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五音
第二天清晨，林殊醒來的時候，床頭空空蕩蕩，悟空早已經跑的沒影了。
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窗簾，窗外的陽光斜斜的照在院牆上，今天又是個好天氣。
洗漱完走下樓，兩位老爺子照例在院子裡活動身體...
林殊已經跟著學了兩天，感覺也能比劃兩下，就跟著一起活動了起來。
動作雖然生硬，但架勢倒也學了七八分。
一套打完，陳老扯過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把腦門上的汗。
「小林，曲子弄出來沒？」陳老微微喘著氣，「沒弄完也別急，好東西得慢慢磨，不差這一天半天的。」
林殊伸手在褲兜里摸了摸，掏出幾張疊好的稿紙，遞了過去。
「寫好了。」
陳老手一頓，放下毛巾，趕緊接過來。
孫老連汗都不擦了，湊過來擠在陳老旁邊，目光落在紙面上。
剛開始，兩人的表情還算放鬆，手指跟著紙上的音符輕輕打著拍子。
沒過一會兒，孫老嘴裡時不時吸溜著涼氣。
「嘶…」孫老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手指在譜子上重重點了兩下。
陳老也發現了不對勁，把紙湊近了些。
「小林，你這譜子…」陳老抬頭，滿臉疑惑，「少了兩個音啊！」
孫老也看向林殊：
「你之前拉《賽馬》的時候我就想問了，絕大部分都是五音的，華彩那裡有一點點(si)的音...」
「昨天的《葬花吟》又是七音的，所以就沒問。」
「但今天這首曲子...全是五音？」
林殊在旁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其實昨天聽兩位老爺子演奏時就聽出來了，他們演奏的曲子，基本都是七音階。
「純五音的曲子，您二位以前碰過嗎？」
兩位老教授對視一眼。
陳老拿著手上的曲譜，嘆了口氣：「早些年跟老師學的時候，確實提過五音的譜子，不過完整的流傳很少，樂理早就斷了，只剩一些口口相傳的零散曲子。」
孫老在一旁連連點頭。
「現在國內民樂圈有不少人專門研究這個，年年開研討會，吵得臉紅脖子粗。」
「只是缺了最核心的理論骨架，大家也都是瞎子摸象，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五音的曲子弄出來不少，但不成體系，也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林殊點點頭，這跟他猜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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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位老爺子炯炯有神盯著自己的眼神，林殊笑了笑，乾脆給兩人說起五音的來歷：
「五音的正式名稱是宮、商、角 (jué)、徵 (zhǐ)、羽...」
剛開了個頭，就被陳老抬手攔住：「等等...」
陳老怔怔的看著林殊：「小林，五音的完整樂理...你知道？」
林殊愣了一下，昨晚寫曲子的時候，還特意讓小呆把相關資料翻出來看了一下，自己應該算是知道的比較清楚的了。
點了點頭...
孫老「嗨」了一聲，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說道：
「老陳！這事不能就咱們倆聽！」
轉身就要去房間拿手機，「小林懂這玩意兒，這可是能掀翻國內民樂圈的大事！」
陳老也反應過來，同樣往房間走。
「對對對！光講給咱們倆糟蹋了！咱們現在就給那些老夥計打電話，讓他們下午全都滾來直播間蹲著！」
走到門口時陳老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林殊：
「小林，你下午直播的時候，好好給大夥上上課！」
「你直播間的人多，跟大家聊聊這些老祖宗的東西，是好事，就跟你之前一直做的那樣。」
林殊失笑。
這倆老爺子雷厲風行，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
剛好劉阿姨端著兩屜包子和一大碗小米稀飯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夥吃早飯。
陳老和孫老一邊往嘴裡塞包子，一邊拿手機發語音，飯桌上全是「趕緊下載逗音」、「下午兩點準時」的聲音。
吃過早飯，三人挪到葡萄架底下。
長簫、笛子、琵琶、二胡全拿了出來。
陳老看著分譜，越看越激動。
「小林，你這聲部分配…哎呀！真好...」
「簫走主旋律，鋪底子，琵琶做節奏骨架，二胡推情緒。」
「這三種脾氣完全不一樣的樂器，硬是被你用五音給揉到一塊兒去了！」
林殊笑著擺擺手：「還得看兩位手上的功夫。」
樂器剛響，趴在旁邊藤椅上的悟空就有點待不住了。
甩了甩尾巴，跑到一邊，在院子裡繞著圈，時不時跳到院牆上去。
劉阿姨解下圍裙。
「悟空這是嫌吵了...走，奶奶帶你出去溜溜。」彎腰把悟空抱了起來。
剛走到院門口。
「哧...」
院門外傳來一陣車子的剎車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大門被一把推開。
「爺爺！奶奶！我來啦！」
一個扎著高馬尾、穿著白色休閒運動服的女孩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十五六歲的年紀，滿臉都是青春洋溢的活潑勁。
一進門就看到劉阿姨懷裡的悟空，眼睛瞬間亮了...
