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紅與黑
投影儀的白牆上一串紅得刺眼的數字，26連勝，一血率85%，十五分鐘經濟領先破兩千，這是T1春季賽的戰績數據。
「這不是戰隊。」白色月牙敲了下戰術板，「這是一台絞肉機。」
訓練室里沒人接話，小天靠在椅背上死魚眼盯著那串數字，左手把椅子往後滑了半格，阿水擰開礦泉水沒喝，擱回去了。
趙洵已經在韓服排進去了，加載界面彈出來的第一時間，對面三樓和四樓的ID讓他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瞬。
Keria，Gumayusi。
「撞T1下路了。」他把椅子往前拉了一截。阿水湊過來看加載界面，對面輔助位召喚師技能亮了叢刃。
Keria鎖了卡蜜爾。趙洵和阿水這邊是霞加洛，常規下路。
四級。卡蜜爾W掃過兵線的同時後退半步回頭，平A前搖卡在霞的攻擊範圍外一幀，阿水A出去的一瞬間被反手點了回來。
趙洵洛的Q被卡蜜爾走位扭開，E抬到空氣，卡蜜爾已經退回兵線後面了。
「別推。」趙洵按了撤退信號，「他故意讓你推的，推進去塔前兵線位置他最舒服。」
阿水停手的時候兵線卡在塔前最難受的位置。
卡蜜爾站在兵線中間像根釘子，不前壓也不後退。
阿水想上去補炮車兵，卡蜜爾往前走了半步——阿水退了半步，炮車兵被自家小兵A死了。
「一個刀沒補到。」趙洵說。
六級。卡蜜爾E鉤牆翻過來的一瞬間趙洵洛按下大招驚鴻過隙。
卡蜜爾在他R的邊緣精準停住往後拉，鉤鎖只打碎了洛一層護盾。
「Keria的線權是溢出來的。」趙洵退出排位結算界面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他壓你不是為了殺你，是為了讓Oner多一個視野點進你野區。
他從頭到尾就沒想跟我們打。」
白色月牙把戰術板翻了一頁，「看到了吧。明天你要在視野上生吞了他。」
趙洵嗯了一聲。
訓練室門外的走廊亮著白燈。
郭皓保溫杯端到嘴邊沒喝，白色月牙把T1上一場野區入侵的路線圖又投了一頁上去，綠色的進攻箭頭從河道鑽進藍區再繞到紅區，精確到秒。
Oner的清野路線像被尺子量過。
桌上的手機亮了。阿水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攥住滑鼠。大黃湊過去掃了一眼屏幕，嘴裡罵了聲操。
Gumayusi的群訪視頻正在抗吧首頁掛著頭條，採訪畫面里穿著紅色隊服的小呂布靠在椅子上，嘴裡嚼著口香糖，字幕一行一行往外跳。
「『LPL的下路很有攻擊性，但在我們看來，那種毫無紀律性的激進就像馬戲團的雜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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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念出翻譯的時候聲音沒起伏，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聽說JackeyLove是LPL的明星AD，但我看他的錄像只看到了數不清的破綻。」
「對抗賽首局？我希望他們能多撐過十五分鐘，不要讓我們太無聊。』」
全屋安靜了大概三秒。大黃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左手把空奶茶杯擱在桌角。
阿水右手手背上青筋從滑鼠殼上凸起來。
他把那段視頻又點開看了一遍，Gumayusi最後一句話口香糖還在嘴裡嚼著，嘴角往上歪。
阿水把滑鼠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極低的冷笑。
「馬戲團雜耍。行啊——明天哥們不把他頭剁下來當球踢，老子當場退役。」
