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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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凱景華宮地下車庫的專屬車位上。經偵、刑偵兩路人馬早已布控完畢,羅超坐在指揮車裡,眼睛死死盯著監控屏幕,手裡的保溫杯都忘了擰開。

  「阿彪下車了,正在進員工通道。」小魯盯著屏幕,聲音發緊,「羅隊,動手嗎?」

  「等他進通道,那裡沒有監控死角,人也跑不掉。」羅超抹了把臉,「老趙,王霄,準備。」

  趙宗華和王霄換了停車員的制服,推著一輛餐車,慢悠悠地朝員工通道口挪過去。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阿彪一身黑西裝,晃著肩膀走進通道,嘴裡還叼著根牙籤。

  趙宗華對了個眼神,兩人同時扔掉餐車,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警察!別動!」

  阿彪反應極快,轉身就跑,王霄一個抱摔將他按在地上,手銬「咔噠」一聲扣死。

  成了!

  就在這一瞬間:

  「砰!」

  一聲悶響從遠處傳來,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摔碎了一隻玻璃杯。

  阿彪的身體猛地一僵,額頭上綻開一朵血花,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癱了下去。

  「砰!」

  第二聲。他的胸口又炸開一片血霧。

  「狙擊手!!有狙擊手!!」

  趙宗華的吼聲撕裂了空氣。他一個飛撲,將旁邊的王霄和阿彪的屍體一起按倒在地。

  凱景華宮門口瞬間炸了鍋。剛剛下班的高淨值人群、代駕司機、保安,尖叫聲此起彼伏,人群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四散奔逃,高跟鞋、手機、手包扔了一地。

  「疏散群眾!所有人找掩體!」羅超從指揮車裡衝出來,嗓子都吼劈了,「叫救護車!封鎖現場!」

  三分鐘內,兩輛特警裝甲車呼嘯而至。特警隊長陳光榮跳下車,身高一米九的壯漢,端著槍,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狙擊手打了兩槍,一槍頭部,一槍心臟。」陳光榮蹲在阿彪的屍體旁掃了一眼,聲音沉穩得可怕,「補槍,是職業習慣,確保目標死透。這是教科書式的處決,專業殺手。」

  「能鎖定位置嗎?」羅超急道。

  陳光榮站起身,環顧四周。凱景華宮正對面是一棟二十八層的商住寫字樓,叫恆安大廈,樓體呈弧形排列,側面還有一棟十九層的酒店。

  「案發點在這,阿彪面朝東南。」陳光榮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彈道,「兩槍間隔一點五秒,說明是同一個射手,栓動或半自動步槍。這個距離,最佳射擊位是恆安大廈的十五層以上,朝向東南,視野開闊,有撤離通道的窗口。」

  他的手指依次點過五個位置:「十五層的落地窗咖啡廳、十九層東戶陽台、二十三層通風井檢修口、二十五層東南角空置辦公室、樓頂水箱基座。只有這五個點位,既能完成射擊,又有一分鐘內撤離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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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兩組,挨個查!」羅超吼道。

  陳光榮搖頭,眉頭擰成了疙瘩:「別抱太大希望。能打補槍的殺手,撤退路線和裝備處理都是提前設計好的。我們能做的,是碰運氣,看他有沒有留下『漏』。」

  羅超急得直轉圈,忽然,他猛地回過頭,掃視全場。

  不對。

  他找了三圈,愣是沒看到陸誠的身影。

  「陸老弟呢?!」羅超一把抓住旁邊的小魯,「陸隊人呢?!」

  小魯也懵了:「剛才還在指揮車上……一開槍就不見了!」

  羅超掏出手機,剛要撥號,手卻僵在了半空。

  那傢伙……該不會是追上去了吧?

