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管家驗禮
十幾分鐘後。
沈天宇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走回來。
頭髮重新打理過，脖子處還能聞到男士香水味，用來遮蓋剛才沾上的酒氣。
他拉開椅子坐下，對著桌上的賓客欠了欠身。
「抱歉各位叔伯，讓大家久等了。」
沈劍雲端起酒杯，打著哈哈：
「沒事沒事，小插曲而已，來，陳會長，咱們繼續喝。」
趙雅蘭跟著幫腔，讓人給沈天宇重新上一份熱湯：
「天宇，快喝口湯暖暖胃，別著涼了。」
賓客們紛紛舉杯附和。
沒人再提剛才潑酒的事。
餐桌上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碰杯聲和談笑聲交織在一起。
晚飯過後。
主菜撤下，侍應生端上餐後甜點和清茶。
沈天宇從座位上站起身。
他朝著主位上的沈震霆彎了彎腰：
「爺爺，這周就是您的七十五歲大壽了。」
「那時候賓客太多，孫兒怕排不上號，趁著今晚各位長輩都在，我想提前給您獻一份賀禮。」
沈震霆笑著點頭：「有心了。」
沈天宇拍了拍手。
兩名下人抬著一個一米多長的紫檀木錦盒，從偏廳走進來，放在宴會廳中央的展示架上。
趙雅蘭放下茶杯，笑得合不攏嘴：
「爸，天宇為了給您準備這份壽禮，前前後後跑了好幾趟，託了許多關係才拿下來的，昨晚興奮得一宿沒睡呢。」
桌上的商界名流們紛紛放下手裡的茶杯，把身體轉過去。
「沈老太爺最愛古玩字畫，天宇少爺這次又是淘到什麼寶貝了？」
「看這木盒的包漿，裡頭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沈天宇走到展示架旁，從裡面取出一個古舊的畫軸。
兩名下人默契地上前，一人托住一頭，將畫卷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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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黃的絹本上，寫著幾十個蒼勁老辣的行書大字。
邊緣處有殘缺修補的痕跡，上面蓋著十幾方深淺不一的紅色印章。
「這是我上個月在港城私人洽購會上，花了一千兩百萬收來的北宋黃庭堅行書殘卷。」
沈天宇站直身體，
「爺爺平時最喜歡黃山谷的字，這幅殘卷流傳有序，請各位叔伯長輩一起掌掌眼。」
話音落下。
桌上幾個懂行的老闆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湊到近前。
剛才帶頭夸沈念的陳濱掏出老花鏡，湊在畫卷前看了半天，連連點頭：
「好字，真是好字！」
「這筆法瘦勁，骨力洞達，確有山谷老人的風骨，天宇少爺這份孝心，真是難得啊。」
「一千兩百萬收黃庭堅的真跡殘卷，太值了。」
聽著眾人的誇讚。
沈劍雲挺直了腰板，跟身邊的老闆吹噓：
「天宇從小就跟著他爺爺看字畫，在這上頭還是有點眼力的。」
沈清柔挽著沈清薇的胳膊，把下巴揚得高高的，斜眼去瞄坐在椅子上的沈念。
看到了嗎？這才是豪門大少爺該有的底蘊，你拿什麼比？
沈天宇享受了一圈吹捧，轉過身，視線落在了沈念身上。
「阿念。」
沈天宇招了招手，
「咱們沈家是書香門第，爺爺平時最看重後輩的學識涵養。」
「你也過來看看這幅字，跟各位叔伯聊聊你的見解，點評兩句？」
沈清柔捂著嘴笑出聲：
「天宇哥，你這不是為難他嗎？」
「他在西北天天對著羊群，自己的名字寫不寫得全都不好說，讓他看這個跟看天書有什麼區別？」
二姐沈清薇雙手抱胸：
「就是，別等會兒上去把黃庭堅念成黃堅強，那臉可丟大了。」
旁邊的幾個富二代跟著低聲鬨笑起來。
之前吃飯換筷子，還能用不忘初心圓過去。
現在讓你鑑賞古董字畫，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糊弄不了。
【這比真夠陰的，一計不成又來一計。】
【沈念連九年義務教育都沒讀完吧，怎麼可能懂書法鑑賞？】
【大儒這次也沒法辯經了，總不能說不認識字也是返璞歸真吧】
沈念坐在椅子上，雙手緊握。
他當然念完了九年義務教育。
