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你聽見沒有？
幾個中年男人連手裡的烤紅薯都顧不上啃了，甩開兩條腿就往街對面的幾個封閉式小區狂奔。
兩個騎電瓶車路過的年輕小伙更是一擰電門，車輪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焦印，連招呼都顧不上打就掉頭往家沖！
「老闆！給老子留個號！！我車就在馬路對面三號樓地庫，五分鐘！五分鐘我就開過來！！」
「老闆！我排第一個啊！我那車門被開門殺磕了三個坑，只要能抹平，我給雙倍工時費！！」
「老闆你千萬別關門！我回家把家裡的兩台車全拉過來！！」
扯著嗓子的嚎叫聲此起彼伏，連街口小賣部的大爺都顧不上搖蒲扇了，抓著手機給自家正在上班的兒子瘋狂打電話：
「快！把咱家那輛蹭掉漆的老天籟開回來！西環路老曹這裡出了個神仙洗車工！去晚了排不上隊了！！」
不過短短兩分鐘。
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店門口，人雖然跑光了大半，但整條街的氣氛卻像被扔進了一顆火星的乾柴堆，噼里啪啦地徹底燒了起來！
洗車棚里。
老曹手裡抓著那兩千塊錢，聽著外頭那些嗷嗷叫著要回家開車的喊聲，兩隻眼睛越瞪越大，額頭上的冷汗和熱汗一股腦往下淌。
他猛地轉過身，一溜小跑衝到林白跟前，兩隻手激動得直哆嗦：
「小……小林！你聽見沒有？！外頭那幫人……那幫人全回家開車去了！！」
老曹抓著胸口，兩隻腳在原地急得直跺腳，整個人紅光滿面，血壓都快衝到頭頂上了：
「剛才街對面那幾個高檔小區的業主，平時連看都不看咱這小破店一眼，現在全特麼要排隊過來！後頭少說得有十幾二十台車要扎堆擠過來！！」
林白正拿著水管，把剛才寶馬車輪帶上來的兩塊泥巴衝進排水溝。
聽到老曹這激動的吼聲，林白手裡的動作沒停，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掛在牆角的那隻老石英鐘。
下午一點四十八分。
距離下午十六點半準點下班，還剩整整兩個小時四十二分鐘。
林白把水槍掛回掛鉤上，隨手從兜里掏出紙巾擦了擦手腕上的水沫，神情平靜得沒有半分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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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闆，車多是好事，說明你店裡要發財。」
林白把那塊藍色的收水鹿皮巾放進清水桶里漂了漂，語氣四平八穩：
「但咱們醜話可得先撂在頭裡。」
「不管外頭排了二十台還是二百台，下午十六點三十一到，我八小時工時一分不差全乾滿了，到點我必須摘圍裙走人。」
「多洗一輛算我違約，少洗一輛我也不會早退。」
老曹被林白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散漫架勢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大腿：
「哎喲我的小祖宗！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掐著那幾分鐘下班呢？！」
老曹把手裡的兩千塊錢連同之前攢的一沓大鈔全拍在櫃檯上，咬著牙喊道：
「只要今天把這批車伺候舒坦了，叔不僅給你按最高檔提成算，晚上收了工，西環路最貴的潮汕牛肉火鍋，雪花肥牛管夠！你想吃多少盤叔給你點多少盤！！」
林白擰開保溫杯，慢悠悠抿了口溫熱的正山小種，語氣不咸不淡：
「火鍋就算了，我不愛吃太油膩的。趕緊把工位的排污口掏掏吧，待會兒泥沙多了堵了地漏，反水更耽誤幹活。」
老曹見林白這副油鹽不進的淡定勁頭，雖然心裡急得抓耳撓腮，但不知怎的，原本慌亂的心神反倒奇蹟般地穩了下來。
是啊，手裡握著這麼一尊深不可測的大佛，他慌個屁啊！
老曹抄起鐵鉤子，兩下把地漏蓋板掀開，把裡頭的落葉殘渣掏了個乾淨。
剛把工具放好。
「滴滴——！！」
店門外的大馬路上，兩聲急促有力的汽車鳴笛聲便由遠及近地炸響開來！
車還沒停穩，車門就被人一把推開。