  ……

  槍響的下一秒,陸誠就動了。

  指揮車裡,他閉著眼,腦中飛速回放槍聲傳來的方位、間隔、音色。「砰」聲悶而短,是加裝了高效消音器的栓動步槍,聲源方位,東南方向,恆安大廈,高層。

  聲音在樓宇間的回波衰減了三成,初步鎖定高度:十五層以上。

  阿彪是這條線上唯一能撬開嘴的活口,殺手選擇在他被抓的瞬間處決,說明對方一直盯著現場,而且手中有高倍觀察鏡。

  也就是說,狙擊手現在還沒走。他在觀察現場警察的反應,確認目標死亡,確認沒有二次威脅,然後才會按預案撤離。

  這就是陸誠的機會。最多三分鐘。

  他推開車門,貓著腰鑽出封鎖圈,直奔恆安大廈。樓里的人正被槍聲嚇得到處亂竄,玻璃門被擠得哐哐作響,反倒給陸誠讓出了一條路。

  跑出兩百米,距離恆安大廈還有約三百米時,系統技能【蒼蠅捕手】出發。

  大廈的二十五層,有一個紅色光點在快速向下移動。

  消防樓梯間!這人連電梯都不坐,專業。

  陸誠衝進恆安大廈大堂。物業經理正哆哆嗦嗦地組織人往外跑,看見陸誠逆著人流往裡沖,嚇得直喊:「先生!外面有槍擊!往外跑啊!」

  陸誠沒理他,目光一掃,看見前台旁邊掛著幾件藍色工裝,胸口別著「恆安物業」的工作牌。他抓起一件套上,又扯下一張工牌別在胸口,順手抄起前台一沓散亂的文件抱在懷裡。

  電梯不能用,殺手可能在監控里盯著電梯。走樓梯,和殺手對向而行,在樓梯間裡製造一次「偶遇」。

  這不是魯莽。樓梯間狹窄,殺手的步槍施展不開,只要對方沒來得及掏出副武器,近身戰,就是陸誠的主場。

  十樓,十一樓……腳步聲越來越近。

  陸誠深吸一口氣,調整表情,眉頭緊鎖,滿頭是汗,把懷裡的文件抖得嘩嘩響,然後掏出手機貼在耳邊,用焦躁的語調大聲打電話:

  「餵?!王總!方案我做好了!正給您送上去呢!電梯停電了我走樓梯,您再給我五分鐘,五分鐘!……哎喲!」

  他故意在轉角處踉蹌了一下,文件撒了一地。

  樓梯的下行拐角處,一個戴著黃色安全帽、穿著維修工裝、帽檐壓得極低、戴著口罩的男人,正不緊不慢地走下來。

  兩人在樓梯轉角處交錯。

  陸誠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撿文件,餘光卻像雷達一樣掃過對方的鞋,工裝鞋是新的,鞋底紋路卻是被硬物打磨過的防滑紋,褲腳沾著一點高樓的浮灰,右手手背的肌肉線條……那是常年扣扳機才有的虎口繭。

  是他。

  殺手沒有停步,腳下的節奏沒有任何變化。但陸誠清晰地感覺到,一縷目光從帽檐的陰影下射出來,在自己身上颳了一遍。

  工牌、文件、電話、物業工裝、樓層的熟悉感——這個偽裝幾乎天衣無縫。

  可殺手是這世界上最多疑的物種。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就在兩人錯身而過、即將各奔東西的那一剎那:

  殺手動了!

  快到極致的拔槍,帶消音器的手槍從腰後滑出,槍口平抬,指向陸誠的後腦:

  然而,陸誠比他更快。

  早在擦肩的瞬間,陸誠的肌肉就已經繃緊到了極限。殺手的右手剛剛離開腰際,陸誠整個人已經擰身而起,靠的是八極拳最兇悍的近身寸發——

  一記崩拳,快若驚雷,正中殺手持槍的手腕!

  「咔嚓!」

  脆響。手槍脫手,在樓梯上蹦跳著摔下兩級台階。

  殺手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沒想到這個「公司小職員」的反應速度和力量恐怖如斯,更沒想到對方一眼看穿了他還要出手補槍。

  悍不畏死,是殺手的職業素養。

  殺手棄槍,反手一記肘擊砸向陸誠的面門,同時身體撞向對方,想借力把人撞下樓梯。

  陸誠側頭避過肘鋒,腳下踩罡踏斗,一招「貼山靠」轟然發出!

