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兒時》
林殊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吉他放在腿上。
停頓片刻後，手指在琴弦上拂過...
乾乾淨淨的分解和弦，節奏緩慢，像是一條緩緩流動的小溪。
「鐵道旁赤腳追晚霞，玻璃珠鐵盒英雄卡...」
「玩皮筋迷藏石橋下，姥姥又納鞋坐院壩...」
「鐵門前籃框銀杏花，茅草屋可有住人家...」
「放學路打鬧嘻嘻哈，田埂間流水嘩啦啦...」
吉他的旋律依舊平緩，林殊的聲音柔和鬆弛，不急不躁，像是自言自語的回憶著一幕幕兒時的舊照片。
「我們就一天天長大...甜夢中大白兔黏牙」
「也幻想神仙科學家，白牆上泥漬簡筆畫...」
「我們就一天天長大...四季過老梧桐發芽」
「沙堆里有寶藏和塔，長板凳搭起一個家...」
林殊柔和的嗓音中多了一點沙啞，聲音微微放開，卻依舊克制著。
像是在感慨時光的流逝，泛起一絲淺淺的悵惘！
林殊低著頭，看著懷裡的吉他，手指依然在琴弦上跳動。
聲音重新又變得柔軟起來...
......
「晚飯後納涼星夜下，螢火蟲微風彎月牙...」
「大人聊聽不懂的話，鬼怪都躲在床底下...」
......
「我們就一天天長大...也開始憧憬和變化」
「曾以為自己多偉大，寫了詩不敢遞給她...」
「我們就一天天長大...聽磁帶偶遇榕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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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襯衫黃昏木吉他，年少不經事的臉頰...」
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只剩下呢喃，仿佛回憶也在慢慢變淡。
「還以為自己多偉大...」
「寫了詩不敢遞給她！」
「小小詩不敢遞給她...」
溫柔的旋律在戈壁星空下迴蕩。
最後慢慢消失，四周重新歸於平靜。
悟空不知什麼時候從車裡跑了出來，蹲在林殊腳邊仰著小腦袋看星星。
無人機的鏡頭定格在那裡，一人、一貓、一把吉他，頭頂是整條銀河。
直播間安靜了很久。
好像都在等最後那點聲音消散後，彈幕才一條一條地冒出來。
「破防了，鐵道旁赤腳追晚霞…我小時候真的天天在鐵道邊玩，現在那條鐵路早廢棄了。」
「玻璃珠、英雄卡，這句直接把我拽回了二十年前。」
「聽著聽著眼淚就下來了，我想我姥姥了，以前她就在院子裡給我納鞋底，一坐一下午。」
「別說了…本來沒哭，看彈幕看哭了！」
「田埂間流水嘩啦啦…我老家門口就有條小水渠，每年夏天水稻灌漿的時候水聲特別大，我就蹲在邊上抓蝌蚪。」
「我現在40了，上一次想起這些事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像已經記不清了。」
「白襯衫黃昏木吉他，年少不經事的臉頰...這寫的是誰的青春啊？怎麼每個字都是我？」
「那個穿白襯衫彈吉他的男孩，現在已經是挺著啤酒肚為了房貸發愁的中年大叔了！」
「不是…師傅你今晚什麼情況？先是那段夏夜納涼，再是幾句童謠，現在又來這首歌…你是覺得昨晚讓我們太舒服了，所以今天打算把人殺乾淨是嗎？」
「昨天才來的新粉，不是說治癒主播嗎？昨天也確實挺開心的，怎麼今天治著治著把我治哭了？」
「不是師傅在刀我們，是我們自己的記憶在刀我們自己...」
「小小詩不敢遞給她，師傅，你當年是不是也有個沒送出情書的白月光？」
「別問了，三十五歲的單身帥大叔，能沒有故事嗎？」
「嗚嗚嗚...大學馬上畢業正在實習，看你們說的我想回老家了，陪陪爺爺奶奶…」
林殊把吉他靠在一邊，低頭看著蹲在腳下的悟空。
兩隻前爪併攏，尾巴盤在身側，仰著腦袋。
漆黑的瞳孔里映著點點星光。
林殊伸手摸了摸它腦袋。
「你也出來看星星？」
「喵」
聲音很輕，一點都不像早上那種中氣十足的囂張叫法。
林殊將它撈起來，放在腿上。
悟空轉了兩圈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來。
尾巴搭在林殊手背上，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許久之後，林殊才懶洋洋地開口。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
「大家也早點睡，晚安...」
彈幕上也刷了一波晚安，直播畫面定格在那個星空下的剪影，然後暗了下去。
林殊關掉直播，將悟空抱起來。
「走吧，回車上睡！」
收了椅子，拎著吉他回了車裡。
門一關，戈壁灘上重歸寂靜。
......
