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滄海一聲笑》
「新的曲譜昨天晚上已經寫好...」林殊調整了一下坐姿，將二胡的琴筒抵在腿上。
「一首全新的曲子。」
「今天上午，我跟兩位老爺子緊急磨合了半天...時間倉促，要是有什么小瑕疵，大夥多擔待。」
直播間裡馬上刷出了大片的「快快快」、「等不及了」...
陳淼淼看著滿屏的彈幕，捂著嘴輕笑著。
第一次直觀的看著這樣的大場面，感覺很新奇！
林殊嘴角上揚，握著琴弓的手微微抬起。
「廢話不多說。」
「《滄海一聲笑》，送給各位。」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跟老張頭一起來湊熱鬧的那些鄰居蒲扇不搖了，瓜子也不吃了...齊齊看向場子中間的三人。
陳老雙手扶簫，簫身斜抵於唇下，胸腔起伏，深吸一口氣後，一聲沉緩悠遠的簫聲緩緩飄出。
旋律由高向低緩緩逐級下落，疏朗開闊...
氣息綿長，帶著輕微的氣聲。
音色清潤蒼涼，像是立於江崖之上的一聲長嘯。
葡萄架下的空間並不大，但這簫聲一響起來，所有人都覺得眼前的空間一下子被撐開了。
此時全場安靜，只有洞簫獨鳴...
林殊和孫老兩人手放在樂器上，靜靜等待著。
當洞簫的尾音還在空中縈繞未散時，孫老這邊有了動作。
右手輪指緩緩鋪開，不搶簫聲的主旋律，只是以乾淨柔和的分解和弦做襯底...
一顆顆音粒如層層水波，慢慢漾開。
左手在品絲上輕巧起落，力道克制，輕易的便融入到了簫聲的節奏之中。
洞簫的聲音仍在繼續，琵琶在下方穩穩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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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江流水載著一葉孤舟。
直播間裡安靜傾聽的眾人，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畫面...
崖上獨嘯的孤影，衣袖隨風飄動，江崖之下是一條綿延奔涌的長河。
洞簫和琵琶的聲音繼續向前，林殊微微沉肩。
手上的長弓弓毛輕貼內弦，平穩運弓...
二胡的音色溫潤厚重，和洞簫清透的音色形成一厚一薄的呼應。
洞簫揚，二胡收...二胡起，洞簫落。
洞簫、二胡輪流接上主旋律，一問一答...
孫老的琵琶則在兩件樂器之間持續做著輪指銜接，如同奔流不息的流水。
老張頭坐在小板凳上，手撐著膝蓋，不自覺的往前探著身子。
他不懂什麼樂理，也說不出什麼專業術語，但他聽得出來...
這三種聲音攪在了一起，卻又各走各的路，不打架，不搶道，渾然天成。
舒服。
說不出來的舒服！
......
隨著二胡的加入，眾人眼前的畫面又是一變。
江崖之上多了一個人，與之前的身影盤坐於崖頂，像兩位老友對談，灑脫從容。
之後洞簫的氣息開始加重，氣息起伏愈發明顯。
而林殊的二胡開始換用強弓，運弓開闊，長弓舒展，坦蕩豪邁，完全沒有了悲戚的起伏。
孫老的動作也開始加快，從輕柔的輪指轉為雙音撮、挑彈，鏗鏘有力，不再只是流水的鋪墊...
三種音色疊加在一起，洞簫的清曠在上，二胡渾厚居中，琵琶脆響托底。
五聲旋律層層鋪開，江湖萬里、把酒臨風的畫面在眾人眼中撲面而來。
洞簫、二胡輪流領奏，時而洞簫領，二胡做長音襯托...
時而二胡為主，洞簫做裝飾性的短音呼應。
琵琶在其間切換輪指與挑彈，時而輕柔如水，時而如金石炸響。
......
江崖之上把酒臨風的豪情慢慢回落，重回從容淡然。
樂曲慢慢走向尾聲，琵琶最先停了下來。
最後幾輪挑彈之後，孫老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接著林殊也慢慢收弓，長弓緩緩提起，尾音歸於安靜。
只剩下陳老的洞簫，獨自吹奏了收尾的樂句，氣息放緩、漸弱，音量一點點放輕...
