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粑粑人
下午兩點，會議室。
投影儀打在大屏幕上，畫面定格在369的納爾拍掉對面上單的TP，然後頭也不回地往上路二塔方向走——同時Kanavi的盲僧從河道鑽出來，一腳迴旋踢把對面打野送進了納爾的怒氣滿條範圍里。
白色月牙用雷射筆在屏幕上來回畫了兩圈。
「JDG最近這波七連勝，不是碰運氣碰出來的。」雷射筆點了點畫面里的盲僧，「上野聯動全聯盟斷檔第一，369和Kanavi的配合已經到了不用看信號的程度。你在上路壓個刀，他下一秒就從你背後野區鑽出來了。」
大黃坐在椅子上，手裡的筆轉得越來越慢。屏幕上369在塔前瘋狂拉扯，補刀壓了二十刀，Kanavi的盲僧蹲在草叢裡等對面傳送落地。
大黃咽了口唾沫。
「69哥這壓制力……我明天不會被打成突破口吧？」
阿水翹著二郎腿，椅背往後一仰：「自信點，把問號去掉。」
「……你安慰人的時候能不能真誠一點？」
「真誠的啊。」
白色月牙敲了敲桌面：「大黃你壓力確實大。JDG強就強在上野兩個點連在一起。你不光要對線369，還得防Kanavi從任何角度鑽出來。下路反而壓力小一點——Missing的遊走是配合Kanavi的節奏。只要Kanavi節奏斷了，JDG的聯動就停了。」
小天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沒說話。
趙洵盯著屏幕上Kanavi的刷野路線：「能打。」
白色月牙偏過頭看他：「怎麼說？」
「Kanavi刷野路線是有規律的。」趙洵指著屏幕，「他前三波一定是先刷完再入侵。只要天哥三級來上走一圈，不用殺他，露個面就行。Kanavi看到打野在上路就會收斂，369也不敢壓太深。」
阿水摸了摸下巴：「那他們轉了怎麼辦？」
「轉了更好。Kanavi換野區我們就換資源，虧不了。JDG前面投入那麼大，打一波沒收益就等於白給。拖到二十分鐘他們自己就急了。」
白色月牙筆尖在桌上點了兩下：「……可以。就按這個思路來。小天，明天你的路線重點放在上半區，下路自己扛。」
「行。」
大黃從上路方向轉過來：「洵哥，你三級真能來上啊？」
趙洵看了他一眼：「天哥來，我來不了。」
「……那你前面說了半天？」
「幫你分析的。」
大黃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憋出一句：「……行吧，你給我分析明白了也行。」
阿水笑了一聲。
戰術會散了。大家各自回座位，準備登韓服打訓練賽。
趙洵的微信震了一下。
打開一看——「仿生羊_Ripple」發來一個文檔，標題寫著《Missing·視野習慣·紅藍方差異》。
點開翻了翻，裡面密密麻麻標註了Missing在藍色方和紅色方前十分鐘做視野的具體位置——哪些草叢插眼、哪些位置放掃描、哪個時間點回城換透鏡。數據精確到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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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又來一條：
「聽說你們明天打JDG？送你個好東西。」
趙洵把文檔從頭到尾看完，打字：「謝了。這情報很專業。如果是買的，我會連本帶利折現轉你。」
對面直接甩過來一張表情包：一隻貓拿著平底鍋拍桌子，配字"看不起誰呢"。
「本小姐自己一幀一幀拉錄像做出來的！不給錢，就欠著請客！另外，這情報我只算到了前十分鐘的固定機位，十五分鐘以後的資源團，Missing的眼位是不固定的，你別太相信數據，小心翻車。」
趙洵看著那句警告，嘴角動了一下：「知道了。」
他把文檔轉到電腦上，拉開訓練室的椅子坐下。
