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水管道崩了
距離下午一點半開工還有四十分鐘。
林白走出食堂，順著基地內部鋪著碎石子的綠化帶慢悠悠地散步消食。
秋日正午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路兩側種著幾排老楊樹，枯黃的樹葉打著旋兒落在腳邊。
往前走了兩百米，正好路過那座被高高圈起來的「二號特種恆溫大棚」。
和一號普通大棚不同，二號棚通體覆著厚重的雙層進口充氣膜，側面的水簾風機發出隆隆的轟鳴聲，幾根粗大的銀色通風管順著頂棚延伸。
透過雙層透光玻璃，隱隱能看見大棚中央的高台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二十口青花瓷淺缸。
缸里漂浮著一片片墨綠色的睡蓮圓葉，中間托著幾枚嬌嫩欲滴、泛著深藍漸變紫色的珍稀花苞。
隔著玻璃，孫伯和小張正穿著白色實驗服，戴著橡膠手套，神情緊張地拿著噴霧器一點點往花盆周邊噴灑溫水，地面的壓力表指針正隱隱卡在紅線邊緣微微晃動。
林白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在大棚外頭幾十米遠的一棵老楊樹下找了張長木椅，靠著椅背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睛。
穿堂風拂過樹梢，枝葉沙沙作響。
午後的寧靜格外踏實。
……
一點二十分整，基地高處的廣播喇叭突然拉響了一聲尖銳短促的電鈴，預示著午休即將結束。
林白睜開雙眼，長長伸了個懶腰，渾身的筋骨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站起身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口溫紅茶潤潤嗓子。
正巧周建國剔著牙從小賣部方向走過來，手裡還拎著兩根五毛錢的老冰棍，見林白醒了，順手遞過來一根：
「醒了？走吧，回車間，下午還有兩千紮百合花要封箱呢。」
「成。」林白接過冰棍咬了一口，冰涼甘甜的糖水在舌尖化開。
兩人並肩順著水泥通道往一號車間方向折返，正好再次路過二號特種大棚門前。
棚里的大功率水泵還在轟隆隆地死命加壓運轉，排水管發出沉悶刺耳的低頻共振。
周建國側頭看了一眼大棚，剛想張嘴跟林白吐槽兩句這破水泵噪音太大——
「喀嚓！」
一聲極度清脆尖銳的金屬斷裂脆響，猛地從溫室最深處硬生生撕裂了空氣！
緊接著。
「轟——！！」
一聲宛如重型卡車爆胎般的恐怖巨響在大棚頂棚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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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層保溫塑料門帘被一股狂暴的白色氣浪狠狠掀開，混雜著鐵鏽味與刺骨泥腥味的高壓水霧，如同一頭髮了瘋的白色蛟龍，咆哮著從門洞裡瘋狂外涌！
水霧遮天蔽日，伴隨著玻璃被水流抽打的瘋狂碎裂聲，裡頭瞬間炸開了女工悽厲變調的哭喊求救：
「救命啊！！降溫主供水管道崩了！！」
「水壓四公斤！衝到高台展架上了！快來人啊！！」
「滋——嘩啦啦！！」
刺耳的水流尖嘯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二號特種溫室的厚重保溫門帘被一股白茫茫的水汽猛烈掀開，夾雜著濃重鐵鏽味和泥腥味的高壓水霧，像瀑布一樣順著門檻漫灌出來。
不過短短十幾秒，外頭的水泥過道就已經積了半腳踝深的混濁黃水！
「我的花！！」
老農藝師孫伯原本捏在手裡的半根老冰棍「啪嗒」掉在泥水裡。
老頭兩隻眼珠子瞬間充血通紅，瘋了一樣甩開兩條腿往大棚里沖：
「冷水不能澆花頭上啊！！『七彩睡蓮』剛打起初苞，花瓣嬌貴得跟薄紙一樣，冷水一衝、泥漿一糊，導管腺體全得爛死在裡頭！！」
技術員小張也嚇得渾身哆嗦，懷裡死死抱著的防震測試儀差點脫手砸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跟著往裡撲。
工長周建國把嘴裡的菸頭狠狠吐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扯著破鑼嗓子朝後頭狂吼：
「電工呢？！快去東區配電房把主泵空開拉了！！」
「工長！東區配電房隔著兩條大馬路，跑過去至少得五分鐘啊！！」跟上來的小工扯著嗓子帶著哭腔大喊。
大棚裡頭早已成了水漫金山的人間地獄。
兩名負責日常濕簾噴霧的女工渾身澆得透濕，手裡抓著兩捆蛇皮編織袋，哭喊著想去堵噴水處。