剛才在馬路對面小賣部買煙的一個戴鴨舌帽的大哥跳下車來，連滾帶爬地衝到洗車台前，兩隻手裡死死攥著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生怕被人搶了位置：
「老曹！老曹！我排第一個！！快！！」
大哥一把拽住老曹的胳膊，氣喘吁吁地指著自己的車屁股：
「你瞅瞅我這後保險槓！上個月倒車撞電線桿子上，凹進去巴掌大一塊，底漆掉得全露黑塑料了！」
「只要小師傅能給我擦平整了，不用給做鍍晶，這一百塊錢洗車費我立刻掃碼！不！我掃兩百！！」
還沒等老曹把氣喘勻。
「轟——！！」
「叭叭叭！！」
馬路牙子兩側，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一輛黑色的豐田漢蘭達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硬生生擠在天籟屁股後頭停下。
緊接著，是一輛前保險槓蹭掉了一大塊白漆的紅馬自達、一輛滿身細碎劃痕的奧迪A4……
不過短短五分鐘功夫。
西環路原本還算寬敞的輔道上，整整齊齊排起了一條足有七八輛車的小長龍！
每個車主搖下車窗，伸著脖子往裡瞅，手裡全捏著鈔票或者亮著微信付款碼，神情焦灼得跟在三甲醫院大廳里搶專家特需號一模一樣：
「先洗我的！我趕著兩點半去接孩子放學！！」
「憑什麼先洗你的啊？按先來後到排隊！我先打的雙閃！！」
「小師傅呢？！那位穿黑圍裙的小師傅在哪兒呢？！」
吵嚷聲、喇叭聲、發動機怠速的抖動聲，在老曹車坊門前轟隆隆地匯成了一片。
整條西環路的汽美街坊全看傻了眼，隔壁補胎店和換機油鋪子的兩個學徒站在門口，叼著煙，下巴差點砸在腳面上：
「老曹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平時一天洗不上五台車，今天這是搞什麼呢？！」
工位前。
林白把手裡的保溫杯穩穩噹噹放回工具架的格子裡。
他拉了拉防水圍裙的帶子，彎腰從水桶里撈出那塊吸飽了中性洗車液的羊毛手套。
看了一眼排在第一個、滿臉急赤白臉的大哥，林白隨手拍了拍日產天籟那滿是灰塵的後備箱蓋，語氣平淡得像在招呼弄堂里的大爺：
「車窗關死，手剎拉好。」
「曹老闆，開水泵吧。早洗完早利索，別耽誤大傢伙回去過日子。」
兩個騎電瓶車路過的年輕小伙更是一擰電門，車輪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焦印，連招呼都顧不上打就掉頭往家沖！
「老闆！給老子留個號！！我車就在馬路對面三號樓地庫，五分鐘！五分鐘我就開過來！！」
「老闆！我排第一個啊！我那車門被開門殺磕了三個坑，只要能抹平，我給雙倍工時費！！」
「老闆你千萬別關門！我回家把家裡的兩台車全拉過來！！」
扯著嗓子的嚎叫聲此起彼伏，連街口小賣部的大爺都顧不上搖蒲扇了，抓著手機給自家正在上班的兒子瘋狂打電話：
「快！把咱家那輛蹭掉漆的老天籟開回來！西環路老曹這裡出了個神仙洗車工！去晚了排不上隊了！！」
不過短短兩分鐘。
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店門口，人雖然跑光了大半，但整條街的氣氛卻像被扔進了一顆火星的乾柴堆，噼里啪啦地徹底燒了起來！
洗車棚里。
老曹手裡抓著那兩千塊錢，聽著外頭那些嗷嗷叫著要回家開車的喊聲，兩隻眼睛越瞪越大，額頭上的冷汗和熱汗一股腦往下淌。
他猛地轉過身，一溜小跑衝到林白跟前，兩隻手激動得直哆嗦：
「小……小林！你聽見沒有？！外頭那幫人……那幫人全回家開車去了！！」
老曹抓著胸口，兩隻腳在原地急得直跺腳，整個人紅光滿面，血壓都快衝到頭頂上了：
「剛才街對面那幾個高檔小區的業主，平時連看都不看咱這小破店一眼，現在全特麼要排隊過來！後頭少說得有十幾二十台車要扎堆擠過來！！」
林白正拿著水管，把剛才寶馬車輪帶上來的兩塊泥巴衝進排水溝。
聽到老曹這激動的吼聲，林白手裡的動作沒停，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掛在牆角的那隻老石英鐘。
下午一點四十八分。
距離下午十六點半準點下班，還剩整整兩個小時四十二分鐘。
