被動發生，不如自己主動介入。
中午休息結束，周世叫上楚寒和另外四個男社員去後山採石，砌水渠的石頭不夠，得去採石場。
就是之前周世說的那個，西山廢棄的採石礦，看得出來荒了很多年了，碎石堆積，雜草齊腰深。
周世對採石場地形了如指掌，帶著大家繞過幾個危險的塌陷坑，找到了一處容易開採的礦面。
採石是重體力活，不是誰都能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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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揮著大錘砸釺子，把大塊石頭破成小塊，裝進背簍里往山下背。
周世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大錘掄得飛起。
手臂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來，錘頭砸在釺子上火星四濺，石屑亂飛。
楚寒替他扶著釺子，距離近得能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
他聞著周世身上的味道，汗味混著石粉，外加淡淡的肥皂味。
他吸了吸鼻子，心跳跟著錘子砸釺子的節奏鼓動不斷。
「重嗎？」楚寒小聲問。
周世沒停，「還行。」
「世哥，你就這一件衣服嗎？」楚寒伸手在周世的小臂上輕輕擦過，拽了拽他身上那件破爛的汗衫。
「這件穿著舒服。」周世臉上沒有被冒犯的惱意。
這個確實是，他之前也有幾條穿著十分舒服的內褲，破了也捨不得扔。
男人好像都有這個習慣，哪個穿著舒服，下次就算換新還是會買同樣的。
周世休息的時候，楚寒眼睛一轉，「世哥，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他起身就跑，之前周世說過這個採石場，外加他說了有鹿茸，但在周家什麼都沒有，那就說明，他藏起來了，而這個採石場是他圈定的一個可能的地點。
他在採石場周圍繞了一圈，發現了一處廢棄的礦洞口，洞口前面的地面有被踩過的痕跡，很新鮮。
他走進去，看到了一個草編的蓆子，下面似乎有東西。
他沒有掀開看，因為他看到了草蓆邊緣露出的一截麻繩，麻繩的編制手法很特殊，是周世捆柴時慣用的，其他人不會。
他原路返回，將礦洞的位置記在心裡，現在時間不多，不適合仔細探查，晚點再說。
回來，周世繼續幹活，他故意展開話題，「我爺爺可會套兔子了，以前不禁獵的時候經常套，一冬天能套幾十隻，賣了換年貨，現在不行了，兔子也吃不到了。」
周世沒接話，但旁邊另一個社員老魏接了話茬。
老魏三十多歲，是村里老獵戶的孫子，「誰說不是呢，以前我爺爺只要上山就不空手，那時候我們家頓頓吃肉，現在不讓私自打獵了，我們家的生活水平直線下降，好久沒吃肉了。」
楚寒假裝單純，「咱們這山上應該也沒啥東西了吧，有野豬下來禍害莊稼嗎？野豬下山能打死，全大隊分著吃嗎？」
「有啊，每年都有，不過也沒人打得了野豬，我爺爺的獵槍都被收上去了，誰敢跟野豬對著幹啊，要是真有人能打死野豬就好了，大家都有肉吃。」
「那咱們大隊一直不狩獵的話，山上的獵物豈不是要泛濫了。」楚寒對這個年代了解的不多。
老魏笑笑，「咋可能，我們隔個兩三年會組織集體狩獵，前年集體狩獵的時候，我跟周世一起進山追一隻狍子，追了三個多小時才追上，愣是把狍子給追癱了，他耐力是真的好啊，那狍子肉可肥了。」
楚寒看了一眼周世，周世正背對著他們砸石頭，錘子一下一下地落，節奏不變，像是沒聽見他們在聊他。
但楚寒注意到他握錘柄的手指收緊了一點，他聽到了，只是裝作沒聽到罷了。
楚寒繼續跟老魏聊，「咱們這邊山上還有狍子吶？」
老魏越說越起勁，「可不是嘛，不光狍子，野豬、野兔、獾子，沙狐和狼都有。」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值錢的，鹿茸才值錢，不過梅花鹿不讓獵了。」
「老魏。」周世突然轉過身來，「錘子不好使了，跟我換一下。」
老魏一愣，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錘子，錘子有啥不好使的？
周世走了過來，把他手裡的錘子拿走，也中斷了他們之前的話題。
老魏張了張嘴，沒再繼續說啥，嘟嘟囔囔地轉身去換了一把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