  「砰!!」

  殺手的身體像被卡車撞了一樣,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樓梯扶手上,鐵質扶手發出一聲哀鳴,彎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殺手悶哼一聲,順著扶手滑落在地,胸口劇烈起伏,想撐著站起來,卻發現肋骨至少斷了三根,肺里像塞進了燒紅的鐵塊。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喘著粗氣、眼神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氣音:

  「……什麼人?」

  陸誠彎腰撿起那把消音手槍,退出彈匣檢查——槍里還壓著兩發子彈,正是給追上來的人準備的補槍。

  「抓你的人。」陸誠把手銬「咔噠」一聲銬在他的斷腕上,「配合點,我帶你從電梯走。」

  ……

  凱景華宮門口,羅超的手機屏幕已經亮了三秒,正要撥出「陸誠」三個字,手機卻先一步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陸誠。

  「餵?!老弟!你跑哪去了?!槍擊現場你——」

  「羅隊。」電話那頭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報天氣預報,「人我抓到了,殺手。現在在恆安大廈十一樓消防樓梯間,肋骨斷了幾根,沒有生命危險。派救護車和支援過來吧,順便叫物證科,樓梯上有他丟的手槍,上面二十七還有他布置的射擊位。」

  羅超拿著手機,足足愣了五秒鐘。

  「……你說什麼?!」

  「我抓到了狙擊手。活的。」

  「轟」的一聲,羅超腦子裡的天靈蓋差點被掀開。

  旁邊正在部署封鎖的陳光榮耳朵尖,一個字不落地聽見了,這個剛剛還在冷靜指揮的鐵血漢子,一把奪過手機:「陸隊?!你怎麼抓到的?!狙擊點我們還沒排查完,你抓到了?哪個方位?!」

  「東南側消防樓梯間,射擊位在頂樓水箱基座,,你們去收尾。」陸誠頓了頓,「還有,陳隊,派人搜頂樓通往隔壁酒店的天台連廊,殺手在那留了裝備袋和偽裝服,撤離路線應該是從酒店大堂混出去的。他計劃得很周全。」

  陳光榮握著手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全?周全你還能抓到人!你這變態!

  幹了十五年特警,參加過三次邊境捕殲戰鬥,他自問對「抓捕」兩個字的理解已經刻進了骨頭裡。狙擊手撤離後的黃金追捕窗口,通常以小時計算,需要封控、排查、熱成像、警犬,動用幾十上百警力,最後大概率撲空。

  而陸隊,用了不到十分鐘,徒手,單兵,抓了個活的?!

  「……收到。」陳光榮把手機還給羅超,喉結滾動了一下,「羅隊,你們局裡這位陸隊……在特種部隊待過?」

  羅超咧著嘴,把保溫杯往腋下一夾,難掩得意:「特種部隊?那應該沒有,他才二十出頭,警校畢業就去了派出所當見習警,應該沒時間去部隊。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走,接人去!」

  半小時後,恆安大廈樓下。

  殺手被抬上救護車。圍觀人群已經又圍了三層,警燈把整條街映得忽明忽暗。

  就在這時,一輛賓利停在警戒線外,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頭髮抹得油亮的中年男人踩著鋥亮的皮鞋走下來,身後跟著兩個律師。

  「我是凱景華宮的總經理,方鴻!」男人指著警察,嗓門極大,「我們這是合法經營的高級會所,你們在我門口搞出槍擊案,嚇跑了我半個會所的貴賓!誰來負責?!我們商會的張副會長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們辦案子,能不能講究點方式方法?!」

  羅超眉頭一皺,剛要開口,陸誠從救護車旁走過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總是吧?」陸誠不緊不慢,「第一,槍擊案不是我們搞出來的,是你的地下車庫裡,停著一條跨國洗錢集團的『大魚』,他剛剛被人當街處決了。」

  方鴻臉色一變。

  「第二,」陸誠往前走了半步,聲音陡然壓低,像刀尖抵在對方喉嚨上,「你的會所,三個月內有十七次VIP包間的異常消費流水,單筆金額和報關出口的電子產品貨值精確匹配。方總,你是想在這裡跟我談『方式方法』,還是想換個地方,跟我談你自己的『方式方法』?」

  方鴻的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油亮的頭髮都顯得黯淡了幾分。他身後兩個律師對視一眼,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這……這肯定是誤會,誤會!我們配合,全力配合!」

  陸誠不再看他,轉頭對小魯道:「把方總的話記進筆錄。另外,調他會所近半年的地下車庫監控,全部封存。」

  羅超湊過來,沖陸誠豎了個大拇指,壓低聲音:「陸隊,還是你細節,把會所的底細也查清楚了,想得周到。走,回局裡,審那條真正的『大魚』!」

  救護車裡,斷了幾根肋骨的殺手靠在擔架上,透過車窗看著那個年輕的警察,眼神深處,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名為「忌憚」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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