第二天，又是一覺睡到自然醒。
習慣了自駕的生活，林殊現在反倒比較喜歡待在野外，睡在車裡。
放鬆，安靜，想幾點起就幾點起，沒人打擾。
對悟空來說也一樣。
酒店裡終歸是只能在房間裡蹦躂，對現在越來越好動的悟空來說顯然施展不開身手...
而且林殊也不喜歡買貓砂放在房間裡。
臭小子跟著自己天天吃肉，長得快身體越來越壯實，但拉的粑粑也是真的臭！
林殊也實在有點受不了。
還是在野外自在，給它留個窗，有小呆盯著，自己知道跑出去上廁所。
被林殊說了幾次之後，已經很懂事的知道跑的遠遠的！
上完廁所還能四處溜達溜達玩一玩，盡興了回來接著睡。
不打擾林殊休息，自己也舒坦...
挺好！
林殊起來的時候，悟空已經在外面溜達一圈回來了...
客廳沙發上留下了幾個帶著灰塵的梅花印。
「……」
林殊看了一眼那串腳印，又看了一眼正趴在貓爬架上裝深沉的罪魁禍首。
「回頭再找你算帳！」
將腳印擦掉，洗漱完看了眼時間，十點出頭了。
乾脆不做飯了，直接出發。
不走國道，上G3011柳格高速奔敦煌，一個小時不到就能到，正好趕上午飯。
到了那裡再好好吃一頓。
給悟空開了個罐頭，自己抓了包餅乾墊了墊肚子，收拾利索直接出發。
高速上車不多。
偶爾有幾簇梭梭和駱駝刺從碎石縫裡鑽出來，頂著一點點淺綠，在風裡輕輕晃動。
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來，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林殊從扶手箱裡掏出墨鏡戴上，順手打開了直播。
「朋友們上午好...」
林殊單手扶著方向盤，朝鏡頭抬了抬下巴打招呼。
彈幕上各種打卡和問好立馬刷屏起來。
「打卡打卡...」
「師傅上午好！」
「哦喲...師傅是不是好一陣子沒上午開播了？」
「哈哈...沒錯，感覺有好幾天了吧？上次好像還是上次？」
「樓上的你是個人才！剛剛差點錯過了，看到提示還以為看錯了！」
「等等…你們看師傅今天這造型…」
「墨鏡！」
「臥槽，我想起來了，哈哈哈...」
「鼻子裡沒塞紙巾吧？讓我看看！」
「哈哈哈...有畫面了！」
「師傅快把紙巾安排上，讓我再截個圖...」
「新來的不懂就問，塞紙巾是什麼梗？」
「之前去茶卡鹽湖的時候，師傅流鼻血了，戴著墨鏡鼻孔塞著紙巾直播，帥了一整場結果被截圖做成了表情包^_^」
「那張圖我手機里還存著呢！社死級別的帥！」
林殊看到彈幕，嘴角直抽。
「你們...都過去多久了還在翻舊帳。」
「今天沒流鼻血，就是太陽晃眼，塞什麼紙巾？」
彈幕上全是大笑的表情，同款表情包也刷屏起來。
閒扯了好幾分鐘，林殊才把話題拉回正軌。
「咱們現在在柳格高速上，再有不到半個小時，就到敦煌了。」
林殊看了一眼導航，還有三十多公里。
「敦煌坐落在河西走廊最西端，恰好處在甘肅、青海、新疆三省交匯之處。」
「東望三危山，南枕鳴沙山，西邊便是無邊的庫姆塔格沙漠...」
「茫茫大漠之中，只有黨河自祁連山奔涌而下，滋養出這一片珍貴的綠洲。」
「整片土地之上，綠洲僅僅占了很小的一部分，餘下的，全是戈壁與黃沙...」
手搭在方向盤上，林殊看著前方筆直的高速公路。
「整個河西走廊的西段，其實都屬於典型的暖溫帶乾旱氣候。」
「全年降水寥寥無幾，蒸發量卻非常大，日照漫長，晝夜溫差懸殊...」
「而敦煌又在河西走廊的最西端！」
「所以大家可以想像一下，在茫茫的大漠之中...」
「敦煌這片綠洲有多麼珍貴了！」
停頓片刻後，手指在琴弦上拂過...