"啊啊啊...悟空！"
"真的是悟空！我的電子小貓！"
"快讓我摸摸..."
話音未落，人已經撲了上來。
悟空看著張牙舞爪撲上來的女孩子，嚇得往後仰了仰，就想從劉阿姨懷裡下來跑路。
眼瞅著女孩的手就要抓了上來。
劉阿姨反應極快，空出右手，往前一伸。
「啪。」
手掌結結實實按在女孩的腦門上。
物理制動。
女孩被按得停在原地，手還往前撲騰著。
「幹嘛呢？幹嘛呢？」劉阿姨板起臉，「女孩子家家的，咋咋呼呼，魂都給你嚇飛了！」
後面跟著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手裡拎著幾個盒子。
「陳淼淼，你能不能安分點！進門就大呼小叫！」男人板著臉訓斥。
陳淼淼沖中年男人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順勢抱住劉阿姨的胳膊，死皮賴臉地往悟空身上蹭。
悟空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這個危險分子。
中年男人無奈地搖搖頭，走上前。
「媽！」
劉阿姨點點頭，帶著兩人往葡萄架那邊走。
中年男人走到陳老跟前，恭恭敬敬喊了聲：「爸。」
隨後轉頭看向孫老：「孫伯伯，好多年沒見您了。」
孫老笑著點點頭。
陳老指了指中年男人。
「小林，這是我兒子陳輝，在定西市里上班。」
陳建國趕緊放下東西，朝林殊伸出手：「林老師，久仰大名！一直沒機會當面感謝，之前在茶卡那裡，多謝你幫了我爸媽。」
林殊站起身跟他握手。
「陳大哥客氣了，舉手之勞，再說這幾天都是我在這兒蹭吃蹭喝。」
陳老哈哈笑道：「用不著謝來謝去，都不是外人，來，小林，這是我孫女...」
說著把站在一旁的小姑娘拉到身邊：「陳淼淼，之前跟你說過的，你的粉絲，哈哈哈...」
小姑娘剛才那股咋呼勁兒消失得乾乾淨淨。
雙手捏著運動服的外套下擺，兩隻腳尖在地上來回蹭著。
臉頰飛快地染上一層紅暈。
憋了半天，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一樣。
「師...師傅好！」
「你好。」
陳老沒忍住笑出聲。
「剛才進門那股瘋丫頭的勁兒呢？我坐這裡都聽到你聲音了，怎麼這會兒成大家閨秀了？」
陳淼淼急得直跺腳，偷偷瞪了自己爺爺一眼。
「那…那不是見著偶像了嘛！」
眾人一下子都笑了起來。
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窗簾，窗外的陽光斜斜的照在院牆上，今天又是個好天氣。
洗漱完走下樓，兩位老爺子照例在院子裡活動身體...
林殊已經跟著學了兩天，感覺也能比劃兩下，就跟著一起活動了起來。
動作雖然生硬，但架勢倒也學了七八分。
一套打完，陳老扯過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把腦門上的汗。
「小林，曲子弄出來沒？」陳老微微喘著氣，「沒弄完也別急，好東西得慢慢磨，不差這一天半天的。」
林殊伸手在褲兜里摸了摸，掏出幾張疊好的稿紙，遞了過去。
「寫好了。」
陳老手一頓，放下毛巾，趕緊接過來。
孫老連汗都不擦了，湊過來擠在陳老旁邊，目光落在紙面上。
剛開始，兩人的表情還算放鬆，手指跟著紙上的音符輕輕打著拍子。
沒過一會兒，孫老嘴裡時不時吸溜著涼氣。
「嘶…」孫老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手指在譜子上重重點了兩下。
陳老也發現了不對勁，把紙湊近了些。
「小林，你這譜子…」陳老抬頭，滿臉疑惑，「少了兩個音啊！」
孫老也看向林殊：
「你之前拉《賽馬》的時候我就想問了，絕大部分都是五音的，華彩那裡有一點點(si)的音...」
「昨天的《葬花吟》又是七音的，所以就沒問。」
「但今天這首曲子...全是五音？」
林殊在旁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其實昨天聽兩位老爺子演奏時就聽出來了，他們演奏的曲子，基本都是七音階。
「純五音的曲子，您二位以前碰過嗎？」
兩位老教授對視一眼。
陳老拿著手上的曲譜，嘆了口氣：「早些年跟老師學的時候，確實提過五音的譜子，不過完整的流傳很少，樂理早就斷了，只剩一些口口相傳的零散曲子。」
孫老在一旁連連點頭。
「現在國內民樂圈有不少人專門研究這個，年年開研討會，吵得臉紅脖子粗。」
「只是缺了最核心的理論骨架，大家也都是瞎子摸象，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五音的曲子弄出來不少，但不成體系，也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林殊點點頭，這跟他猜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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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位老爺子炯炯有神盯著自己的眼神，林殊笑了笑，乾脆給兩人說起五音的來歷：
「五音的正式名稱是宮、商、角 (jué)、徵 (zhǐ)、羽...」
剛開了個頭，就被陳老抬手攔住：「等等...」
陳老怔怔的看著林殊：「小林，五音的完整樂理...你知道？」
林殊愣了一下，昨晚寫曲子的時候，還特意讓小呆把相關資料翻出來看了一下，自己應該算是知道的比較清楚的了。
點了點頭...
