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莫高窟閉園
王清和有點沙啞的嗓音愈發的低沉。
"從頭看到尾！看到壁畫被一塊塊撕下來，看到佛像被鑿、被炸…"
「老吳捂著胸口直喘氣，把我們一幫老傢伙嚇得半死，吃了兩粒速效救心丸才緩過來。」
「緩過來之後，老吳就指著屏幕罵娘...」
「他說，那不是剝壁畫，那是在扒華夏文明的皮！」
林殊喉嚨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散場的時候，我們這一幫六七十歲的老傢伙，都在抹眼淚，呵呵..."
林殊沒接話。
他太理解那種感覺了。
昨天下午自己一個人坐在車裡看完第二部分的時候，也是好半天緩不過來。
文字記錄是一回事，但你親眼看到一千三百年前的匠人一筆一筆畫上去的壁畫，被人拿膠布貼上去再生生撕下來...
那種感覺...
「林殊...」王清和語氣滿是感慨，帶著長輩般的慈祥和欣慰，「你給國家，送上了一份無價之寶。」
「有了這份影像資料，莫高窟的數位化復原，甚至實體的保護性修復，至少能往前推五十年！」
「你立大功了！」
林殊笑了笑，沒接話。
王清和也知道林殊的性子，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散場討論的時候，有幾個人把王道士提出來罵了一頓，說要不是他，說不定藏經洞到現在還埋在沙子裡，等著咱們後人去安安穩穩地發掘...」
「不過老吳倒是說了句不一樣的話。"王清和話鋒一轉。
"什麼話？"
"他說...說到底怪不了那個道士。」
「就算沒有他，那個年頭國門洞開，遲早也會被這幫人翻出來...怪就怪在那個時代，一個偌大的國家，連自己家裡的東西都護不住。'"
林殊看向車窗外，點了點頭。
這話他覺得沒說錯。
把所有罪責全推到一個半文盲的道士身上，本來就是最偷懶的做法。
王道士是無知，但真正的罪在那些帶著槍炮來"拿"走文物的人，更在那個無力保護自己文脈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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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王道士這個話題，林殊順勢開了口。
"王老，說到王道士那個事…我之前去莫高窟的時候，遇到一個賣紀念品的小販，叫老馬。"
"小販？"
"守窟人的後代...他們家從他太爺爺那輩就一直守著莫高窟，好幾代人了。」
「後來莫高窟變成了景區，這個身份就沒了著落...老馬沒什麼文化，就在景區外面擺個小攤賣點泥塑啥的，勉強餬口。"
林殊把老馬家跟王道士的淵源簡單說了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種人，咱們不能不管！"王清和的聲音沉穩。
"我會跟甘肅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去對接一下。」
「守窟人的後代…最起碼給安排個正經編制工作，他就算不懂修復，幹個後勤、做個巡查總沒問題，家裡還有什麼困難也一併了解一下..."
"人心是肉長的，人家祖祖輩輩守著，咱不能當看不見！"
"謝謝王老！"林殊也鬆了口氣。
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聊，笑著問道：
「那吳老這些專家組，過兩天就要過來了吧？」
「哪裡還要過兩天！」王清和哈哈大笑，語氣也變得輕快了許多。
"這幫人昨晚看完視頻就待不住了，說什麼都不願意等，連夜就想出發..."
"費了老大的勁，後來領導出面才壓下來，勒令所有人必須休息幾個小時。」
「但也就睡了那麼一小會…今天早上五點，專機就起飛了！我也是6點多起床那會兒才知道。"
林殊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八點四十。
算算時間，這會兒差不多落地了。
王清和笑呵呵的又補了一嘴：「甘肅那邊的文物局和研究院被緊急通知配合，到現在估計還一頭霧水呢！」
「只知道北京來人，但來幹什麼只說到了再通報...估計一個個都急得在辦公室里轉圈。"
林殊能想像到那個畫面。
正準備接話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上方彈下來一條圍脖熱搜推送。
#莫高窟突然閉園武警進駐#
這麼快就閉園了？
好奇的點開看了一下。
最早的信息來源是一個遊客的圍脖帳號，發了三張照片，配文寫著：
"報了個散團來甘肅，今天一早被導遊拉到莫高窟，一共才六七個人，破破爛爛的一點都不好玩，還沒轉一會呢，人家就說要閉園了退票讓我們出去。出來的時候看到好多武警在拉警戒線，還有幾輛黑色的商務車往裡面開。有人知道什麼情況嗎？？"
照片是在遠處拍的，模模糊糊能看到一排軍綠色的車停在景區入口，幾個穿迷彩的武警在門口站著。
評論已經幾千條了。
"莫高窟出什麼事了？有恐怖分子進去了？"
"別瞎扯，那麼偏僻的地方，平時都沒幾個人…"
"有沒有可能跟林殊有關係？他前面不是剛去了莫高窟嗎？"
"樓上別搞陰謀論行不行，師傅都到玉門關了，關他啥事？"
「我猜是有大人物要去參觀…」
「大人物參觀也不至於出動武警封鎖整個景區吧？這陣仗太嚇人了！」
各種離譜的猜測滿天飛。
"王老，莫高窟那邊…已經上熱搜了。"林殊笑著說了一句。
電話那頭傳出一陣笑聲。
"小陳剛剛跟我說了，上就上吧！本來就沒打算瞞著。"
王清和的語氣鬆弛。
"而且也沒必要瞞！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等專家組在現場完成初步確認，該公布的很快就會公布。文物保護，光明正大的事，藏著掖著才讓人多想。"
"也是！"林殊點了下頭，想起了另一件事。
"王老，還有個事順便跟您說一下..."