阿水探過頭來：「什麼東西？」
「情報。」
「啥情報？」
趙洵點開文檔：「JDG輔助前十分鐘的眼位數據。Missing藍方後草必插眼，紅方河道草只放掃描。他回城補眼的時間在三分四十到四分十秒之間，換掃描後第一枚真眼永遠插F6入口。」
阿水眨了兩下眼：「……這哪來的？」
「朋友做的。」
「什麼朋友能做這個？」
趙洵沒回答，把窗口最小化，登上了韓服。
今天下午的訓練賽約的是RNG。
對面掛著一排前綴——Bin、Wei、小虎、GALA、Ming。全主力陣容。
白色月牙抱著胳膊站在後面，看著BP界面：「試試新套路。阿水，拿寒冰。」
阿水滑鼠一滑，鎖下寒冰射手。
「小天你拿小樹苗。」
「行。」
對面鎖了金克絲加牛頭——明牌打下路對線壓制。
BP進行到最後一手，趙洵的輔助位還空著。
白色月牙偏過頭：「你拿什麼？這套陣容缺一個強開。」
趙洵滑鼠在英雄列表里劃了兩圈，停在一個綠色的大塊頭上——生化魔人·扎克。
阿水歪過頭：「扎克輔助？洵哥，這玩意兒線上打得過誰啊？」
"不需要打線。他E能繞開常規眼位。"趙洵開始調天賦，"粑粑人死了還能變四坨粑粑，容錯高，前期就能配合強越塔。"
大黃隔了兩台機器探過頭來：「洵哥，扎克輔助怎麼玩啊？」
「很簡單。我飛過去，你等喊666。」
「……洵哥你騷話是不是跟阿水學的？」
阿水舉手：「跟我沒關係，他自帶的天賦。」
遊戲加載進去，畫面亮起來。
下路寒冰推線快，兵線被壓到RNG塔前。GALA的金克絲和Ming的牛頭縮在塔下補刀，看起來滴水不漏。
阿水一邊A兵一邊報信息：「他們視野應該布了，藍方常規位置都有眼。」
趙洵沒說話，看了一眼小地圖，然後控制扎克往己方防禦塔後面的陰影里退了一步。
E技能——橡筋彈弓。
扎克身體往後一沉，蓄力的軌跡虛線穿過兩堵牆——落點在RNG塔前的草叢邊緣。這個位置卡在Ming那波視野覆蓋的死角。
「砰。」
扎克像一發綠色炮彈砸在GALA臉上。
GALA反應很快，閃現往後拉。但寒冰的減速箭已經跟上了，萬箭齊發加射手的專注疊滿，金克絲血條狂掉。
First blood。
阿水寒冰一箭收掉人頭，Ming交閃逃回塔下。
「臥槽。」阿水看著到帳的四百塊，「這角度真能開到人啊？」
趙洵控制扎克往回走：「他假眼插不到這個位置。」
「……你那朋友到底是幹什麼的？」
「做視頻的。」
「做視頻的做出來比LPL分析師還專業？」
趙洵沒接話，點了回城。
遊戲打到十二分鐘。
趙洵的扎克已經遊了三波——兩次蹲中，一次繞後去上把Bin的TP逼出來了。一次人頭沒拿，但RNG的節奏已經被攪亂了。
「下路可以搞了。」趙洵在語音里說。
阿水：「怎麼搞？」
趙洵點了一下RNG的下路——GALA金克絲剛補完一波炮車線，Ming的牛頭在河道做視野。兩個人的站位拉開了半個屏幕的距離。
「Ming不在AD旁邊。好殺。」
他拉滿E。
扎克從RNG下半野區的陰影里飛過牆壁，綠色的弧線精準落在GALA腳邊。
GALA治療剛交，Ming牛頭從河道WQ二連頂過來——但是扎克的血量已經被防禦塔打空了。身體崩裂，四坨綠色分裂體散落在塔下。
RNG語音里一串問號。
小虎的維克托TP下來準備守屍，但左手的發條早就到位了——指令·衝擊波直接拉滿，把小虎和Ming一起卷進旋渦。
小天的小樹苗從野區趕到，一個種樹種出減速區，封死了RNG後排的進場路線。
四坨綠色不明物體在原地咕嘟咕嘟冒著泡，慢慢往中間聚攏。扎克的被動——細胞分裂。四坨泥不全被踩掉，扎克就會原地滿血復活。
小虎在公屏打了個「？」
緊跟著Ming的：「Knot你這扎克是個鬼吧！」
趙洵的扎克站起來，滿血復活。
他敲了一行字發過去：「這英雄就是打不死。」
阿水在語音里笑出聲：「你是真的狗。」
大黃在上路補刀，一邊按回城一邊喊：「洵哥你打字跟他們說，這扎克是貸款越塔的，死了等於破產重組！」
