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沒不理你
楚寒收攏手心，掌心感覺著他肩胛骨形狀，隔著布料，體溫一點一點透過來。
「你得習慣，城裡兄弟之間都勾肩搭背的，這代表關係好，難道我們關係不夠好嗎？」
「沒，沒有。」這個姿勢保持了大約十幾秒，周世終於像是想起了什麼，往旁邊挪了半寸，嘟囔了一句，「熱死了。」
但挪完那半寸之後，他並沒有站起來走開。
楚寒笑著把手收回來，繼續喝水，不能急，這個人得慢慢來。
一天兩顆糖，幾句閒話，若有似無的觸碰。
細雨潤土，不能猛澆，澆猛了水都流走了，什麼也留不住。
『周世，吃不到你，我楚寒名字倒著寫。』
「你每天往我這跑，不怕人說閒話？」周世難得主動開口。
楚寒反問，「說什麼閒話？」
周世不吭聲了。
楚寒垂眸看他，他想說的大概是跟他走得太近了，有巴結大隊長一家的嫌疑。
另外他獨來獨往慣了，大隊的人早就習慣了他的孤僻，突然冒出個楚寒天天黏著他，想不多想都難。
看他欲言又止，楚寒心裡嘆了口氣，這個人表面上又冷又硬，骨子裡其實比誰都怕給人添麻煩，「我不怕人說閒話，就怕你不理我。」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語氣帶著玩笑的味道，但周世聽了卻沉默了。
他把手裡的藤條慢慢纏好，打了個結，指尖在藤條粗糙的表面摩擦了兩下，「沒不理你。」聲音低得耳朵不好使都聽不到。
楚寒怔了怔，隨即笑了，「那就行。」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明兒我進城給你帶火柴。」
周世沒再說不用，他抬起頭看著楚寒，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那雙總是隔著一層霧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化開了，「隨便你。」
楚寒轉身往地頭走，唇角壓了好幾回都沒壓下去，他知道周世的眼神還在他身上，他不回頭就當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他那身腱子肉的觸感可真不錯，下次，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用除了手以外的部分感受感受。
劉愛國秦建軍湊過來，「楚知青，你最近怎麼跟周世走那麼近？大隊裡可傳了不少風言風語，說你想巴結大隊長家，好給你分配輕鬆的活。」
楚寒哼笑，「愛說啥說啥，我就是覺得周世人品不錯，你們不覺得嗎？不比孫衛東他們幾個強多了。」
劉愛國點頭，「說得是，要我選，我也選周世當朋友，咱們也不知道還要在前進大隊幾年，總不能一直不跟村里人接觸，萬一要待一輩子……」
秦建軍放下鋤頭，「我，都26了，我弟弟孩子都生了，我還是老光棍，你們說，我要不然找個村裡的姑娘？」
劉愛國拍拍他，「咱都一樣，我不也25了，我想跟方敏知青結婚，她說考慮看看。」
他碰碰楚寒，「楚知青你怎麼想？想在村里找嗎？」
楚寒手上活沒停，「不想，我覺得咱們早晚要回去，到時候帶著他們去城裡也不是，不帶也不是。
「我勸你們也別在村里找，當然要是真喜歡，能回城的時候願意帶著一起走的話，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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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主要說給秦建軍聽的，眼看著就要回城了，這時候結婚，到時候不好收場，他也沒辦法直說高考要恢復了，只能勸兩句。
秦建軍尋思了一會兒，「你說的也是，那我再等兩年，要是30了還回不去，我就找個村裡的女人結婚，不過到那時估計找不到黃花大閨女，只能找寡婦了，唉。」
秦建軍憨憨笑起來，「也是哈，那就不在乎多等2年了。」
楚寒勾起嘴角，秦建軍絕對不會後悔這個決定，未來他會感謝今天的他。