最後一個長音，氣息慢慢散盡，餘音在院子裡慢慢飄遠，仿佛江上的笑聲隨風遠去，留白悠長。
直播間聽眾的心裡，所有的江湖風波、知己相逢，全都隨這最後一縷簫聲漸漸歸於平靜。
「好！」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之後，老張頭猛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蒲扇扔在一邊，大聲叫好。
其他人也像是一下子回過神來，鼓掌和叫好聲響成一片。
「好聽！太攢勁哩...」
上午排練的時候，三人的合奏都是斷斷續續的，這裡練兩遍，那裡停下來討論一下，又從頭來過。
沒想到，完整的一遍下來，效果居然這麼好！
這也太好聽了...
我偶像真棒！
場中的三人也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陳老在額頭上抹了一下汗，自己的洞簫作為整首曲子的核心，壓力也是最大的...
還好。
退休之後手藝沒丟，穩住了！
不然，萬一沒發揮好，那還不得被老孫和自己叫來的那些老夥計笑話死。
有些得意的輕輕呼出一口氣，看向林殊，眼神帶著詢問之色...
林殊笑著點了點頭。
陳老將手中的洞簫放在一邊，取出插在腰上的橫笛，手指熟練的在音孔上找到位置之後，再次吐氣開聲...
院子裡的聲音剛剛熱鬧起來，又一下子壓了下去。
鄰居們剛拍完的手還舉在半空，目光齊刷刷地轉了回來。
直播間裡剛剛爆發出來的彈幕也一下子停滯下來...
還有第二首？
同樣的旋律響起，琵琶和二胡也適時的加入進去...
三件樂器再次合到一起，架構還是那個架構，旋律還是那段旋律。
但味道變了！
竹笛的聲音明亮、通透，帶著一股銳氣。
清亮的高音非常有穿透力，自帶一股颯爽的江湖俠氣...
外放、熱烈，像少年俠客仗劍放歌。
同樣一首曲子，但橫笛作為主旋律，給人的感覺卻與洞簫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洞簫版本是孤山獨立、月下觀潮，看透世事之後的淡然一笑。
那橫笛版的則是大江揚舟、俠客策馬，意氣飛揚，滿是江湖的熱鬧與豪邁。
一個是出世的臨風輕嘆，一個是入世的豪情長嘯。
......
陳淼淼盯著手機屏幕，彈幕已經徹底失控了。
滿屏的感嘆號和「臥槽」在瘋狂翻滾，速度快到根本來不及看清任何一條完整的句子。
剛剛平緩下來的在線人數又開始猛漲。
陳淼淼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抬頭看向葡萄架下正在演奏的三個人。
竹笛、琵琶、二胡的聲音還在飛揚。
陽光透過葡萄葉的縫隙落下來，碎成一地的光斑，打在三個人身上。
陳淼淼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她能記一輩子。
「一首全新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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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裡馬上刷出了大片的「快快快」、「等不及了」...
陳淼淼看著滿屏的彈幕，捂著嘴輕笑著。
第一次直觀的看著這樣的大場面，感覺很新奇！
林殊嘴角上揚，握著琴弓的手微微抬起。
「廢話不多說。」
「《滄海一聲笑》，送給各位。」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跟老張頭一起來湊熱鬧的那些鄰居蒲扇不搖了，瓜子也不吃了...齊齊看向場子中間的三人。
陳老雙手扶簫，簫身斜抵於唇下，胸腔起伏，深吸一口氣後，一聲沉緩悠遠的簫聲緩緩飄出。
旋律由高向低緩緩逐級下落，疏朗開闊...
氣息綿長，帶著輕微的氣聲。
音色清潤蒼涼，像是立於江崖之上的一聲長嘯。
葡萄架下的空間並不大，但這簫聲一響起來，所有人都覺得眼前的空間一下子被撐開了。
此時全場安靜，只有洞簫獨鳴...
林殊和孫老兩人手放在樂器上，靜靜等待著。
當洞簫的尾音還在空中縈繞未散時，孫老這邊有了動作。
右手輪指緩緩鋪開，不搶簫聲的主旋律，只是以乾淨柔和的分解和弦做襯底...
一顆顆音粒如層層水波，慢慢漾開。
左手在品絲上輕巧起落，力道克制，輕易的便融入到了簫聲的節奏之中。
洞簫的聲音仍在繼續，琵琶在下方穩穩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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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江流水載著一葉孤舟。
直播間裡安靜傾聽的眾人，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畫面...
崖上獨嘯的孤影，衣袖隨風飄動，江崖之下是一條綿延奔涌的長河。
洞簫和琵琶的聲音繼續向前，林殊微微沉肩。
手上的長弓弓毛輕貼內弦，平穩運弓...