乾乾淨淨的分解和弦，節奏緩慢，像是一條緩緩流動的小溪。
「鐵道旁赤腳追晚霞，玻璃珠鐵盒英雄卡...」
「玩皮筋迷藏石橋下，姥姥又納鞋坐院壩...」
「鐵門前籃框銀杏花，茅草屋可有住人家...」
「放學路打鬧嘻嘻哈，田埂間流水嘩啦啦...」
吉他的旋律依舊平緩，林殊的聲音柔和鬆弛，不急不躁，像是自言自語的回憶著一幕幕兒時的舊照片。
「我們就一天天長大...甜夢中大白兔黏牙」
「也幻想神仙科學家，白牆上泥漬簡筆畫...」
「我們就一天天長大...四季過老梧桐發芽」
「沙堆里有寶藏和塔，長板凳搭起一個家...」
林殊柔和的嗓音中多了一點沙啞，聲音微微放開，卻依舊克制著。
像是在感慨時光的流逝，泛起一絲淺淺的悵惘！
林殊低著頭，看著懷裡的吉他，手指依然在琴弦上跳動。
聲音重新又變得柔軟起來...
......
「晚飯後納涼星夜下，螢火蟲微風彎月牙...」
「大人聊聽不懂的話，鬼怪都躲在床底下...」
......
「我們就一天天長大...也開始憧憬和變化」
「曾以為自己多偉大，寫了詩不敢遞給她...」
「我們就一天天長大...聽磁帶偶遇榕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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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襯衫黃昏木吉他，年少不經事的臉頰...」
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只剩下呢喃，仿佛回憶也在慢慢變淡。
「還以為自己多偉大...」
「寫了詩不敢遞給她！」
「小小詩不敢遞給她...」
溫柔的旋律在戈壁星空下迴蕩。
最後慢慢消失，四周重新歸於平靜。
悟空不知什麼時候從車裡跑了出來，蹲在林殊腳邊仰著小腦袋看星星。
無人機的鏡頭定格在那裡，一人、一貓、一把吉他，頭頂是整條銀河。
直播間安靜了很久。
好像都在等最後那點聲音消散後，彈幕才一條一條地冒出來。
「破防了，鐵道旁赤腳追晚霞…我小時候真的天天在鐵道邊玩，現在那條鐵路早廢棄了。」
「玻璃珠、英雄卡，這句直接把我拽回了二十年前。」
「聽著聽著眼淚就下來了，我想我姥姥了，以前她就在院子裡給我納鞋底，一坐一下午。」
「別說了…本來沒哭，看彈幕看哭了！」
「田埂間流水嘩啦啦…我老家門口就有條小水渠，每年夏天水稻灌漿的時候水聲特別大，我就蹲在邊上抓蝌蚪。」
「我現在40了，上一次想起這些事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像已經記不清了。」
「白襯衫黃昏木吉他，年少不經事的臉頰...這寫的是誰的青春啊？怎麼每個字都是我？」
「那個穿白襯衫彈吉他的男孩，現在已經是挺著啤酒肚為了房貸發愁的中年大叔了！」
「不是…師傅你今晚什麼情況？先是那段夏夜納涼，再是幾句童謠，現在又來這首歌…你是覺得昨晚讓我們太舒服了，所以今天打算把人殺乾淨是嗎？」
「昨天才來的新粉，不是說治癒主播嗎？昨天也確實挺開心的，怎麼今天治著治著把我治哭了？」
「不是師傅在刀我們，是我們自己的記憶在刀我們自己...」
「小小詩不敢遞給她，師傅，你當年是不是也有個沒送出情書的白月光？」
「別問了，三十五歲的單身帥大叔，能沒有故事嗎？」
「嗚嗚嗚...大學馬上畢業正在實習，看你們說的我想回老家了，陪陪爺爺奶奶…」
林殊把吉他靠在一邊，低頭看著蹲在腳下的悟空。
兩隻前爪併攏，尾巴盤在身側，仰著腦袋。
漆黑的瞳孔里映著點點星光。
林殊伸手摸了摸它腦袋。
「你也出來看星星？」
「喵」
聲音很輕，一點都不像早上那種中氣十足的囂張叫法。
林殊將它撈起來，放在腿上。
悟空轉了兩圈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來。
尾巴搭在林殊手背上，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許久之後，林殊才懶洋洋地開口。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
「大家也早點睡，晚安...」
彈幕上也刷了一波晚安，直播畫面定格在那個星空下的剪影，然後暗了下去。
林殊關掉直播，將悟空抱起來。
「走吧，回車上睡！」
收了椅子，拎著吉他回了車裡。
門一關，戈壁灘上重歸寂靜。
......