趙洵想了想：「……太長，不打了。」
左手在麥里說了一句：「……扎克確實難殺。」
趙洵沒接話，控制扎克回了城，補了件鎖子甲。
訓練賽打到三十分鐘。
雙方在RNG高地前拉扯了整整兩分鐘。RNG的防守像鐵桶一樣，GALA的金克絲捏著雙招死死站位，Ming的牛頭卡在最前面，誰進來頂誰。
白色月牙在後面抱著胳膊，眉頭越皺越緊。
趙洵的扎克沒有管正面。他繞到了高地側翼，從一堵極其陰間的牆後面卡著視野盲區，E技能蓄滿——
「砰。」
扎克像一顆綠色的隕石砸進RNG後排，直接把GALA的金克絲從鐵桶里砸了出來！
但RNG的反應快得驚人。Bin的格溫秒開W免疫圈切進來，Wei的破敗王跟上一套爆發，扎克的血量瞬間見底——身體崩裂，四坨綠色分裂體散落在高地中央。
阿水的寒冰箭射穿小虎的維克托，但自己也吃滿了GALA的火箭彈幕，雙雙倒地。左手的發條進場收割，大招卷死了Ming和Wei，卻被Bin的格溫剪殘。
一場極其慘烈的四換五。
高地上只剩下四坨綠色不明物體，在血泊中咕嘟咕嘟冒著泡，慢慢往中間聚攏。
Bin想過來踩泥，但小天的艾翁最後一顆種子種在泥旁邊，減速區封死了他的走位，直接將死血Bin收割。Bin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四坨泥合攏、隆起、站起來——
扎克滿血復活。
全場唯一一個活著的人。
趙洵控制扎克，跳到高地上的殘血兵線旁邊。之前推進的炮車兵還在啃門牙塔，雖然只剩半血，但炮車還在。扎克跟上拳頭，綠色的黏液和碎石塊一起濺在屏幕上。
一座門牙塔在炮車和扎克的夾擊下碎裂。另一座門牙塔的血條也在飛速下降。
RNG的復活倒計時還有十二秒。
扎克和殘血炮車一起轉向水晶。拳頭和炮彈交替落下，水晶的血條一格一格地掉。
水晶爆炸。
阿水把耳機往桌上一丟：「……我操。這都能贏？」
小天喝了口水：「主要是扎克的E繞視野繞得太死了。RNG的眼位覆蓋不到那個死角，他開團角度太刁了。」
「洵哥這開團位置是真刁鑽。」大黃湊過來，「那扎克E的角度你怎麼找的啊？教教我？」
趙洵把鍵盤往旁邊推了推：「算距離。」
「算什麼距離？」
「眼位覆蓋半徑。E的最遠距離卡在真眼和假眼的盲區重疊點，他插不到。」
大黃眨了兩下眼：「……那你怎麼知道盲區在哪？」
趙洵看了他一眼：「猜的。」
「……你猜得可真准。」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小天把水杯往桌上一放：「你還是職業選手嗎？他E之前在那個草里蹲了五秒，就是在看Ming的眼位落點。盲區是現算的，不是猜的。」
大黃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憋出一句：「……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所以你該多看看小地圖。」
趙洵沒接話，因為客戶端右下角彈出了三條好友申請。
RNG_Ming、RNG_Xiaohu、RNG_Bin。
滑鼠滑過，一一點了同意。
小虎的私信先到了：「你這扎克開團角度太刁了，下次賽場見。」
趙洵回：「虎哥客氣了。」
緊跟著Ming的私信：「兄弟，改天交流一下輔助心得，你這一手扎克有點東西。」
趙洵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停，打字：「行。小明哥多指教。」
史森明回了個握手錶情包。
大黃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下巴差點掉下來：「臥槽！洵哥，RNG三C全加你？你一場訓練賽就打入LPL上流圈子了？」
阿水慢悠悠喝了口水：「你那嘴臉收一收，搞得像村里剛通網。」