可那根碗口粗細的鍍鋅主供水管道，是埋在牆角上方的老管道，年久失修加上剛才水泵超頻加壓，在彎頭焊縫處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足有兩尺長的恐怖大口子！
四公斤的自來水壓夾雜著管壁脫落的紅褐鐵鏽，化作一道水桶粗的白色濁龍，帶著震耳欲聾的咆哮在半空中瘋狂抽打。
冰冷的濁水劈頭蓋臉全砸在了溫室正中央的「特種育種高台」上！
那座用工字鋼架起來的高台上，正並排擺放著二十口景德鎮青花大淺缸。
缸里浮著一片片巴掌大小、墨綠油亮的睡蓮圓葉。
在層層碧葉中心，正顫巍巍挺立著幾朵含苞欲放的嬌嫩花蕾。
花苞外層是極罕見的寶藍漸變琉璃色，往裡層疊過渡出嫩紫與雪白，正是基地耗時三年培育出來、準備後天拉去省城奪取國際花博會特等金獎的命根子——七彩雨林睡蓮！
然而此時此刻，在高壓冷水暴雨般的狂暴抽打下，兩株最靠近風口的花莖已經被衝撞得嚴重傾斜倒伏。
嬌嫩的花苞邊緣被冷水一激，在乾熱與冰冷的劇烈溫差撕扯下，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打卷、收縮，迅速泛出一圈圈死寂的黑褐色焦痕！
「完了……全完了啊！！」
孫伯衝到水缸跟前，看著那兩朵已經耷拉下腦袋、花瓣焦黑髮軟的睡蓮，整個人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沒過小腿的冰冷積水裡，雙手死死按著泥水，發出絕望悽厲的乾嚎：
「三年了啊……全基地幾十號人拿性命伺候出來的獨苗苗！！」
「這花苞一焦，呼吸孔全閉死，頂多兩個鐘頭就得爛成一灘黑泥……後天大老闆拿什麼去省城展台？！拿什麼去跟那幫荷蘭洋鬼子爭金獎啊！！」
周建國咬著牙頂著噴涌的水柱往前沖，試圖去擰牆角的主閥門。
可四公斤的高壓噴流狠狠拍在他胸口上，當場將這一百六十斤的漢子掀翻在地，在泥水裡滾了兩圈，手臂被鐵皮劃出一道血口子！
大棚裏白汽翻騰，水聲震耳欲聾，老農藝師在哭，工人在喊，徹底陷入了絕境。
而此時此刻。
林白正站在溫室門口乾燥的水泥台階上。
他皺著眉頭，低頭看著那股混濁的泥水正順著地勢，一路朝著一號包裝車間的方向漫延過去。
車間前頭的過道里，正碼放著幾十個他上午好不容易折好的厚瓦楞紙箱。
這泥水要是泡透了箱底，紙殼發軟報廢，下午整個包裝線就得全面停擺，所有人都要留下來通宵排查漏水清點物資。
停工排查，意味著加班。
加班，意味著下午十六點半準點去南關菜市場買果木烤鴨的計劃直接泡湯！
「真是麻煩。」
林白走出食堂，順著基地內部鋪著碎石子的綠化帶慢悠悠地散步消食。
秋日正午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路兩側種著幾排老楊樹，枯黃的樹葉打著旋兒落在腳邊。
往前走了兩百米，正好路過那座被高高圈起來的「二號特種恆溫大棚」。
和一號普通大棚不同，二號棚通體覆著厚重的雙層進口充氣膜，側面的水簾風機發出隆隆的轟鳴聲，幾根粗大的銀色通風管順著頂棚延伸。
透過雙層透光玻璃，隱隱能看見大棚中央的高台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二十口青花瓷淺缸。
缸里漂浮著一片片墨綠色的睡蓮圓葉，中間托著幾枚嬌嫩欲滴、泛著深藍漸變紫色的珍稀花苞。
隔著玻璃，孫伯和小張正穿著白色實驗服，戴著橡膠手套，神情緊張地拿著噴霧器一點點往花盆周邊噴灑溫水，地面的壓力表指針正隱隱卡在紅線邊緣微微晃動。
林白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在大棚外頭幾十米遠的一棵老楊樹下找了張長木椅，靠著椅背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睛。
穿堂風拂過樹梢，枝葉沙沙作響。
午後的寧靜格外踏實。
……
一點二十分整，基地高處的廣播喇叭突然拉響了一聲尖銳短促的電鈴，預示著午休即將結束。
林白睜開雙眼，長長伸了個懶腰，渾身的筋骨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站起身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口溫紅茶潤潤嗓子。
正巧周建國剔著牙從小賣部方向走過來，手裡還拎著兩根五毛錢的老冰棍，見林白醒了，順手遞過來一根：
「醒了？走吧，回車間，下午還有兩千紮百合花要封箱呢。」
「成。」林白接過冰棍咬了一口，冰涼甘甜的糖水在舌尖化開。
兩人並肩順著水泥通道往一號車間方向折返，正好再次路過二號特種大棚門前。
棚里的大功率水泵還在轟隆隆地死命加壓運轉，排水管發出沉悶刺耳的低頻共振。
周建國側頭看了一眼大棚，剛想張嘴跟林白吐槽兩句這破水泵噪音太大——
「喀嚓！」
