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鹹魚的生存指南
"蘇答應！你是死在床上了？請安遲了兩刻鐘，罰你今日的膳食減半！"
尖利的嗓音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從院門口一路刮進屋。
蘇梨睜開眼，盯著頭頂那道裂了縫的房梁，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又扣工資。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上輩子996猝死在工位上，穿過來第一天她就想明白了一件事——這破宮裡的等級制度，跟網際網路大廠的職級體系簡直一模一樣。
皇后是CEO，貴妃是VP，嬪是總監，貴人是組長。
她蘇梨，正九品答應，連實習生都算不上，頂多是個還在試用期的外包臨時工。
月薪二兩銀子，配一個宮女一個太監，住的地方比大廠工位還小。
唯一的福利是不用打卡。
哦不對，請安就是打卡。
而且她還有個別人不知道的秘密——百毒不侵。什麼砒霜鶴頂紅，吃進嘴裡跟嗑維生素似的，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但這玩意兒有什麼用？她又不想當特工，她只想睡覺。
"蘇梨！"
教引嬤嬤孫氏的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蘇梨嘆了口氣，掀開被子坐起來。
她身邊的小宮女翠竹早就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搓著手在屋裡打轉："主子！孫嬤嬤來了！快起來快起來！"
"幾時了？"蘇梨打著哈欠問。
"卯時三刻了！請安是卯時正！您都遲了三刻鐘了！"
蘇梨點頭，表情平靜。
三刻鐘。也就是遲到四十五分鐘。擱上輩子，這屬於直接扣全勤獎的程度。
但她已經是全宮最底層了，還能往哪扣？開除？
不可能。宮裡不裁員，只裁命。
而她蘇梨百毒不侵，裁不動。
"行了，"她慢吞吞地往身上套衣服，"跟她說我來了。"
翠竹几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出去。
蘇梨則以一種完全不著急的速度整理好自己，踩著鞋往外走。
院門口，孫嬤嬤板著一張老樹皮臉，手裡的戒尺拍得啪啪響。
"蘇答應，老身問你，入宮規矩頭一條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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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低著頭，語氣真誠："嬤嬤辛苦了。"
"老身問的不是這個！"
"哦，"蘇梨想了想，"請安不得遲。"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屢教不改？這是第幾回了？"
蘇梨心裡默默算了算。
入宮一個月，遲到二十六次。
全勤？不存在的。
她上輩子在大廠連全勤獎都沒拿過，穿越了也不打算改這毛病。
"嬤嬤，"蘇梨抬頭，露出一個標準的敷衍微笑，"下次一定改。"
孫嬤嬤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在這漱芳齋待了二十年，什麼樣的答應她沒見過。爭寵的、哭的、鬧的、裝病的，唯獨沒見過這種。
像……完全不想活出個人樣的。
"你知不知道，"孫嬤嬤壓低聲音，"今年入宮的秀女，但凡有點出息的，哪個不是日日苦練規矩、想方設法往貴人跟前湊？就你，整日窩在這破院子裡睡覺！"
蘇梨心想：對啊，大家都在卷，所以我選擇不捲。
上輩子她卷到猝死，這輩子就是王母娘娘來了她也不加班。
但這話說出來肯定挨打，於是她只是點頭："嬤嬤教訓的是。"
"你……"
孫嬤嬤被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得夠嗆，最終只丟下一句"明早再敢遲到，罰你跪一個時辰"，便甩袖走了。
蘇梨目送她離開，轉頭對翠竹說："記一下，明天卯時請安，提前半個時辰叫我。"
翠竹眼睛一亮："主子您終於要上進了？"
"不是。提前半個時辰叫我，我剛好有時間想個遲到的藉口。"
翠竹："……"
回到屋裡，蘇梨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上面是她入宮一個月總結出來的"宮規KPI分析表"。
每日必須完成的硬性指標：請安（但遲到頂多罰銀子和膳食，不致命）、寢殿清掃（翠竹干）、月末嬤嬤考核女紅刺繡（糊弄過去就行）。