「不是，洵哥你才出道幾天啊，小虎、Ming、Bin全主動加你——」大黃提高了聲音，「我打了一個賽季都沒這待遇！」
趙洵把客戶端最小化，站起來倒了杯水：「萬一以後退役了，這就是人脈。」
「洵哥你真的才十七歲嗎？你說話怎麼像快退休的？」
趙洵端著水杯往回走，路過時拍了拍大黃的肩膀：「早做打算。」
「……」
深夜，基地大廳。
一天的訓練結束了。燈暗了大半，只剩下顯示器待機的藍色光。
選手們陸續收拾外設——鍵盤線繞好了捲起來，滑鼠墊拍兩下折進包里。沙沙聲在空蕩蕩的大廳里響著。
趙洵拉開外設包，把江然送的那個新滑鼠拿在手上轉了轉，扯了張紙巾，把滑鼠底部的腳貼和側面的汗漬擦了擦。新滑鼠比老那個輕很多，按起來聲音也不一樣。
他把滑鼠仔細放回外設包的夾層里，拉上拉鏈。
小天拎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靠在旁邊的桌子上。
「明天打JDG，緊不緊張？」
趙洵拎起外設包，看了一眼牆上的LPL賽程表——明日下午五點，TES vs JDG。
「還好。」
小天喝了口牛奶：「你那個朋友給的情報有用？」
「挺有用的。至少Missing的眼位不用猜了。」
「那就行。」
趙洵把外設包甩到肩上，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JDG那套上野是挺強的。但只要斷一次節奏，他們自己就會急。明天先給他們上一課。」
門外的冷風灌進來，帶著初冬夜晚的涼意。趙洵把外套拉鏈拉到頂。
「走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慢慢遠了。
小天叼著吸管，看著那個方向，捏扁了手裡的牛奶盒。
「……這小子說話怎麼跟老油條一樣。」
他把牛奶盒扔進垃圾桶，跟著走了。
投影儀打在大屏幕上，畫面定格在369的納爾拍掉對面上單的TP，然後頭也不回地往上路二塔方向走——同時Kanavi的盲僧從河道鑽出來，一腳迴旋踢把對面打野送進了納爾的怒氣滿條範圍里。
白色月牙用雷射筆在屏幕上來回畫了兩圈。
「JDG最近這波七連勝，不是碰運氣碰出來的。」雷射筆點了點畫面里的盲僧，「上野聯動全聯盟斷檔第一，369和Kanavi的配合已經到了不用看信號的程度。你在上路壓個刀，他下一秒就從你背後野區鑽出來了。」
大黃坐在椅子上，手裡的筆轉得越來越慢。屏幕上369在塔前瘋狂拉扯，補刀壓了二十刀，Kanavi的盲僧蹲在草叢裡等對面傳送落地。
大黃咽了口唾沫。
「69哥這壓制力……我明天不會被打成突破口吧？」
阿水翹著二郎腿，椅背往後一仰：「自信點，把問號去掉。」
「……你安慰人的時候能不能真誠一點？」
「真誠的啊。」
白色月牙敲了敲桌面：「大黃你壓力確實大。JDG強就強在上野兩個點連在一起。你不光要對線369，還得防Kanavi從任何角度鑽出來。下路反而壓力小一點——Missing的遊走是配合Kanavi的節奏。只要Kanavi節奏斷了，JDG的聯動就停了。」
小天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沒說話。
趙洵盯著屏幕上Kanavi的刷野路線：「能打。」
白色月牙偏過頭看他：「怎麼說？」
「Kanavi刷野路線是有規律的。」趙洵指著屏幕，「他前三波一定是先刷完再入侵。只要天哥三級來上走一圈，不用殺他，露個面就行。Kanavi看到打野在上路就會收斂，369也不敢壓太深。」
阿水摸了摸下巴：「那他們轉了怎麼辦？」
「轉了更好。Kanavi換野區我們就換資源，虧不了。JDG前面投入那麼大，打一波沒收益就等於白給。拖到二十分鐘他們自己就急了。」
白色月牙筆尖在桌上點了兩下：「……可以。就按這個思路來。小天，明天你的路線重點放在上半區，下路自己扛。」
「行。」
大黃從上路方向轉過來：「洵哥，你三級真能來上啊？」
