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眼淚已經燒成了殺意
電話那頭，原本只有風聲的環境，瞬間陷入了一種比死寂更加令人窒息的可怕真空。
蘇晨哪怕不看，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聽筒對面那個女人的呼吸，在那五個字落地的瞬間，被強行切斷了。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冷酷地按下了這個世界的暫停鍵。
過了很久很久。或許是三秒，又或者是五秒。但在蘇晨那已經有些扭曲的時間感知里，這段沉默漫長得如同經歷了一個冰川紀。
然後，林晚意的聲音，終於像是幽魂般飄了回來。
很輕，很慢，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每一個字都在不自主地瘋狂顫抖，就像是赤腳踩在一層隨時會徹底碎裂墜入深淵的薄冰上。
「叔叔他……現在在南城的哪個醫院？傷得……重不重？要不要緊，我馬上聯繫直升機——」
「人沒了。」
蘇晨打斷了她。他的聲音，依然沒有任何可以被識別的情感起伏。
但就在他說完這三個字之後，他感覺到自己那滿是血腥味的胸腔深處，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類似百年老屋承重梁崩斷時的沉悶裂響。
「啪嗒。」
那是林晚意手裡某種東西掉落的聲音。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壓抑到了極致、幾乎聽不見的抽泣聲。
那根本不算是在哭。
林晚意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沒有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只是——心理防線連帶著呼吸節奏，一起塌陷了。就像是一棟摩天大樓的底部承重結構在八級地震中被瞬間爆破摧毀，它沒有轟然倒塌的巨響，而是一層一層地、無聲無息卻又無可挽回地向內瘋狂坍縮。
蘇晨隔著電波，能真切地聽見她用僅剩的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在拼了命地忍著不讓自己崩潰。
「……是怎麼出的事？」
漫長的十秒鐘地獄煎熬後，林晚意的聲音重新出現在了通訊頻段里。
極其沙啞，極其低沉，還帶著濃重的鼻音，但奇蹟般的——她穩住了。
她問的是最冷靜、最殘忍的五個字——「怎麼出的事」。
這是一個頂級刑偵人員深入骨髓的本能反應——當眼淚和悲傷無法改變一具冰冷的屍體時，那就去像瘋狗一樣追問原因。將兇手挫骨揚灰，是她此刻唯一能為電話那頭這個男人做的事！
蘇晨在心裡，對這個滿身傷痕的女人，評價再次拔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層級。
「不是意外。是謀殺。」
蘇晨的眼底閃過一絲冰藍色的死光，「是方塊系殘存的人和更高的勢力安排的。我爸那輛車的剎車線被他們提前剪斷了，迎面在路口撞上來的那輛紅色重型泥頭車，也是他們重金安排的死士。他們把時間計算得精確到了秒，就在我炸毀實驗室、剛剛從地下管道里逃出生天的那一刻，那個叫Joker的人，或者他的代理人，撥通了我的私人保密電話。讓我父親在車裡，當著我的面……」
蘇晨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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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突然悲哀地發現，如果他現在非要把那句「讓我父親在電話里聽著他自己被泥頭車活活碾成肉泥」的細節說出口的話，他好不容易用血肉焊死的那個情緒閥門，可能真的會當場炸裂開來。
他冷硬地跳過了那段讓人痛不欲生的描述，直接切入正題。
「晚意，沒時間傷感了。我現在需要你幫我做三件事。立刻。」
「你說。」
林晚意的聲音，在這短短的兩個字里，完成了一次幾乎違背人類心理學常識的恐怖轉換。她強行將自己從一個正在經歷巨大情感崩塌、心痛到無法呼吸的女人，瞬間硬切成了一個可以被蘇晨絕對信賴、精確到每一段代碼的嗜血戰爭機器！
「第一——」蘇晨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鐵在互相摩擦，一字一頓，帶著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立刻動用你手裡在省廳所有的白道和黑客渠道，就算把天網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查死一輛車！就是今晚，在南城環城高速與老城南交叉口，製造了那起致命車禍的紅色泥頭車！我要它的車牌號、掛靠的皮包公司、司機的祖宗十八代身份、今晚全時段的完整行駛軌跡、每一次加油記錄、經過ETC的每一張抓拍、甚至所有曾經與這輛車發生過空間交集的基站手機信號——所有的一切！連一個該死的標點符號都不要給我漏掉！」
「好。我接手申請權限。」林晚意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只回了一個最重音的字。
「第二，切斷與市局內部的常規聯繫。你立刻用我的最高密級代碼去單線聯繫李偉。就告訴他三個字——『動手了』。他是個聰明人，聽完之後他會明白髮生了什麼。你告訴他，立刻把他在紅桃系和方塊系臥底期間搞到的所有存底資料、名單和視頻備份，全部轉交給你加密保管。從今晚開始，蘇晨這個名字在公安系統已經是個死人了，你林晚意，就是我在這條復仇線上唯一的、最高的情報中樞。除了你，我不信任何人。」