林白把水槍掛回掛鉤上，隨手從兜里掏出紙巾擦了擦手腕上的水沫，神情平靜得沒有半分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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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闆，車多是好事，說明你店裡要發財。」
林白把那塊藍色的收水鹿皮巾放進清水桶里漂了漂，語氣四平八穩：
「但咱們醜話可得先撂在頭裡。」
「不管外頭排了二十台還是二百台，下午十六點三十一到，我八小時工時一分不差全乾滿了，到點我必須摘圍裙走人。」
「多洗一輛算我違約，少洗一輛我也不會早退。」
老曹被林白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散漫架勢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大腿：
「哎喲我的小祖宗！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掐著那幾分鐘下班呢？！」
老曹把手裡的兩千塊錢連同之前攢的一沓大鈔全拍在櫃檯上，咬著牙喊道：
「只要今天把這批車伺候舒坦了，叔不僅給你按最高檔提成算，晚上收了工，西環路最貴的潮汕牛肉火鍋，雪花肥牛管夠！你想吃多少盤叔給你點多少盤！！」
林白擰開保溫杯，慢悠悠抿了口溫熱的正山小種，語氣不咸不淡：
「火鍋就算了，我不愛吃太油膩的。趕緊把工位的排污口掏掏吧，待會兒泥沙多了堵了地漏，反水更耽誤幹活。」
老曹見林白這副油鹽不進的淡定勁頭，雖然心裡急得抓耳撓腮，但不知怎的，原本慌亂的心神反倒奇蹟般地穩了下來。
是啊，手裡握著這麼一尊深不可測的大佛，他慌個屁啊！
老曹抄起鐵鉤子，兩下把地漏蓋板掀開，把裡頭的落葉殘渣掏了個乾淨。
剛把工具放好。
「滴滴——！！」
店門外的大馬路上，兩聲急促有力的汽車鳴笛聲便由遠及近地炸響開來！
車還沒停穩，車門就被人一把推開。
剛才在馬路對面小賣部買煙的一個戴鴨舌帽的大哥跳下車來，連滾帶爬地衝到洗車台前，兩隻手裡死死攥著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生怕被人搶了位置：
「老曹！老曹！我排第一個！！快！！」
大哥一把拽住老曹的胳膊，氣喘吁吁地指著自己的車屁股：
「你瞅瞅我這後保險槓！上個月倒車撞電線桿子上，凹進去巴掌大一塊，底漆掉得全露黑塑料了！」
「只要小師傅能給我擦平整了，不用給做鍍晶，這一百塊錢洗車費我立刻掃碼！不！我掃兩百！！」
還沒等老曹把氣喘勻。
「轟——！！」
「叭叭叭！！」
馬路牙子兩側，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一輛黑色的豐田漢蘭達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硬生生擠在天籟屁股後頭停下。
緊接著，是一輛前保險槓蹭掉了一大塊白漆的紅馬自達、一輛滿身細碎劃痕的奧迪A4……
不過短短五分鐘功夫。
西環路原本還算寬敞的輔道上，整整齊齊排起了一條足有七八輛車的小長龍！
每個車主搖下車窗，伸著脖子往裡瞅，手裡全捏著鈔票或者亮著微信付款碼，神情焦灼得跟在三甲醫院大廳里搶專家特需號一模一樣：
「先洗我的！我趕著兩點半去接孩子放學！！」
「憑什麼先洗你的啊？按先來後到排隊！我先打的雙閃！！」
「小師傅呢？！那位穿黑圍裙的小師傅在哪兒呢？！」
吵嚷聲、喇叭聲、發動機怠速的抖動聲，在老曹車坊門前轟隆隆地匯成了一片。
整條西環路的汽美街坊全看傻了眼，隔壁補胎店和換機油鋪子的兩個學徒站在門口，叼著煙，下巴差點砸在腳面上：
「老曹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平時一天洗不上五台車，今天這是搞什麼呢？！」
工位前。
林白把手裡的保溫杯穩穩噹噹放回工具架的格子裡。
他拉了拉防水圍裙的帶子，彎腰從水桶里撈出那塊吸飽了中性洗車液的羊毛手套。
看了一眼排在第一個、滿臉急赤白臉的大哥，林白隨手拍了拍日產天籟那滿是灰塵的後備箱蓋，語氣平淡得像在招呼弄堂里的大爺：
「車窗關死，手剎拉好。」
「曹老闆，開水泵吧。早洗完早利索，別耽誤大傢伙回去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