孫老「嗨」了一聲，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說道：
「老陳！這事不能就咱們倆聽！」
轉身就要去房間拿手機，「小林懂這玩意兒，這可是能掀翻國內民樂圈的大事！」
陳老也反應過來，同樣往房間走。
「對對對！光講給咱們倆糟蹋了！咱們現在就給那些老夥計打電話，讓他們下午全都滾來直播間蹲著！」
走到門口時陳老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林殊：
「小林，你下午直播的時候，好好給大夥上上課！」
「你直播間的人多，跟大家聊聊這些老祖宗的東西，是好事，就跟你之前一直做的那樣。」
林殊失笑。
這倆老爺子雷厲風行，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
剛好劉阿姨端著兩屜包子和一大碗小米稀飯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夥吃早飯。
陳老和孫老一邊往嘴裡塞包子，一邊拿手機發語音，飯桌上全是「趕緊下載逗音」、「下午兩點準時」的聲音。
吃過早飯，三人挪到葡萄架底下。
長簫、笛子、琵琶、二胡全拿了出來。
陳老看著分譜，越看越激動。
「小林，你這聲部分配…哎呀！真好...」
「簫走主旋律，鋪底子，琵琶做節奏骨架，二胡推情緒。」
「這三種脾氣完全不一樣的樂器，硬是被你用五音給揉到一塊兒去了！」
林殊笑著擺擺手：「還得看兩位手上的功夫。」
樂器剛響，趴在旁邊藤椅上的悟空就有點待不住了。
甩了甩尾巴，跑到一邊，在院子裡繞著圈，時不時跳到院牆上去。
劉阿姨解下圍裙。
「悟空這是嫌吵了...走，奶奶帶你出去溜溜。」彎腰把悟空抱了起來。
剛走到院門口。
「哧...」
院門外傳來一陣車子的剎車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大門被一把推開。
「爺爺！奶奶！我來啦！」
一個扎著高馬尾、穿著白色休閒運動服的女孩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十五六歲的年紀，滿臉都是青春洋溢的活潑勁。
一進門就看到劉阿姨懷裡的悟空，眼睛瞬間亮了...
"啊啊啊...悟空！"
"真的是悟空！我的電子小貓！"
"快讓我摸摸..."
話音未落，人已經撲了上來。
悟空看著張牙舞爪撲上來的女孩子，嚇得往後仰了仰，就想從劉阿姨懷裡下來跑路。
眼瞅著女孩的手就要抓了上來。
劉阿姨反應極快，空出右手，往前一伸。
「啪。」
手掌結結實實按在女孩的腦門上。
物理制動。
女孩被按得停在原地，手還往前撲騰著。
「幹嘛呢？幹嘛呢？」劉阿姨板起臉，「女孩子家家的，咋咋呼呼，魂都給你嚇飛了！」
後面跟著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手裡拎著幾個盒子。
「陳淼淼，你能不能安分點！進門就大呼小叫！」男人板著臉訓斥。
陳淼淼沖中年男人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順勢抱住劉阿姨的胳膊，死皮賴臉地往悟空身上蹭。
悟空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這個危險分子。
中年男人無奈地搖搖頭，走上前。
「媽！」
劉阿姨點點頭，帶著兩人往葡萄架那邊走。
中年男人走到陳老跟前，恭恭敬敬喊了聲：「爸。」
隨後轉頭看向孫老：「孫伯伯，好多年沒見您了。」
孫老笑著點點頭。
陳老指了指中年男人。
「小林，這是我兒子陳輝，在定西市里上班。」
陳建國趕緊放下東西，朝林殊伸出手：「林老師，久仰大名！一直沒機會當面感謝，之前在茶卡那裡，多謝你幫了我爸媽。」
林殊站起身跟他握手。
「陳大哥客氣了，舉手之勞，再說這幾天都是我在這兒蹭吃蹭喝。」
陳老哈哈笑道：「用不著謝來謝去，都不是外人，來，小林，這是我孫女...」
說著把站在一旁的小姑娘拉到身邊：「陳淼淼，之前跟你說過的，你的粉絲，哈哈哈...」
小姑娘剛才那股咋呼勁兒消失得乾乾淨淨。
雙手捏著運動服的外套下擺，兩隻腳尖在地上來回蹭著。
臉頰飛快地染上一層紅暈。
憋了半天，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一樣。
「師...師傅好！」
「你好。」
陳老沒忍住笑出聲。
「剛才進門那股瘋丫頭的勁兒呢？我坐這裡都聽到你聲音了，怎麼這會兒成大家閨秀了？」
陳淼淼急得直跺腳，偷偷瞪了自己爺爺一眼。
「那…那不是見著偶像了嘛！」
眾人一下子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