左手在旁邊吸了一口奶茶，吸管里空了。他把杯子擱下沒說話。
「他說的那些不是亂噴的。」趙洵靠在椅背上盯著採訪畫面里Gumayusi的眼睛，「他看過阿水的錄像。
他說數不清的破綻——指的是德萊文壓線的時候習慣性往河道多站一格。那一格Oner能從三角草繞後。」阿水轉頭看趙洵。
「明天我不往那格站。」阿水說。
趙洵把視頻關了，白色月牙在戰術板上又貼了一張紙，T1一級站位圖，五個紅點精確到草叢坐標。
小天盯著那張圖看了好一會兒，死魚眼裡血絲沒褪，但嘴角往下壓了半度，「一級他們紅區這個站位，Oner刷到三級的時間比常規快四秒。」
「四秒夠他從紅區走到河道了。」趙洵說。
「對。所以我們不能讓他拿到河道視野。」
深夜兩點，訓練室里沒有相聲了。
韓牛的油早就在肚子裡翻篇了，盲鰻的蘸醬味散得乾乾淨淨。
剩下的是機械鍵盤的爆裂聲，一千二百轉的軸體在指尖被砸下去又彈起來，整個房間像一台開了最高速的磨床。
左手陷在電競椅里，盧錫安的滑步在韓服千分局屏幕上來回閃爍，眼裡全是血絲，拿手背擦了一下額頭繼續打。
一把打完直接點下一把，結算界面不到三秒就跳過了。
阿水的手腕上貼著三條黑色肌內效貼布，德萊文飛斧破空聲在耳機里響了一整夜。
中途停下來擰了擰手腕又繼續排了，貼布邊緣翹起來他也不管。
大黃杰斯在上路一炮一炮轟，嘴裡沒念叨，也沒笑，小天沒說話。
一整個晚上一句話沒有。死魚眼裡全是戾氣，佛耶戈在野區殺完一波又一波，殺了排，排了殺。
每次切出結算界面的時候面無表情地再多補一組野怪的路線圖。
趙洵和小天雙排，兩人誰也不吭聲，只有地圖信號在噼里啪啦響。
趙洵標了個位置，小天豹女標槍穿過牆，趙洵派克同時按下W潛行貼臉，時間差不到零點五秒。
他倆在復刻Oner和Keria的野區雙人突襲，一把接一把，打完了復盤，復盤完了再開。
每次復盤趙洵會把錄像往回拖三秒，圈一個眼位，小天點頭。
趙洵的指關節敲到發燙，他把薄荷糖鐵盒摸出來磕出一顆塞進嘴裡，糖在舌尖碎成粉末，涼氣從喉嚨灌下去。
盒子擱在鍵盤左邊，小天伸手摸走一顆的時候兩人還在盯著屏幕，誰也沒看對方。
趙洵的手指在鍵盤上重新落位，派克的W再次亮起，小天豹女已經在下一個野區入口等著了。
凌晨四點半，趙洵退出最後一把排位，手從鍵盤上抬起來的時候指關節像被碾過。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眼睛鎖在屏幕上，腦子裡想的卻是T1那恐怖戰績。
阿水已經把外設關了，手腕上的貼布在檯燈光下反著光，桌角堆了三塊撕下來的舊貼布。
左手在椅子上睡著了，靠著椅背歪著頭，盧錫安的結算界面還亮著。
小天把鍵盤推進去，死魚眼裡血絲從眼角拉到中間，站起來的時候椅子滾輪在地板上颳了一聲，窗外的天還是黑里透一點灰。
第二天正午，對抗賽揭幕戰。
場館外幾萬人的聲音穿過鋼筋混凝土，在後台變成一種壓在耳膜的低頻震動。
TES五個人穿上黑白隊服，抱著外設包走出休息室。
白色月牙走在最前面，戰術板夾在腋下，臉上沒有吃韓牛時的鬆弛。
通往主舞台的鋼鐵通道又冷又窄，白光從頭頂鐵柵欄里打下來砸在兩排人肩上。腳步聲踩在金屬地板上彈回來，像有人在隔壁敲鐵皮。
拐角處，紅色隊服先露出來了，T1。
Faker走在最前面，黑框眼鏡下面那雙眼沒有任何溫度，右手捏著黑色暖手寶，隊服上的三顆星在他胸口掛著。
Keria跟在他側後方，懷裡抱著鍵盤，線拖在胸前。
Oner的外設包上掛了個小掛件晃來晃去。
Gumayusi在隊伍中間嚼著口香糖，眼神在阿水和趙洵臉上冷冷掃過。
兩隊人面對面。通道窄得只能允許兩排人擦肩。
錯身的剎那，Gumayusi口香糖嚼著，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沒出聲。
阿水沒看他，抱外設包的手背上昨天貼布撕掉的痕跡還在。
趙洵從他們中間走過去的時候，感覺有一道視線釘在臉上。