幹完今天的活，楚寒早早下工，他們前進大隊，不分時間，只要幹完自己的活就可以下工。
「劉知青秦知青，今天我就不等你們了，我打算去趟城裡，你們需要帶啥不？」
本來打算明天請假去，今天時間充足，就今天去，走著去也就40、50分鐘。
劉愛國舔舔嘴唇，「楚知青給我帶點肉吧，好久沒吃肉了，肉票和錢都在櫃裡，你自己拿。」
秦建軍本來不打算買東西，聽他這麼一說，也饞了，「給我也帶塊肉吧，再帶點面，想吃餃子了。」
楚寒也饞了，「這樣，咱們幾個合夥，一起買面和肉，回來包餃子吃，我去問問方敏知青要不要一起。」
劉愛國和秦建軍猛烈點頭，「好好好，就這麼辦。」
楚寒轉身往方敏幹活的地頭去，今天她被分到育種的活，跟幾個嬸子一起。
楚寒一走過去，幹活的嬸子們齊刷刷抬頭看他，「方知青，我們打算合夥一起買點面和肉包餃子，你要不要一起？」
「喲喲喲，你們關係不錯啊。」
「吃餃子還想著你。」
「還是知青好啊，不年不節的還能吃餃子。」
楚寒臉皮厚，她們說啥他都當沒聽見，不管是調侃的還是說酸話，跟他都沒關係。
方敏臉頰紅紅點頭，「好，錢和票，我回去之後給你。」
「行。」說完楚寒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不遠處的周世看了一眼離開的楚寒，以及蹲在那裡臉紅透了的方敏，隨後低頭繼續干自己的。
楚寒不想委屈自己的腿，直接去大隊借了自行車，「大隊長，我家裡人說每個月7號給我寄東西，我想去取一下，自行車能借我嗎？」
「拿去用吧。」周德厚沒多想就同意了，楚寒跟他家老大關係不錯，沒必要為難他。
騎著自行車，比走快得多，20分鐘就到了松嶺縣，路不好，要不還能更快點。
他先去買了面和肉，很幸運買到了，還以為來得晚買不到肉了，就那麼湊巧，最後一斤肉被他買了。
沒有別的票，在供銷社買不到啥，他直接去了吳哥的院子。
敲門，裡面傳來了警惕的聲音，「誰？」
「剛哥是我。」楚寒記性很好，這聲音是之前吳哥身邊的剛子。
剛子打開門，露出一條縫，看到大高個立刻想起來了，「咋地兄弟有好東西啊？」
楚寒搖頭，「我想再買點票，剛哥你那有布票、糖票、工業票啥的嗎？」
「你得習慣，城裡兄弟之間都勾肩搭背的，這代表關係好，難道我們關係不夠好嗎？」
「沒，沒有。」這個姿勢保持了大約十幾秒，周世終於像是想起了什麼，往旁邊挪了半寸，嘟囔了一句，「熱死了。」
但挪完那半寸之後，他並沒有站起來走開。
楚寒笑著把手收回來，繼續喝水，不能急，這個人得慢慢來。
一天兩顆糖，幾句閒話，若有似無的觸碰。
細雨潤土，不能猛澆，澆猛了水都流走了，什麼也留不住。
『周世，吃不到你，我楚寒名字倒著寫。』
「你每天往我這跑，不怕人說閒話？」周世難得主動開口。
楚寒反問，「說什麼閒話？」
周世不吭聲了。
楚寒垂眸看他，他想說的大概是跟他走得太近了，有巴結大隊長一家的嫌疑。
另外他獨來獨往慣了，大隊的人早就習慣了他的孤僻，突然冒出個楚寒天天黏著他，想不多想都難。
看他欲言又止，楚寒心裡嘆了口氣，這個人表面上又冷又硬，骨子裡其實比誰都怕給人添麻煩，「我不怕人說閒話，就怕你不理我。」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語氣帶著玩笑的味道，但周世聽了卻沉默了。
他把手裡的藤條慢慢纏好，打了個結，指尖在藤條粗糙的表面摩擦了兩下，「沒不理你。」聲音低得耳朵不好使都聽不到。
楚寒怔了怔，隨即笑了，「那就行。」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明兒我進城給你帶火柴。」
周世沒再說不用，他抬起頭看著楚寒，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那雙總是隔著一層霧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化開了，「隨便你。」
楚寒轉身往地頭走，唇角壓了好幾回都沒壓下去，他知道周世的眼神還在他身上，他不回頭就當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他那身腱子肉的觸感可真不錯，下次，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用除了手以外的部分感受感受。