「明白。」林晚意大口呼吸著，手指已經在隨身的戰術終端上瘋狂敲擊。
「第三……」
蘇晨哪怕不看，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聽筒對面那個女人的呼吸，在那五個字落地的瞬間，被強行切斷了。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冷酷地按下了這個世界的暫停鍵。
過了很久很久。或許是三秒，又或者是五秒。但在蘇晨那已經有些扭曲的時間感知里，這段沉默漫長得如同經歷了一個冰川紀。
然後，林晚意的聲音，終於像是幽魂般飄了回來。
很輕，很慢，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每一個字都在不自主地瘋狂顫抖，就像是赤腳踩在一層隨時會徹底碎裂墜入深淵的薄冰上。
「叔叔他……現在在南城的哪個醫院？傷得……重不重？要不要緊，我馬上聯繫直升機——」
「人沒了。」
蘇晨打斷了她。他的聲音，依然沒有任何可以被識別的情感起伏。
但就在他說完這三個字之後，他感覺到自己那滿是血腥味的胸腔深處，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類似百年老屋承重梁崩斷時的沉悶裂響。
「啪嗒。」
那是林晚意手裡某種東西掉落的聲音。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壓抑到了極致、幾乎聽不見的抽泣聲。
那根本不算是在哭。
林晚意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沒有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只是——心理防線連帶著呼吸節奏，一起塌陷了。就像是一棟摩天大樓的底部承重結構在八級地震中被瞬間爆破摧毀，它沒有轟然倒塌的巨響，而是一層一層地、無聲無息卻又無可挽回地向內瘋狂坍縮。
蘇晨隔著電波，能真切地聽見她用僅剩的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在拼了命地忍著不讓自己崩潰。
「……是怎麼出的事？」
漫長的十秒鐘地獄煎熬後，林晚意的聲音重新出現在了通訊頻段里。
極其沙啞，極其低沉，還帶著濃重的鼻音，但奇蹟般的——她穩住了。
她問的是最冷靜、最殘忍的五個字——「怎麼出的事」。
這是一個頂級刑偵人員深入骨髓的本能反應——當眼淚和悲傷無法改變一具冰冷的屍體時，那就去像瘋狗一樣追問原因。將兇手挫骨揚灰，是她此刻唯一能為電話那頭這個男人做的事！
蘇晨在心裡，對這個滿身傷痕的女人，評價再次拔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層級。
「不是意外。是謀殺。」
蘇晨的眼底閃過一絲冰藍色的死光，「是方塊系殘存的人和更高的勢力安排的。我爸那輛車的剎車線被他們提前剪斷了，迎面在路口撞上來的那輛紅色重型泥頭車，也是他們重金安排的死士。他們把時間計算得精確到了秒，就在我炸毀實驗室、剛剛從地下管道里逃出生天的那一刻，那個叫Joker的人，或者他的代理人，撥通了我的私人保密電話。讓我父親在車裡，當著我的面……」
蘇晨沒有再說下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因為他突然悲哀地發現，如果他現在非要把那句「讓我父親在電話里聽著他自己被泥頭車活活碾成肉泥」的細節說出口的話，他好不容易用血肉焊死的那個情緒閥門，可能真的會當場炸裂開來。
他冷硬地跳過了那段讓人痛不欲生的描述，直接切入正題。
「晚意，沒時間傷感了。我現在需要你幫我做三件事。立刻。」
「你說。」
林晚意的聲音，在這短短的兩個字里，完成了一次幾乎違背人類心理學常識的恐怖轉換。她強行將自己從一個正在經歷巨大情感崩塌、心痛到無法呼吸的女人，瞬間硬切成了一個可以被蘇晨絕對信賴、精確到每一段代碼的嗜血戰爭機器！
「第一——」蘇晨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鐵在互相摩擦，一字一頓，帶著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立刻動用你手裡在省廳所有的白道和黑客渠道，就算把天網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查死一輛車！就是今晚，在南城環城高速與老城南交叉口，製造了那起致命車禍的紅色泥頭車！我要它的車牌號、掛靠的皮包公司、司機的祖宗十八代身份、今晚全時段的完整行駛軌跡、每一次加油記錄、經過ETC的每一張抓拍、甚至所有曾經與這輛車發生過空間交集的基站手機信號——所有的一切！連一個該死的標點符號都不要給我漏掉！」
「好。我接手申請權限。」林晚意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只回了一個最重音的字。
「第二，切斷與市局內部的常規聯繫。你立刻用我的最高密級代碼去單線聯繫李偉。就告訴他三個字——『動手了』。他是個聰明人，聽完之後他會明白髮生了什麼。你告訴他，立刻把他在紅桃系和方塊系臥底期間搞到的所有存底資料、名單和視頻備份，全部轉交給你加密保管。從今晚開始，蘇晨這個名字在公安系統已經是個死人了，你林晚意，就是我在這條復仇線上唯一的、最高的情報中樞。除了你，我不信任何人。」
「明白。」林晚意大口呼吸著，手指已經在隨身的戰術終端上瘋狂敲擊。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