他偏頭——Faker在看他，黑框眼鏡後面的那雙眼不凶也不冷，像看過了太多事情以後什麼都裝不下了，只剩審視。
趙洵沒移開，也沒點頭。兩個人隔著半個肩膀的距離，Faker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紅與黑在通道里交錯，白燈打在兩隊人的背上，揭幕戰的倒計時響起。
「這不是戰隊。」白色月牙敲了下戰術板，「這是一台絞肉機。」
訓練室里沒人接話，小天靠在椅背上死魚眼盯著那串數字，左手把椅子往後滑了半格，阿水擰開礦泉水沒喝，擱回去了。
趙洵已經在韓服排進去了，加載界面彈出來的第一時間，對面三樓和四樓的ID讓他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瞬。
Keria，Gumayusi。
「撞T1下路了。」他把椅子往前拉了一截。阿水湊過來看加載界面，對面輔助位召喚師技能亮了叢刃。
Keria鎖了卡蜜爾。趙洵和阿水這邊是霞加洛，常規下路。
四級。卡蜜爾W掃過兵線的同時後退半步回頭，平A前搖卡在霞的攻擊範圍外一幀，阿水A出去的一瞬間被反手點了回來。
趙洵洛的Q被卡蜜爾走位扭開，E抬到空氣，卡蜜爾已經退回兵線後面了。
「別推。」趙洵按了撤退信號，「他故意讓你推的，推進去塔前兵線位置他最舒服。」
阿水停手的時候兵線卡在塔前最難受的位置。
卡蜜爾站在兵線中間像根釘子，不前壓也不後退。
阿水想上去補炮車兵，卡蜜爾往前走了半步——阿水退了半步，炮車兵被自家小兵A死了。
「一個刀沒補到。」趙洵說。
六級。卡蜜爾E鉤牆翻過來的一瞬間趙洵洛按下大招驚鴻過隙。
卡蜜爾在他R的邊緣精準停住往後拉，鉤鎖只打碎了洛一層護盾。
「Keria的線權是溢出來的。」趙洵退出排位結算界面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他壓你不是為了殺你，是為了讓Oner多一個視野點進你野區。
他從頭到尾就沒想跟我們打。」
白色月牙把戰術板翻了一頁，「看到了吧。明天你要在視野上生吞了他。」
趙洵嗯了一聲。
訓練室門外的走廊亮著白燈。
郭皓保溫杯端到嘴邊沒喝，白色月牙把T1上一場野區入侵的路線圖又投了一頁上去，綠色的進攻箭頭從河道鑽進藍區再繞到紅區，精確到秒。
Oner的清野路線像被尺子量過。
桌上的手機亮了。阿水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攥住滑鼠。大黃湊過去掃了一眼屏幕，嘴裡罵了聲操。
Gumayusi的群訪視頻正在抗吧首頁掛著頭條，採訪畫面里穿著紅色隊服的小呂布靠在椅子上，嘴裡嚼著口香糖，字幕一行一行往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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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念出翻譯的時候聲音沒起伏，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聽說JackeyLove是LPL的明星AD，但我看他的錄像只看到了數不清的破綻。」
「對抗賽首局？我希望他們能多撐過十五分鐘，不要讓我們太無聊。』」
全屋安靜了大概三秒。大黃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左手把空奶茶杯擱在桌角。
阿水右手手背上青筋從滑鼠殼上凸起來。
他把那段視頻又點開看了一遍，Gumayusi最後一句話口香糖還在嘴裡嚼著，嘴角往上歪。
阿水把滑鼠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極低的冷笑。
「馬戲團雜耍。行啊——明天哥們不把他頭剁下來當球踢，老子當場退役。」