趙洵看了他一眼：「天哥來，我來不了。」
「……那你前面說了半天？」
「幫你分析的。」
大黃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憋出一句：「……行吧，你給我分析明白了也行。」
阿水笑了一聲。
戰術會散了。大家各自回座位，準備登韓服打訓練賽。
趙洵的微信震了一下。
打開一看——「仿生羊_Ripple」發來一個文檔，標題寫著《Missing·視野習慣·紅藍方差異》。
點開翻了翻，裡面密密麻麻標註了Missing在藍色方和紅色方前十分鐘做視野的具體位置——哪些草叢插眼、哪些位置放掃描、哪個時間點回城換透鏡。數據精確到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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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們明天打JDG？送你個好東西。」
趙洵把文檔從頭到尾看完，打字：「謝了。這情報很專業。如果是買的，我會連本帶利折現轉你。」
對面直接甩過來一張表情包：一隻貓拿著平底鍋拍桌子，配字"看不起誰呢"。
「本小姐自己一幀一幀拉錄像做出來的！不給錢，就欠著請客！另外，這情報我只算到了前十分鐘的固定機位，十五分鐘以後的資源團，Missing的眼位是不固定的，你別太相信數據，小心翻車。」
趙洵看著那句警告，嘴角動了一下：「知道了。」
他把文檔轉到電腦上，拉開訓練室的椅子坐下。
阿水探過頭來：「什麼東西？」
「情報。」
「啥情報？」
趙洵點開文檔：「JDG輔助前十分鐘的眼位數據。Missing藍方後草必插眼，紅方河道草只放掃描。他回城補眼的時間在三分四十到四分十秒之間，換掃描後第一枚真眼永遠插F6入口。」
阿水眨了兩下眼：「……這哪來的？」
「朋友做的。」
「什麼朋友能做這個？」
趙洵沒回答，把窗口最小化，登上了韓服。
今天下午的訓練賽約的是RNG。
對面掛著一排前綴——Bin、Wei、小虎、GALA、Ming。全主力陣容。
白色月牙抱著胳膊站在後面，看著BP界面：「試試新套路。阿水，拿寒冰。」
阿水滑鼠一滑，鎖下寒冰射手。
「小天你拿小樹苗。」
「行。」
對面鎖了金克絲加牛頭——明牌打下路對線壓制。
BP進行到最後一手，趙洵的輔助位還空著。
白色月牙偏過頭：「你拿什麼？這套陣容缺一個強開。」
趙洵滑鼠在英雄列表里劃了兩圈，停在一個綠色的大塊頭上——生化魔人·扎克。
阿水歪過頭：「扎克輔助？洵哥，這玩意兒線上打得過誰啊？」
"不需要打線。他E能繞開常規眼位。"趙洵開始調天賦，"粑粑人死了還能變四坨粑粑，容錯高，前期就能配合強越塔。"
大黃隔了兩台機器探過頭來：「洵哥，扎克輔助怎麼玩啊？」
「很簡單。我飛過去，你等喊666。」
「……洵哥你騷話是不是跟阿水學的？」
阿水舉手：「跟我沒關係，他自帶的天賦。」
遊戲加載進去，畫面亮起來。
下路寒冰推線快，兵線被壓到RNG塔前。GALA的金克絲和Ming的牛頭縮在塔下補刀，看起來滴水不漏。
阿水一邊A兵一邊報信息：「他們視野應該布了，藍方常規位置都有眼。」
趙洵沒說話，看了一眼小地圖，然後控制扎克往己方防禦塔後面的陰影里退了一步。
E技能——橡筋彈弓。
扎克身體往後一沉，蓄力的軌跡虛線穿過兩堵牆——落點在RNG塔前的草叢邊緣。這個位置卡在Ming那波視野覆蓋的死角。
「砰。」
扎克像一發綠色炮彈砸在GALA臉上。
GALA反應很快，閃現往後拉。但寒冰的減速箭已經跟上了，萬箭齊發加射手的專注疊滿，金克絲血條狂掉。
First blood。
阿水寒冰一箭收掉人頭，Ming交閃逃回塔下。
「臥槽。」阿水看著到帳的四百塊，「這角度真能開到人啊？」