但識字識的是簡體字，是楷書。
那畫卷上龍飛鳳舞的字，他一個都認不出來。
更別提什麼筆法、結構、流傳有序了。
周圍人都盯著他，沈念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底氣，眼看就要散了。
沈天宇看著沈念發白的臉，故作親近：
「阿念，怎麼不過來？都是自家人，就算說錯了，爺爺和各位叔伯也不會笑話你的。」
沈念咬著嘴唇，硬著頭皮準備站起來。
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按在他的肩膀上。
林風從沈念身後走出。
繞過餐桌，走向大廳中央的展示架。
沈天宇眉頭一皺，伸手攔道：
「林管家，這是我們沈家兄弟在交流書畫，你一個下人湊上來幹什麼？」
林風停下腳步，禮貌道：
「沈天宇先生，您剛才說，這幅畫是獻給老太爺的壽禮，也是請沈念少爺過目的藏品。」
「按照規矩，凡是外人進獻給主家的古玩器物，在主家親手觸碰和品鑑之前，必須由貼身管家先行驗看。」
「一來，是檢查器物上有沒有夾帶污穢或有害物質，傷了主家的身體。」
「二來，也是先替主家掌眼，萬一有人拿了地攤上的殘次假貨來糊弄，髒了少爺和老太爺的眼睛，傳出去有損沈家的清譽。」
沈天宇氣笑了：
「假貨？你知道我是從哪收來的嗎？你一個端茶倒水的管家，也懂字畫鑑定？」
三姐沈清柔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真是主僕一個樣，主子是個文盲，管家就出來裝大尾巴狼，你看得懂那是哪個朝代的紙嗎你就驗？」
主位上的沈震霆沒有阻攔。
饒有興致地看著林風。
林風不接沈清柔的話，徑直走到畫卷前。
視線掃過絹本表面。
那些在普通人眼裡古樸自然的包漿、蟲眼、墨跡和印泥。
在他眼裡直接被拆解分析。
只看了幾秒，林風就收回視線。
他心裡嘆了口氣。
還以為這假少爺能拿出什麼高難度玩意兒，結果就這？
林風轉過身，對著座位上的沈念微微欠身：
「少爺，您不用過來看了。」
沈念一愣：「為什麼？」
「因為我剛才說的第二條規矩應驗了。」
林風指著畫卷，
「這是一幅高仿品，不值得您起身。」
這話一出，宴會廳里炸開了鍋。
沈天宇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走回來。
頭髮重新打理過，脖子處還能聞到男士香水味，用來遮蓋剛才沾上的酒氣。
他拉開椅子坐下，對著桌上的賓客欠了欠身。
「抱歉各位叔伯，讓大家久等了。」
沈劍雲端起酒杯，打著哈哈：
「沒事沒事，小插曲而已，來，陳會長，咱們繼續喝。」
趙雅蘭跟著幫腔，讓人給沈天宇重新上一份熱湯：
「天宇，快喝口湯暖暖胃，別著涼了。」
賓客們紛紛舉杯附和。
沒人再提剛才潑酒的事。
餐桌上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碰杯聲和談笑聲交織在一起。
晚飯過後。
主菜撤下，侍應生端上餐後甜點和清茶。
沈天宇從座位上站起身。
他朝著主位上的沈震霆彎了彎腰：
「爺爺，這周就是您的七十五歲大壽了。」
「那時候賓客太多，孫兒怕排不上號，趁著今晚各位長輩都在，我想提前給您獻一份賀禮。」
沈震霆笑著點頭：「有心了。」
沈天宇拍了拍手。
兩名下人抬著一個一米多長的紫檀木錦盒，從偏廳走進來，放在宴會廳中央的展示架上。
趙雅蘭放下茶杯，笑得合不攏嘴：
「爸，天宇為了給您準備這份壽禮，前前後後跑了好幾趟，託了許多關係才拿下來的，昨晚興奮得一宿沒睡呢。」
桌上的商界名流們紛紛放下手裡的茶杯，把身體轉過去。
「沈老太爺最愛古玩字畫，天宇少爺這次又是淘到什麼寶貝了？」
「看這木盒的包漿，裡頭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沈天宇走到展示架旁，從裡面取出一個古舊的畫軸。
兩名下人默契地上前，一人托住一頭，將畫卷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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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處有殘缺修補的痕跡，上面蓋著十幾方深淺不一的紅色印章。