劉愛國秦建軍湊過來，「楚知青，你最近怎麼跟周世走那麼近？大隊裡可傳了不少風言風語，說你想巴結大隊長家，好給你分配輕鬆的活。」
楚寒哼笑，「愛說啥說啥，我就是覺得周世人品不錯，你們不覺得嗎？不比孫衛東他們幾個強多了。」
劉愛國點頭，「說得是，要我選，我也選周世當朋友，咱們也不知道還要在前進大隊幾年，總不能一直不跟村里人接觸，萬一要待一輩子……」
秦建軍放下鋤頭，「我，都26了，我弟弟孩子都生了，我還是老光棍，你們說，我要不然找個村裡的姑娘？」
劉愛國拍拍他，「咱都一樣，我不也25了，我想跟方敏知青結婚，她說考慮看看。」
他碰碰楚寒，「楚知青你怎麼想？想在村里找嗎？」
楚寒手上活沒停，「不想，我覺得咱們早晚要回去，到時候帶著他們去城裡也不是，不帶也不是。
「我勸你們也別在村里找，當然要是真喜歡，能回城的時候願意帶著一起走的話，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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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主要說給秦建軍聽的，眼看著就要回城了，這時候結婚，到時候不好收場，他也沒辦法直說高考要恢復了，只能勸兩句。
秦建軍尋思了一會兒，「你說的也是，那我再等兩年，要是30了還回不去，我就找個村裡的女人結婚，不過到那時估計找不到黃花大閨女，只能找寡婦了，唉。」
秦建軍憨憨笑起來，「也是哈，那就不在乎多等2年了。」
楚寒勾起嘴角，秦建軍絕對不會後悔這個決定，未來他會感謝今天的他。
幹完今天的活，楚寒早早下工，他們前進大隊，不分時間，只要幹完自己的活就可以下工。
「劉知青秦知青，今天我就不等你們了，我打算去趟城裡，你們需要帶啥不？」
本來打算明天請假去，今天時間充足，就今天去，走著去也就40、50分鐘。
劉愛國舔舔嘴唇，「楚知青給我帶點肉吧，好久沒吃肉了，肉票和錢都在櫃裡，你自己拿。」
秦建軍本來不打算買東西，聽他這麼一說，也饞了，「給我也帶塊肉吧，再帶點面，想吃餃子了。」
楚寒也饞了，「這樣，咱們幾個合夥，一起買面和肉，回來包餃子吃，我去問問方敏知青要不要一起。」
劉愛國和秦建軍猛烈點頭，「好好好，就這麼辦。」
楚寒轉身往方敏幹活的地頭去，今天她被分到育種的活，跟幾個嬸子一起。
楚寒一走過去，幹活的嬸子們齊刷刷抬頭看他，「方知青，我們打算合夥一起買點面和肉包餃子，你要不要一起？」
「喲喲喲，你們關係不錯啊。」
「吃餃子還想著你。」
「還是知青好啊，不年不節的還能吃餃子。」
楚寒臉皮厚，她們說啥他都當沒聽見，不管是調侃的還是說酸話，跟他都沒關係。
方敏臉頰紅紅點頭，「好，錢和票，我回去之後給你。」
「行。」說完楚寒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不遠處的周世看了一眼離開的楚寒，以及蹲在那裡臉紅透了的方敏，隨後低頭繼續干自己的。
楚寒不想委屈自己的腿，直接去大隊借了自行車，「大隊長，我家裡人說每個月7號給我寄東西，我想去取一下，自行車能借我嗎？」
「拿去用吧。」周德厚沒多想就同意了，楚寒跟他家老大關係不錯，沒必要為難他。
騎著自行車，比走快得多，20分鐘就到了松嶺縣，路不好，要不還能更快點。
他先去買了面和肉，很幸運買到了，還以為來得晚買不到肉了，就那麼湊巧，最後一斤肉被他買了。
沒有別的票，在供銷社買不到啥，他直接去了吳哥的院子。
敲門，裡面傳來了警惕的聲音，「誰？」
「剛哥是我。」楚寒記性很好，這聲音是之前吳哥身邊的剛子。
剛子打開門，露出一條縫，看到大高個立刻想起來了，「咋地兄弟有好東西啊？」
楚寒搖頭，「我想再買點票，剛哥你那有布票、糖票、工業票啥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