可以摸魚的軟性指標：學琴棋書畫、練儀態、研習後宮禮制。
沒人查、沒人管、完全可以忽略的廢指標：主動給高位嬪妃請安示好、在宮宴上出風頭、爭侍寢。
蘇梨在"廢指標"一欄重重畫了個圈，旁邊注了四個字：絕不碰觸。
這宮裡五十多號嬪妃，全在爭一個男人的注意力。
她呢？
她只想找一個沒人注意的角落，混到二十五歲出宮，開個小鋪子，做一條退休鹹魚。
"主子，"翠竹端著一碗稀粥進來，小聲說，"膳房說您今天膳食減半，只給了這些。"
蘇梨看了一眼那碗能照出人影的清粥，平靜接過。
意料之中。全宮最底層，別說膳房，連看門的太監都懶得正眼看她。
她喝了兩口，從枕頭下摸出半塊昨天省下的糕點。
硬得能砸死人。
院牆角落裡，一個毛色油亮的肥黑貓正蹲在那兒舔爪子，懶洋洋地掃了她一眼。
這貓不知道是誰養的，入宮頭一天就在她院裡出沒。
蘇梨把硬糕點掰了一半扔過去："給你，同為底層打工人，互相照應。"
黑貓叼起糕點，嘎嘣嘎嘣嚼了。
翠竹在旁邊猶豫了半天，終於說："主子，這貓……奴婢聽灑掃的王婆子說，好像是哪位貴人的貓跑丟的，宮裡到處在找。"
"跟我沒關係，"蘇梨頭也不回，"它自己跑來的，我又沒偷。"
翠竹急了："主子！還沒到午歇的時辰呢！萬一孫嬤嬤再來……"
"不會，她下午要去教新來那批秀女規矩，沒空管我。"蘇梨閉眼，"我算過她的排班表了。"
翠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跟著這位主子一個月了，至今沒搞明白一件事。
蘇答應明明什麼都懶得干，可對"怎麼不幹活還不被抓"這件事，研究得比太醫院正研究藥方還透徹。
夜裡。
蘇梨正睡得天昏地暗，翠竹突然使勁搖她胳膊。
"主子！快醒醒！孫嬤嬤來突擊查寢了！"
蘇梨一個激靈坐起來。
突擊查寢？
她看了眼窗外——亥時末。將近半夜十一點。
上輩子她組長也幹過這事。凌晨兩點突然在群里@全員："在工位的扣1。"
本質一樣，都是為了抓不在崗的人。
而蘇梨此刻的"崗位"應該是在被窩裡規規矩矩地睡覺。
問題是，她今晚根本沒在自己屋裡。
她在後院那棵歪脖子樹下面支了張竹蓆在乘涼。
"嬤嬤還有多遠？"
"已經進了院門！"翠竹快哭了。
來不及回屋了。
蘇梨掃了一眼四周，腦子裡某個沉睡了很久的技能突然啟動了。
上輩子在公司，她為了躲老闆巡查工位，練就了一身五秒之內消失在茶水間和消防通道的本事。
此刻，她的目光鎖定頭頂的房梁。
三秒後。
翠竹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主子像只貓一樣竄上了房梁，緊貼著橫木，動都不動一下。
"把、把枕頭塞被子裡！"樑上傳來蘇梨壓低的聲音。
翠竹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抓起枕頭往被窩裡塞。
孫嬤嬤推門進來的時候，只看到床上鼓囊囊一團，翠竹規規矩矩站在床邊。
"人呢？睡了？"
"是、是的嬤嬤，主子睡得早。"翠竹聲音發顫。
孫嬤嬤狐疑地看了看那床被子，往前邁了一步。
樑上，蘇梨屏住呼吸。
她閉著眼心裡默念：別掀、別掀、別掀……
孫嬤嬤最終只是哼了一聲："算她識相。"
轉身走了。
翠竹癱坐在地上，長出一口氣。
然後頭頂傳來一聲悶響。
蘇梨從房樑上掉了下來。
準確地說，是砸在了翠竹身上。
"嗚啊！主子您好沉！"
"……別喊，嬤嬤還沒走遠。"
主僕二人滾成一團，半天爬不起來。
蘇梨揉著摔疼的屁股，心想：行吧，來這個世界一個月了，核心技能還是"躲查崗"。
也夠諷刺的。
第二天一早。
蘇梨破天荒沒遲到。
不是因為她勤快了，是因為天還沒亮，院門就被人拍得山響。
來的是內務府的人。
一個瘦高的小太監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份名冊，鼻孔朝天："傳內務府令，自明日起，所有正九品答應須前往各殿輪值當差，為期一月，按冊分配。"
蘇梨靠在門框上，眼皮都沒抬。
翠竹在旁邊已經開始緊張了："輪值當差？去哪兒當差啊？"
小太監掃了一眼蘇梨，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蘇答應，您是漱芳齋的吧？明日辰時到內務府點卯，屆時統一分配崗位。來不來隨您，不來的話……"
他拖長了調子，笑了笑。
"按曠工論處，直接上報掖庭令。"
蘇梨終於睜開了眼。
曠工上報。
換成現代的話就是——曠工一天，HR直接記入檔案。
她抿了抿嘴，表情出現了入宮以來的第一絲裂縫。
翠竹小心翼翼地看她："主子……"
蘇梨慢慢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呼出來。
"來了。"
她盯著那份名冊，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悼詞。