一聲極度清脆尖銳的金屬斷裂脆響，猛地從溫室最深處硬生生撕裂了空氣！
緊接著。
「轟——！！」
一聲宛如重型卡車爆胎般的恐怖巨響在大棚頂棚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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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層保溫塑料門帘被一股狂暴的白色氣浪狠狠掀開，混雜著鐵鏽味與刺骨泥腥味的高壓水霧，如同一頭髮了瘋的白色蛟龍，咆哮著從門洞裡瘋狂外涌！
水霧遮天蔽日，伴隨著玻璃被水流抽打的瘋狂碎裂聲，裡頭瞬間炸開了女工悽厲變調的哭喊求救：
「救命啊！！降溫主供水管道崩了！！」
「水壓四公斤！衝到高台展架上了！快來人啊！！」
「滋——嘩啦啦！！」
刺耳的水流尖嘯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二號特種溫室的厚重保溫門帘被一股白茫茫的水汽猛烈掀開，夾雜著濃重鐵鏽味和泥腥味的高壓水霧，像瀑布一樣順著門檻漫灌出來。
不過短短十幾秒，外頭的水泥過道就已經積了半腳踝深的混濁黃水！
「我的花！！」
老農藝師孫伯原本捏在手裡的半根老冰棍「啪嗒」掉在泥水裡。
老頭兩隻眼珠子瞬間充血通紅，瘋了一樣甩開兩條腿往大棚里沖：
「冷水不能澆花頭上啊！！『七彩睡蓮』剛打起初苞，花瓣嬌貴得跟薄紙一樣，冷水一衝、泥漿一糊，導管腺體全得爛死在裡頭！！」
技術員小張也嚇得渾身哆嗦，懷裡死死抱著的防震測試儀差點脫手砸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跟著往裡撲。
工長周建國把嘴裡的菸頭狠狠吐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扯著破鑼嗓子朝後頭狂吼：
「電工呢？！快去東區配電房把主泵空開拉了！！」
「工長！東區配電房隔著兩條大馬路，跑過去至少得五分鐘啊！！」跟上來的小工扯著嗓子帶著哭腔大喊。
大棚裡頭早已成了水漫金山的人間地獄。
兩名負責日常濕簾噴霧的女工渾身澆得透濕，手裡抓著兩捆蛇皮編織袋，哭喊著想去堵噴水處。
可那根碗口粗細的鍍鋅主供水管道，是埋在牆角上方的老管道，年久失修加上剛才水泵超頻加壓，在彎頭焊縫處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足有兩尺長的恐怖大口子！
四公斤的自來水壓夾雜著管壁脫落的紅褐鐵鏽，化作一道水桶粗的白色濁龍，帶著震耳欲聾的咆哮在半空中瘋狂抽打。
冰冷的濁水劈頭蓋臉全砸在了溫室正中央的「特種育種高台」上！
那座用工字鋼架起來的高台上，正並排擺放著二十口景德鎮青花大淺缸。
缸里浮著一片片巴掌大小、墨綠油亮的睡蓮圓葉。
在層層碧葉中心，正顫巍巍挺立著幾朵含苞欲放的嬌嫩花蕾。
花苞外層是極罕見的寶藍漸變琉璃色，往裡層疊過渡出嫩紫與雪白，正是基地耗時三年培育出來、準備後天拉去省城奪取國際花博會特等金獎的命根子——七彩雨林睡蓮！
然而此時此刻，在高壓冷水暴雨般的狂暴抽打下，兩株最靠近風口的花莖已經被衝撞得嚴重傾斜倒伏。
嬌嫩的花苞邊緣被冷水一激，在乾熱與冰冷的劇烈溫差撕扯下，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打卷、收縮，迅速泛出一圈圈死寂的黑褐色焦痕！
「完了……全完了啊！！」
孫伯衝到水缸跟前，看著那兩朵已經耷拉下腦袋、花瓣焦黑髮軟的睡蓮，整個人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沒過小腿的冰冷積水裡，雙手死死按著泥水，發出絕望悽厲的乾嚎：
「三年了啊……全基地幾十號人拿性命伺候出來的獨苗苗！！」
「這花苞一焦，呼吸孔全閉死，頂多兩個鐘頭就得爛成一灘黑泥……後天大老闆拿什麼去省城展台？！拿什麼去跟那幫荷蘭洋鬼子爭金獎啊！！」
周建國咬著牙頂著噴涌的水柱往前沖，試圖去擰牆角的主閥門。
可四公斤的高壓噴流狠狠拍在他胸口上，當場將這一百六十斤的漢子掀翻在地，在泥水裡滾了兩圈，手臂被鐵皮劃出一道血口子！
大棚裏白汽翻騰，水聲震耳欲聾，老農藝師在哭，工人在喊，徹底陷入了絕境。
而此時此刻。
林白正站在溫室門口乾燥的水泥台階上。
他皺著眉頭，低頭看著那股混濁的泥水正順著地勢，一路朝著一號包裝車間的方向漫延過去。
車間前頭的過道里，正碼放著幾十個他上午好不容易折好的厚瓦楞紙箱。
這泥水要是泡透了箱底，紙殼發軟報廢，下午整個包裝線就得全面停擺，所有人都要留下來通宵排查漏水清點物資。
停工排查，意味著加班。
加班，意味著下午十六點半準點去南關菜市場買果木烤鴨的計劃直接泡湯！
「真是麻煩。」