"你說...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沒有，我能有什麼麻煩！我是打算跟上次克孜爾千佛洞那次一樣，做一個簡化版的視頻發到網上。"
「發！」王清和大手一揮，語氣里全是支持。
「放心大膽地發！完全不用顧忌！讓全國人民都看看咱們老祖宗留下的絕世瑰寶...」
「這種事情你想怎麼發就怎麼發...需要官方那邊配合的，你隨時說。」
「我看哪個王八蛋敢跳出來說三道四！」
"好！"
"行了，老頭子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接下來什麼安排？要不要去莫高窟那裡跟老吳他們見個面？他可是一直想見你的..."
"還是算了吧！我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今天準備繼續出發了，回酒泉！"
「行吧，不勉強你！」王清和的語氣里滿是遺憾。
這小子還真是...
頓了頓還是叮囑了幾句。
"酒泉是個好地方，有空去衛星發射中心那裡轉轉...也替咱們航天的同志們宣傳宣傳！"
"本來就打算去的..."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好，王老再見。"
掛了電話。
林殊把手機揣進口袋，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悟空。
小傢伙已經吃完了碗裡的牛肉，正拿爪子推著飯碗玩。
小飯碗被它推來推去在托板上轉圈...
林殊彎下腰，直接把碗撿了起來，拿到洗碗池沖洗乾淨。
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跟王老的對話。
一幫六七十歲的老爺子，早就到了該退休享福的年紀了，結果一聽說莫高窟有動靜，都跑來待命。
這幫人啊……
林殊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笑意。
把房車裡零散的東西收拾好，遮光簾全部拉上去。
窗外的戈壁被陽光照得白花花的一片，看著有點刺眼。
林殊坐到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房車緩緩駛上公路。
悟空跳上副駕駛的座位，兩隻爪子搭在窗沿上盯著窗外。
一成不變的戈壁看了十來分鐘就沒了興趣，晃了晃尾巴，溜回車廂自己玩去了。
穿過敦煌市區之後，車子很快拐上了G3011柳格高速一路向東。
身後鳴沙山的沙丘慢慢隱進地平線...
窗外的世界只有漫無邊際的戈壁礫石，一叢叢駱駝刺、紅柳，在陽光里倔強挺立著，這是荒原僅有的生機。
向南遠眺，還能看到祁連山的雪峰，皚皚積雪在澄澈的日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
"從頭看到尾！看到壁畫被一塊塊撕下來，看到佛像被鑿、被炸…"
「老吳捂著胸口直喘氣，把我們一幫老傢伙嚇得半死，吃了兩粒速效救心丸才緩過來。」
「緩過來之後，老吳就指著屏幕罵娘...」
「他說，那不是剝壁畫，那是在扒華夏文明的皮！」
林殊喉嚨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散場的時候，我們這一幫六七十歲的老傢伙，都在抹眼淚，呵呵..."
林殊沒接話。
他太理解那種感覺了。
昨天下午自己一個人坐在車裡看完第二部分的時候，也是好半天緩不過來。
文字記錄是一回事，但你親眼看到一千三百年前的匠人一筆一筆畫上去的壁畫，被人拿膠布貼上去再生生撕下來...
那種感覺...
「林殊...」王清和語氣滿是感慨，帶著長輩般的慈祥和欣慰，「你給國家，送上了一份無價之寶。」
「有了這份影像資料，莫高窟的數位化復原，甚至實體的保護性修復，至少能往前推五十年！」
「你立大功了！」
林殊笑了笑，沒接話。
王清和也知道林殊的性子，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散場討論的時候，有幾個人把王道士提出來罵了一頓，說要不是他，說不定藏經洞到現在還埋在沙子裡，等著咱們後人去安安穩穩地發掘...」
「不過老吳倒是說了句不一樣的話。"王清和話鋒一轉。
"什麼話？"
"他說...說到底怪不了那個道士。」
「就算沒有他，那個年頭國門洞開，遲早也會被這幫人翻出來...怪就怪在那個時代，一個偌大的國家，連自己家裡的東西都護不住。'"
林殊看向車窗外，點了點頭。
這話他覺得沒說錯。
把所有罪責全推到一個半文盲的道士身上，本來就是最偷懶的做法。
王道士是無知，但真正的罪在那些帶著槍炮來"拿"走文物的人，更在那個無力保護自己文脈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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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王道士這個話題，林殊順勢開了口。
"王老，說到王道士那個事…我之前去莫高窟的時候，遇到一個賣紀念品的小販，叫老馬。"
"小販？"
"守窟人的後代...他們家從他太爺爺那輩就一直守著莫高窟，好幾代人了。」
「後來莫高窟變成了景區，這個身份就沒了著落...老馬沒什麼文化，就在景區外面擺個小攤賣點泥塑啥的，勉強餬口。"
林殊把老馬家跟王道士的淵源簡單說了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種人，咱們不能不管！"王清和的聲音沉穩。
"我會跟甘肅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去對接一下。」
「守窟人的後代…最起碼給安排個正經編制工作，他就算不懂修復，幹個後勤、做個巡查總沒問題，家裡還有什麼困難也一併了解一下..."