趙洵控制扎克往回走：「他假眼插不到這個位置。」
「……你那朋友到底是幹什麼的？」
「做視頻的。」
「做視頻的做出來比LPL分析師還專業？」
趙洵沒接話，點了回城。
遊戲打到十二分鐘。
趙洵的扎克已經遊了三波——兩次蹲中，一次繞後去上把Bin的TP逼出來了。一次人頭沒拿，但RNG的節奏已經被攪亂了。
「下路可以搞了。」趙洵在語音里說。
阿水：「怎麼搞？」
趙洵點了一下RNG的下路——GALA金克絲剛補完一波炮車線，Ming的牛頭在河道做視野。兩個人的站位拉開了半個屏幕的距離。
「Ming不在AD旁邊。好殺。」
他拉滿E。
扎克從RNG下半野區的陰影里飛過牆壁，綠色的弧線精準落在GALA腳邊。
GALA治療剛交，Ming牛頭從河道WQ二連頂過來——但是扎克的血量已經被防禦塔打空了。身體崩裂，四坨綠色分裂體散落在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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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的維克托TP下來準備守屍，但左手的發條早就到位了——指令·衝擊波直接拉滿，把小虎和Ming一起卷進旋渦。
小天的小樹苗從野區趕到，一個種樹種出減速區，封死了RNG後排的進場路線。
四坨綠色不明物體在原地咕嘟咕嘟冒著泡，慢慢往中間聚攏。扎克的被動——細胞分裂。四坨泥不全被踩掉，扎克就會原地滿血復活。
小虎在公屏打了個「？」
緊跟著Ming的：「Knot你這扎克是個鬼吧！」
趙洵的扎克站起來，滿血復活。
他敲了一行字發過去：「這英雄就是打不死。」
阿水在語音里笑出聲：「你是真的狗。」
大黃在上路補刀，一邊按回城一邊喊：「洵哥你打字跟他們說，這扎克是貸款越塔的，死了等於破產重組！」
趙洵想了想：「……太長，不打了。」
左手在麥里說了一句：「……扎克確實難殺。」
趙洵沒接話，控制扎克回了城，補了件鎖子甲。
訓練賽打到三十分鐘。
雙方在RNG高地前拉扯了整整兩分鐘。RNG的防守像鐵桶一樣，GALA的金克絲捏著雙招死死站位，Ming的牛頭卡在最前面，誰進來頂誰。
白色月牙在後面抱著胳膊，眉頭越皺越緊。
趙洵的扎克沒有管正面。他繞到了高地側翼，從一堵極其陰間的牆後面卡著視野盲區，E技能蓄滿——
「砰。」
扎克像一顆綠色的隕石砸進RNG後排，直接把GALA的金克絲從鐵桶里砸了出來！
但RNG的反應快得驚人。Bin的格溫秒開W免疫圈切進來，Wei的破敗王跟上一套爆發，扎克的血量瞬間見底——身體崩裂，四坨綠色分裂體散落在高地中央。
阿水的寒冰箭射穿小虎的維克托，但自己也吃滿了GALA的火箭彈幕，雙雙倒地。左手的發條進場收割，大招卷死了Ming和Wei，卻被Bin的格溫剪殘。
一場極其慘烈的四換五。
高地上只剩下四坨綠色不明物體，在血泊中咕嘟咕嘟冒著泡，慢慢往中間聚攏。
Bin想過來踩泥，但小天的艾翁最後一顆種子種在泥旁邊，減速區封死了他的走位，直接將死血Bin收割。Bin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四坨泥合攏、隆起、站起來——
扎克滿血復活。
全場唯一一個活著的人。
趙洵控制扎克，跳到高地上的殘血兵線旁邊。之前推進的炮車兵還在啃門牙塔，雖然只剩半血，但炮車還在。扎克跟上拳頭，綠色的黏液和碎石塊一起濺在屏幕上。
一座門牙塔在炮車和扎克的夾擊下碎裂。另一座門牙塔的血條也在飛速下降。
RNG的復活倒計時還有十二秒。
扎克和殘血炮車一起轉向水晶。拳頭和炮彈交替落下，水晶的血條一格一格地掉。
水晶爆炸。
阿水把耳機往桌上一丟：「……我操。這都能贏？」
小天喝了口水：「主要是扎克的E繞視野繞得太死了。RNG的眼位覆蓋不到那個死角，他開團角度太刁了。」