"社畜的第一份排班表。"
尖利的嗓音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從院門口一路刮進屋。
蘇梨睜開眼，盯著頭頂那道裂了縫的房梁，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又扣工資。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上輩子996猝死在工位上，穿過來第一天她就想明白了一件事——這破宮裡的等級制度，跟網際網路大廠的職級體系簡直一模一樣。
皇后是CEO，貴妃是VP，嬪是總監，貴人是組長。
她蘇梨，正九品答應，連實習生都算不上，頂多是個還在試用期的外包臨時工。
月薪二兩銀子，配一個宮女一個太監，住的地方比大廠工位還小。
唯一的福利是不用打卡。
哦不對，請安就是打卡。
而且她還有個別人不知道的秘密——百毒不侵。什麼砒霜鶴頂紅，吃進嘴裡跟嗑維生素似的，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但這玩意兒有什麼用？她又不想當特工，她只想睡覺。
"蘇梨！"
教引嬤嬤孫氏的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蘇梨嘆了口氣，掀開被子坐起來。
她身邊的小宮女翠竹早就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搓著手在屋裡打轉："主子！孫嬤嬤來了！快起來快起來！"
"幾時了？"蘇梨打著哈欠問。
"卯時三刻了！請安是卯時正！您都遲了三刻鐘了！"
蘇梨點頭，表情平靜。
三刻鐘。也就是遲到四十五分鐘。擱上輩子，這屬於直接扣全勤獎的程度。
但她已經是全宮最底層了，還能往哪扣？開除？
不可能。宮裡不裁員，只裁命。
而她蘇梨百毒不侵，裁不動。
"行了，"她慢吞吞地往身上套衣服，"跟她說我來了。"
翠竹几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出去。
蘇梨則以一種完全不著急的速度整理好自己，踩著鞋往外走。
院門口，孫嬤嬤板著一張老樹皮臉，手裡的戒尺拍得啪啪響。
"蘇答應，老身問你，入宮規矩頭一條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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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低著頭，語氣真誠："嬤嬤辛苦了。"
"老身問的不是這個！"
"哦，"蘇梨想了想，"請安不得遲。"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屢教不改？這是第幾回了？"
蘇梨心裡默默算了算。
入宮一個月，遲到二十六次。
全勤？不存在的。
她上輩子在大廠連全勤獎都沒拿過，穿越了也不打算改這毛病。
"嬤嬤，"蘇梨抬頭，露出一個標準的敷衍微笑，"下次一定改。"
孫嬤嬤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在這漱芳齋待了二十年，什麼樣的答應她沒見過。爭寵的、哭的、鬧的、裝病的，唯獨沒見過這種。
像……完全不想活出個人樣的。
"你知不知道，"孫嬤嬤壓低聲音，"今年入宮的秀女，但凡有點出息的，哪個不是日日苦練規矩、想方設法往貴人跟前湊？就你，整日窩在這破院子裡睡覺！"
蘇梨心想：對啊，大家都在卷，所以我選擇不捲。
上輩子她卷到猝死，這輩子就是王母娘娘來了她也不加班。
但這話說出來肯定挨打，於是她只是點頭："嬤嬤教訓的是。"
"你……"
孫嬤嬤被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得夠嗆，最終只丟下一句"明早再敢遲到，罰你跪一個時辰"，便甩袖走了。
蘇梨目送她離開，轉頭對翠竹說："記一下，明天卯時請安，提前半個時辰叫我。"
翠竹眼睛一亮："主子您終於要上進了？"
"不是。提前半個時辰叫我，我剛好有時間想個遲到的藉口。"
翠竹："……"
回到屋裡，蘇梨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上面是她入宮一個月總結出來的"宮規KPI分析表"。
每日必須完成的硬性指標：請安（但遲到頂多罰銀子和膳食，不致命）、寢殿清掃（翠竹干）、月末嬤嬤考核女紅刺繡（糊弄過去就行）。
可以摸魚的軟性指標：學琴棋書畫、練儀態、研習後宮禮制。
沒人查、沒人管、完全可以忽略的廢指標：主動給高位嬪妃請安示好、在宮宴上出風頭、爭侍寢。