二胡的音色溫潤厚重，和洞簫清透的音色形成一厚一薄的呼應。
洞簫揚，二胡收...二胡起，洞簫落。
洞簫、二胡輪流接上主旋律，一問一答...
孫老的琵琶則在兩件樂器之間持續做著輪指銜接，如同奔流不息的流水。
老張頭坐在小板凳上，手撐著膝蓋，不自覺的往前探著身子。
他不懂什麼樂理，也說不出什麼專業術語，但他聽得出來...
這三種聲音攪在了一起，卻又各走各的路，不打架，不搶道，渾然天成。
舒服。
說不出來的舒服！
......
隨著二胡的加入，眾人眼前的畫面又是一變。
江崖之上多了一個人，與之前的身影盤坐於崖頂，像兩位老友對談，灑脫從容。
之後洞簫的氣息開始加重，氣息起伏愈發明顯。
而林殊的二胡開始換用強弓，運弓開闊，長弓舒展，坦蕩豪邁，完全沒有了悲戚的起伏。
孫老的動作也開始加快，從輕柔的輪指轉為雙音撮、挑彈，鏗鏘有力，不再只是流水的鋪墊...
三種音色疊加在一起，洞簫的清曠在上，二胡渾厚居中，琵琶脆響托底。
五聲旋律層層鋪開，江湖萬里、把酒臨風的畫面在眾人眼中撲面而來。
洞簫、二胡輪流領奏，時而洞簫領，二胡做長音襯托...
時而二胡為主，洞簫做裝飾性的短音呼應。
琵琶在其間切換輪指與挑彈，時而輕柔如水，時而如金石炸響。
......
江崖之上把酒臨風的豪情慢慢回落，重回從容淡然。
樂曲慢慢走向尾聲，琵琶最先停了下來。
最後幾輪挑彈之後，孫老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接著林殊也慢慢收弓，長弓緩緩提起，尾音歸於安靜。
只剩下陳老的洞簫，獨自吹奏了收尾的樂句，氣息放緩、漸弱，音量一點點放輕...
最後一個長音，氣息慢慢散盡，餘音在院子裡慢慢飄遠，仿佛江上的笑聲隨風遠去，留白悠長。
直播間聽眾的心裡，所有的江湖風波、知己相逢，全都隨這最後一縷簫聲漸漸歸於平靜。
「好！」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之後，老張頭猛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蒲扇扔在一邊，大聲叫好。
其他人也像是一下子回過神來，鼓掌和叫好聲響成一片。
「好聽！太攢勁哩...」
上午排練的時候，三人的合奏都是斷斷續續的，這裡練兩遍，那裡停下來討論一下，又從頭來過。
沒想到，完整的一遍下來，效果居然這麼好！
這也太好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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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的三人也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陳老在額頭上抹了一下汗，自己的洞簫作為整首曲子的核心，壓力也是最大的...
還好。
退休之後手藝沒丟，穩住了！
不然，萬一沒發揮好，那還不得被老孫和自己叫來的那些老夥計笑話死。
有些得意的輕輕呼出一口氣，看向林殊，眼神帶著詢問之色...
林殊笑著點了點頭。
陳老將手中的洞簫放在一邊，取出插在腰上的橫笛，手指熟練的在音孔上找到位置之後，再次吐氣開聲...
院子裡的聲音剛剛熱鬧起來，又一下子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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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旋律響起，琵琶和二胡也適時的加入進去...
三件樂器再次合到一起，架構還是那個架構，旋律還是那段旋律。
但味道變了！
竹笛的聲音明亮、通透，帶著一股銳氣。
清亮的高音非常有穿透力，自帶一股颯爽的江湖俠氣...
外放、熱烈，像少年俠客仗劍放歌。
同樣一首曲子，但橫笛作為主旋律，給人的感覺卻與洞簫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洞簫版本是孤山獨立、月下觀潮，看透世事之後的淡然一笑。
那橫笛版的則是大江揚舟、俠客策馬，意氣飛揚，滿是江湖的熱鬧與豪邁。
一個是出世的臨風輕嘆，一個是入世的豪情長嘯。
......
陳淼淼盯著手機屏幕，彈幕已經徹底失控了。
滿屏的感嘆號和「臥槽」在瘋狂翻滾，速度快到根本來不及看清任何一條完整的句子。
剛剛平緩下來的在線人數又開始猛漲。
陳淼淼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抬頭看向葡萄架下正在演奏的三個人。
竹笛、琵琶、二胡的聲音還在飛揚。
陽光透過葡萄葉的縫隙落下來，碎成一地的光斑，打在三個人身上。
陳淼淼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她能記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