「這是我上個月在港城私人洽購會上，花了一千兩百萬收來的北宋黃庭堅行書殘卷。」
沈天宇站直身體，
「爺爺平時最喜歡黃山谷的字，這幅殘卷流傳有序，請各位叔伯長輩一起掌掌眼。」
話音落下。
桌上幾個懂行的老闆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湊到近前。
剛才帶頭夸沈念的陳濱掏出老花鏡，湊在畫卷前看了半天，連連點頭：
「好字，真是好字！」
「這筆法瘦勁，骨力洞達，確有山谷老人的風骨，天宇少爺這份孝心，真是難得啊。」
「一千兩百萬收黃庭堅的真跡殘卷，太值了。」
聽著眾人的誇讚。
沈劍雲挺直了腰板，跟身邊的老闆吹噓：
「天宇從小就跟著他爺爺看字畫，在這上頭還是有點眼力的。」
沈清柔挽著沈清薇的胳膊，把下巴揚得高高的，斜眼去瞄坐在椅子上的沈念。
看到了嗎？這才是豪門大少爺該有的底蘊，你拿什麼比？
沈天宇享受了一圈吹捧，轉過身，視線落在了沈念身上。
「阿念。」
沈天宇招了招手，
「咱們沈家是書香門第，爺爺平時最看重後輩的學識涵養。」
「你也過來看看這幅字，跟各位叔伯聊聊你的見解，點評兩句？」
沈清柔捂著嘴笑出聲：
「天宇哥，你這不是為難他嗎？」
「他在西北天天對著羊群，自己的名字寫不寫得全都不好說，讓他看這個跟看天書有什麼區別？」
二姐沈清薇雙手抱胸：
「就是，別等會兒上去把黃庭堅念成黃堅強，那臉可丟大了。」
旁邊的幾個富二代跟著低聲鬨笑起來。
之前吃飯換筷子，還能用不忘初心圓過去。
現在讓你鑑賞古董字畫，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糊弄不了。
【這比真夠陰的，一計不成又來一計。】
【沈念連九年義務教育都沒讀完吧，怎麼可能懂書法鑑賞？】
【大儒這次也沒法辯經了，總不能說不認識字也是返璞歸真吧】
沈念坐在椅子上，雙手緊握。
他當然念完了九年義務教育。
但識字識的是簡體字，是楷書。
那畫卷上龍飛鳳舞的字，他一個都認不出來。
更別提什麼筆法、結構、流傳有序了。
周圍人都盯著他，沈念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底氣，眼看就要散了。
沈天宇看著沈念發白的臉，故作親近：
「阿念，怎麼不過來？都是自家人，就算說錯了，爺爺和各位叔伯也不會笑話你的。」
沈念咬著嘴唇，硬著頭皮準備站起來。
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按在他的肩膀上。
林風從沈念身後走出。
繞過餐桌，走向大廳中央的展示架。
沈天宇眉頭一皺，伸手攔道：
「林管家，這是我們沈家兄弟在交流書畫，你一個下人湊上來幹什麼？」
林風停下腳步，禮貌道：
「沈天宇先生，您剛才說，這幅畫是獻給老太爺的壽禮，也是請沈念少爺過目的藏品。」
「按照規矩，凡是外人進獻給主家的古玩器物，在主家親手觸碰和品鑑之前，必須由貼身管家先行驗看。」
「一來，是檢查器物上有沒有夾帶污穢或有害物質，傷了主家的身體。」
「二來，也是先替主家掌眼，萬一有人拿了地攤上的殘次假貨來糊弄，髒了少爺和老太爺的眼睛，傳出去有損沈家的清譽。」
沈天宇氣笑了：
「假貨？你知道我是從哪收來的嗎？你一個端茶倒水的管家，也懂字畫鑑定？」
三姐沈清柔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真是主僕一個樣，主子是個文盲，管家就出來裝大尾巴狼，你看得懂那是哪個朝代的紙嗎你就驗？」
主位上的沈震霆沒有阻攔。
饒有興致地看著林風。
林風不接沈清柔的話，徑直走到畫卷前。
視線掃過絹本表面。
那些在普通人眼裡古樸自然的包漿、蟲眼、墨跡和印泥。
在他眼裡直接被拆解分析。
只看了幾秒，林風就收回視線。
他心裡嘆了口氣。
還以為這假少爺能拿出什麼高難度玩意兒，結果就這？
林風轉過身，對著座位上的沈念微微欠身：
「少爺，您不用過來看了。」
沈念一愣：「為什麼？」
「因為我剛才說的第二條規矩應驗了。」
林風指著畫卷，
「這是一幅高仿品，不值得您起身。」
這話一出，宴會廳里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