"人心是肉長的，人家祖祖輩輩守著，咱不能當看不見！"
"謝謝王老！"林殊也鬆了口氣。
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聊，笑著問道：
「那吳老這些專家組，過兩天就要過來了吧？」
「哪裡還要過兩天！」王清和哈哈大笑，語氣也變得輕快了許多。
"這幫人昨晚看完視頻就待不住了，說什麼都不願意等，連夜就想出發..."
"費了老大的勁，後來領導出面才壓下來，勒令所有人必須休息幾個小時。」
「但也就睡了那麼一小會…今天早上五點，專機就起飛了！我也是6點多起床那會兒才知道。"
林殊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八點四十。
算算時間，這會兒差不多落地了。
王清和笑呵呵的又補了一嘴：「甘肅那邊的文物局和研究院被緊急通知配合，到現在估計還一頭霧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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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高窟出什麼事了？有恐怖分子進去了？"
"別瞎扯，那麼偏僻的地方，平時都沒幾個人…"
"有沒有可能跟林殊有關係？他前面不是剛去了莫高窟嗎？"
"樓上別搞陰謀論行不行，師傅都到玉門關了，關他啥事？"
「我猜是有大人物要去參觀…」
「大人物參觀也不至於出動武警封鎖整個景區吧？這陣仗太嚇人了！」
各種離譜的猜測滿天飛。
"王老，莫高窟那邊…已經上熱搜了。"林殊笑著說了一句。
電話那頭傳出一陣笑聲。
"小陳剛剛跟我說了，上就上吧！本來就沒打算瞞著。"
王清和的語氣鬆弛。
"而且也沒必要瞞！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等專家組在現場完成初步確認，該公布的很快就會公布。文物保護，光明正大的事，藏著掖著才讓人多想。"
"也是！"林殊點了下頭，想起了另一件事。
"王老，還有個事順便跟您說一下..."
"你說...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沒有，我能有什麼麻煩！我是打算跟上次克孜爾千佛洞那次一樣，做一個簡化版的視頻發到網上。"
「發！」王清和大手一揮，語氣里全是支持。
「放心大膽地發！完全不用顧忌！讓全國人民都看看咱們老祖宗留下的絕世瑰寶...」
「這種事情你想怎麼發就怎麼發...需要官方那邊配合的，你隨時說。」
「我看哪個王八蛋敢跳出來說三道四！」
"好！"
"行了，老頭子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接下來什麼安排？要不要去莫高窟那裡跟老吳他們見個面？他可是一直想見你的..."
"還是算了吧！我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今天準備繼續出發了，回酒泉！"
「行吧，不勉強你！」王清和的語氣里滿是遺憾。
這小子還真是...
頓了頓還是叮囑了幾句。
"酒泉是個好地方，有空去衛星發射中心那裡轉轉...也替咱們航天的同志們宣傳宣傳！"
"本來就打算去的..."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好，王老再見。"
掛了電話。
林殊把手機揣進口袋，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悟空。
小傢伙已經吃完了碗裡的牛肉，正拿爪子推著飯碗玩。
小飯碗被它推來推去在托板上轉圈...
林殊彎下腰，直接把碗撿了起來，拿到洗碗池沖洗乾淨。
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跟王老的對話。
一幫六七十歲的老爺子，早就到了該退休享福的年紀了，結果一聽說莫高窟有動靜，都跑來待命。
這幫人啊……
林殊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笑意。
把房車裡零散的東西收拾好，遮光簾全部拉上去。
窗外的戈壁被陽光照得白花花的一片，看著有點刺眼。
林殊坐到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房車緩緩駛上公路。
悟空跳上副駕駛的座位，兩隻爪子搭在窗沿上盯著窗外。
一成不變的戈壁看了十來分鐘就沒了興趣，晃了晃尾巴，溜回車廂自己玩去了。
穿過敦煌市區之後，車子很快拐上了G3011柳格高速一路向東。
身後鳴沙山的沙丘慢慢隱進地平線...
窗外的世界只有漫無邊際的戈壁礫石，一叢叢駱駝刺、紅柳，在陽光里倔強挺立著，這是荒原僅有的生機。
向南遠眺，還能看到祁連山的雪峰，皚皚積雪在澄澈的日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