「洵哥這開團位置是真刁鑽。」大黃湊過來，「那扎克E的角度你怎麼找的啊？教教我？」
趙洵把鍵盤往旁邊推了推：「算距離。」
「算什麼距離？」
「眼位覆蓋半徑。E的最遠距離卡在真眼和假眼的盲區重疊點，他插不到。」
大黃眨了兩下眼：「……那你怎麼知道盲區在哪？」
趙洵看了他一眼：「猜的。」
「……你猜得可真准。」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小天把水杯往桌上一放：「你還是職業選手嗎？他E之前在那個草里蹲了五秒，就是在看Ming的眼位落點。盲區是現算的，不是猜的。」
大黃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憋出一句：「……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所以你該多看看小地圖。」
趙洵沒接話，因為客戶端右下角彈出了三條好友申請。
RNG_Ming、RNG_Xiaohu、RNG_Bin。
滑鼠滑過，一一點了同意。
小虎的私信先到了：「你這扎克開團角度太刁了，下次賽場見。」
趙洵回：「虎哥客氣了。」
緊跟著Ming的私信：「兄弟，改天交流一下輔助心得，你這一手扎克有點東西。」
趙洵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停，打字：「行。小明哥多指教。」
史森明回了個握手錶情包。
大黃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下巴差點掉下來：「臥槽！洵哥，RNG三C全加你？你一場訓練賽就打入LPL上流圈子了？」
阿水慢悠悠喝了口水：「你那嘴臉收一收，搞得像村里剛通網。」
「不是，洵哥你才出道幾天啊，小虎、Ming、Bin全主動加你——」大黃提高了聲音，「我打了一個賽季都沒這待遇！」
趙洵把客戶端最小化，站起來倒了杯水：「萬一以後退役了，這就是人脈。」
「洵哥你真的才十七歲嗎？你說話怎麼像快退休的？」
趙洵端著水杯往回走，路過時拍了拍大黃的肩膀：「早做打算。」
「……」
深夜，基地大廳。
一天的訓練結束了。燈暗了大半，只剩下顯示器待機的藍色光。
選手們陸續收拾外設——鍵盤線繞好了捲起來，滑鼠墊拍兩下折進包里。沙沙聲在空蕩蕩的大廳里響著。
趙洵拉開外設包，把江然送的那個新滑鼠拿在手上轉了轉，扯了張紙巾，把滑鼠底部的腳貼和側面的汗漬擦了擦。新滑鼠比老那個輕很多，按起來聲音也不一樣。
他把滑鼠仔細放回外設包的夾層里，拉上拉鏈。
小天拎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靠在旁邊的桌子上。
「明天打JDG，緊不緊張？」
趙洵拎起外設包，看了一眼牆上的LPL賽程表——明日下午五點，TES vs JDG。
「還好。」
小天喝了口牛奶：「你那個朋友給的情報有用？」
「挺有用的。至少Missing的眼位不用猜了。」
「那就行。」
趙洵把外設包甩到肩上，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JDG那套上野是挺強的。但只要斷一次節奏，他們自己就會急。明天先給他們上一課。」
門外的冷風灌進來，帶著初冬夜晚的涼意。趙洵把外套拉鏈拉到頂。
「走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慢慢遠了。
小天叼著吸管，看著那個方向，捏扁了手裡的牛奶盒。
「……這小子說話怎麼跟老油條一樣。」
他把牛奶盒扔進垃圾桶，跟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