蘇梨在"廢指標"一欄重重畫了個圈，旁邊注了四個字：絕不碰觸。
這宮裡五十多號嬪妃，全在爭一個男人的注意力。
她呢？
她只想找一個沒人注意的角落，混到二十五歲出宮，開個小鋪子，做一條退休鹹魚。
"主子，"翠竹端著一碗稀粥進來，小聲說，"膳房說您今天膳食減半，只給了這些。"
蘇梨看了一眼那碗能照出人影的清粥，平靜接過。
意料之中。全宮最底層，別說膳房，連看門的太監都懶得正眼看她。
她喝了兩口，從枕頭下摸出半塊昨天省下的糕點。
硬得能砸死人。
院牆角落裡，一個毛色油亮的肥黑貓正蹲在那兒舔爪子，懶洋洋地掃了她一眼。
這貓不知道是誰養的，入宮頭一天就在她院裡出沒。
蘇梨把硬糕點掰了一半扔過去："給你，同為底層打工人，互相照應。"
黑貓叼起糕點，嘎嘣嘎嘣嚼了。
翠竹在旁邊猶豫了半天，終於說："主子，這貓……奴婢聽灑掃的王婆子說，好像是哪位貴人的貓跑丟的，宮裡到處在找。"
"跟我沒關係，"蘇梨頭也不回，"它自己跑來的，我又沒偷。"
翠竹急了："主子！還沒到午歇的時辰呢！萬一孫嬤嬤再來……"
"不會，她下午要去教新來那批秀女規矩，沒空管我。"蘇梨閉眼，"我算過她的排班表了。"
翠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跟著這位主子一個月了，至今沒搞明白一件事。
蘇答應明明什麼都懶得干，可對"怎麼不幹活還不被抓"這件事，研究得比太醫院正研究藥方還透徹。
夜裡。
蘇梨正睡得天昏地暗，翠竹突然使勁搖她胳膊。
"主子！快醒醒！孫嬤嬤來突擊查寢了！"
蘇梨一個激靈坐起來。
突擊查寢？
她看了眼窗外——亥時末。將近半夜十一點。
上輩子她組長也幹過這事。凌晨兩點突然在群里@全員："在工位的扣1。"
本質一樣，都是為了抓不在崗的人。
而蘇梨此刻的"崗位"應該是在被窩裡規規矩矩地睡覺。
問題是，她今晚根本沒在自己屋裡。
她在後院那棵歪脖子樹下面支了張竹蓆在乘涼。
"嬤嬤還有多遠？"
"已經進了院門！"翠竹快哭了。
來不及回屋了。
蘇梨掃了一眼四周，腦子裡某個沉睡了很久的技能突然啟動了。
上輩子在公司，她為了躲老闆巡查工位，練就了一身五秒之內消失在茶水間和消防通道的本事。
此刻，她的目光鎖定頭頂的房梁。
三秒後。
翠竹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主子像只貓一樣竄上了房梁，緊貼著橫木，動都不動一下。
"把、把枕頭塞被子裡！"樑上傳來蘇梨壓低的聲音。
翠竹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抓起枕頭往被窩裡塞。
孫嬤嬤推門進來的時候，只看到床上鼓囊囊一團，翠竹規規矩矩站在床邊。
"人呢？睡了？"
"是、是的嬤嬤，主子睡得早。"翠竹聲音發顫。
孫嬤嬤狐疑地看了看那床被子，往前邁了一步。
樑上，蘇梨屏住呼吸。
她閉著眼心裡默念：別掀、別掀、別掀……
孫嬤嬤最終只是哼了一聲："算她識相。"
轉身走了。
翠竹癱坐在地上，長出一口氣。
然後頭頂傳來一聲悶響。
蘇梨從房樑上掉了下來。
準確地說，是砸在了翠竹身上。
"嗚啊！主子您好沉！"
"……別喊，嬤嬤還沒走遠。"
主僕二人滾成一團，半天爬不起來。
蘇梨揉著摔疼的屁股，心想：行吧，來這個世界一個月了，核心技能還是"躲查崗"。
也夠諷刺的。
第二天一早。
蘇梨破天荒沒遲到。
不是因為她勤快了，是因為天還沒亮，院門就被人拍得山響。
來的是內務府的人。
一個瘦高的小太監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份名冊，鼻孔朝天："傳內務府令，自明日起，所有正九品答應須前往各殿輪值當差，為期一月，按冊分配。"
蘇梨靠在門框上，眼皮都沒抬。
翠竹在旁邊已經開始緊張了："輪值當差？去哪兒當差啊？"
小太監掃了一眼蘇梨，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蘇答應，您是漱芳齋的吧？明日辰時到內務府點卯，屆時統一分配崗位。來不來隨您，不來的話……"
他拖長了調子，笑了笑。
"按曠工論處，直接上報掖庭令。"
蘇梨終於睜開了眼。
曠工上報。
換成現代的話就是——曠工一天，HR直接記入檔案。
她抿了抿嘴，表情出現了入宮以來的第一絲裂縫。
翠竹小心翼翼地看她："主子……"
蘇梨慢慢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呼出來。
"來了。"
她盯著那份名冊，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悼詞。
"社畜的第一份排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