第二天，又是一覺睡到自然醒。
習慣了自駕的生活，林殊現在反倒比較喜歡待在野外，睡在車裡。
放鬆，安靜，想幾點起就幾點起，沒人打擾。
對悟空來說也一樣。
酒店裡終歸是只能在房間裡蹦躂，對現在越來越好動的悟空來說顯然施展不開身手...
而且林殊也不喜歡買貓砂放在房間裡。
臭小子跟著自己天天吃肉，長得快身體越來越壯實，但拉的粑粑也是真的臭！
林殊也實在有點受不了。
還是在野外自在，給它留個窗，有小呆盯著，自己知道跑出去上廁所。
被林殊說了幾次之後，已經很懂事的知道跑的遠遠的！
上完廁所還能四處溜達溜達玩一玩，盡興了回來接著睡。
不打擾林殊休息，自己也舒坦...
挺好！
林殊起來的時候，悟空已經在外面溜達一圈回來了...
客廳沙發上留下了幾個帶著灰塵的梅花印。
「……」
林殊看了一眼那串腳印，又看了一眼正趴在貓爬架上裝深沉的罪魁禍首。
「回頭再找你算帳！」
將腳印擦掉，洗漱完看了眼時間，十點出頭了。
乾脆不做飯了，直接出發。
不走國道，上G3011柳格高速奔敦煌，一個小時不到就能到，正好趕上午飯。
到了那裡再好好吃一頓。
給悟空開了個罐頭，自己抓了包餅乾墊了墊肚子，收拾利索直接出發。
高速上車不多。
偶爾有幾簇梭梭和駱駝刺從碎石縫裡鑽出來，頂著一點點淺綠，在風裡輕輕晃動。
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來，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林殊從扶手箱裡掏出墨鏡戴上，順手打開了直播。
「朋友們上午好...」
林殊單手扶著方向盤，朝鏡頭抬了抬下巴打招呼。
彈幕上各種打卡和問好立馬刷屏起來。
「打卡打卡...」
「師傅上午好！」
「哦喲...師傅是不是好一陣子沒上午開播了？」
「哈哈...沒錯，感覺有好幾天了吧？上次好像還是上次？」
「樓上的你是個人才！剛剛差點錯過了，看到提示還以為看錯了！」
「等等…你們看師傅今天這造型…」
「墨鏡！」
「臥槽，我想起來了，哈哈哈...」
「鼻子裡沒塞紙巾吧？讓我看看！」
「哈哈哈...有畫面了！」
「師傅快把紙巾安排上，讓我再截個圖...」
「新來的不懂就問，塞紙巾是什麼梗？」
「之前去茶卡鹽湖的時候，師傅流鼻血了，戴著墨鏡鼻孔塞著紙巾直播，帥了一整場結果被截圖做成了表情包^_^」
「那張圖我手機里還存著呢！社死級別的帥！」
林殊看到彈幕，嘴角直抽。
「你們...都過去多久了還在翻舊帳。」
「今天沒流鼻血，就是太陽晃眼，塞什麼紙巾？」
彈幕上全是大笑的表情，同款表情包也刷屏起來。
閒扯了好幾分鐘，林殊才把話題拉回正軌。
「咱們現在在柳格高速上，再有不到半個小時，就到敦煌了。」
林殊看了一眼導航，還有三十多公里。
「敦煌坐落在河西走廊最西端，恰好處在甘肅、青海、新疆三省交匯之處。」
「東望三危山，南枕鳴沙山，西邊便是無邊的庫姆塔格沙漠...」
「茫茫大漠之中，只有黨河自祁連山奔涌而下，滋養出這一片珍貴的綠洲。」
「整片土地之上，綠洲僅僅占了很小的一部分，餘下的，全是戈壁與黃沙...」
手搭在方向盤上，林殊看著前方筆直的高速公路。
「整個河西走廊的西段，其實都屬於典型的暖溫帶乾旱氣候。」
「全年降水寥寥無幾，蒸發量卻非常大，日照漫長，晝夜溫差懸殊...」
「而敦煌又在河西走廊的最西端！」
「所以大家可以想像一下，在茫茫的大漠之中...」
「敦煌這片綠洲有多麼珍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