左手在旁邊吸了一口奶茶，吸管里空了。他把杯子擱下沒說話。
「他說的那些不是亂噴的。」趙洵靠在椅背上盯著採訪畫面里Gumayusi的眼睛，「他看過阿水的錄像。
他說數不清的破綻——指的是德萊文壓線的時候習慣性往河道多站一格。那一格Oner能從三角草繞後。」阿水轉頭看趙洵。
「明天我不往那格站。」阿水說。
趙洵把視頻關了，白色月牙在戰術板上又貼了一張紙，T1一級站位圖，五個紅點精確到草叢坐標。
小天盯著那張圖看了好一會兒，死魚眼裡血絲沒褪，但嘴角往下壓了半度，「一級他們紅區這個站位，Oner刷到三級的時間比常規快四秒。」
「四秒夠他從紅區走到河道了。」趙洵說。
「對。所以我們不能讓他拿到河道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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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洵和小天雙排，兩人誰也不吭聲，只有地圖信號在噼里啪啦響。
趙洵標了個位置，小天豹女標槍穿過牆，趙洵派克同時按下W潛行貼臉，時間差不到零點五秒。
他倆在復刻Oner和Keria的野區雙人突襲，一把接一把，打完了復盤，復盤完了再開。
每次復盤趙洵會把錄像往回拖三秒，圈一個眼位，小天點頭。
趙洵的指關節敲到發燙，他把薄荷糖鐵盒摸出來磕出一顆塞進嘴裡，糖在舌尖碎成粉末，涼氣從喉嚨灌下去。
盒子擱在鍵盤左邊，小天伸手摸走一顆的時候兩人還在盯著屏幕，誰也沒看對方。
趙洵的手指在鍵盤上重新落位，派克的W再次亮起，小天豹女已經在下一個野區入口等著了。
凌晨四點半，趙洵退出最後一把排位，手從鍵盤上抬起來的時候指關節像被碾過。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眼睛鎖在屏幕上，腦子裡想的卻是T1那恐怖戰績。
阿水已經把外設關了，手腕上的貼布在檯燈光下反著光，桌角堆了三塊撕下來的舊貼布。
左手在椅子上睡著了，靠著椅背歪著頭，盧錫安的結算界面還亮著。
小天把鍵盤推進去，死魚眼裡血絲從眼角拉到中間，站起來的時候椅子滾輪在地板上颳了一聲，窗外的天還是黑里透一點灰。
第二天正午，對抗賽揭幕戰。
場館外幾萬人的聲音穿過鋼筋混凝土，在後台變成一種壓在耳膜的低頻震動。
TES五個人穿上黑白隊服，抱著外設包走出休息室。
白色月牙走在最前面，戰術板夾在腋下，臉上沒有吃韓牛時的鬆弛。
通往主舞台的鋼鐵通道又冷又窄，白光從頭頂鐵柵欄里打下來砸在兩排人肩上。腳步聲踩在金屬地板上彈回來，像有人在隔壁敲鐵皮。
拐角處，紅色隊服先露出來了，T1。
Faker走在最前面，黑框眼鏡下面那雙眼沒有任何溫度，右手捏著黑色暖手寶，隊服上的三顆星在他胸口掛著。
Keria跟在他側後方，懷裡抱著鍵盤，線拖在胸前。
Oner的外設包上掛了個小掛件晃來晃去。
Gumayusi在隊伍中間嚼著口香糖，眼神在阿水和趙洵臉上冷冷掃過。
兩隊人面對面。通道窄得只能允許兩排人擦肩。
錯身的剎那，Gumayusi口香糖嚼著，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沒出聲。
阿水沒看他，抱外設包的手背上昨天貼布撕掉的痕跡還在。
趙洵從他們中間走過去的時候，感覺有一道視線釘在臉上。
他偏頭——Faker在看他，黑框眼鏡後面的那雙眼不凶也不冷，像看過了太多事情以後什麼都裝不下了，只剩審視。
趙洵沒移開，也沒點頭。兩個人隔著半個肩膀的距離，Faker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紅與黑在通道里交錯，白燈打在兩隊人的背上，揭幕戰的倒計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